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0章 挖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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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了,我要給你看樣東西。”兩人相擁許久,終於平覆了心情以後,徐安歌突然想起一件事,他掏出一個黑布包裹,裏面有一撮白色的的粉末。

孟鷹疑惑地伸出手摸了一下:“這是什麽?”

徐安歌神色稍微有些覆雜:“羲和劍。”

“嗯?”孟鷹驚訝地搓了一把粉末,這不是類似沙子的質感,也根本不像鐵器的碎末,它就是普通藥粉的質感,揉搓兩下甚至能感覺粉末成了細小的塵埃被風吹走。他猶疑地看了一會兒,“你確定?”

徐安歌肯定地點頭:“我剛發現的時候也覺得很不可思議。”這個包裹就是他專門用來放羲和劍碎片的,他醒來的時候謝翎身邊的那個嬤嬤其實把他身上的危險品都搜了一遍,所以他身上帶著的那些墨樞門特產機巧和兵器都被搜走了。

可是這個包裹裏的東西實在沒什麽危險性,就是普通的石頭粉末,所以嬤嬤反而不怎麽理它,就讓包裹一直放在徐安歌身上。

徐安歌假裝失憶以後,謝翎果然如他所想,采取懷柔手段,除了軟禁他以外,從來沒有強硬要求過什麽,這也避免了和偽宗師硬碰硬的窘狀。在這樣的基礎上,他想從嬤嬤嘴裏打聽這個包裹的事,也就簡單多了。

謝翎帶頭把他當座上賓,她手底下的人對徐安歌也恭敬,哪怕看他不順眼的嬤嬤,都不會故意視他為無物,所以他想知道什麽沒有觸底線的消息,也就很輕松:在他們眼中,這個包裹一開始裝的就是一堆沒用的粉末。

“我原本以為,羲和劍褪色是因為它的特殊材質,比如碎掉之後內部接觸外界就容易褪色,可是這一次它變成粉末好像是與我的夢同步的。”徐安歌還記得放河燈那晚,羲和劍與他的頭疼同步發作的情景,“其實在江陵的時候我醒過一次,那個時候羲和劍的觸感就已經消失了。”

孟鷹沈吟片刻,也說道:“其實它是在我回來的那晚碎的。”

“果然。”徐安歌心裏其實早有了猜測,他將羲和劍粉末再包了起來,平靜地問,“我們能重來一次,是因為它對嗎?”

孟鷹也也幾乎可以肯定這個結論了:“它有讓時間倒流的能力……林書同是不是知道這個?”

“很大可能是……”徐安歌腦中一片混亂,他想到了很多東西,自桐縣開始,今生發生的改變在他心中不停地閃回著,而後他突然有了一個有些可怕的猜測,“我們能重來一次直到如今,是因為有羲和劍……如果有人再讓時光流轉一次,我們這輩子做得一切,是不是就沒用了?”

孟鷹也在想這件事:“很有可能。”其實孟鷹還說得保守了,因為按照他們使用羲和劍將一切事情扭轉的經過來看,如果再來一個人回到過去,徹底殺了他們也不是不可能。

兩人面面相覷,他們都想起了錢一串的事——他知道有一整個羲和劍劍礦!

徐安歌有些不大好:“是所有羲和劍的材料都有這種能力嗎?”

“不知道……”

“它就沒有什麽嚴格的觸發條件嗎?”

“不清楚……”

“怎麽能這樣,隨時隨地時光倒流太……”徐安歌有些說不下去了,他得承認,自己非常自私,作為享受了羲和劍優待的人,他只想自己和孟鷹的這次事件成為唯一一例——至少是他們仍然在世時的唯一一例,他不想有人再來一次,改寫他們好不容易才走到的如今。

徐安歌不想等有人用了礦了,自己才追悔莫及,他決定主動出擊。

“……我要去炸礦。”徐安歌喃喃道。

孟鷹:“……”稍微等一下,他還沒有反應過來。

徐安歌說:“不管羲和劍劍礦是不是有這種能力,全炸了就省事了,免得心煩……”

孟鷹仍舊沒有反應過來,但他攔住了徐安歌的作死:“你別想太簡單了,羲和劍水火不侵,刀劍不入身,你以為你能毀了劍礦嗎?”

“那怎麽辦?”徐安歌方才也是嘴上過把癮的,他知道這種方法可能性不大,可他真的有點怕,“萬一真有人讓時間重來……”

孟鷹壓下徐安歌的肩膀:“萬一發動的條件很嚴苛呢?”

“我們先找找林書同從哪兒得到的消息如何?他既然有想用羲和劍的能力,應該就知道發動條件,等先看看條件再決定應該怎麽做,嗯?”

孟鷹說得很周全,徐安歌很快就同意了,如今林書同的屍體遠在江陵,他們自然不可能再飛快奔去蘇州一趟再跑回來,孟鷹讓林柒年代替自己走了這一趟。

才剛剛把陳山的局布好的林柒年:“……”搞你們哦。

就算林柒年滿腹罵人的話,也不可能真不幫孟鷹他們,於是只能從他們那兒要了一大堆福利以後,才趕去江陵。

而孟鷹和徐安歌他們重點查探的是連縱山這一整塊陰陽教本堂,為了趕時間,他們還拉上了幫手徐安驥。

“盡量避開謝翎的人……她手下的人還挺好認的,她掌權時間短,能布置的眼線也沒幾個。”徐安歌說,“不要惹額外的麻煩,哪怕看見謝翎也是能不打盡量不打,免得消耗自己。”

“我知道。”孟鷹按住他,無奈道,“不應該是你才更需要註意這些嗎?我好歹是宗師,這些小事都能以力破巧的。”

“我也會逃跑啊。”徐安歌知道他在擔心自己再遇上謝翎,要真那麽巧,他將面對一個狂暴的偽宗師,“我沒那麽傻跟她正面對上……”

徐安驥被兩人擠在中間,面無表情:“孟大俠,我覺得安歌一開始的叮囑可能是跟我說的,你沒必要接話。”

孟鷹、徐安歌:“……”

場面冷了半晌,徐安歌才來收個尾,把這尷尬的事翻過去:“好了我們快走吧,找完去連縱堂會和。”

————

連縱堂那個迷宮一樣的山洞真是非常人能進,只能由走過一次的徐安歌勇擔重任了。孟鷹身為宗師,去的是歷代教主都非常重視的祭壇,教主住的主殿也在旁邊。

徐安歌一走,謝翎不會留在山莊,最有可能回的就是主殿,孟鷹必須擔這一塊的搜查。

至於徐安驥只能去刑誡堂所在的山頭查探了,這一塊也是最沒可能藏東西的,不過因為林書同成為教主之前是刑誡堂堂主,所以還是得搜一番。

刑誡堂山頭和連縱山以及祭壇所在的山呈三角對立狀,三座大山挨的很近互相依靠,中間成了一個峽谷。徐安歌等人完全不知道這個峽谷裏還有一隊己方人馬。

他們已經在峽谷中住下了,這隊人自個兒建了個木屋子,來去的人身上扛著鐵鍬,還有人推車向外運著土,許久未見的錢一串就在其中。

他小心翼翼地捧著那卷地圖,在木屋中將其展開掛在墻上,自己拿著一片被削成光滑平面的木板,手上握著一個黑色的石子,一劃就在其上留下一條淺痕,擦得也相當輕松。

他在木板上鬼畫符寫了半天,終於有人推門進來,錢一串下意識叫起來:“好了好了!我真的找出來了,一炷香,只要一炷香!”

那人名為莊慶,他滿臉絡腮胡,身子壯實,臉色還難看極了:“這已經是第十天了,我們錯了兩個方向……”

錢一串一聽他又要開始車軲轆,忙賠笑:“這回事真的!來,兄弟累了吧,先在我屋裏歇歇,喝茶!”說完他就倒了一杯涼茶給莊慶。

莊慶貪涼一口喝了,被苦得直皺眉——這不是什麽解火降暑的涼茶,而真是涼掉的粗茶,他在墨樞門中地位不錯,還從沒虧待過自己喝這樣難以下咽的東西。

他悲從中來,四個月前的自己就算說不上面如冠玉翩翩公子,好歹也能算是五官端正英氣大方,如今跟著錢一串在山裏頭挖礦,自己都快成野蠻人了!

錢一串感覺到他的低氣壓,忙加快了動筆頭的速度,終於趕在一炷香內除了結果:“莊兄,真的好了,可以挖了!”

莊慶忙把他畫的新圖拿來,大步走出屋子,大吼道:“都起來幹活了!”

錢一串聽外頭一開始是牢騷聲此起彼伏,後來又被莊慶罵了幾句,才沒聲,終於松了一口氣,疲困如山倒,他抗不過去,也決定去補覺。

他這幾個月也是忙壞了,他原以為有了圖紙,這找礦的事就是十拿九穩了,自己跟著只是鑲邊的,沒想到才來了沒幾天,那個研究地圖的老先生就一臉羞愧地罷工了。

好吧,準確地說是不得不罷工,因為畫這份地圖的是個鬼才,那種“世人笑我不會畫,我笑世人看不懂”的鬼才。

地圖不是什麽人都能看懂的。

如果繪圖人是有在軍中或者一些特殊學堂學過繪制地圖還好,最怕的就是繪圖人是一個什麽都不懂的門外漢。

這種門外漢不懂得各種地形的代表標志,往往全靠自己想象來畫或者寫字,一旦這位繪圖人寫或者畫得太飄逸,旁人就非常難認出這是什麽東西了。

除此之外,各個地點的距離自己方位都需要摻入繪圖人自身的感受,所以經常會出現誤差,比如有時繪圖人覺得自己走的是一條直線,可實際上他卻在打圈走,這樣的情況下就非常容易讓地圖出現誤差。

很不幸的是,羲和劍劍礦地圖的繪圖人就是上述所有忌諱的集大成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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