☆、-25th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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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懷孕了。”
所有窸窣聲在此刻登時化為虛無，周圍沒有一點聲響，原先緊張的氣氛也逐漸變得詭異。
艾恩眨眨眼，好一會才真正理解對方話裏的意思。消化完這訊息後她眼眸微睜，表情呆滯。
“什……？！”菲爾德先生，或者應該稱呼他為安格斯才對，率先叫了起來，打破這謎一般的沈寂。
艾恩不免有些詫異他的反應比自己還要激烈，不過也因為如此，她總算從中回過神來，整張臉頓時漲紅。
“什、什麽？”艾恩當然對自己的身體狀況有所了解，所以對於這個消息，她感到極為不可思議。她直起腰桿，震驚伴隨著害臊與尷尬一同席上心頭，使得她說起話來吞吞吐吐，語句亦變得斷續難以連貫：“可、可是這是不可能的，我是說，我、我並沒有……”
“別開病人的玩笑了，托尼。”在艾恩無比錯愕與慌張的情形中，驀地一個女人的聲音揚起。艾恩楞了下，瞠著眼望向聲音出處，聽著那個聲音笑說著：“你可嚇著她了。”
“我更傾向將這稱之為「幽默感」，趙博士。”被喚作托尼的人聳了聳肩應道。停頓下，又調侃的說：“不過說真的，就算是長期處於洗腦和低溫冷凍，導致出現一些後遺癥，但再怎麽說他也是個男人吧？朝夕相處那麽多天，那個老冰棍居然能忍著不下手，他是不是被凍的不行了？”
聽見這潛藏著各種暗示的話語，讓艾恩的臉霎時更紅，她不自在的低垂下頭，感覺臉頰又熱又燙。
“你別見怪，他就是這個德行。”發現到艾恩的窘迫，被稱作趙博士的年輕亞裔女子趕緊出聲緩解：“我是海倫，是位遺傳學家。這位語不驚人不方休的則是托尼，鼎鼎大名的史塔克總裁。”
史塔克。
艾恩訝異的轉頭看往那人的方向。
她當然聽過這名字。
“對、對不起，史塔克先生。”艾恩登時局促的說著：“我看不清楚你的樣子，所以沒認出你來……”
托尼擺了擺手，表示他不在意。
但其實他很在意。
他是誰？他可是史塔克！
走到哪聚光燈就到哪！眾所囑目的史塔克！
居然有姑娘在聽見他的聲音後，不是尖叫著撲上來，而是根本沒認出他是誰！
但他可是既偉大又驕傲的托尼史塔克，他才不會因為這點小事，跟個有眼疾的姑娘計較。
艾恩當然不會聽見對方這宛若少女般的覆雜心事，但她能隱約察覺到他情緒瞬間的起伏變化。
不明白確切原因，艾恩只能拘謹的望著他的方向，猶豫片刻，才又忍不住出聲：“不過，史塔克先生，請問你知道隊長在哪裏嗎？我有一點急事需要找他……”
“我猜，你真正想知道的，是巴恩斯中士目前狀況？”然而，回應艾恩的並不是這位聲名遠播的大老板，而是另一個嗓音較為溫和的男性。
伴隨著那個模糊的輪廓出現在視野中，以及托尼「為什麽今天所有人都非得向我詢問有關隊長的事情」的碎念，艾恩聽著那人向自己問候：“你好，克倫威爾小姐。”
艾恩還沒反應過來這次蒞臨的又是什麽大人物，一旁的安格斯已經率先給出答案：“局長。”
只是，對於這個稱呼，艾恩有些茫然，她看著安格斯，又擡頭看著這名男人，滿頭霧水。
“居然得讓你親自光臨，寇森。”瞧見來人，托尼頓時戲謔道：“不過，你其實是抱著私心來的吧，迷弟。”
被喚為寇森的人並沒有對此做出回應，他只是笑了笑，說：“關於巴恩斯中士的情況，盡管他目前的確是受到管束與監控的狀態，但只要他肯配合，做完精神與心理評估後，便會送他至診療機構接受治療。”頓了頓，他又補充了句：“隊長也在那裏看著，所以我想，他們也不會太過為難他才是。”
管束與監控。
他仍是被關起來了。
沒有漏掉對方話裏的關鍵詞句，艾恩的心登時一沈。一瞬間許多負面的思緒湧入心頭，讓她有些喘不過氣。
緊緊捏著手指，強壓下那些快要將她吞噬的想法，深呼吸一口氣，艾恩小心翼翼的出聲探問：“他……他們沒受傷吧？”
“你擔心錯人了小姐。”托尼回應了這個問題：“有事的是那些倒在你家門前的九頭蛇才對。”
盡管他或許只是隨口一說，沒有其它想法，但艾恩依然感到困窘而再次低下頭來。
將對方的反應看在眼底，托尼楞了下，隨即有些不知該如何是好。平常他無論說什麽，那些女孩就都巴不得撲在他身上甜笑了，怎麽在這裏他的幽默風趣不起效果，變成好像他在欺負人了。
沈默一會，艾恩才又鼓起勇氣問：“我……能去看看他嗎？”
“……恐怕還不是時候，克倫威爾小姐。”寇森先是趣味的瞥了眼一臉郁悶的托尼，隨即語帶歉意的應：“巴恩斯中士牽扯到的事情太過於龐大與覆雜……我很抱歉，望你能體諒。”
知曉他們的難處，艾恩便沒有多強求，但即便如此，她仍是感到失落，眼眸霎時黯淡下來。
瞧見到艾恩沮喪的神情，寇森沈默片刻，忽然說起別的事情：“我從隊長那裏大致聽說了，關於你與巴恩斯中士的事情。”
艾恩怔楞了下，擡頭看向眼前的人。
寇森迎向她的目光，和善的說：“我想你或許已經知道，巴恩斯中士當年從火車墜跌下來後所發生的事情，以及他之後所做出的那些事情。”
這話令艾恩霎時呼吸一窒，她緊張的看著寇森的方向，語氣急切的說：“可，那不全是他的錯。”她身體向前傾，沒等待對方說些什麽，徑自就接下去：“你們知道他所發生的事情不是嗎？他被反覆洗腦，他被控制了，而那不是出自他的意願，他沒有選擇。”
抿著唇，她想起那則報導，趕緊又說：“我也知道聯合國爆炸的事情，我聽見新聞所說的了……但，他從聖誕節前夕就都跟我待在同個房子裏，所以他不可能在維也納做出那樣的事情，那不是他做的。”
聽聞此話，寇森與一旁的托尼對看一眼。
她的語氣是那麽誠懇真摯，令人難以去質疑，而這話聽起來亦極為熟悉，因為隊長正是這麽說的。他的為人眾所皆知，他們並不認為，他會為了袒護冬日戰士而扯出這些謊言。
史蒂夫的作為情有可原，他希望的只是可以有一個公平審判，而不是私刑。
如今，又多了艾恩的證詞。
盡管還無法證明她所說的是否屬實，然而，倘若聯合國爆炸事件真的非冬日戰士所為，那就代表，這裏頭還有什麽內.幕沒被揭開。
想到這點，他們不免蹙起眉頭。
事情接踵而來，除了必須與國務卿交涉，好讓他不去起訴史蒂夫和山姆以及皮特羅；還得想辦法從那些如狼似虎的政府官員保護這個曾經短暫收留冬日戰士的女人，不讓她被拘留收監。
現在又多了件擔心的事情。
“……我明白，克倫威爾小姐。我相信你說的，但你得先冷靜下來，情緒別那麽激動。”寇森只好先出聲安撫：“這樣對孩子不好……”
安格斯：“……→_→”
趙海倫：“……←_←”
托尼：“……↑_↑”
“……孩子？”再度被提起這個話題，艾恩表情又是一呆，隨即感覺自己的臉頰再次燒紅起來。她囁嚅著：“那個，史塔克先生是開玩笑的，我、我想我沒有懷孕……”
這話令寇森一楞，他看了看在場的人，發現到他們不約而同將目光落在同個方向，登時也順著視線的眾矢之的──托尼，看過去。
托尼原先還想裝作沒事，但察覺到落在自己身上的視線遲遲未移開，許久，才受不了似的收回望著天花板的視線。
他環視一圈所有直盯著他的人，最後看向坐在病床上，紅著臉低垂著腦袋的艾恩，翻了個白眼道：“好的好的，我承認那只是我隨口胡扯的，我承認了行嗎？……等等，你該不會純粹是因為這個，才特地前來的吧？”
“我是為了正事來的。”寇森向托尼投去一個意味深長的笑，惹得托尼再次翻了個白眼，說：“誰信，你個腦殘粉。”
寇森沒有理會「腦殘粉」這個稱呼，他再次看向艾恩，說：“我相信你所說的，克倫威爾小姐，我也明白你將會無條件信任並接受巴恩斯中士，無論他曾經是誰，或做過什麽。”他露出個微笑，說了句耐人尋味的話：“會有機會的，克倫威爾小姐，你會見到他的，用你的雙眼。”
艾恩茫然的看著眼前的人，不太明白他這話裏的意思。
“謝謝你，寇森局長。”一直等在旁側的海倫走向前來，接下話語主導權：“接下來交給我來說明即可。”
艾恩聽著這名女科學家，開始向自己提起她的視力問題，源自於一種位於眼.角.膜緣上皮基底部的細胞，角膜緣幹細胞*1的喪失。
作為回應，艾恩點了點頭，於是海倫便繼續說：“正常來說，只要接受眼.角.膜移植手術便可以解決這個問題，角膜移植是迄今為止最成功的器官移植。”說到此，她停頓了下，才又道：“恕我冒昧，克倫威爾小姐，但你似乎沒考慮過接受手術？”
“不是這樣的。”艾恩搖搖頭澄清：“我有接受過手術，在我視力確定出現問題兩年，我便接受角膜移植手術。”
那時西尼爾還在。
想起這點，艾恩眼底瞬間浮起懷念，神情也瞬時染上緬懷，但她未讓自己再次陷入這樣的思緒之中，擡起頭她望向海倫的位置，道：“但是，手術一年後開始出現問題，眼部充血，視力急速下降，雖然緊急開刀治療，但還是沒有痊愈，之後就一直維持這個樣子。”
說到此，艾恩靦腆的說：“不過，我想還是應該慶幸，至少還能感覺到光線，還能看見隱約的輪廓，我原先可是完全看不見的。”
“樂觀是好事，克倫威爾小姐。”海倫笑了笑，說：“至於術後發生的問題，我想，那是一種典型的排斥反應*2。”
“也許吧，當時的主治醫生說了很多，但我其實沒有聽很明白，只知道出了問題……後來我也沒再去嘗試。”艾恩又是笑了下，但此時的笑容卻顯得牽強。
垂下眼，她說：“之後因為紐約曼哈頓島事件，我……失去了我的弟弟，有一段時間都把自己關在房子裏，所以自然也沒心思再去接受什麽手術。”
提起曼哈頓島的事情，在場的幾位人員也是思緒萬千。
一個是直接感受到死亡；一個則是幾乎感受到死亡。
以及事件結束後造成的後續影響。
一時之間，仿若有著陰影籠罩在此，病房的氣氛登時顯得壓抑。
隱約察覺到這沈悶的氣氛，艾恩不免有些歉疚，她並非想要引起他們這樣的情緒反應──即便她不明白原因。
她只好出聲，藉以打破這樣的低迷。抿了抿唇，她望著面前的人影，好奇的問：“但這已經是很久之前的事情了……為什麽突然提起這個？”
聽見這詢問，海倫不免放松下來。她是覆仇者聯盟的盟友，亦是他們的技術支援，更與布魯斯班納博士共事，當然清楚齊塔瑞人入侵曼哈頓島事件後，對他們造成什麽影響。
正愁著不知道該怎麽繼續討論，幸好對方給了個話題。想到此，海倫微微笑了笑，在艾恩的註視下，把話說下去：“克倫威爾小姐，你聽過「再生搖籃」嗎？”
艾恩的疑惑給出了她的回答，見狀，海倫立即做出解釋：“這是一種新科技，此項科技運用奈米分子的功能，實時性的在人體上制造缺失的組織與細胞。”停頓片刻，她再做出補充：“你的細胞不會意識到正與幻影結合，所以不會有惡化或者排斥等這類問題，甚至完美的一點疤痕也不會留下。”
艾恩眨了眨眼，似懂非懂的望著眼前的科學家，不明白對方為何要特地向自己說明這件事情。
“你講得太過覆雜了，海倫。”不忍自己的存在感低落的托尼，在此時適時的插話道：“簡單來說，她的那個搖籃，可以解決你眼睛的問題。”
艾恩張著大大的眼睛直望著說話的托尼，沒有作聲。
“……為什麽你是這表情？難不成你不想恢覆視力？”看著艾恩沒什麽太大起伏的面容，托尼抽了抽嘴角，自個兒腦補起來：“是什麽童年陰影嗎？因為以前看見什麽糟糕的東西，所以希望從此以後世界都是模糊的？如果真是這樣，你早該把我的照片貼滿你家墻壁，當然現在也不晚。”
艾恩這才猛地回過神來，慌忙解釋：“不、不是這樣的，我當然想恢覆視力了。”
沒料到自己居然在眾人面前走神，加上對方所說的話，使得她臉頰不免又漫開紅暈，但她也盡速向對方表達出自己的想法：“可是……為什麽？我的意思是，我怎麽有這機會可以……”
“你只要把這當成是一種國家所提供的急難救助即可。”大概理解艾恩的猶疑，寇森主動做出解釋：“對於你所遭遇的這些事情，我們感到很遺憾。作為後續處理與補償，無論如何，我們都會協助你，讓你早日恢覆往日生活。”
斟酌了下用字遣詞，寇森才又說：“你不需要擔心其它問題，你所需要的僅是點頭同意進行這項程序，接下來的事情就交給趙博士即可，她自然會協助你完成治療。”
在這期間，托尼忽然面色凝重的拿著手機走出病房，海倫瞥了他一眼，便將註意力持續放在眼前的人上。
“不會有後遺癥的，克倫威爾小姐。”仿若要讓艾恩更加放心般，海倫強調著：“我可以向你保證，只要使用再生搖籃，你的雙眼便會百分之百恢覆到正常視力。”
這是個無比令人心動的提議，艾恩想。
無論從哪個方面去思索，都是件好事，況且機會難得。
既然如此，她為什麽會感到猶豫？
從心底深處浮上來的聲音令艾恩怔楞，許久，她緩慢褪去臉上充斥著的詫異，徐徐垂下眼睛。
“……我明白了，謝謝你，趙博士。”
聳緊身側的床單，她張嘴，輕輕的又說了句。
作者有話要說： *1
角膜緣幹細胞，一種位於眼.角.膜緣上皮基底部的細胞，通常每隔一段時間會進行角膜組織的修覆或再生，倘若缺乏這種細胞，原本呈透明的眼.角.膜將變得渾濁，使得視力降低。
疾病或意外都會造成這種細胞的喪失，這亦是全球最常見的失明原因。
*2
雖然機率極低，但仍會有排斥反應，比如Ⅳ型變態反應(遲發性過敏反應)，一般發生在手術2周以後，易發生於術後4～18個月內，嚴重者以移植片混濁告終。
----------
關於讀者群，雖然我在專欄上有標註，不過據說手機版本的無法看見。
群號：99178604
歡迎加入，雖然我覺得百分之99.9999都是加進來鞭打作者催更的……_(:3」∠)_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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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有窸窣聲在此刻登時化為虛無，周圍沒有一點聲響，原先緊張的氣氛也逐漸變得詭異。
艾恩眨眨眼，好一會才真正理解對方話裏的意思。消化完這訊息後她眼眸微睜，表情呆滯。
“什……？！”菲爾德先生，或者應該稱呼他為安格斯才對，率先叫了起來，打破這謎一般的沈寂。
艾恩不免有些詫異他的反應比自己還要激烈，不過也因為如此，她總算從中回過神來，整張臉頓時漲紅。
“什、什麽？”艾恩當然對自己的身體狀況有所了解，所以對於這個消息，她感到極為不可思議。她直起腰桿，震驚伴隨著害臊與尷尬一同席上心頭，使得她說起話來吞吞吐吐，語句亦變得斷續難以連貫：“可、可是這是不可能的，我是說，我、我並沒有……”
“別開病人的玩笑了，托尼。”在艾恩無比錯愕與慌張的情形中，驀地一個女人的聲音揚起。艾恩楞了下，瞠著眼望向聲音出處，聽著那個聲音笑說著：“你可嚇著她了。”
“我更傾向將這稱之為「幽默感」，趙博士。”被喚作托尼的人聳了聳肩應道。停頓下，又調侃的說：“不過說真的，就算是長期處於洗腦和低溫冷凍，導致出現一些後遺癥，但再怎麽說他也是個男人吧？朝夕相處那麽多天，那個老冰棍居然能忍著不下手，他是不是被凍的不行了？”
聽見這潛藏著各種暗示的話語，讓艾恩的臉霎時更紅，她不自在的低垂下頭，感覺臉頰又熱又燙。
“你別見怪，他就是這個德行。”發現到艾恩的窘迫，被稱作趙博士的年輕亞裔女子趕緊出聲緩解：“我是海倫，是位遺傳學家。這位語不驚人不方休的則是托尼，鼎鼎大名的史塔克總裁。”
史塔克。
艾恩訝異的轉頭看往那人的方向。
她當然聽過這名字。
“對、對不起，史塔克先生。”艾恩登時局促的說著：“我看不清楚你的樣子，所以沒認出你來……”
托尼擺了擺手，表示他不在意。
但其實他很在意。
他是誰？他可是史塔克！
走到哪聚光燈就到哪！眾所囑目的史塔克！
居然有姑娘在聽見他的聲音後，不是尖叫著撲上來，而是根本沒認出他是誰！
但他可是既偉大又驕傲的托尼史塔克，他才不會因為這點小事，跟個有眼疾的姑娘計較。
艾恩當然不會聽見對方這宛若少女般的覆雜心事，但她能隱約察覺到他情緒瞬間的起伏變化。
不明白確切原因，艾恩只能拘謹的望著他的方向，猶豫片刻，才又忍不住出聲：“不過，史塔克先生，請問你知道隊長在哪裏嗎？我有一點急事需要找他……”
“我猜，你真正想知道的，是巴恩斯中士目前狀況？”然而，回應艾恩的並不是這位聲名遠播的大老板，而是另一個嗓音較為溫和的男性。
伴隨著那個模糊的輪廓出現在視野中，以及托尼「為什麽今天所有人都非得向我詢問有關隊長的事情」的碎念，艾恩聽著那人向自己問候：“你好，克倫威爾小姐。”
艾恩還沒反應過來這次蒞臨的又是什麽大人物，一旁的安格斯已經率先給出答案：“局長。”
只是，對於這個稱呼，艾恩有些茫然，她看著安格斯，又擡頭看著這名男人，滿頭霧水。
“居然得讓你親自光臨，寇森。”瞧見來人，托尼頓時戲謔道：“不過，你其實是抱著私心來的吧，迷弟。”
被喚為寇森的人並沒有對此做出回應，他只是笑了笑，說：“關於巴恩斯中士的情況，盡管他目前的確是受到管束與監控的狀態，但只要他肯配合，做完精神與心理評估後，便會送他至診療機構接受治療。”頓了頓，他又補充了句：“隊長也在那裏看著，所以我想，他們也不會太過為難他才是。”
管束與監控。
他仍是被關起來了。
沒有漏掉對方話裏的關鍵詞句，艾恩的心登時一沈。一瞬間許多負面的思緒湧入心頭，讓她有些喘不過氣。
緊緊捏著手指，強壓下那些快要將她吞噬的想法，深呼吸一口氣，艾恩小心翼翼的出聲探問：“他……他們沒受傷吧？”
“你擔心錯人了小姐。”托尼回應了這個問題：“有事的是那些倒在你家門前的九頭蛇才對。”
盡管他或許只是隨口一說，沒有其它想法，但艾恩依然感到困窘而再次低下頭來。
將對方的反應看在眼底，托尼楞了下，隨即有些不知該如何是好。平常他無論說什麽，那些女孩就都巴不得撲在他身上甜笑了，怎麽在這裏他的幽默風趣不起效果，變成好像他在欺負人了。
沈默一會，艾恩才又鼓起勇氣問：“我……能去看看他嗎？”
“……恐怕還不是時候，克倫威爾小姐。”寇森先是趣味的瞥了眼一臉郁悶的托尼，隨即語帶歉意的應：“巴恩斯中士牽扯到的事情太過於龐大與覆雜……我很抱歉，望你能體諒。”
知曉他們的難處，艾恩便沒有多強求，但即便如此，她仍是感到失落，眼眸霎時黯淡下來。
瞧見到艾恩沮喪的神情，寇森沈默片刻，忽然說起別的事情：“我從隊長那裏大致聽說了，關於你與巴恩斯中士的事情。”
艾恩怔楞了下，擡頭看向眼前的人。
寇森迎向她的目光，和善的說：“我想你或許已經知道，巴恩斯中士當年從火車墜跌下來後所發生的事情，以及他之後所做出的那些事情。”
這話令艾恩霎時呼吸一窒，她緊張的看著寇森的方向，語氣急切的說：“可，那不全是他的錯。”她身體向前傾，沒等待對方說些什麽，徑自就接下去：“你們知道他所發生的事情不是嗎？他被反覆洗腦，他被控制了，而那不是出自他的意願，他沒有選擇。”
抿著唇，她想起那則報導，趕緊又說：“我也知道聯合國爆炸的事情，我聽見新聞所說的了……但，他從聖誕節前夕就都跟我待在同個房子裏，所以他不可能在維也納做出那樣的事情，那不是他做的。”
聽聞此話，寇森與一旁的托尼對看一眼。
她的語氣是那麽誠懇真摯，令人難以去質疑，而這話聽起來亦極為熟悉，因為隊長正是這麽說的。他的為人眾所皆知，他們並不認為，他會為了袒護冬日戰士而扯出這些謊言。
史蒂夫的作為情有可原，他希望的只是可以有一個公平審判，而不是私刑。
如今，又多了艾恩的證詞。
盡管還無法證明她所說的是否屬實，然而，倘若聯合國爆炸事件真的非冬日戰士所為，那就代表，這裏頭還有什麽內.幕沒被揭開。
想到這點，他們不免蹙起眉頭。
事情接踵而來，除了必須與國務卿交涉，好讓他不去起訴史蒂夫和山姆以及皮特羅；還得想辦法從那些如狼似虎的政府官員保護這個曾經短暫收留冬日戰士的女人，不讓她被拘留收監。
現在又多了件擔心的事情。
“……我明白，克倫威爾小姐。我相信你說的，但你得先冷靜下來，情緒別那麽激動。”寇森只好先出聲安撫：“這樣對孩子不好……”
安格斯：“……→_→”
趙海倫：“……←_←”
托尼：“……↑_↑”
“……孩子？”再度被提起這個話題，艾恩表情又是一呆，隨即感覺自己的臉頰再次燒紅起來。她囁嚅著：“那個，史塔克先生是開玩笑的，我、我想我沒有懷孕……”
這話令寇森一楞，他看了看在場的人，發現到他們不約而同將目光落在同個方向，登時也順著視線的眾矢之的──托尼，看過去。
托尼原先還想裝作沒事，但察覺到落在自己身上的視線遲遲未移開，許久，才受不了似的收回望著天花板的視線。
他環視一圈所有直盯著他的人，最後看向坐在病床上，紅著臉低垂著腦袋的艾恩，翻了個白眼道：“好的好的，我承認那只是我隨口胡扯的，我承認了行嗎？……等等，你該不會純粹是因為這個，才特地前來的吧？”
“我是為了正事來的。”寇森向托尼投去一個意味深長的笑，惹得托尼再次翻了個白眼，說：“誰信，你個腦殘粉。”
寇森沒有理會「腦殘粉」這個稱呼，他再次看向艾恩，說：“我相信你所說的，克倫威爾小姐，我也明白你將會無條件信任並接受巴恩斯中士，無論他曾經是誰，或做過什麽。”他露出個微笑，說了句耐人尋味的話：“會有機會的，克倫威爾小姐，你會見到他的，用你的雙眼。”
艾恩茫然的看著眼前的人，不太明白他這話裏的意思。
“謝謝你，寇森局長。”一直等在旁側的海倫走向前來，接下話語主導權：“接下來交給我來說明即可。”
艾恩聽著這名女科學家，開始向自己提起她的視力問題，源自於一種位於眼.角.膜緣上皮基底部的細胞，角膜緣幹細胞*1的喪失。
作為回應，艾恩點了點頭，於是海倫便繼續說：“正常來說，只要接受眼.角.膜移植手術便可以解決這個問題，角膜移植是迄今為止最成功的器官移植。”說到此，她停頓了下，才又道：“恕我冒昧，克倫威爾小姐，但你似乎沒考慮過接受手術？”
“不是這樣的。”艾恩搖搖頭澄清：“我有接受過手術，在我視力確定出現問題兩年，我便接受角膜移植手術。”
那時西尼爾還在。
想起這點，艾恩眼底瞬間浮起懷念，神情也瞬時染上緬懷，但她未讓自己再次陷入這樣的思緒之中，擡起頭她望向海倫的位置，道：“但是，手術一年後開始出現問題，眼部充血，視力急速下降，雖然緊急開刀治療，但還是沒有痊愈，之後就一直維持這個樣子。”
說到此，艾恩靦腆的說：“不過，我想還是應該慶幸，至少還能感覺到光線，還能看見隱約的輪廓，我原先可是完全看不見的。”
“樂觀是好事，克倫威爾小姐。”海倫笑了笑，說：“至於術後發生的問題，我想，那是一種典型的排斥反應*2。”
“也許吧，當時的主治醫生說了很多，但我其實沒有聽很明白，只知道出了問題……後來我也沒再去嘗試。”艾恩又是笑了下，但此時的笑容卻顯得牽強。
垂下眼，她說：“之後因為紐約曼哈頓島事件，我……失去了我的弟弟，有一段時間都把自己關在房子裏，所以自然也沒心思再去接受什麽手術。”
提起曼哈頓島的事情，在場的幾位人員也是思緒萬千。
一個是直接感受到死亡；一個則是幾乎感受到死亡。
以及事件結束後造成的後續影響。
一時之間，仿若有著陰影籠罩在此，病房的氣氛登時顯得壓抑。
隱約察覺到這沈悶的氣氛，艾恩不免有些歉疚，她並非想要引起他們這樣的情緒反應──即便她不明白原因。
她只好出聲，藉以打破這樣的低迷。抿了抿唇，她望著面前的人影，好奇的問：“但這已經是很久之前的事情了……為什麽突然提起這個？”
聽見這詢問，海倫不免放松下來。她是覆仇者聯盟的盟友，亦是他們的技術支援，更與布魯斯班納博士共事，當然清楚齊塔瑞人入侵曼哈頓島事件後，對他們造成什麽影響。
正愁著不知道該怎麽繼續討論，幸好對方給了個話題。想到此，海倫微微笑了笑，在艾恩的註視下，把話說下去：“克倫威爾小姐，你聽過「再生搖籃」嗎？”
艾恩的疑惑給出了她的回答，見狀，海倫立即做出解釋：“這是一種新科技，此項科技運用奈米分子的功能，實時性的在人體上制造缺失的組織與細胞。”停頓片刻，她再做出補充：“你的細胞不會意識到正與幻影結合，所以不會有惡化或者排斥等這類問題，甚至完美的一點疤痕也不會留下。”
艾恩眨了眨眼，似懂非懂的望著眼前的科學家，不明白對方為何要特地向自己說明這件事情。
“你講得太過覆雜了，海倫。”不忍自己的存在感低落的托尼，在此時適時的插話道：“簡單來說，她的那個搖籃，可以解決你眼睛的問題。”
艾恩張著大大的眼睛直望著說話的托尼，沒有作聲。
“……為什麽你是這表情？難不成你不想恢覆視力？”看著艾恩沒什麽太大起伏的面容，托尼抽了抽嘴角，自個兒腦補起來：“是什麽童年陰影嗎？因為以前看見什麽糟糕的東西，所以希望從此以後世界都是模糊的？如果真是這樣，你早該把我的照片貼滿你家墻壁，當然現在也不晚。”
艾恩這才猛地回過神來，慌忙解釋：“不、不是這樣的，我當然想恢覆視力了。”
沒料到自己居然在眾人面前走神，加上對方所說的話，使得她臉頰不免又漫開紅暈，但她也盡速向對方表達出自己的想法：“可是……為什麽？我的意思是，我怎麽有這機會可以……”
“你只要把這當成是一種國家所提供的急難救助即可。”大概理解艾恩的猶疑，寇森主動做出解釋：“對於你所遭遇的這些事情，我們感到很遺憾。作為後續處理與補償，無論如何，我們都會協助你，讓你早日恢覆往日生活。”
斟酌了下用字遣詞，寇森才又說：“你不需要擔心其它問題，你所需要的僅是點頭同意進行這項程序，接下來的事情就交給趙博士即可，她自然會協助你完成治療。”
在這期間，托尼忽然面色凝重的拿著手機走出病房，海倫瞥了他一眼，便將註意力持續放在眼前的人上。
“不會有後遺癥的，克倫威爾小姐。”仿若要讓艾恩更加放心般，海倫強調著：“我可以向你保證，只要使用再生搖籃，你的雙眼便會百分之百恢覆到正常視力。”
這是個無比令人心動的提議，艾恩想。
無論從哪個方面去思索，都是件好事，況且機會難得。
既然如此，她為什麽會感到猶豫？
從心底深處浮上來的聲音令艾恩怔楞，許久，她緩慢褪去臉上充斥著的詫異，徐徐垂下眼睛。
“……我明白了，謝謝你，趙博士。”
聳緊身側的床單，她張嘴，輕輕的又說了句。
作者有話要說： *1
角膜緣幹細胞，一種位於眼.角.膜緣上皮基底部的細胞，通常每隔一段時間會進行角膜組織的修覆或再生，倘若缺乏這種細胞，原本呈透明的眼.角.膜將變得渾濁，使得視力降低。
疾病或意外都會造成這種細胞的喪失，這亦是全球最常見的失明原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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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然機率極低，但仍會有排斥反應，比如Ⅳ型變態反應(遲發性過敏反應)，一般發生在手術2周以後，易發生於術後4～18個月內，嚴重者以移植片混濁告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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關於讀者群，雖然我在專欄上有標註，不過據說手機版本的無法看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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歡迎加入，雖然我覺得百分之99.9999都是加進來鞭打作者催更的……_(:3」∠)_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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