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1章 刀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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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湖各種秘籍和寶物的地圖特別多,可畫地圖的人也是門外漢居多,所以武林中就有了專門識圖的師傅。墨樞門作為武林中有名號的門派,用的識圖師傅經驗也相當老道了,偏偏遇上這樣的繪圖人,也是相當倒黴。

當然更倒黴的是錢一串,因為錢一串他曾親身去過劍礦,哪怕已經過去很久了,也還是留下了不小的印象,按老先生的說法,讓他自己研究地圖說不定更管用。於是錢一串只能臨時投入瘋狂學習中。

如今忙了四個多月,終於要到地圖標明的劍礦所在,錢一串也總算能好好歇一覺了。

他閉上眼,在木屋裏睡得正香,所以也並不知道,正在隧洞裏埋頭苦挖的兄弟們竟然挖到了一個巨大的溶洞。

溶洞上方有無數曲折深長的穴路,組合成了溶洞頂端一副古怪的圖畫——這些是人工雕鑿出的穴路!

如果錢一串醒著的話,應當立馬就能認出:這就是他跟徐安歌闖陰陽教時不小心掉進的那種小山洞啊!

這個溶洞與當初小胖子挖的那個細長洞穴僅有三尺之隔。而就在洞外,一晚上已經將連縱堂尋遍的徐安歌正在外頭思考自己還應該去哪兒塊營地找東西。

那個錯綜覆雜的洞穴裏,每個殿都被他摸了個遍,這座山頭剩下的只有管著失智人的那些連營——他不怎麽相信裏頭會有好東西。

徐安歌雖是這麽想的,也還是走流程一般來了連營一趟,一方面是他為了以防萬一再查一遍求個心安,另一方面就是他等不到孟鷹和大哥,無聊得想消磨時間。

沒想到這一來竟然還有意外收獲——他在途中路過當初幫助自己出逃的山洞,在洞口停留了一會兒,就聽見山洞中傳來陣陣打磨和鐵器碰撞的聲音……

這是什麽?

徐安歌動了心思,腳步極輕,貼近山洞底,發現那些聲音越來越大,忍不住用感知探了探,一下測出上百個人就在石壁那頭。

他靜下心來,又細聽了一陣對面的說話聲,近處都是挖坑的聲音,遠處倒是傳來若隱若現的談話聲,徐安歌捕捉到了幾個類似“礦”“半月後”“回稟”之類的字眼。

他沈吟半晌,心裏有一種強烈的預感,對面那些人說不定與他正在找的東西有關。他把手按在石壁上,將內力聚於手上,周圍的巖石被內力震碎,受不住震顫著,而後一點點碎成粉末。

他加大力道,石壁中被他飛快地鑿出一道裂痕,帶著“哢嚓”的碎裂聲,往後蔓延,接著整個墻都碎了成了粉末——對面露出許多張寫滿了震驚的臉。

正在做苦力挖洞的人眼看面前的墻碎成渣渣,多數都怔楞著全身僵冷不能動,少數拖著嚇軟的腿就往後跑。

徐安歌力道掌控得很好,石壁碎成粉末後並沒有傷到人,他瞥了那幾人一眼,也沒打算攔,而是笑吟吟問剩下的一大群人:“你們領頭人在哪兒?”

許多人還沒晃過神來,聽他一問,哪怕嘴上沒有想開口,眼睛也不由自主地往身後兩條分叉道中偏左的那條瞟著。

徐安歌了然,不再廢話,而是直接向那個洞口飛去。先天高手移動太快,一群人連看清他身影的時間都沒有,就感覺那個突然破墻而出的高人突然消失不見了。

徐安歌一路疾行,很快就貼近了莊慶。

莊慶突然感覺有人出現在自己身後還駭了一跳,不過他很快就認出自家小公子:“公子是來看礦的?”

徐安歌如今的確很想知道有關羲和劍劍礦的一切事情,於是就點了點頭。

莊慶松了口氣,想幸虧是這時候來看的,不然還真交不了差:“公子來的正是時候,最遲今夜,我們就能把礦的位置尋到了!”

“今晚?也就是說,在這之前,你們都沒找到礦?”徐安歌算了下時間,發現已經四個月了,他一直以為有了地圖和錢一串,他們只要找到地方,四處挖礦就行,怎麽會四個月都搞不懂?如果是普通人還好說,可莊慶手下的都是習過武的,做體力活不知於這麽困難啊……

莊慶跟徐安歌還挺熟,知道這小公子沒什麽架子,開得起玩笑,也不會罰人,於是就跟他賣乖道:“唉,小的知錯,之前少主已經派人來罵過了……”

“等等!”徐安歌忽然察覺到有哪兒奇怪,“之前大哥來催過你們?”

“對,就在半月前。”

徐安歌感覺有些微妙,孟鷹之前明明跟他說過在他被抓進山莊以後,大哥因為家裏急事回了吳縣,後來解決完就趕來陳山了,中間事情很多,他忙得腳不沾地,劍礦在當時看來也不是什麽重要的事,他會特意派人來催嗎?怕是早就忘了吧。

“他是派誰來催你們的?”徐安歌問。

莊慶說:“是少主的朋友,他……”

話沒說完,就有傳訊人在外喊道:“頭兒,他又來了……”

莊慶苦笑一聲:“說人人就到啊,小公子你們應當也認識,少主同他關系很好的。”

徐安歌神色微妙:“好,我去看看。”

山洞外,錢一串聽到人又來了,已經緊張得睡不著了,這幾天每次自己找錯一個位置,那人就一副對自己扯嘴皮子笑,笑得他毛骨悚然。一想到又要見人,錢一串整個人都不好了。

那人如今正在木屋裏唯一一張桌子旁坐著,他坐得大刀闊斧,光看著就給人一種“大人物”的感覺。

很快,徐安歌就被莊慶帶進來木屋,他先見到的是從臥房走出來的錢一串,兩人相見本來應該好好敘敘舊,奈何心裏都想著同一件事,於是只是簡單的打了個招呼就一同往那人所在的屋裏去了。

門一打開,錢一串迎上去報喜:“大俠,我們今天一定能找著,您就安心吧!”

而徐安歌卻是在門口楞了一瞬,而後才隨手把門關上:“刀涯前輩,沒想到會在這兒見到你。”

正坐著的罵人正是刀涯,他見到徐安歌顯然也吃了一驚,而後就開懷笑道:“我也沒想到啊,說起來我有一段時間沒見長明了,他還好嗎?”

徐安歌緊盯著刀涯,試圖從他臉上找出一絲異樣,奈何沒有任何收獲:“還行,就是近日忙了些。”

沒有任何異樣,徐安歌心裏卻是敲起了警鐘,他並不覺得自己大哥這樣重視羲和劍劍礦,忙成那樣還特意托一名宗師級別的老友來幫他看挖礦進度——這是殺雞用牛刀啊!

兩人相對無言,徐安歌不說話,刀涯竟然也笑呵呵地盯著他看,看得徐安歌實在有些受不了了。

錢一串看不懂這沈默,堅強著將斷掉的話題接了上去:“大俠,您要來看看嗎?小的帶你去吧,就在……”

徐安歌打斷他:“前輩,我大哥讓你做這事還真是小題大做了些……要不換我來吧,您先回去?”

錢一串眼睛一亮,要是徐安歌來監工,他鐵定不用像之前那麽累了,頓時就張嘴想說好:“哎,這行啊,大俠……”多嘴的錢一串終於被刀涯看了一眼,一眼就差點把他看跪下。

這下錢一串才察覺到危險,識趣兒地閉了嘴。

刀涯終於開口了:“安歌啊,你在懷疑我什麽呢?”

徐安歌萬萬想不到他會直接把這層窗戶紙捅破,他抿了抿唇沒說話。他不說話,刀涯也隨著他不說,只是慢悠悠地站了起來。

身邊那股把人寒毛都激起的危險感越來越重了,錢一串已經承受不住坐在了地上,徐安歌整個人快炸了——他面前的是一個貨真價實的宗師!

不是謝翎那種摻水的,是真的覆手之間能決定他生死的那種——強大。

徐安歌當機立斷,拽上錢一串轉身就跑。

刀涯差點被他逗笑,看著一瞬間就沒了人影的屋子,搖了搖頭,眉宇間帶著大人看一只惹人憐愛的動物幼崽玩鬧時的無奈,眼睛如同深潭水面般平靜。

他跨步追了上去。

就在徐安歌遇到突發狀況之時,與他同樣不交好運的孟鷹也撞上了一個人——謝翎。

孟鷹是在從祭壇翻出那本建立陰陽教的祖師寫的手劄,準備撤退的時候撞見謝翎的。

孟鷹當時看得太入神,謝翎又是高速移動直接運功飛來祭壇的,這時候藏起自己身上的氣息已經太晚了,謝翎發現了他,盯著他的眼睛都是紅的:“徐安歌呢?他被你藏到哪兒去了!”

她整個人就像是被關在熔爐裏的鐵水,外面看著就覺著戰戰兢兢,隨時都能透過熔爐炸到外頭,裏面就更不得了了,那就是一團能燙熟一切的流體。

孟鷹看著謝翎不住皺眉,她身上那種非人的獸性越來越重,這是根本沒有調息過嗎?被寧遠關進陣法,破了之後就一直大肆使用內力?

她已經徹底失去理智了。

他沒有回答的打算,當機立斷轉身就跑——雖然自己絕對打得過謝翎,但是跟一個偽宗師太不劃算,他現在最主要的事是要找到記錄羲和劍相關的資料並且平安跟徐安歌他們匯合。

謝翎自然不會善罷甘休,她不甘示弱地也追了上去。

孟鷹見到樹叢茂密,山澗中遮蔽物多的峽谷,很快就朝那兒飛去;徐安歌直接從自己來時的山洞往回狂奔,錢一串太重影響他逃跑,而且刀涯一路上見了那麽多挖礦的無辜人,很明顯也沒有殺人的欲望,所以他就找了一個人多的地方直接把他放下了——然後飛快地往能藏人的峽谷裏躲。

作者有話要說:

兩只可憐的小雞仔即將碰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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