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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嚼著面條，在偶然的一瞬看到一個眼鏡男目不轉睛地掃射了她一眼後。
含在嘴中的面條啪啦啪啦地落了滿桌面，隔壁桌面上的幾個女生露出嫌惡的表情，秦天真漫不經心地從兜裏掏出一張紙巾遞給她，慢吞吞地問：“這是怎麽了，要是剛才我坐你對面豈不是享受了你的鐵砂鍋拌面，呆回兒出去可千萬別說我認識你。”
妝小顏夾了一筷子西蘭花細細咀嚼，在食堂吃了這麽久還是回味王嫂的廚藝，只是不知道還有多長時間能再回到那個家。
宋笑語擦完嘴，指了指那個頭依舊在夠著的男生八卦地說道：“你看，那男人看我好久了，從我開始吃飯就一直瞅著，我的心定不下來啊，難道說我桃花運勢這麽快就來了？”
秦天真轉頭向那人看去，再看了看角度，咳嗽了兩聲：“美人兒，你確定那男的眼睛不是長在妝小顏身上，而是長在你的胸上？”
這話也是有典故的，宋笑語那天然波霸曾今在洗完澡後穿著較為寬松的睡衣拉風地往陽臺上一站，引來無數從籃球場上發動玩荷爾蒙的男性同胞。
所以，胸也是一門學問。
宋美人大怒，不過發現先前某男使的眼色都是一種暗示，真正的發光體其實是身邊的妝小顏，小心肝又被無情地打擊到了。
怒，就要表達出來，一根小木筷配合著節奏用力地敲擊著瓷碗：“妝小顏你這個死冰山美人，面癱臉，變態狂，老娘今天就要揭穿你的真面目！”
此話一出，不光是坐在旁邊的秦天真被嚇到了，周邊的一眾學生都停止了嘴中或者手中的動作，好奇地盯著角落裏的發聲體。
女生們大多還是很崇拜妝小顏的，雖然冷了點但為人算親和不會像從前斐靜瑤那般傲氣，不過也少不了為數很少的幸災樂禍之人，至於男生大多是仰慕，不管氣質還是才華都是他們心目中的標準，對於這冰山少女他們是既愛又恨，深陷不已。
阿嬌嬌從長廊道上打回飯看到這一幕，把飯盒往桌上一正開始發問：“來來來，別賣關子我們都想知道內幕呢，這回期末考我看多半又是這變態給拿了第一，你不會是有什麽小法寶吧？”
“法寶？你說說看，我倒也想知道我有什麽法寶？”妝小顏不緊不慢地開口，帶著若有若無的笑意看了宋笑語一眼，意味分明。
宋笑語一想到平日裏妝小顏的輔導，馬上打著哈哈結束這段玩笑話：“天真，我剛才說什麽了沒，哈哈我突然想起我陽臺上的衣服還沒收，我先走了。”
一眾人轉過頭繼續吃飯，決定徹底無視這段鬧劇，接下來秦天真去了舞蹈班學習芭蕾，留下她一人漫步在雨後的校園裏。
操場後側的小花壇是很少有人光顧的，離平時上課的教學樓有不小的距離，周邊則是淩亂的數目，有高有低，品種不一，精巧別致的八角亭有四樽石座，也不失為靜心看書的好地方。
手中拿著一本市面上剛出的黑客風險學和高三會用到的化學物理兩門功課的書籍。
要說天才，世界上這種人並不少，可是要想成為萬分之一的人才那自然少不了鉆研。
雖然有著過目不忘的本領，但如果說在理科方面亦或者文科學上一點不下功夫，即便有再強悍的思維也未必能考上國內頂尖的大學。
獨自靠坐在石樽上，靜心翻閱著這些書籍，關於那本黑客風險學雖然講述的相對於她而言是淺顯的，可是也不全無用處。都說術業有專攻，一把尺伸出來有短有長，領域不同視野必定是不同的。
差不多兩個小時的時間，書也翻看了大半，自己也得了不少啟發。正要起身離開，褲袋中的手機鈴聲應聲響起。
按下接聽鍵，那頭傳來墨子許神神秘秘的聲音：“老大，你過來西港迪廳一趟，我們在這邊等你。”
西港迪廳是分屬給了李威幾人管理的場地，她大概將近有小半年沒去過了，理了下手中的幾本書看了看腕上的時間，這會天都快黑了子許他們不會是有什麽活動在等著吧。
今天也算不得是節日，不過兄弟們都知道她一向排斥夜生活所以也很少在晚間活動。
奇怪。
從學校出門，正面逢上傳達室的王老頭關門出來，見是她忙開口：“是妝同學吧？”
話語間，用手指提了提鼻梁上的老花鏡當做確認。
“是的，王爺爺有事叫我？”
王老頭點了點頭，從身間掏了一把鑰匙開門取了一樣一個精致包裝的小盒子遞給她：“這是今天早上寄過來的，我看了下收發地址好像是加拿大的，妝同學的朋友來頭都不小啊，嘿嘿。”
說完，踏著老式的腳踏車哼著小曲離開了學校。
老人年紀雖大，不過八卦的愛好還是一直會有，自從看到一次衛子沾送她來學校，就掩藏不住眼中的打量。
手中的紙盒子，雖輕不過卻可以看出此人的精心準備。拆開粉色的條子，裏面方方整整躺著的黑色收錄機，下面壓著的是一張信封。
加拿大。
顧希。
來信上淡淡地沾染著他的氣息，恍然回到了最當初談著他身間的甜香，如今卻只有濃濃的回憶。
不知，他可好？
純白色的紙間，黑色的文字流轉著異地的思念。今天，竟然是她的生日，他還記得她隨口一提的生日，就連她自己都未曾想到。
坐在的車上，按下收錄機的按鈕一曲單曲循環，回蕩的是顧希淡淡沙啞的嗓音，惆悵黯然中餘下的是情誼。
少去了初中時代的青澀，更多的是沈穩磁性，她竟不知他的聲音可以如此悅耳好聽，唇角揚起一抹笑意，勾起耳機套在耳邊，直到到了西港迪廳門外，何陽粗獷的聲線在耳邊回蕩：“老大，想不到你也喜歡玩這玩意兒啊，哈哈。”
沈醉其中的妝小顏猛然意識了一下，關閉手中的收錄機，小心翼翼地收了起來，“算不得喜歡，不過想起來就玩兩下而已。”
“其實老大要是喜歡，我鎮上有個兄弟專做這行，各種款式的都有，只要吱個聲就成，不麻煩的。”
妝小顏意味深長一笑，委婉地回絕：“我知道，要是以後這不能聽了再換。”
只是真正不能聽了，怕是她也永遠不會再想過換新的，除舊換新？不，這裏面有顧希的聲音。
何陽反倒不好意思地撓了撓頭，走在前邊帶路：“也好，老大你進去吧，墨哥在裏面等很久了。”
燈紅酒綠的外圍世界，真正包裹的是紙醉金迷的內裏，真正進了這煙熏火燎的迪廳，不管是多賢良還是正直的人都會扭曲了靈魂，雖然是迪廳，不過該有的自然有。
生意都是得照單子做，李威管理了這麽久也沒見出什麽大簍子，其實一切都很簡單，玩鬧的有，這種場所多半男多女少，坐臺小姐自然不會缺，奉行你情我願的政策，大多高金聘請水準美女，有了特色了自然門票就貴上了。
市中心這一帶的高級迪廳之類的娛樂場所，不管是質量還是價格都會比一般小經營的場子貴上一筆。而且，進場子的人大多是位高權重的官場或者商場上的精英。
極強的燈光下，一群瘋狂的男女在扭動著身軀，極密切的貼合渲染著谷望和聲色。
淺褐色的吧臺上，墨子許把玩著手中的高腳杯，面上的表情似是飄忽不定，口中的煙卷一口一口地吞雲吐霧。不遠處何陽粗聲一吼：“墨哥，老大來了。”
墨子許不急不緩地放下手中的酒杯，轉過身來道：“老大，生日快樂。”
“老大，生日快樂。”
炎幫的兄弟們一個一個笑呵呵，哪還有在打架鬧事時候的肅然，難怪今天的迪廳有種異常喜慶的氣氛。
妝小顏心裏自然高興，看著吧臺上整齊陳列著的香檳還有蛋糕，“謝謝你們，這是亦今為止過的最開心的生日。”
“老大，謝什麽。你給了我們這麽多財富，炎幫的所有都是你一手創立，這小小的驚喜只是為了博你一笑。”墨子許接過小胖子遞過來的一杯酒水，自己另外遞過一杯：“老大，這杯酒我們敬你。”
妝小顏接過酒杯，一飲而盡，多麽希望時間能永遠停留在這一刻，永遠緬懷這樣的情誼。
喝完一杯，墨子許神神秘秘地笑著說：“老大，如果要說驚喜這一點點還算不上夠，你隨我來。”
西港迪廳是她第二次來，所以印象並不深，繞過紛亂的大廳在拱形的紅木門後，現在眼前的竟然是另一個世界。
賭！
上流社會搏金的交易，商賈官員都喜歡磋上兩把的玩意，竟然在這也會有。
“這是？”妝小顏有些疑惑，她只想過把炎幫切實地發展起來，對於賭博顯然是沒有太大的立場。只是現在，在見到這般氣勢的場面後，腦中的想法已然有了大幅度變動。
墨子許指著一張褐色的橢圓形長桌，郝然一笑：“老大，你先看。”
這裏也算得上另外一個大廳，所有嗜賭的人都會來這。擺成五十餘個桌面，大大小小皆看甩出去的籌碼有多大，烏煙瘴氣中卻掩飾不了大半人貪婪的內心。
寬敞的賭場內，給人一種豁然開朗的感覺，整個大廳恢弘如駐，夜晚燈光的照射更是恍如白晝，大多的人都擁擠在賭臺前，或是觀望或是下註。
賭，是見不得光的一個摟錢行業，不能輕易讓監察人士去染指，這樣一個暴力營生、專以富豪高官為主的行業，卻是不能忽視半分。
墨子許所指向的那一桌，位於大廳的中央位置，是人數最多，籌碼最大的一桌，幾方人馬各有所定，最後剩下的就是兩個玩家。
一個只是留下一抹背影，另外一個卻是直面，兩方的籌碼已經被升到最高幅度，場中喝彩的叫吼聲也越來越大，想必兩人官場或者商場中的地位都不會太小。
“快開啊，都急死人了。”
“劉哥，爺們兒信你百發百中，倒是快開啊……”
場上硝煙滾滾，直到妝小顏想起來這叫做劉哥的男人就是第一次在地下輝煌遇見的老劉，這會兒竟然來B市了，真是摸不透。
大約是過了一分鐘左右，王牌掀了……
所有人木楞當場，竟然會有這種牌品，心頭暗自為那叫做劉哥的男人無奈，這一輸可不是小數目啊。
那老劉顯然是不願，面上耷拉著拳頭緊緊握著，“這回算我認輸，不過咱們得再來一盤，我還真不信這個邪了。”
剛才一直默不作聲的對手，低低笑出聲，沈穩的聲線帶著冷意：“要再玩一盤可以，不過我的意思是再加一疊籌碼，且，對手是她！”
臨場換人？
場裏場外所有人的視線猛然轉到他所指的人上，剛才懸著的一顆心頓時吊了下來，哈哈，這人也太說笑了，一個小丫頭片子還妄想和牌場上的神話較量。
這，不是不自量力，是什麽？
妝小顏初聽到那聲音，覺得熟悉，直到轉頭看到那似笑非笑的俊臉，帶著不易察覺的笑意後，才反應過來。
陳忘。
他怎麽會在這？
那含著冷意的俊臉，竟然是難得的笑意外露，這會兒又是在搞什麽鬼？
【003】.賭場風雲（二）
陳忘依舊是一身黑色皮夾克，帶著成熟男人淩厲的味道，涼薄的唇角微微抿著，邁著從容優雅的步子走到她的身邊，伸出手臂緊緊摟著她走到桌前。
旁人看來似然暧昧，就連墨子許也是大吃一驚，陳哥不是和老大認識沒多久嗎，怎麽關系突然就變得這般熟稔了。
妝小顏緊蹙著清秀的眉目，淺眼註視著他修長手臂所放的位置，“陳忘，你這是抽什麽風了，自己賭博也就算了，還把我拽進來，放開。”
陳忘當然沒有如她所願，唇角近乎是靠近她的耳垂輕輕呵氣，外人看來無外乎是調情。
“妝小顏，我不是抽風，相信我這一切都是你該得的，這筆酬金可以做太多的交易了。還有，妝小顏，生日快樂。”
陳忘的嗓音不會像冷易晗那般性感，卻有種一種魔性淡淡的惑人，低沈的讓人沈迷。言下之意，難道說這一切包括這賭場、這一場賭博都是陳忘一手準備的。
心下不由大駭。
這男人該有多少驚喜要給自己，到底有多少的絕技沒有讓自己知道。
從一開始，她就知道，這個男人天生就是個謎，解開的永遠只是一層淺顯的布。
相處的越久，才會越好奇。只是，他不說，她亦不會問，總有一天真相會曝露出來。
只是，需要時間。
眾人看著陳忘的反應都頗為驚訝，難道說這是只為博取伊人一笑，只是這輸錢也太……
而陳忘恰巧滿足了各位看客的八卦，朗聲道：“這位是我朋友，這一局由她代我玩，贏了算她輸了算我，怎麽樣？”
圍在那老劉周圍的一群人可算是樂開了，“老劉啊，這回你可發了，這一局你就全部賺回來。”
“老劉，這妞看起來這麽嫩，說不準連男人的手摸起來都會抖，哪還會賭錢哈哈哈。”
眾人的話語，對於老劉來說更是一種激勵，本就重新昂揚起來的心這會更是熱血沸騰，雖然還未擡起頭的少女，但在他看來不過是個不谙世事的小女生，怎麽會是他的對手？剛才輸掉的酬金，這一盤他不僅可以全部收回更可以賺到一筆更可觀的資金。
想著，臉部笑得都快要抽搐：“成，怎麽不成，開始吧。”
少女的頭逐漸擡起，再看卻讓人覺得周圍失了顏色。那冷靜深邃的美目透著獨特清雅的氣質，一絲淺笑掛在面頰上，更是讓人移不開眼。
有人拍了拍老劉的背脊，猥瑣的笑道：“老劉啊，你這運勢好啊，和這麽正的妹子拼盤，桃花旺啊。”
有人吆喝著，“要是桌面上的錢輸完了，老劉說不準還可以把這妹妹打包帶走，這可羨煞死我們了啊。”
可是，卻只有老劉一人知道。
要贏，很難。
剛才還高潮的心態，頓時跌入了低谷。那個少女他見過，地下輝煌的那一次他很難忘記，在牌場上戰勝他的屈指可數，不是沒有，而是如此特別的只有她一個。
那樣不可思議的技藝，他怎麽可能忘記。如今已經應承了下來，就連反悔的機會都沒有，更何況他老劉在牌場的一世英名不能就此毀了。
那麽，只有放手一搏了。
“開始吧。”
最開始的籌碼是十萬，在這種臺面上也算不得太多，妝小顏見這出手，自然不中意：“雖說小賭怡情，可是這賭臺上這般下去怕是不少次，膽子小了，輸贏哪還有什麽意思？”
“是啊，劉哥這十萬塊在內地實在是算不得什麽，況且你也去過澳門那裏的籌碼都是一百萬以上，你還不是照樣贏，怕什麽？”
“劉哥，哥們兒挺你，要是錢不夠我們這裏有，先應了再說。”
籌碼。
都在看漲。
老劉有些蒼白的面上卻是覆雜茫然，從前賭錢是為了快感和盈利，而這次卻似乎是在賭上人生。這次的對決，不陌生卻讓他從心底生出幾分寒意。
“一百萬就一百萬，我今天就跟你玩玩。”這會他只能賭上所有，早在陳忘撤退之後他就沒有了退路。
“好，這才是硬氣。”
只是真正到最後一關，碼牌結束以後。所有人摒棄呼吸的時候，那最後的底牌亮相之前，老劉面上的汗在不停的掉。
在開牌的時候，最後一張牌露出時心裏大大地松了一口氣，那張王牌竟然就在自己手中。
看來這註下對了，自己坐莊看來也不是全無好處，面上幹笑起來，再看對手依舊鎮定自若，不緊不慢地抽出牌，面上卻無笑意。
難道？
心頭的勝算又多了幾分。
心頭的急切催促著，“開牌吧。”
“可以。”妝小顏冷笑著攤開手中的紙牌，心頭早有了打算，賭場上最忌諱的就是不懂得隱藏情緒，輸贏在一念之間，而對手之間卻有很長的戲要走。
在看到那張詭異的數字時，老劉楞聲嚇得後退了幾步，一臉不可置信：“怎麽可能，明明是……”
“明明是你已經得了王牌，是嗎？”可是他不知道有一種牌是專生克王，所以老劉這局要想贏根本就是妄想。
剛剛還挑撥著開局的人散了不少，更別提支持之人。
“劉哥啊，你不是去過澳門賭場都能賺一票回來，這會怎麽就輸了？”
“還是說手風不順，落註太急了？”
“劉哥，我想起來今天是家中的結婚紀念日，我先回去一趟，你慢玩。”
朋友的閑言碎語，在老劉聽來都有一種天塌地陷的趨勢，輸了，這一輩子的錢輸的徹底。
手中的拳頭緊緊握起，拎起周身一個將要離開的男人領口猛然一拳，眼睛裏血絲一片：“剛才是你說都輸光了你會貼補，這會走什麽？結婚紀念日嗎，去年不是剛過，娘的今天老子揍死你。”
眼看那小白臉被揍了不少拳，旁邊有人勸：“劉哥，這樣打下去可要死人的，好好商量就成啊。”
“好好商量，老子一輩子就這麽輸光了，還活什麽？”老劉一臉悲愴，心中早已哀聲一片。
完了。
都完了。
陳忘掃了一個顏色，兄弟們立馬看懂了。
幾人上去吆喝著，把人拉開：“要鬧事的都離開，走走走……”
老劉走後，其他牌場上照舊著繼續。陳忘對近身的尹峰吩咐了兩句，“你帶兩個弟兄去跟蹤剛才那男人，不出意外怕是想要自殺，你從桌上抽兩打錢帶給他，就說這是炎幫借於他的，將來若是有需要自然會索賠。”
人散去後，兩人離開了西港迪廳，走在空曠的臨水碼頭邊，濕潤的水汽一絲一絲散發開，妝小顏的腳步一頓，水汽氤氳似是看不清他此刻的表情：“陳忘，我越來越看不懂你了，這一切在你看來唾手可得，可你卻……”
賭場事件，不過是一個開端，而他真正掩蓋的實力，她卻只能看到冰山一角。
夜色下的男人，隱去頎長深邃的背影，漠然的俊顏上漾起一抹意味深沈，深沈的嗓音蘊著無盡的思緒：“卻拱手讓人是嗎？妝小顏你知道我對這些不感興趣，況且今天是你生日，難道一個小小的驚喜也不被允許嗎？”
小小的驚喜？
如果說一個強勢開端的地下賭場這也算是小小的驚喜，那她選擇沈默。
回過神來，才發現一雙略帶些粗糙的手正在撫平她面上的發絲，剛硬的面上現出難得的柔情幾許，帶著殘餘溫度的拇指輕輕摩擦她涼薄的唇角，夜風勾起，竟然身間包裹的都是暖意。
“妝小顏，其實每個人都有一層戳不破的面具，即便是你我也不曾看透過。你一直說我的身份是個謎團，或許，到那個時候你自然就知道了。”
只是，還需要時間的醞釀。
“陳忘，我不問，不過我信你做的這一切都有你的理由，還有，今天謝謝你。”
男人不禁意地收回手，低低一笑：“謝我做什麽，我只不過是報答你上回幾天的照顧而已。”
“哦？難道說，你喜歡上了子沾叔叔特別為你準備的橡膠導尿管？”
陳忘的臉色由清轉白，近處聽得倒有磨牙的趨勢：“妝小顏，你剛才說什麽我沒聽清楚？”
夜半看到陳忘的俊臉泛青，半是窘迫的模樣倒也稀奇。妝小顏咕嚕的雙眼一閃，眉眼中竟是狡黠：“沒聽清楚啊，其實也就是那長長的粗粗的帶著彈性的，可以各種用途的……”
還沒說完，眼前頎長的身影驟然靠近，成熟的男人氣息全然籠罩在其中，軟軟的胸上襲上一個硬邦邦的物事，男人的聲音也從清晰變得暗啞低沈：“妝小顏，你說它還有哪種用途？”
胸上的觸感越來越強烈，低頭一看卻見陳忘兩只骨節分明的指節全然握在自己的胸脯上，微微錯愕了片刻，當即怒道：“陳忘，你個色狼你在摸哪？”
“在摸你，胸，好像是胸。”怕是沒在意，面上的表情依舊涼薄，想是想到了什麽指尖又揉捏了兩下。
妝小顏大怒，一掌拍開那惱人的手掌：“是不是特有感覺？”
男人被拍回去的那一瞬，俊顏上突如其來的一抹紅色，“軟軟的，不是很大不過挺有彈性，好像還在跳動。”
被他這樣一說，尤其是平日裏正經嚴肅、時常是不茍一笑的男人說辭，更是無言以對了。
“妝小顏，你發育的很好。”尤為義正言辭下的言語，她才想起這是男人啊，即便是再正經的男人也是有生理情愫的。
想到剛才摩擦下感觸到他掌中的粗糙質感，忍不住問：“陳忘，你是不是有練過槍法？”
“嗯？為什麽會這麽想。”
“一般練過槍或者經常打靶的人，掌中那個位置都會有薄繭，我猜得不錯吧。”
“不錯，當初確實練了不少時日，本以為這一生都會在槍支彈藥中度過，可是現在才發現沒有束縛的日子也可以這樣舒坦。妝小顏，炎幫的發展盡力就好，不要把自己累垮，要知道剩下的所有還有我頂著。”
清涼的夜風吹過，拂過堅定柔和的眉眼，她低低應承：“好。”
高三的生活，如同白開水一般的枯燥乏味，白天就是啃著課本四處默讀，這段時間妝小顏也很少回幫，大多是在宿舍裏幫著兩室友看看功課。
最後的倒計時，是打在卡子口的關鍵期，如果掉鏈子了，那只能從頭再來。無論你是廢柴還是天才，都不會想著不久後的高考成就二百五的分數。
到了夜晚，宿舍中將近十一點的時候自動熄燈，要在從前那兩只會拎著手電筒看會數學或者英語，這會似乎打成了一致的協議，秦天真從自己的床上把那只生日的時候老哥送的毛絨寵物伸手丟回上鋪，大約是用力較大，很快……
上鋪傳來一聲殺豬般的怒吼，正在睡夢中仙游的某人從被塌上直挺挺地坐了起來，身上的睡衣落了一半，散亂的長發披在胸前，一副衣衫不整的美人起身圖，全然顛覆了平時在學校中的冰山美人形象，如此哪個男生見了怕是會鼻血不止。
妝小顏看了眼床上的毛絨寵物，深刻地意識到今晚又被兩人整了，打了個哈欠：“說吧，我理解你們看書看的抽風，大晚上要撒火，這到底想幹什麽呢？”
隔鋪的宋美人倒也矜持，嘿嘿一笑：“其實也不想幹什麽，臥談就臥談怎麽樣？”
妝小顏抽回床邊的手機一看，一個哈欠又應聲響起：“都幾點了，還談，明天有大抽查考試你們都準備好了？好困，好困……”
眼見人要軟倒下去，天真的聲音在下鋪回響了起來：“妝小顏，這一陣子每天在學校門口等你的男人是誰呢，給我們講講，阿嬌嬌都問我們好久了，嘿嘿。”
“美人兒，給我們速速招來，上回那驚鴻一瞥瞧那背影實在是太男人了，不知道正面如何？”
兩人這一問一答，簡直就像古代飄香院裏的老鴇。
妝小顏的神識這會可真算是被拉回來了，一想起她們口中魂不守舍的背影，立馬有了思緒。
這兩日，每天傍晚時分陳忘都會倚在那輛黑色鋒芒的路虎上等她，曾今問過為何不喜歡奢華的蘭博基尼或者是拉風的勞斯萊斯，他只笑著說，像他這樣的粗人開這個正適合。
粗人？看著哪有一絲的磨合。
或許就是他這樣的身形相貌和冷清氣質吸引到了學校的這群如狼似虎的女生，異樣的眼光會以為兩人是戀人的關系。
其實，算不得。
幫中最近事務處於一個瓶頸期，而一年前在A市的神秘組織如今已經蠢蠢欲動，況且炎幫早已不再是當初那個央央小幫，如今的一舉一動都會是道上的主帥。
幸好的是，兩人在一起的意見常常達到共識，不過這樣每天來來回回，勢必會引來風頭，怕是明天得提醒一下了。
妝小顏在黑暗中都能瞧到兩人幽幽的視線，眸中閃過一絲狡黠：“正面，很帥！比古天樂還帥！”
“真的假的？”
“不可信。妝小顏上回就是拿我當樂子，人家衛醫師品性這麽好，還給我騙這麽慘。”
噗嗤……
看來，天真還記得那次衛子沾的形象大破壞。
下鋪天真翻了一個身，語氣也是越發的認真：“妝小顏，還有幾天就高考了，你這麽好的成績想好了考什麽大學沒？”
如她這麽好的成績，那鐵定是國內的名牌任由挑選。
“T市的松大，Z市的宏大，還是A市的南大？”這可都是讓人望而卻步的一流大學，師資上乘，只是要進壓根得擠個頭破血流。
大學只是一個階梯，更是不可調劑的催化品，就她而言，心裏清楚哪個城市更適合她。
“大約會去南大吧。”
沈沈地松了一口氣，緩緩地閉上眼睛。
A市，有多久沒回去了，可那畢竟是她的家吧。
高考，自然是在炎熱的午後。
那天，即便是外省的家長都排著隊伍來送考，孩子們長大了，這一考後就可以展翅了。多少年的寒窗苦讀，等的就是為了那一刻。
最後一門，是化學。
考場上，除了窗外的知了在一聲一聲地吟唱，室內只有學子沙沙地落筆聲。
今時今日，他們都知道，只等他們手中的考試一結束，三年的高中封閉式生活也就告一段落。心中或有惆悵，或有欣喜，大學夢在不久的數日就會實現。
這一次，也是妝小顏生平考試中第一次沒有提前交卷。
回到宿舍後不久，其餘兩人也都捧著再也無用的資料回來了。三人緊緊相擁，是為這三年的感情，不光是學習更不光是生活，多半是一份真誠。
今天是寄宿生搬回家的日子，沒多久秦川就過來了，像慈父一般拍了拍天真的肩膀：“天真，你先回車裏，爸媽都在等著，宿舍裏的這些東西我呆回兒打包讓人寄回家就可以。”
“那妝小顏呢，她家也不在B市的？”
秦川微微一笑，“到時候我一起整理了，也不費多長時間。”
天真在一旁樂呵著，“大哥你和妝小顏在一起這麽久了，也該表白了，不要一直就知道摸你的電腦，到時候大嫂找不著爸媽又要啰嗦你了。”
“好了，好了，小丫頭還不快走，爸媽再見不到你怕是要下來抓人了。”雙手往外一送，臨走之前天真還不忘回頭吼一句：“妝小顏，其實我哥這人木了點，人品特好的。”
秦川不好意思地撓了撓頭頂，幹笑兩聲：“天真就是這樣，學了這麽多年還整一個小孩子脾氣，你別在意。”
妝小顏卻是明白，秦川這人除了個別時候不愛理人喜歡摸索電腦，或者關在實驗室，其他的卻沒什麽不好。
他對她，更多的不是喜歡，更不是愛，而是一種潛在的倚靠，一種知己的平衡。
妝小顏幫他把一些生活瑣碎用品整理打包好，面上漾起一抹笑意：“天真說的很對，秦川你很好，好到看不到任何缺點，所以我一直都很欣賞你。”
欣賞。
只是欣賞。
秦川收拾著行李，這個時候天色已經暗了下來，空蕩蕩的走廊突然傳來一步一步很有旋律的腳步聲。
“妝小顏，這個暑假時間會很長，你和天真也聊得來不如去我家玩兩天吧，正好一些電腦上的問題咱們可以一起探討。”
妝小顏想了想，也沒什麽不可以，炎幫的事情暫時交給了陳忘，再加上蔣威官場上的暗箱操作，自然不會出什麽大叉子。
“不行，妝小顏這個暑假必須在家呆著。”門口傳來顧朝遠清晰溫潤中帶著一絲不容置疑的嗓音，清雋的面上夾雜著冷然和不悅。
妝小顏本以為他們不會來了，可是竟然猜錯了。
“顧叔叔，你怎麽來了？”
顧朝遠伸手接過秦川手中的行李，冷著聲線：“今天是你高中生活的最後一天，我們理應過來接你回家，妝小顏難道你忘了誰才是你的家人嗎？”
怎麽聽著，有些醋意。
秦川在高中時，是見過顧朝遠的。這樣一個冷峻內斂的男人，有著可怕的背景和實力，更有著讓女人趨之若鶩的俊顏。不過，他和妝小顏的關系，雖說是養父和養女的關系，但還是讓人難以置信。
想了想，道：“妝小顏，你先回去吧，這裏還有一點天真的生活用品我整理完就走。”
妝小顏自然分得輕重，看出男人憋在心頭的怒火，回以一句：“也好，到時候有事你call我就行。”
從宿舍到校門的這一路，顧朝遠都沒有再說話，只是在快到校門口的位置不禁意地問了一句：“妝小顏，大學想好去哪一所學校沒有？”
“如果可能的話，會在南大，顧叔叔你有更好的意見？”
聽到她的回答，顧朝遠剛才冷冰冰的面容上突然平添了幾分顏色，唇角若有若無的笑意隱匿其中，“沒有，南大，挺好。”
奇怪了，第一次顧朝遠會這麽配合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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含在嘴中的面條啪啦啪啦地落了滿桌面，隔壁桌面上的幾個女生露出嫌惡的表情，秦天真漫不經心地從兜裏掏出一張紙巾遞給她，慢吞吞地問：“這是怎麽了，要是剛才我坐你對面豈不是享受了你的鐵砂鍋拌面，呆回兒出去可千萬別說我認識你。”
妝小顏夾了一筷子西蘭花細細咀嚼，在食堂吃了這麽久還是回味王嫂的廚藝，只是不知道還有多長時間能再回到那個家。
宋笑語擦完嘴，指了指那個頭依舊在夠著的男生八卦地說道：“你看，那男人看我好久了，從我開始吃飯就一直瞅著，我的心定不下來啊，難道說我桃花運勢這麽快就來了？”
秦天真轉頭向那人看去，再看了看角度，咳嗽了兩聲：“美人兒，你確定那男的眼睛不是長在妝小顏身上，而是長在你的胸上？”
這話也是有典故的，宋笑語那天然波霸曾今在洗完澡後穿著較為寬松的睡衣拉風地往陽臺上一站，引來無數從籃球場上發動玩荷爾蒙的男性同胞。
所以，胸也是一門學問。
宋美人大怒，不過發現先前某男使的眼色都是一種暗示，真正的發光體其實是身邊的妝小顏，小心肝又被無情地打擊到了。
怒，就要表達出來，一根小木筷配合著節奏用力地敲擊著瓷碗：“妝小顏你這個死冰山美人，面癱臉，變態狂，老娘今天就要揭穿你的真面目！”
此話一出，不光是坐在旁邊的秦天真被嚇到了，周邊的一眾學生都停止了嘴中或者手中的動作，好奇地盯著角落裏的發聲體。
女生們大多還是很崇拜妝小顏的，雖然冷了點但為人算親和不會像從前斐靜瑤那般傲氣，不過也少不了為數很少的幸災樂禍之人，至於男生大多是仰慕，不管氣質還是才華都是他們心目中的標準，對於這冰山少女他們是既愛又恨，深陷不已。
阿嬌嬌從長廊道上打回飯看到這一幕，把飯盒往桌上一正開始發問：“來來來，別賣關子我們都想知道內幕呢，這回期末考我看多半又是這變態給拿了第一，你不會是有什麽小法寶吧？”
“法寶？你說說看，我倒也想知道我有什麽法寶？”妝小顏不緊不慢地開口，帶著若有若無的笑意看了宋笑語一眼，意味分明。
宋笑語一想到平日裏妝小顏的輔導，馬上打著哈哈結束這段玩笑話：“天真，我剛才說什麽了沒，哈哈我突然想起我陽臺上的衣服還沒收，我先走了。”
一眾人轉過頭繼續吃飯，決定徹底無視這段鬧劇，接下來秦天真去了舞蹈班學習芭蕾，留下她一人漫步在雨後的校園裏。
操場後側的小花壇是很少有人光顧的，離平時上課的教學樓有不小的距離，周邊則是淩亂的數目，有高有低，品種不一，精巧別致的八角亭有四樽石座，也不失為靜心看書的好地方。
手中拿著一本市面上剛出的黑客風險學和高三會用到的化學物理兩門功課的書籍。
要說天才，世界上這種人並不少，可是要想成為萬分之一的人才那自然少不了鉆研。
雖然有著過目不忘的本領，但如果說在理科方面亦或者文科學上一點不下功夫，即便有再強悍的思維也未必能考上國內頂尖的大學。
獨自靠坐在石樽上，靜心翻閱著這些書籍，關於那本黑客風險學雖然講述的相對於她而言是淺顯的，可是也不全無用處。都說術業有專攻，一把尺伸出來有短有長，領域不同視野必定是不同的。
差不多兩個小時的時間，書也翻看了大半，自己也得了不少啟發。正要起身離開，褲袋中的手機鈴聲應聲響起。
按下接聽鍵，那頭傳來墨子許神神秘秘的聲音：“老大，你過來西港迪廳一趟，我們在這邊等你。”
西港迪廳是分屬給了李威幾人管理的場地，她大概將近有小半年沒去過了，理了下手中的幾本書看了看腕上的時間，這會天都快黑了子許他們不會是有什麽活動在等著吧。
今天也算不得是節日，不過兄弟們都知道她一向排斥夜生活所以也很少在晚間活動。
奇怪。
從學校出門，正面逢上傳達室的王老頭關門出來，見是她忙開口：“是妝同學吧？”
話語間，用手指提了提鼻梁上的老花鏡當做確認。
“是的，王爺爺有事叫我？”
王老頭點了點頭，從身間掏了一把鑰匙開門取了一樣一個精致包裝的小盒子遞給她：“這是今天早上寄過來的，我看了下收發地址好像是加拿大的，妝同學的朋友來頭都不小啊，嘿嘿。”
說完，踏著老式的腳踏車哼著小曲離開了學校。
老人年紀雖大，不過八卦的愛好還是一直會有，自從看到一次衛子沾送她來學校，就掩藏不住眼中的打量。
手中的紙盒子，雖輕不過卻可以看出此人的精心準備。拆開粉色的條子，裏面方方整整躺著的黑色收錄機，下面壓著的是一張信封。
加拿大。
顧希。
來信上淡淡地沾染著他的氣息，恍然回到了最當初談著他身間的甜香，如今卻只有濃濃的回憶。
不知，他可好？
純白色的紙間，黑色的文字流轉著異地的思念。今天，竟然是她的生日，他還記得她隨口一提的生日，就連她自己都未曾想到。
坐在的車上，按下收錄機的按鈕一曲單曲循環，回蕩的是顧希淡淡沙啞的嗓音，惆悵黯然中餘下的是情誼。
少去了初中時代的青澀，更多的是沈穩磁性，她竟不知他的聲音可以如此悅耳好聽，唇角揚起一抹笑意，勾起耳機套在耳邊，直到到了西港迪廳門外，何陽粗獷的聲線在耳邊回蕩：“老大，想不到你也喜歡玩這玩意兒啊，哈哈。”
沈醉其中的妝小顏猛然意識了一下，關閉手中的收錄機，小心翼翼地收了起來，“算不得喜歡，不過想起來就玩兩下而已。”
“其實老大要是喜歡，我鎮上有個兄弟專做這行，各種款式的都有，只要吱個聲就成，不麻煩的。”
妝小顏意味深長一笑，委婉地回絕：“我知道，要是以後這不能聽了再換。”
只是真正不能聽了，怕是她也永遠不會再想過換新的，除舊換新？不，這裏面有顧希的聲音。
何陽反倒不好意思地撓了撓頭，走在前邊帶路：“也好，老大你進去吧，墨哥在裏面等很久了。”
燈紅酒綠的外圍世界，真正包裹的是紙醉金迷的內裏，真正進了這煙熏火燎的迪廳，不管是多賢良還是正直的人都會扭曲了靈魂，雖然是迪廳，不過該有的自然有。
生意都是得照單子做，李威管理了這麽久也沒見出什麽大簍子，其實一切都很簡單，玩鬧的有，這種場所多半男多女少，坐臺小姐自然不會缺，奉行你情我願的政策，大多高金聘請水準美女，有了特色了自然門票就貴上了。
市中心這一帶的高級迪廳之類的娛樂場所，不管是質量還是價格都會比一般小經營的場子貴上一筆。而且，進場子的人大多是位高權重的官場或者商場上的精英。
極強的燈光下，一群瘋狂的男女在扭動著身軀，極密切的貼合渲染著谷望和聲色。
淺褐色的吧臺上，墨子許把玩著手中的高腳杯，面上的表情似是飄忽不定，口中的煙卷一口一口地吞雲吐霧。不遠處何陽粗聲一吼：“墨哥，老大來了。”
墨子許不急不緩地放下手中的酒杯，轉過身來道：“老大，生日快樂。”
“老大，生日快樂。”
炎幫的兄弟們一個一個笑呵呵，哪還有在打架鬧事時候的肅然，難怪今天的迪廳有種異常喜慶的氣氛。
妝小顏心裏自然高興，看著吧臺上整齊陳列著的香檳還有蛋糕，“謝謝你們，這是亦今為止過的最開心的生日。”
“老大，謝什麽。你給了我們這麽多財富，炎幫的所有都是你一手創立，這小小的驚喜只是為了博你一笑。”墨子許接過小胖子遞過來的一杯酒水，自己另外遞過一杯：“老大，這杯酒我們敬你。”
妝小顏接過酒杯，一飲而盡，多麽希望時間能永遠停留在這一刻，永遠緬懷這樣的情誼。
喝完一杯，墨子許神神秘秘地笑著說：“老大，如果要說驚喜這一點點還算不上夠，你隨我來。”
西港迪廳是她第二次來，所以印象並不深，繞過紛亂的大廳在拱形的紅木門後，現在眼前的竟然是另一個世界。
賭！
上流社會搏金的交易，商賈官員都喜歡磋上兩把的玩意，竟然在這也會有。
“這是？”妝小顏有些疑惑，她只想過把炎幫切實地發展起來，對於賭博顯然是沒有太大的立場。只是現在，在見到這般氣勢的場面後，腦中的想法已然有了大幅度變動。
墨子許指著一張褐色的橢圓形長桌，郝然一笑：“老大，你先看。”
這裏也算得上另外一個大廳，所有嗜賭的人都會來這。擺成五十餘個桌面，大大小小皆看甩出去的籌碼有多大，烏煙瘴氣中卻掩飾不了大半人貪婪的內心。
寬敞的賭場內，給人一種豁然開朗的感覺，整個大廳恢弘如駐，夜晚燈光的照射更是恍如白晝，大多的人都擁擠在賭臺前，或是觀望或是下註。
賭，是見不得光的一個摟錢行業，不能輕易讓監察人士去染指，這樣一個暴力營生、專以富豪高官為主的行業，卻是不能忽視半分。
墨子許所指向的那一桌，位於大廳的中央位置，是人數最多，籌碼最大的一桌，幾方人馬各有所定，最後剩下的就是兩個玩家。
一個只是留下一抹背影，另外一個卻是直面，兩方的籌碼已經被升到最高幅度，場中喝彩的叫吼聲也越來越大，想必兩人官場或者商場中的地位都不會太小。
“快開啊，都急死人了。”
“劉哥，爺們兒信你百發百中，倒是快開啊……”
場上硝煙滾滾，直到妝小顏想起來這叫做劉哥的男人就是第一次在地下輝煌遇見的老劉，這會兒竟然來B市了，真是摸不透。
大約是過了一分鐘左右，王牌掀了……
所有人木楞當場，竟然會有這種牌品，心頭暗自為那叫做劉哥的男人無奈，這一輸可不是小數目啊。
那老劉顯然是不願，面上耷拉著拳頭緊緊握著，“這回算我認輸，不過咱們得再來一盤，我還真不信這個邪了。”
剛才一直默不作聲的對手，低低笑出聲，沈穩的聲線帶著冷意：“要再玩一盤可以，不過我的意思是再加一疊籌碼，且，對手是她！”
臨場換人？
場裏場外所有人的視線猛然轉到他所指的人上，剛才懸著的一顆心頓時吊了下來，哈哈，這人也太說笑了，一個小丫頭片子還妄想和牌場上的神話較量。
這，不是不自量力，是什麽？
妝小顏初聽到那聲音，覺得熟悉，直到轉頭看到那似笑非笑的俊臉，帶著不易察覺的笑意後，才反應過來。
陳忘。
他怎麽會在這？
那含著冷意的俊臉，竟然是難得的笑意外露，這會兒又是在搞什麽鬼？
【003】.賭場風雲（二）
陳忘依舊是一身黑色皮夾克，帶著成熟男人淩厲的味道，涼薄的唇角微微抿著，邁著從容優雅的步子走到她的身邊，伸出手臂緊緊摟著她走到桌前。
旁人看來似然暧昧，就連墨子許也是大吃一驚，陳哥不是和老大認識沒多久嗎，怎麽關系突然就變得這般熟稔了。
妝小顏緊蹙著清秀的眉目，淺眼註視著他修長手臂所放的位置，“陳忘，你這是抽什麽風了，自己賭博也就算了，還把我拽進來，放開。”
陳忘當然沒有如她所願，唇角近乎是靠近她的耳垂輕輕呵氣，外人看來無外乎是調情。
“妝小顏，我不是抽風，相信我這一切都是你該得的，這筆酬金可以做太多的交易了。還有，妝小顏，生日快樂。”
陳忘的嗓音不會像冷易晗那般性感，卻有種一種魔性淡淡的惑人，低沈的讓人沈迷。言下之意，難道說這一切包括這賭場、這一場賭博都是陳忘一手準備的。
心下不由大駭。
這男人該有多少驚喜要給自己，到底有多少的絕技沒有讓自己知道。
從一開始，她就知道，這個男人天生就是個謎，解開的永遠只是一層淺顯的布。
相處的越久，才會越好奇。只是，他不說，她亦不會問，總有一天真相會曝露出來。
只是，需要時間。
眾人看著陳忘的反應都頗為驚訝，難道說這是只為博取伊人一笑，只是這輸錢也太……
而陳忘恰巧滿足了各位看客的八卦，朗聲道：“這位是我朋友，這一局由她代我玩，贏了算她輸了算我，怎麽樣？”
圍在那老劉周圍的一群人可算是樂開了，“老劉啊，這回你可發了，這一局你就全部賺回來。”
“老劉，這妞看起來這麽嫩，說不準連男人的手摸起來都會抖，哪還會賭錢哈哈哈。”
眾人的話語，對於老劉來說更是一種激勵，本就重新昂揚起來的心這會更是熱血沸騰，雖然還未擡起頭的少女，但在他看來不過是個不谙世事的小女生，怎麽會是他的對手？剛才輸掉的酬金，這一盤他不僅可以全部收回更可以賺到一筆更可觀的資金。
想著，臉部笑得都快要抽搐：“成，怎麽不成，開始吧。”
少女的頭逐漸擡起，再看卻讓人覺得周圍失了顏色。那冷靜深邃的美目透著獨特清雅的氣質，一絲淺笑掛在面頰上，更是讓人移不開眼。
有人拍了拍老劉的背脊，猥瑣的笑道：“老劉啊，你這運勢好啊，和這麽正的妹子拼盤，桃花旺啊。”
有人吆喝著，“要是桌面上的錢輸完了，老劉說不準還可以把這妹妹打包帶走，這可羨煞死我們了啊。”
可是，卻只有老劉一人知道。
要贏，很難。
剛才還高潮的心態，頓時跌入了低谷。那個少女他見過，地下輝煌的那一次他很難忘記，在牌場上戰勝他的屈指可數，不是沒有，而是如此特別的只有她一個。
那樣不可思議的技藝，他怎麽可能忘記。如今已經應承了下來，就連反悔的機會都沒有，更何況他老劉在牌場的一世英名不能就此毀了。
那麽，只有放手一搏了。
“開始吧。”
最開始的籌碼是十萬，在這種臺面上也算不得太多，妝小顏見這出手，自然不中意：“雖說小賭怡情，可是這賭臺上這般下去怕是不少次，膽子小了，輸贏哪還有什麽意思？”
“是啊，劉哥這十萬塊在內地實在是算不得什麽，況且你也去過澳門那裏的籌碼都是一百萬以上，你還不是照樣贏，怕什麽？”
“劉哥，哥們兒挺你，要是錢不夠我們這裏有，先應了再說。”
籌碼。
都在看漲。
老劉有些蒼白的面上卻是覆雜茫然，從前賭錢是為了快感和盈利，而這次卻似乎是在賭上人生。這次的對決，不陌生卻讓他從心底生出幾分寒意。
“一百萬就一百萬，我今天就跟你玩玩。”這會他只能賭上所有，早在陳忘撤退之後他就沒有了退路。
“好，這才是硬氣。”
只是真正到最後一關，碼牌結束以後。所有人摒棄呼吸的時候，那最後的底牌亮相之前，老劉面上的汗在不停的掉。
在開牌的時候，最後一張牌露出時心裏大大地松了一口氣，那張王牌竟然就在自己手中。
看來這註下對了，自己坐莊看來也不是全無好處，面上幹笑起來，再看對手依舊鎮定自若，不緊不慢地抽出牌，面上卻無笑意。
難道？
心頭的勝算又多了幾分。
心頭的急切催促著，“開牌吧。”
“可以。”妝小顏冷笑著攤開手中的紙牌，心頭早有了打算，賭場上最忌諱的就是不懂得隱藏情緒，輸贏在一念之間，而對手之間卻有很長的戲要走。
在看到那張詭異的數字時，老劉楞聲嚇得後退了幾步，一臉不可置信：“怎麽可能，明明是……”
“明明是你已經得了王牌，是嗎？”可是他不知道有一種牌是專生克王，所以老劉這局要想贏根本就是妄想。
剛剛還挑撥著開局的人散了不少，更別提支持之人。
“劉哥啊，你不是去過澳門賭場都能賺一票回來，這會怎麽就輸了？”
“還是說手風不順，落註太急了？”
“劉哥，我想起來今天是家中的結婚紀念日，我先回去一趟，你慢玩。”
朋友的閑言碎語，在老劉聽來都有一種天塌地陷的趨勢，輸了，這一輩子的錢輸的徹底。
手中的拳頭緊緊握起，拎起周身一個將要離開的男人領口猛然一拳，眼睛裏血絲一片：“剛才是你說都輸光了你會貼補，這會走什麽？結婚紀念日嗎，去年不是剛過，娘的今天老子揍死你。”
眼看那小白臉被揍了不少拳，旁邊有人勸：“劉哥，這樣打下去可要死人的，好好商量就成啊。”
“好好商量，老子一輩子就這麽輸光了，還活什麽？”老劉一臉悲愴，心中早已哀聲一片。
完了。
都完了。
陳忘掃了一個顏色，兄弟們立馬看懂了。
幾人上去吆喝著，把人拉開：“要鬧事的都離開，走走走……”
老劉走後，其他牌場上照舊著繼續。陳忘對近身的尹峰吩咐了兩句，“你帶兩個弟兄去跟蹤剛才那男人，不出意外怕是想要自殺，你從桌上抽兩打錢帶給他，就說這是炎幫借於他的，將來若是有需要自然會索賠。”
人散去後，兩人離開了西港迪廳，走在空曠的臨水碼頭邊，濕潤的水汽一絲一絲散發開，妝小顏的腳步一頓，水汽氤氳似是看不清他此刻的表情：“陳忘，我越來越看不懂你了，這一切在你看來唾手可得，可你卻……”
賭場事件，不過是一個開端，而他真正掩蓋的實力，她卻只能看到冰山一角。
夜色下的男人，隱去頎長深邃的背影，漠然的俊顏上漾起一抹意味深沈，深沈的嗓音蘊著無盡的思緒：“卻拱手讓人是嗎？妝小顏你知道我對這些不感興趣，況且今天是你生日，難道一個小小的驚喜也不被允許嗎？”
小小的驚喜？
如果說一個強勢開端的地下賭場這也算是小小的驚喜，那她選擇沈默。
回過神來，才發現一雙略帶些粗糙的手正在撫平她面上的發絲，剛硬的面上現出難得的柔情幾許，帶著殘餘溫度的拇指輕輕摩擦她涼薄的唇角，夜風勾起，竟然身間包裹的都是暖意。
“妝小顏，其實每個人都有一層戳不破的面具，即便是你我也不曾看透過。你一直說我的身份是個謎團，或許，到那個時候你自然就知道了。”
只是，還需要時間的醞釀。
“陳忘，我不問，不過我信你做的這一切都有你的理由，還有，今天謝謝你。”
男人不禁意地收回手，低低一笑：“謝我做什麽，我只不過是報答你上回幾天的照顧而已。”
“哦？難道說，你喜歡上了子沾叔叔特別為你準備的橡膠導尿管？”
陳忘的臉色由清轉白，近處聽得倒有磨牙的趨勢：“妝小顏，你剛才說什麽我沒聽清楚？”
夜半看到陳忘的俊臉泛青，半是窘迫的模樣倒也稀奇。妝小顏咕嚕的雙眼一閃，眉眼中竟是狡黠：“沒聽清楚啊，其實也就是那長長的粗粗的帶著彈性的，可以各種用途的……”
還沒說完，眼前頎長的身影驟然靠近，成熟的男人氣息全然籠罩在其中，軟軟的胸上襲上一個硬邦邦的物事，男人的聲音也從清晰變得暗啞低沈：“妝小顏，你說它還有哪種用途？”
胸上的觸感越來越強烈，低頭一看卻見陳忘兩只骨節分明的指節全然握在自己的胸脯上，微微錯愕了片刻，當即怒道：“陳忘，你個色狼你在摸哪？”
“在摸你，胸，好像是胸。”怕是沒在意，面上的表情依舊涼薄，想是想到了什麽指尖又揉捏了兩下。
妝小顏大怒，一掌拍開那惱人的手掌：“是不是特有感覺？”
男人被拍回去的那一瞬，俊顏上突如其來的一抹紅色，“軟軟的，不是很大不過挺有彈性，好像還在跳動。”
被他這樣一說，尤其是平日裏正經嚴肅、時常是不茍一笑的男人說辭，更是無言以對了。
“妝小顏，你發育的很好。”尤為義正言辭下的言語，她才想起這是男人啊，即便是再正經的男人也是有生理情愫的。
想到剛才摩擦下感觸到他掌中的粗糙質感，忍不住問：“陳忘，你是不是有練過槍法？”
“嗯？為什麽會這麽想。”
“一般練過槍或者經常打靶的人，掌中那個位置都會有薄繭，我猜得不錯吧。”
“不錯，當初確實練了不少時日，本以為這一生都會在槍支彈藥中度過，可是現在才發現沒有束縛的日子也可以這樣舒坦。妝小顏，炎幫的發展盡力就好，不要把自己累垮，要知道剩下的所有還有我頂著。”
清涼的夜風吹過，拂過堅定柔和的眉眼，她低低應承：“好。”
高三的生活，如同白開水一般的枯燥乏味，白天就是啃著課本四處默讀，這段時間妝小顏也很少回幫，大多是在宿舍裏幫著兩室友看看功課。
最後的倒計時，是打在卡子口的關鍵期，如果掉鏈子了，那只能從頭再來。無論你是廢柴還是天才，都不會想著不久後的高考成就二百五的分數。
到了夜晚，宿舍中將近十一點的時候自動熄燈，要在從前那兩只會拎著手電筒看會數學或者英語，這會似乎打成了一致的協議，秦天真從自己的床上把那只生日的時候老哥送的毛絨寵物伸手丟回上鋪，大約是用力較大，很快……
上鋪傳來一聲殺豬般的怒吼，正在睡夢中仙游的某人從被塌上直挺挺地坐了起來，身上的睡衣落了一半，散亂的長發披在胸前，一副衣衫不整的美人起身圖，全然顛覆了平時在學校中的冰山美人形象，如此哪個男生見了怕是會鼻血不止。
妝小顏看了眼床上的毛絨寵物，深刻地意識到今晚又被兩人整了，打了個哈欠：“說吧，我理解你們看書看的抽風，大晚上要撒火，這到底想幹什麽呢？”
隔鋪的宋美人倒也矜持，嘿嘿一笑：“其實也不想幹什麽，臥談就臥談怎麽樣？”
妝小顏抽回床邊的手機一看，一個哈欠又應聲響起：“都幾點了，還談，明天有大抽查考試你們都準備好了？好困，好困……”
眼見人要軟倒下去，天真的聲音在下鋪回響了起來：“妝小顏，這一陣子每天在學校門口等你的男人是誰呢，給我們講講，阿嬌嬌都問我們好久了，嘿嘿。”
“美人兒，給我們速速招來，上回那驚鴻一瞥瞧那背影實在是太男人了，不知道正面如何？”
兩人這一問一答，簡直就像古代飄香院裏的老鴇。
妝小顏的神識這會可真算是被拉回來了，一想起她們口中魂不守舍的背影，立馬有了思緒。
這兩日，每天傍晚時分陳忘都會倚在那輛黑色鋒芒的路虎上等她，曾今問過為何不喜歡奢華的蘭博基尼或者是拉風的勞斯萊斯，他只笑著說，像他這樣的粗人開這個正適合。
粗人？看著哪有一絲的磨合。
或許就是他這樣的身形相貌和冷清氣質吸引到了學校的這群如狼似虎的女生，異樣的眼光會以為兩人是戀人的關系。
其實，算不得。
幫中最近事務處於一個瓶頸期，而一年前在A市的神秘組織如今已經蠢蠢欲動，況且炎幫早已不再是當初那個央央小幫，如今的一舉一動都會是道上的主帥。
幸好的是，兩人在一起的意見常常達到共識，不過這樣每天來來回回，勢必會引來風頭，怕是明天得提醒一下了。
妝小顏在黑暗中都能瞧到兩人幽幽的視線，眸中閃過一絲狡黠：“正面，很帥！比古天樂還帥！”
“真的假的？”
“不可信。妝小顏上回就是拿我當樂子，人家衛醫師品性這麽好，還給我騙這麽慘。”
噗嗤……
看來，天真還記得那次衛子沾的形象大破壞。
下鋪天真翻了一個身，語氣也是越發的認真：“妝小顏，還有幾天就高考了，你這麽好的成績想好了考什麽大學沒？”
如她這麽好的成績，那鐵定是國內的名牌任由挑選。
“T市的松大，Z市的宏大，還是A市的南大？”這可都是讓人望而卻步的一流大學，師資上乘，只是要進壓根得擠個頭破血流。
大學只是一個階梯，更是不可調劑的催化品，就她而言，心裏清楚哪個城市更適合她。
“大約會去南大吧。”
沈沈地松了一口氣，緩緩地閉上眼睛。
A市，有多久沒回去了，可那畢竟是她的家吧。
高考，自然是在炎熱的午後。
那天，即便是外省的家長都排著隊伍來送考，孩子們長大了，這一考後就可以展翅了。多少年的寒窗苦讀，等的就是為了那一刻。
最後一門，是化學。
考場上，除了窗外的知了在一聲一聲地吟唱，室內只有學子沙沙地落筆聲。
今時今日，他們都知道，只等他們手中的考試一結束，三年的高中封閉式生活也就告一段落。心中或有惆悵，或有欣喜，大學夢在不久的數日就會實現。
這一次，也是妝小顏生平考試中第一次沒有提前交卷。
回到宿舍後不久，其餘兩人也都捧著再也無用的資料回來了。三人緊緊相擁，是為這三年的感情，不光是學習更不光是生活，多半是一份真誠。
今天是寄宿生搬回家的日子，沒多久秦川就過來了，像慈父一般拍了拍天真的肩膀：“天真，你先回車裏，爸媽都在等著，宿舍裏的這些東西我呆回兒打包讓人寄回家就可以。”
“那妝小顏呢，她家也不在B市的？”
秦川微微一笑，“到時候我一起整理了，也不費多長時間。”
天真在一旁樂呵著，“大哥你和妝小顏在一起這麽久了，也該表白了，不要一直就知道摸你的電腦，到時候大嫂找不著爸媽又要啰嗦你了。”
“好了，好了，小丫頭還不快走，爸媽再見不到你怕是要下來抓人了。”雙手往外一送，臨走之前天真還不忘回頭吼一句：“妝小顏，其實我哥這人木了點，人品特好的。”
秦川不好意思地撓了撓頭頂，幹笑兩聲：“天真就是這樣，學了這麽多年還整一個小孩子脾氣，你別在意。”
妝小顏卻是明白，秦川這人除了個別時候不愛理人喜歡摸索電腦，或者關在實驗室，其他的卻沒什麽不好。
他對她，更多的不是喜歡，更不是愛，而是一種潛在的倚靠，一種知己的平衡。
妝小顏幫他把一些生活瑣碎用品整理打包好，面上漾起一抹笑意：“天真說的很對，秦川你很好，好到看不到任何缺點，所以我一直都很欣賞你。”
欣賞。
只是欣賞。
秦川收拾著行李，這個時候天色已經暗了下來，空蕩蕩的走廊突然傳來一步一步很有旋律的腳步聲。
“妝小顏，這個暑假時間會很長，你和天真也聊得來不如去我家玩兩天吧，正好一些電腦上的問題咱們可以一起探討。”
妝小顏想了想，也沒什麽不可以，炎幫的事情暫時交給了陳忘，再加上蔣威官場上的暗箱操作，自然不會出什麽大叉子。
“不行，妝小顏這個暑假必須在家呆著。”門口傳來顧朝遠清晰溫潤中帶著一絲不容置疑的嗓音，清雋的面上夾雜著冷然和不悅。
妝小顏本以為他們不會來了，可是竟然猜錯了。
“顧叔叔，你怎麽來了？”
顧朝遠伸手接過秦川手中的行李，冷著聲線：“今天是你高中生活的最後一天，我們理應過來接你回家，妝小顏難道你忘了誰才是你的家人嗎？”
怎麽聽著，有些醋意。
秦川在高中時，是見過顧朝遠的。這樣一個冷峻內斂的男人，有著可怕的背景和實力，更有著讓女人趨之若鶩的俊顏。不過，他和妝小顏的關系，雖說是養父和養女的關系，但還是讓人難以置信。
想了想，道：“妝小顏，你先回去吧，這裏還有一點天真的生活用品我整理完就走。”
妝小顏自然分得輕重，看出男人憋在心頭的怒火，回以一句：“也好，到時候有事你call我就行。”
從宿舍到校門的這一路，顧朝遠都沒有再說話，只是在快到校門口的位置不禁意地問了一句：“妝小顏，大學想好去哪一所學校沒有？”
“如果可能的話，會在南大，顧叔叔你有更好的意見？”
聽到她的回答，顧朝遠剛才冷冰冰的面容上突然平添了幾分顏色，唇角若有若無的笑意隱匿其中，“沒有，南大，挺好。”
奇怪了，第一次顧朝遠會這麽配合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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