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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一章小結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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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時的宴家張燈結彩,很明顯,是要有新人成婚了。

林餘音就好像水鏡裏面的一樣,鳳冠霞帔,然後被人挑起頭上的紅蓋頭。視線從滿天的紅轉變成同樣一身紅衣的“宴深”。“宴深”深情款款的擁抱自己的嬌妻,得之不易的幸福來得十分的遲,他也更加的珍惜,林餘音臉紅紅的在他懷裏嬌羞,把臉埋進他寬厚的胸膛。

“餘音,我要讓你幸福。”

“宴深”獨有的聲線在她耳邊低語。

一身紅衣的林餘音,頭戴鳳冠,一向溫婉清麗的她竟也有艷麗的嫵媚,她紅著臉點點頭,小手緊緊地抓著他的衣袖。“宴深”溫柔的俯下‘身與她親吻,纏綿不盡的愛意在他們兩個體內流淌,像血液一樣在彼此身上沸騰。二人情濃之時,林餘音眼角不禁流落一滴清淚。

抵不住你的溫柔,故淚濕眼角



“宴深”將它深情吻去,連帶著所有痛過的痕跡。

一雙如墨玉的眼眸裝滿無限的愛意,他忍不住的將懷裏的人抱得更緊,更緊,就好像要把林餘音整個人都嵌入他的懷裏,從此與他融為一體,再也不分離。林餘音雖然覺得有點不適,但一顆心卻是被幸福填滿,毫不遲疑的回抱,在這一刻,他們兩個的心聲都在這一刻同步。

“能與你相擁,此情此景,便是一種感動。”

……

宴深站在高處的屋頂,負手而立,冷漠的表情讓人看不出什麽。黑色的衣袂翻飛,他俯瞰整個宴家,眼睛在看到那刺目的喜字時,微微一動,他慢慢擡起臉,看著浩瀚的星空,冷漠的表情維持著,眼珠子裏頭卻空洞的什麽都裝不下。

他失去了家人,失去了愛人,失去了即將得到的幸福……

入了當鋪,他有怨、有恨,然而,卻無悔。

空茫的眼裏似乎還能重現那日的場景。那天的夜就好像今天一樣,滿天繁星鑲嵌進藍紫的夜空,晚風輕輕吹拂著,柔和的似少女輕輕的撫摸,也是那一晚,他屈服於噩運。

他尤其記得,那晚他下的決心。

——我可以有可悲的命運,但我的家人還有愛人要無風無浪。

一彎勾月下,負起雙手的男人,似要將所有的重擔都獨自負起。一襲內斂的黑衣,黑沈沈的惆悵在他周圍繚繞,將人吞噬,就算是那風、那景,也有帶不走的悲意。刀裁一般的冷魅無情,只是眉宇之間透出三分疲憊,使得一向拒人於千裏之外的氣質也柔和了幾分,冷凝的眉目仿佛是積了一層灰,整個人都蕭索起來,那背影,無限孤寂……

宴深回了當鋪,依舊像平常一樣,有客人了,就接見,沒有客人,就垂頭看書,或者是拉小提琴品酒,就算是一直留意宴深的夏景斜也沒有發現什麽不對勁。

其實他也是自私的,當他說提議的時候,他完全可以提出,讓林餘音忘了他,但是他沒有。如果讓林餘音忘了他,月隱樓的能力完全可以讓整個世界都不知道他的存在,否定他的過去,完全吞沒他存在過的痕跡。但他不願,若是整個世界都沒有他生存過的痕跡,那他活著,還有什麽意思?

入了這月隱樓,從此他將再也不是人,他的壽命將與人類的欲、望同在,他也只能冷眼看著一個個熟悉的人死去。雖然以後不會有人怎麽記得他,但是,他們至少能記得“宴深”,至少能夠在歷史的波浪中,他的一點影子能夠留存。也能證明,他在這人間,活過。

四年後。

春天,草長鶯飛,萬物覆蘇,一層綠色重疊著另一層綠色,帶來無限的喜悅。細瘦的枝頭冒著綠意,伶仃的直指灰朦的天空,在還未落下的月亮下有一種幹練潔凈的感覺。

“宴深”手裏拿著翡翠園的千層糕,一路從夜色裏奔回家,四年過去了,他和林餘音還是和未婚時一樣恩愛,林餘音也給他生了個兒子,今年已經三歲。

他們家和表姐家來往依舊熱切,有事沒事都會去對方家裏坐坐。昨天他們倆母子去探訪表姐,晚上就在他們家住下,但是那時候“宴深”工作比較忙,並沒有一起跟去。“宴深”估摸著他們很快就要回來,趁著現在的空餘,他天還沒亮的就趕去幫他們買糕點,翡翠園的糕點很出名,很早就開檔,若是去晚了,就沒有了,所以很多人都是一大早就排隊去買。

也正因為如此,餘音雖然很喜歡吃那裏的糕點,但是很少能吃的到。眉梢帶起喜意,他想,今天一定可以給她還有兒子一個驚喜。如此想著,在這時間的匆忙之中,他已經回到了家,上樓梯的時候,他撩起袍角上去,民國時期的唐裝柔滑的光澤,頂級的裁剪,衣襟處一排盤扣將他矯健的身材展露無遺,高超的工藝將紋飾編制成一排高低竹子,是低調中的奢華。

笑著將棉布包好的糕點藏進她的化妝盒,她一定會很開心。嗯,還有兒子的,兒子的也不能漏,待會就把這個給兒子,故意說忘了給她買,不知道能不能看到她吃醋的樣子,想到她吃醋的嬌俏樣子他就覺得心癢癢,一定很可愛,冷硬的面容柔和了幾分,鐵漢柔情,不外如是。

生活中的情調是兩個人相互配合、相互包容的,用著心意一點一滴的裝飾著自己的小日子,讓每一天都有著不一樣的驚喜。“宴深”就像是成親那時候說的,讓她過的更幸福!於是就在生活的小細節中慢慢兌現,這是一種日積月累,非要耐性十足之人才能做到。

把她的化妝盒放進抽屜裏,他也怕這糕點會冷,從忙碌中擡起臉,梳妝臺裏的鏡子倒映著他。盡管臉上努力做著一本正經,嘴角還是微微上翹,到最後,似是想到什麽,更是忍不住的抿出一個幸福的微笑,兩顆酒窩深深鑲嵌著,盛滿幸福,好似所有的苦痛都遠離了他。

倏地,他臉上的表情一楞,在那鏡子裏,還有一片黑色的衣角,冷漠的占領那一片角落,他轉過身,驚愕的看到一個不屬於人間的人。

“你、你……”眼前的男人風度翩翩,帶著冷意的優雅,然而,卻擁有一張,與他一模一樣的臉。

宴深望著眼前的他,那臉上是他進當鋪以後永遠也不會掛起的幸福。就算是對他,對另一個自己,他其實也是有嫉妒的,但是更多的是感激!感謝他的存在,讓他的家人、愛人得到幸福,讓他一直所希望的夢,圓滿了。

“我來這裏,是想……與你做一筆交易。”

他揮手,一股柔和的氣流將對面的人包圍。“宴深”能感覺到,撲面而來的氣息,有一種熟悉的感覺,自己的身體也不由自主的吸納這些氣體。好似這本來就是他的,爭著搶著擠進,然後一股腦的湧向腦海中,與他的記憶相撞。一股刺痛讓他腳步一晃,又有一團柔和的光包圍著他,疏導他刺痛的神經,慢慢的,腦子閃爍過很多畫面。他記起了一切。

腳步忍不住又退一步,“碰”他扶住後面的桌臺。

平覆內心的波濤洶湧,他慢慢擡起眼,眼神含有的成分覆雜。他既是面前的人,又不是面前的人,又是沈馮。

“謝謝。”

宴深不語,他負起雙手巡邏,擡眼審視整間房,比他以前的臥室要小一些,但很整潔幹凈、也很溫馨,每一處都能看到精心的設計。他知道,裏面的擺放肯定都是林餘音親手設計的,因為這裏帶著她的氣質,淡淡的雅致。

接著,他坐在一張雙人大床上,交疊著雙腿,悠閑自若,倒比“宴深”這個主人還要自在。這麽望過去,那神態竟像一副秋冬的水墨畫一般,色彩有濃有淡,既有冬的涼、又有秋的寂,如水墨般分明。

半響,他悠悠摩擦幾下袖口的折痕,讓它變得更加的嚴謹、一絲不茍,也更加的冷漠,方緩緩開口。

“既然是交易,我給了你這些,自然我也要收走一些。”

“等等!”

“宴深”舉起手示意他停下,深呼一口氣,然後從容的走過去,撩起衣袍坐在他前面,似乎與多年前在月隱樓的場景重合。

準備談判。

“我並沒有答應你。”

宴深訝異,但是在臉上並不顯露,在月隱樓多年的交易裏,他早已練就一身處事不驚的本領。

“為什麽?你不是一直都很想和她在一起嗎?”

“宴深”苦澀的一笑,搖搖頭,慢慢說道。

“這些年來,我過的很開心,就在剛剛,幾個瞬間的時候,我便已經想通。其實不管我是宴深,還是沈馮也好,我們都是愛餘音的人,我們都想要她得到幸福。

如果你是在早年之前提出,我還可能會答應。然而現在。雖然你提出的交易很誘人,但是我更在意的是餘音。我不想破壞現在這種幸福的安靜,餘音她愛的是宴深,她需要的也是宴深。

更何況,多了沈馮這些記憶,只會使我更紊亂。雖然這副身體是沈馮的,然而,這些年來,我是宴深,在記憶裏,也是宴深在做主導。宴深與沈馮是不一樣的。我怕就算是我有心掩藏,也會有一些小細節暴露。

既然如此,倒不如不要。更何況,我現在,很幸福!能夠在她身邊,又是以一個她最愛的人的身份在她身邊,照顧她、呵護她、疼愛她,真的、真的,我感覺很幸福!”

……

一切的不願意,只因,對她的一切太過在乎,不想對方受到任何一絲一毫的難過和憂愁……

重新收走沈馮的記憶,宴深把他幾分鐘前的記憶也一並取走,退後幾步,隱起身形。看著他臉上又露出幸福的笑容,仿佛完全不知道幾分鐘前那筆沒有完成的交易,開始準備自己的小驚喜。

走在琳瑯滿目的街道上,宴深已經收起隱身術,只是把自己的面容改變。他的手心依舊鎖著沈馮的記憶。

難以讓人看清的心思浮浮沈沈,幾經跳躍,又歸平靜。

他想起了沈馮說的話。

如果說,幸福有兩種,一種是和愛的人在一起,另一種就是看著她和愛的人在一起……

那麽,這也是一種幸福吧。

“老板!”

宴深擡眼,睫毛微微向上傾斜,幽深的眼眸凝視著向他奔來的夏景斜。

夏景斜一會兒著急又一會兒好奇的看著他,“老板,我在當鋪找不到你,你去哪啦?咦?你幹嘛把自己的臉換了?”

宴深制止她想要觸碰他臉的手,淡淡道。“我們回去吧。”

“嗯,好啊!我們回家。”

夏景斜抱著他的手,嘴邊挽起甜甜的笑。

真是,又開始犯二了!

春日裏明亮的太陽光從背後薄薄的霧氣射入,反將行走在街道上的人勾勒進陰影裏頭,兩個相切又相離的影子,拉得很長,走得很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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