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0章 六界之尊（2） (1)
關燈
小
中
大
剛到錦王府，首先看到憶仟的並不是錦鈺而是妖言楓，他接過憶仟的拐杖。
“仟兒，難為你了，我替錦鈺先謝過你。”妖言楓扶著憶仟坐下。
“錦鈺好些了嗎？”
“嗯。”
“你……你們要好好的。”憶仟突然話風一改，有點使人摸不著頭腦，就像交代遺言般。
“你？”明顯，妖言楓也沒懂憶仟話裏的意思。
“我有事先走了。”憶仟匆忙的抄起拐杖離開。
憶仟似幽魂般的在街上晃悠，繞了幾圈才走向她原本想去的地方――璟香樓。
不過她進去時，袖中突然飛出三枚銅錢，齊齊射向身後的小胡同裏。
“哼，江山易改，本性難移。”
青落婆婆重傷後就一直被安放在璟香樓，只因為這裏比哪裏都安全。
她並沒有急著上樓，只是挑了個位置坐下，想這種魚龍混雜之地最好打探消息，更何況璟香樓還是在六界中心。
“最近有一件大事，事關三人。”
“哦，偷情？”
“不不不，錦王爺不是在民間遇到了位知心女子，不願意娶垢圮郡主，因此還被當今聖上禁足了，但是巧了！”那人故意賣關子。
一群人心急道：“怎麽？”
“在錦王爺與垢圮郡主大婚將至之時，垢圮郡主死了。”
“王爺怎麽說？”
“王爺沒說話，但有傳言說是郡主病死的，還有傳言說是那位民間女子害死的。”
這邊剛停下來，憶仟有聽到一件不得了的事。
“近日天象大變，神宗的人夜觀天象說是六界出高人了，一人成六界之尊，天君最近在打探那人身份，然後”他做了個抹脖子的動作。
“六界出高人應是好事，為何天君要這樣做？”
“肥水不流外人田，一方面是天君自己心有不甘，另一方面便是無矩山的無矩老祖，聽聞天君很聽他的話。據說魔君墨離若是那三年沒有遇到天魔大戰，如今便也稱尊了。”
“這話可不能被別人聽見了。”
那人笑道：“我早就布好了結界。”
……
憶仟見沒什麽有用的消息了，這才上樓。
剛開門便看到青落躺在床上望著門口，見到憶仟還想掙紮著起身。
“婆婆靜養便可，不需多禮。”
青落看著憶仟，明顯情緒很激動。
“我，我們的主成為了六界之尊，婆婆高興啊！這是莫大的光輝，魔君和夫人必定會高興萬分的。”
青落並不知道憶仟去了獄閣，並不知道憶仟是因為滔天的憤怒才沖破了封印成為六界之尊的。
“婆婆，過幾日我便要閉關了，你要快點好起來。”憶仟握住青落的手來給予自己一點小小的安慰。
“好，好。尊主安心閉關便可，魔界一切都由婆婆來打理。”青落不知在想什麽，頓了頓才說：“不過可憐了你這雙眼睛，否則該會是多麽好。”她嘆息道。
憶仟想，看來就連青落婆婆都不知道成為魔尊後便就相當於脫胎換骨了，可以治愈缺陷，那麽別界的人就更加不可能了解這些了。
原本她背負的詛咒是修為散盡三年，不過由於突破了封印，她現在有五成修為，剩下五層要等到三年後才能恢覆，所以這一段時間必須閉關修煉。
卷 六界之尊（3）
離開璟香樓後，憶仟拿出玉哨，四位長老便齊刷刷的出現在憶仟面前。
“是時候該反擊了。”雖然有面紗遮住她的表情，但語氣裏的嘲諷卻沒有加以掩飾。
憶仟被眾星捧月般的護在中間，五個人氣勢洶洶朝輕語房裏飛去。
此時屋裏的人，正因為裝瘋了一段時間，正在細細的打理自己。
“呵，還是如此好興致。”憶仟突然出現在輕語後面，楞是把鏡前的人嚇的一個哆嗦。
“原來‘好人’也有害怕的時候啊？嗯？”憶仟迅速封住她的穴道，使她動彈不得。
“姑娘嚴重了，輕語不知道姑娘在說些什麽。”輕語很快調整好自己的表情，泰然自若。
“還是如此會裝，這一點真是令我自愧不如。”憶仟笑靨如花，但是卻看不出半點和藹，倒像是有著天使面孔的惡魔。
“明人不做暗事，姑娘可否公平與我對決？”輕語不得不放低姿態，溫聲細語討好著。
憶仟用木梳子打理著輕語的黑發，笑道：“你認為你拿什麽和我談條件，嗯？”她用力一扯，強使輕語擡頭，“知道疼嗎？有句話叫做什麽來著，報應吶，不是不報，只是時機未到。”
輕語痛的直流眼淚，咬牙切齒的對憶仟說：“你不得好死！”
“哦，是嗎？不過你說我們倆人誰會先死呢？”她特意留的指甲不停在輕語的脖子間比劃，說不定隨時就能見血。
輕語受不了這等精神上的虐待，忍不住求饒，“求求你放過我吧，我錯了……”
“放過你，我放過你誰放過我？你以為我真不知道獄閣裏最後一層鬼的誰放出來的嗎，嗯？”她笑的愈發愈燦爛，也越來越瘆人。
輕語突然想到什麽，對憶仟尖叫道：“對啊，就是我！你以為司淵還會要一個差點被鬼上了的女人嗎？可笑！”她瘋了似的笑著，眼淚也隨之落了下來，“你先在也不過是個賤女人罷了，又能高貴到哪裏去。”她沒看到憶仟眼裏的一道紅光閃過，還在那裏不怕死的說。
憶仟扯著她的頭發往前一提，輕語狼狽的被扔到地上，她拍了拍手，暗處的四位長老便立馬出現了。
憶仟給他們使了個眼色便出去了，留結界內那殺豬般的尖叫聲。
不一會兒四位長老便尋到憶仟交差，“尊主，全部辦好了。若是有人來救她就必須得破開那道結界，我們便可得知她上面人是誰了。”
“嗯，本尊過段時間便開始閉關，你們看好青落婆婆。”
“是。”
辭別四位長老後，憶仟便往鬧市中心走去。果然，魑魅魍魎他們幹事就是使她放心，輕語接近赤裸的被丟在人群中央，被某些不懷好意的男人緊盯著。
憶仟也並沒有感覺自己看都這一幕有多麽高興，恩怨釋然她做不到，現在幫她她也做不到，既然她做不到適可而止，那也就別怪她心狠手辣，這當然，只是一個開始。
人生一夢，白雲蒼狗。錯錯對對、恩恩怨怨，終不過日月無聲、水月無痕。所難棄者，一點癡念而已……
卷 無望島（1）
三個月後，無望島。
眨眼間憶仟已經在這裏晃蕩了三個月，卻一直未能見到自己的外公，介於這是她親人，否則早就給鏟平了。
“小小姐，島主他在閉關修煉，您這麽一直等下去也沒用啊。”副島主苦口婆心的勸導憶仟，但完全沒什麽用，三個月來差不多每天都要這麽說上一回。
“要不小小姐您先回去，等島主出關我定來通知您，如何？”
“不如何，副島主大可去忙不用管我，我四處逛逛便走。”憶仟撫了撫裙擺起身離去。
一群人頓時松了口氣，擡袖抹了下額頭的虛汗。
憶仟怎麽可能如此聽話的離開，只是打算先離開，然後夜闖無望島罷了，畢竟她在這等了三個月，總不能一點收獲都沒有吧。
“副島主，小小姐都尋到這裏來了，恐怕這件事瞞不住了。”
紀峰搖頭，“島主肯定也不希望這點小事使小小姐去和九天對著幹。”
“可是小小姐遲早會知道島主已經……”那人話還沒說完就被身旁的人拉了拉袖子。
紀峰看了眼手中的龍杖，隨之開口，“先帝尊已死，小小姐找誰報仇？這段恩怨她們遲早要放下，包括小姐。”
……
—九天
司淵通過同心結無時不關註著憶仟的情況，之前就因為他一心為了替憶仟鏟除禍端沒註意她，那小家夥便跑去了獄閣。
底下的人看司淵冷峻的臉上竟有三分柔情，不由得心底一瘆。
“帝尊，輕語小姐被……”長老話還沒說完就被司淵給打斷了，還一臉不虞的掃了他一眼。
“四長老以下犯上，割去仙職廢除靈根丟下凡間不得再回九天。”司淵說的很輕松，而那群長老便不好受了。
帝尊一回九天就開始四處挑刺，無論你多麽小心都會被抓到把柄。你說他嚴懲那些小將他們也都不說什麽了，現在竟然開始對這些德高望重的長老們下手。
“帝……”三長老剛開口就被司淵打斷了，“三長老知法犯法，為罪人開脫，實屬不該，割去仙職廢去靈根亦不得再入九天。”
頓時底下的人都紛紛閉嘴，生怕觸犯黴頭，帝尊找茬的等級又升了一層。
司淵見他們沒了爭議這才往凡間去，那丫頭沒了眼睛還敢去冒險，真是不知天高地厚。
憶仟換上夜行衣，剛系上腰帶就被人攬腰抱起，頓時獄閣裏的場景出現在她腦海裏，下意識的朝那人劈去。
“還鬧，獄閣獄閣你闖了還不長記性要去夜闖無望島？你有幾條命去玩，嗯？”司淵不悅的聲音突然在她耳邊響起，她立馬收住了手上的動作。
見憶仟沒反應司淵繼續說道：“玩了三個月也該回去了，以後別拿自己生命開玩笑，我這裏也會慌，也會疼。”司淵拉著她的手放在自己心上。
憶仟眼裏聚滿了霧氣，似有聲卻無聲的說了句，“你這裏卻不是屬於我的，以後你這裏會裝著別人，會為別人疼。”
司淵並沒聽見憶仟說了些什麽，上次在獄閣並非他不要憶仟，只是他怕有人會在那時對輕語動手腳，所以先帶走她回來審問把憶仟留給夜觴瀟，誰料到輕語回來時神識不清他也遲遲沒問到一個所以然來。
小別勝新婚，這一夜憶仟還是沒能去無望島，而是一夜旑旎，情絲溫存……
卷 無望島（2）
清晨，憶仟悠悠的動了下，才從床上爬起來，可即使如此也沒能使她眼睛睜開，不過一會兒人又重新蓋上被子倒了回去，難得能安心的賴床了，憶仟滿足的哼了聲。
“憶仟。”司淵叫了她幾聲也沒人答應便推門而入，壞壞的捏住她的鼻子。
憶仟苦著臉起來，突然想起了什麽，大叫道：“司淵你，你！”她也算氣急了才直接喊司淵的名字。
偏偏當事人還一臉無辜，“為師怎麽？”
憶仟沒理他，只是氣急的把他趕了出去，她氣鼓鼓的換上衣衫，坐在鏡前扯下人皮面具，緩緩的睜開屬於自己的眼睛。
妖媚的桃花眼配上精致的五官，怎麽看怎麽是個美人胚子，臉上的稚嫩，也完全褪去被成熟所取代，不過就是總愛緊鎖著眉頭。
憶仟未加裝飾，就帶上了面紗便出去了，看到司淵還有意無意的繞道走。
司淵失笑，強勢的把她撈到自己懷裏，“今晚給你補上，若是失敗任你處罰可好？”他昨天從九天下來時見無望島四處都被布滿了陣法，他才沒讓憶仟去。而今早他還特意去了趟無望島，這才發現陣法全都撤了，看來那群人都有意在防憶仟。
憶仟聽後壞笑，“任我處罰？那蠟油，青絲，小皮鞭如何？”
司淵似笑非笑的掃了她一眼，“你可以試試。”
介於她真心比不上司淵的體力，立馬就慫了。
錦王府。
沐雲失了魂似的坐在後花園，一動不動的盯著石桌上的幾套衣服，那都是憶仟落在她這裏的。
衣服旁還有一盆清水，可清水裏卻在倒映著憶仟和她們感情變淡的經過，不過最讓她接受不了的是，這竟然是起竹棲。
“竹棲啊，你變了，我們誰都回不去了。”
清澈的突然被一片鮮紅所染，那是竹棲和天君的賭註，只為了她。竹棲用自己的命保護她，為她瞞住真相，只為了她能無憂愁的活下去。
“竹棲啊，忘了告訴你，我這一生很幸運，只因為有你。”她抱起憶仟的衣服，端著那盆水。
沐雲輕輕的把憶仟的衣服放進憶仟的房裏，還在衣服裏夾了封信便抱著那盆水離開了，然後就再也沒有出現了。
一直以來開朗活潑的沐雲倏然離世，她選擇了最痛苦的方法離開，親身經歷生命的逝去，手腕處流出的血染紅了那潭清水。
她臨死前最後念叨的人是，仟兒。可惜那人並未聽到。
暗處的人有些隱忍，她不忍看沐雲，捂著嘴小跑著離開。
……
天剛黑憶仟就迫不及待的拉著司淵進入無望島，憑借著幼時的記憶找外公經常閉關的地方。
“師父，這似乎沒人。”
“嗯。”
憶仟又帶著司淵朝外公的住處走去，一路小心翼翼的，如同做賊般，身後的人卻還是一塵不染，泰然自若。
司淵幾番張嘴想告訴憶仟真相，卻又於心不忍。只好讓她自己知道真相，斷了念想。
由於憶仟在司淵面前裝的還是看不見的樣子，所以她還是在用神識看路，不過神識往往比不過眼睛，更何況現在還是晚上，導致她行動多有不便。
“誰？”幾道聲音響起。
卷 無望島（3）
憶仟見幾把火光不停朝他們靠近，拉著司淵就退進了身後的房間裏，輕輕的叩上門。
“出師不利啊！”
在憶仟感嘆時司淵就把這個房間看了個透徹，“他們不會進來。”
憶仟驚訝，過了許久也不見有人朝這裏走來，便松了口氣。
“快去告訴副島主加強防備。”
“守好島主的靈柩。”
可惜間隔太遠憶仟並未聽見。
“師父，你不覺得這裏有一種怪怪的味道嗎？”憶仟說罷就想轉身，不料卻被司淵摁住。
“乖，別回頭。”他一進來便知道他們身後放的正是憶仟外公的棺材。
“嗯？”憶仟掙脫開司淵的手，一轉身便看見了那擺在中央的棺材。
她沒多想，完全忘記了自己扮演是一個瞎子，直接撲向那棺材。
“這是？”
司淵拍了拍她的肩，“這是島主的靈柩，節哀。”
憶仟感情並未有太大的波動，只是靜靜的在那棺材上爬了下，沒有向錦鈺那樣淚染棺材。
門咯吱一聲被推開。
“小小姐。”
憶仟擡頭，“我明日便會離開，今夜只想陪陪外公，副島主不必如此緊張。”
這時那些人才看到憶仟兩個眼眶裏竟然什麽都沒有，看著有些瘆的慌。
紀峰，“小小姐你，節哀。想必島主也不希望你因為這點事而愁著眉。”他帶著身後的人都離開了，既然小小姐都知道這件事也就不必繼續隱瞞下去了。
司淵看著憶仟倒不知該說些什麽，只能安慰似的抱住她。
“師父，你有沒有為一個人傷心過？”憶仟小聲問道，卻沒有得到答案。
這一夜月色皎潔，卻給人一種沈悶的心情。
一大早整個無望島就忙了起來，憶仟戴著白色的孝帕一直守在棺材旁邊。
“吉時到，入土。”
“請小小姐為島主解開護體。”他們並不知道憶仟三年修為散盡，現在的她不敢隨便施展法術。
司淵捏了個咒，島主身邊的金光便緩緩散盡。
對於這一幕他們並未多說些什麽，葬禮還在進行，憶仟和司淵卻先告退了。
離開無望島，司淵拽住憶仟，“還想跑？真不打算去看看沐雲姨姨嗎？”
“我……會去的，魔界還有事。”
司淵輕飄飄的瞥了她一眼，“想好再說。”
憶仟秒慫，“走，魔界那都是小事。”
錦王府也是白花花的一片，府裏人都以素白為主調著裝，憶仟頓時感到一陣心慌，就連司淵也有些不解。
他們隨便拉住了一個下人，“這是怎麽了？”
“姑娘有所不知，和你們一起來的沐雲上仙仙逝了。”
憶仟錯愕，瞬間又反應過來，“放肆！沐雲姨姨豈是你能造謠的！”
她話隨這樣說，不過人卻一陣風似的往裏跑。
靈堂裏擺著一副棺材，棺材裏躺的正是沐雲，她臉色蒼白，沒有絲毫生氣。
“姨姨，別睡在這裏。我是憶仟，你的仟兒啊，你睜開眼睛看看我好不好？你起來呀！”她晃著棺材，可那裏面的人卻沒有絲毫反應。
司淵站在門口沒敢進來，門框都被他捏變形了。
沐雲長他很多，也算是他的前輩甚至說是姐姐，朝朝暮暮積累下來的感情也不少，他想起憶仟曾問他：師父，你有沒有為一個人傷心過？
卷 沐雲仙逝
現在應該算是有了吧，他默默的退了出去，堂堂一代帝尊也有秒慫的一面，即使沒人看到。
“娘親！”落落跌跌撞撞的跑進來撲進憶仟懷裏。
落落還在抽噎，“沐雲娘親不要落落了嗎？”
“不會的，沐雲娘親只是累的睡著了，等她休息好了又會繼續陪落落玩的。”憶仟用手抹著淚水，蹭掉了臉上的人皮面具。
憶仟自然也感覺到了，她扯下人皮面具。這是沐雲特地替她選的，她一直戴到現在，淚水又收不住的往下流。
“姨姨，求求你睜開眼，你不是常說仟兒總戴著人皮面具，都忘記仟兒長什麽模樣了嗎？仟兒不戴了，求你睜開眼睛。”憶仟這回是真沒忍住趴在沐雲的棺材上。
沐雲的聲音突然響起，“仟兒啊，姨姨沒能陪你走下去，你是姨姨一輩子的遺憾，而我的這份遺憾就交給司淵去彌補，告訴他下輩子我要是還說不過他就把沐反著寫，都不許哭，會弄濕姨姨的輪回路的。”
憶仟想抓住這點追憶，可並沒絲毫用處，沐雲唯一的一縷神識也消失了。
調整好感情的司淵由於擔心憶仟，便從外面進來，他抱住憶仟，給予她一點安慰，也給予自己一點安慰。
落落拽住司淵的衣角，他也很難過，可自己娘親難過他會更加難過。
憶仟轉身回抱住司淵的腰，“我苦苦登上魔尊之位卻不能保住他們一生平安，這份聲譽又有何用！難道到頭來我一個都護不住嗎！”她失控的吼道。
“乖，別想了。”總會有人陪你看盡這世間繁華。司淵輕拍著她的背。
“師父，我輸在這場游戲裏了，我不想玩下去了，是不是我的退出才能換回他們的一生安寧呢？”她無力的說道。
憶仟貪戀司淵身上的問道，貪戀他懷抱的溫度，可是這場游戲她必須退出，必須戒掉她對司淵的癮。
他們三人一直守在沐雲旁邊，整整守了幾天都不曾合眼。
在沐雲下葬當天，那個人終於出現了。
可他卻遲了一步。
“我回來了。”竹棲魔障似的用手扣著泥土。
此時的竹棲已經沒了風度翩翩的樣子，他一身淩亂，跪在沐雲的墓上。
最終不知他是否有將沐雲的棺材挖出來，只知道街頭有個瘋子，抱著一套女人的衣服眼神空洞的望著遠方，嘴裏喊著一個熟悉的名字：沐雲。
憶仟把沐雲親手給她縫制的衣服全都整理起來，小心翼翼的珍藏了起來，一封信也隨之悄然落地，她放下衣服撿起信來。
她如同捧著盛世珠寶似的，無比的小心拆開信來。
信裏只有短短的幾句話，卻令憶仟不禁淚下。
仟兒親啟：
一段緣分的開始，甜蜜美好，一段緣分的逝去，悲痛傷懷，於是，剩下的只有守一方安然與寂寞為伴，緣分是如此的覆雜，有時候像是兩個人的表演，帷幕緩緩拉開，掌聲一片，有時候又像是一個人獨舞，當精疲力盡時，已是曲終人散。
望你能遺忘過往，把未來的每一天都當做緣分的開始，忘掉緣分的逝去。
――沐雲絕筆
卷 情斷
――天界
天君一副得意揚揚的模樣，連人都跟著年輕了幾百歲似的，“無矩啊！魔君又少了倆個幫手，登尊之路指日可待。”
無矩幹笑兩聲，虛詞道：“這可都歸功於瀟閣主，瀟閣主識大體，手下的人辦事也不賴。”
瀟雨掩嘴笑道：“無矩仙帝謬讚，瀟雨只是出了點點小力，這一切全憑天君和仙帝才得以完勝。”
整個大殿都回響著他們的笑聲，也不知道他們會籌劃什麽更大的陰謀。
這一年，桃紅似火，花團錦簇，可偏偏就在這麽一美好的時節，她們最親的人卻悄然離世了。
魔尊大怒，下發號令。
“沐雲上仙的頭七不準開葷，百天不準著艷。”
魔界長老首先帶頭換上了素白的衣物，就連憶仟也褪掉了她那一身顯著的紅衣換上了樸素的白衣。
“不就是死了個人而已，至於如此興師動眾，可笑！”
偏偏還有人在憶仟眼下作死，此話剛出那人便離開了世上，可能連個投胎的機會也沒有了，此事一發整個魔界都人心惶惶，即使心底再有它念也不敢說。
錦王府也在雲槐的命令下全部換上樸素的衣服，飯菜裏也不得見半點肉絲，好在府裏人還算識趣的，不曾多說一句話。
時間過的飛快，眨眼間沐雲已去世七天了，這也算是她的頭七。
憶仟靜靜的替沐雲收拾衣服，司淵坐在一旁看著，輕語的事他也有所耳聞，一時難料憶仟會做的如此狠。
“仟兒……”
憶仟輕輕的噓了聲，“不要說話，沐雲姨姨還在睡覺，天涼了得給姨姨準備衣服。”
司淵見憶仟已接近崩潰的邊緣，事事都隨著她，這次也不例外。他也並沒有想象中的那麽堅強，同時失去倆個親近的人，他心裏也不好受，可他得守著憶仟，不得不努力變強。
“司淵哥哥。”輕語推開門朝司淵撲去。
屋裏的倆人齊齊擡頭望去，憶仟眼神忽變，卻又很快沈入手中的事。
從輕語被扒光丟到街上後精神就一直不對勁，這才使九天的人對她寬容更多。
輕語也看見了憶仟，小心翼翼的走過去想拿過憶仟手裏的衣服，她手剛伸過去憶仟就下意識的把手一縮，誰知輕語竟然整個人朝後倒。
“呵。”憶仟嘲諷似的冷笑一聲。
病剛好還不消停，果然懲罰還是太輕了。
由於角度位置，司淵也沒看清事情的經過，輕語自己從地上起來，他也就沒說些什麽，可能還是下意識的在護著她吧。
輕語似乎知道自己闖禍了，默默的後退，不知道腳上絆到了什麽，燭臺上的蠟燭直直的朝憶仟飛去。
司淵眼疾手快的拉住了輕語，這才不至於她再摔一次。可憶仟那頭卻一團糟，聖火不是那麽容易就滅了的，她大腦一片空白，心急的用手拍火苗。
蠶絲遇火即燃，憶仟硬是手被燙的通紅也沒能拍滅它，輕語也掙脫開司淵跑上去幫著一起拍，憶仟卻發狠似的一把推開她。
司淵猛地一拍桌子，“胡鬧！”
憶仟看沐雲的東西全都被火苗吞噬，癱坐在地上，整個人都是冷冷的。
司淵看憶仟這副模樣也於心不忍，幫她熄了聖火。
憶仟站了起來，一言不發的走到輕語面前，手一揚一巴掌便落了下來，“你在我面前裝？我真他媽後悔當初沒弄死你！”
卷 有喜
輕語直接被打懵了，委屈的撇了撇嘴，一點眼淚直直打在地上。
司淵想起來大長老對他所說的話，揚手“啪”的一聲。
憶仟臉上火辣辣的疼，她捂著臉不可思議的看著司淵，質問的話她早已說不出口，心底已經是千瘡百孔，如今撒點鹽也疼不到哪裏去。
“是該斷了，多謝你沒讓我為難。”一句不帶感情的話回蕩在這間令人傷心的房裏。
大長老說，“你是我從小看著長大的，一直以來帝尊也不曾虧待你些什麽，你若連他的遺孤都護不好可是辜負了他。”
這年，所有事都來的太突然，花期未過緣卻早已散盡，他還是她不敢想起卻不曾忘記的念想。
沒了司淵的憶仟就像斷了線的風箏，她又重新回到了璟香樓，紅衣姑娘又再現江湖。
有了紅衣姑娘後，璟香樓的生意火到爆，當事人憶仟自然也閑不下來了，也沒有時間去想那個屢次使她失望的男人。
青落心疼的看著憶仟，“尊主消瘦了不少，璟香樓有婆婆和魅，你好好休息罷。”這段時間憶仟越來越嗜睡，但她還會熬到很晚去查賬然後每天給沐雲燒紙，還命令人早上定時喊她起床，青落難免怕她吃不消。
“沒事，我總不能事事都依賴著婆婆吧？總得靠自己的。”為了掩人耳目她從來不敢扯下人皮面具。
“魅。”
“嗯？尊主吩咐。”
憶仟寫了張紙條遞給她，魅看完後便立即把紙條銷毀了。
司淵自然也後悔當時的沖動，等他再去找憶仟時才發現她不見了，就連契約也被那丫頭破了，看來這回她是真的想斷的一幹二凈。
“司淵哥哥，我們什麽時候回去呢？輕語不喜歡這裏。”憶仟走後輕語就像個尾巴似的粘著司淵。
司淵沒理會她，他突然很想華陽了，便朝華搖山上去。
果然是物是人非，華搖山沒有絲毫變化，只是該有的人全都不在了，小屋裏一塵不染，就像是有人特地打擾了似的。
……
憶仟穿梭在人群之間，談笑聲不斷，酒杯未停。她突然想到了什麽，自嘲的一笑。
浮生多荒謬，舉杯未曾羞。
心已朽，萬種風情逝如秋。
這原本是說青樓的姑娘，可現在的她不也一樣嗎？如今竟然需要用賣笑來愈合心底的傷。
眼前一花，身邊嗡鳴，整個人便陷入一片黑暗。
她醒來時身邊站著一群人，就連落落小朋友也在，一位醫者正在給她把脈。
“恭喜，夫人這是喜脈，夫人已有一個月餘的身孕，需好好靜養。誰隨我去抓藥？”
青落站了起來，跟著那位醫者離去。抓藥這種事她從來不放心交給任何人來做，從小到大兩位小主的藥都是她親自去抓的。
憶仟嘴角掛上了苦澀的笑，看了這感情是斷不掉了，又昏睡了過去。
倆人天地之隔卻揣著同樣的感情不同的情緒，誰都不敢說自己不愛了，可命運往往都喜歡戲弄人。
一段緣分的逝去將會是另一段緣分的開始。一個月大的種子終究是否能開花結果？
卷 落落的小心思
等她再次醒來時周圍的人都已經散盡了，屋裏飄散著濃濃的草藥味。
門吱呀一聲被推開，只見落落的小腦袋慢慢的探進來，小心翼翼的觀察了一圈周圍的環境才躡手躡腳的進來。
他偷偷的在憶仟碗裏不知放了些什麽，嘴裏還在喃喃的說些什麽。
憶仟悄悄的走進才看到他把糖塊都放到裝著藥的碗裏，說：“這樣娘親就感覺不到苦了，小寶寶也就感覺不到苦了。”
果然，懷孕的女人都是感性的。落落摸了摸頭頂，“哦！下雨了？”
憶仟這下哭笑不得，把落落抱了起來，“沒想到落落有了靈魂後小了不少哎，這下娘親抱落落更加輕松了。”
落落紅著臉扭捏了一會，才小聲說道：“那我就不要長大了，這樣娘親天天都可以抱我。”
憶仟笑而不語。
門又被推開，青落進來就看到憶仟還抱著落落連忙把落落接到自己懷裏。
“尊主，你都有小尊主了還這麽小孩心性，萬一……”
“沒有萬一。”憶仟端起湯藥一口而盡，味道怪怪的，落落把糖放多了。
“那璟香樓那邊？”
“去，把我調成夜行。”
青落也不敢勸，憶仟和他父母都是一個性格，有了自己的想法就無法改變了。
“是，尊主休息罷。”
憶仟摸了摸還不見有起伏的肚子，心中有一種異樣的感覺。
“娘親，寶寶還沒成型呢！”落落的呼喊聲打斷了她的思緒。
“對呀，不過落落馬上就要當哥哥了，高興嗎？”
“嗯嗯。”落落抱住憶仟的腿，笑嘻嘻的說：“我會保護弟弟或者妹妹的，就像保護娘親那樣。”
憶仟臉上笑容不減，柔聲對落落說：“你想紫彤嗎？或是說若是娘親找到紫彤你能和她走嗎？”
落落神色忽的一變，“想，當我不會和她走，此生即使負她我也要護得娘親安全。”他信誓旦旦的說。
憶仟沒有說話，她也不知道說些什麽。
“娘親，過幾日咱們去看看華陽師祖和沐雲娘親吧，落落好想他們。”
憶仟點了點頭，算是答應了。
――璟香樓
夜剛到璟香樓就被圍的水洩不通，差不多都是奔著那神秘的紅衣姑娘去的。
這次難得破例，憶仟拉著落落一起到璟香樓，不知誰喊了句，“紅衣姑娘來了！”璟香樓頓時熱絡起來。
憶仟嘴角含笑，落落卻顯得情緒有些低下了，他知道這裏不是好地方，可是他卻又不敢多嘴。
憶仟端起酒杯四處敬酒，落落就像條小尾巴似的跟在憶仟身後。
“娘親，別喝了，有寶寶。”落落極其小聲的說。
憶仟眼裏閃過一抹別樣的情緒，繼續和那些人談笑風生，舉杯未停。
不知是誰賊心初起，一把攬過憶仟拉到自己懷裏，“紅衣姑娘何時才賣初夜？”
憶仟掩唇笑道：“公子莫急，只怕到時公子忘了奴家。”
落落站在一旁，不知如何是好便拔腿往外跑，他現在只想找到司淵爹爹。
司淵剛才華搖山回來，便被一個小家夥撞了滿懷。
“落落？”
落落就像找到救星般，“爹爹，娘親她，她……”他說了半天也沒好意思說出來，只好拉著司淵往璟香樓跑。
卷 ‘擺架’璟香樓
憶仟突然感覺那人不安分，便用手擒住了那人想做壞事的手，伏在他的耳旁輕聲說道：“切莫動手動腳，否則我不能保證你可以活著出去。”
那人一把推開憶仟，在緊急關頭憶仟還是下意識的護住了肚子，那人卻還不依不饒的大罵道：“不就是出來賣的，裝什麽純，遲早都要被人上，就算勞資今天要了你誰敢說些什麽！”
司淵在門口看到了事情的經過，在憶仟倒地的瞬間輕躍過去抱住了她。
聽完那人的話，他眉頭一皺，放開憶仟走上去捏住那人下巴，“你可以試試。”
熱絡的璟香樓頓時安靜了下來，誰讓他氣場逼人呢。
憶仟拉開可他，“公子切莫多管閑事，事起我璟香樓，自有我親自解決。”
冷漠而又疏離的語氣無一不在提醒他，你們完了，還是你親自斷了這份感情。
“奴家身體有所不適便不奉陪了，公子們即興。”憶仟拉著落落回到魔界。
憶仟走後，司淵也沒有理由留下來，便也隨即離去。
沒了能氣壓全場的人，璟香樓又熱鬧了起來，那人正想起來溜走就被一群人圍住，摁在地上就一頓狂踩，直到沒了氣息。
那些對紅衣姑娘心存歹念的人也都不由得心肝一顫。
“說，為什麽去找他？”憶仟拿著戒尺嚇唬落落。
“娘親都有爹爹的寶寶了還不乖，沐雲娘親說過，有寶寶的人是不能喝酒的。而且，而且娘親還，還被別的人抱著。”落落委屈的扁了扁嘴，“娘親別和爹爹生氣可好嗎？沐雲娘親曾說過，爹爹是很愛娘親的。她說爹爹不曾對別人有耐心，不曾為別人縫補衣服和下廚，可是有了娘親後這些不可能都變成了可能。”
憶仟聽落落說完後紅了眼眶，哽咽道：“讓這一切都回到原點不好嗎？他不需要為任何人改變自己，就當憶仟已經死了。”
憶仟想起了她剛被帶上華搖山一直到現在的點點滴滴，之前真的很美好，沐雲，華陽他們都還在，那時他們何時不是快樂的？
她想起第一次求司淵給做飯的場景，那時她說，“人是鐵，飯是鋼，一頓不吃餓得慌。”
她想起第一次主動求司淵教功夫的場景，那時她說，“我只想保護對我來說重要的人。”
還有好多好多，她不敢繼續想下去，越往後越覺得是噩夢。
……
自從那一次後，差不多每次憶仟到璟香樓都會看見司淵的身影，心裏的防線正在被一道道攻破。
她不得不承認，她對司淵狠不起來。
她很自然的無視司淵給人倒酒，舉杯與人笑談。
“敢問姑娘芳齡？”
憶仟笑著舉杯答道：“年過二八。”這應該算是沒有說謊，按照普通人的年齡算她的確才二十八歲。
“姑娘年過二八卻風韻猶存，可惜入錯了行。”
憶仟瞧那人像是個書生，笑道：“公子謬讚。”
司淵看憶仟和那白面書生有說有笑，氣不過上前去，“難得一見紅衣姑娘，不知姑娘可否賞臉？”
憶仟眉頭一蹙，為難道：“本姑娘賞臉還得看人，你算什麽？”她驕傲的別過頭。
卷 這輩子後悔了
司淵被氣笑了，鳳眸微瞇手指微動，憶仟的身體便不受控制的落在了他的懷裏。
他攬著她的腰，在她耳邊低聲道：“仟兒這話可不是打臉了，能和紅衣姑娘有夫妻之實的人還能是……”
男人略帶磁性的聲音撩撥著她的神經，暧昧的輕撫在耳邊。
憶仟話不經大腦，“嫖客。”
司淵似笑非笑的掃了她一眼，看著她那憋的通紅的小臉，不禁感到好笑。
憶仟感覺到周圍一片怪異的眼光，立馬掙脫開司淵，爾後還壞壞的趴在他的肩頭吐氣如蘭，“若下次司淵神君來時不戴面具想必可能會被奴家歸為自己人。”
女子身上幽幽的香味似有意卻無意的勾引著司淵，呼出的暖氣噴在他的側臉，嫣紅的嘴唇時不時會擦過他的耳朵。
司淵打橫抱起憶仟，大步離開，“看來仟兒還不太明白什麽是嫖客，這是為師的過錯。”
憶仟還處於剛才的驚嚇中，沒管他剛才說的話，只是下意識的撫了撫肚子。
“爹爹，娘親。”落落歡快的跑過來。
司淵把憶仟放到床上，然後退後一步，“璟香樓可是你能去的地方？現在就如此不愛惜自己？”
憶仟冷臉看著他，毫無音調的聲音響起，“我如何不幹司淵神君的事，愛不愛惜自己也不需司淵神君教管。”
“你……”
憶仟冷笑道：“我從小到大還沒被人打過耳光，可遇到你後被打的還少嗎？第一次因為你被琉月打，第二次因為你被輕語打，第三次卻是因為輕語被你打，你到底想怎樣！”
室內一片安靜，落針可聞。
司淵握緊拳頭，他沒有解釋，只是對落落說道：“看好你娘親。”便轉身出去，還揮手布了個結界。
憶仟大驚，這是要軟禁自己？
“你若是軟禁我，我們就徹底完了！待本尊出去便屠盡天下人！”憶仟聲音都變的嘶啞了，揮手砸盡了屋裏所有可砸的東西，“司淵，我恨你！這輩子我後悔了！”
司淵腳下一頓，想了想還是出去了。
“尊主會恨你的。”青落和四位長老站在外面。
“只有這樣才能護她，你們看好她，過段時間結界會自動打開的。”司淵不敢回頭，徑直朝九天去。
“可憐了這孩子，都不許說出去！”青落嚴厲的目光掃過四位長老。
“是。”
司淵像是被抽幹了力氣般，無力的扶著柱子。
“帝尊，此等妖女必誅之。”
“帝尊，小失才有大得。”
……
二位元老一人一句，也不知司淵有沒有在聽。
“你若是軟禁我，我們就徹底完了，待本尊出去便屠盡天下人。”
“司淵，我恨你，這輩子我後悔了。”
憶仟最後無力的聲音在他耳邊一遍又一遍的回放，二位長老的話卻又時不時的插進來。
“閉嘴！”他凜冽目光掃過二位長老。
“本尊撤職帝尊之位。”只為與她做平常的夫妻。這句話他沒說。
二位長老連忙跪了下來，“帝尊三思。”
“撤職帝尊之位，無需再思。”司淵堅定的說。
輕語從側殿跑出來，哭的梨花帶雨，“司淵哥哥真的為了憶仟姐姐而孤棄六界，孤棄父尊，孤棄輕語嗎？”
“是。”仟兒為心中所重，其皆為輔。
“帝尊三思。”二位長老接收到輕語的眼神說道。
“帝尊若是真想要魔尊也不是不可，若帝尊能受過天地法則的三道懲罰，便無人再去為難魔尊。”
輕語想要司淵知難而退，卻不料司淵想都沒想就直接答應了。
卷 差點一失
憶仟有些心痛的看著落落，她不忍心開口責怪他，一口怨氣憋在心裏也不好受，她徒手一掌打在地上一道均勻手印便完美的落下。
“娘親……”
憶仟猩紅的眼睛瞪著他，厲聲道：“你給我閉嘴！”
肚子裏突然一陣絞疼，憶仟捂著肚子順著門下滑，褻褲一片鮮紅。
“把結界打開，求你們，把結界打開。”不曾慌亂過的她難得一次驚慌了，她捂著肚子把請求的目光投向落落。
看到憶仟大出血落落早就慌亂了陣腳，無措的站在不遠處，稚嫩的臉上掛滿了不安，他朝外大喊，“爹爹，救救娘親。”
結界外的人聽不到，看不到結界內的一切，只有布結界的人才能感受到這一切。
而此時司淵正被關在天地之間接受法則的懲罰，他隱約聽到有人在喊他卻不知是真亦是假。
“帝尊，這第一道懲罰便是消魂釘，能否撐過就靠你自己了。”
所謂消魂釘，就是一種可以直直穿入你的魂魄的一種針，所承受之痛不僅僅是皮肉之痛，更是刺骨穿魂之痛。
無數根釘子般的針齊齊的朝被承大字型綁著的男子飛來，每一根都毫無不精準刺去男子體內。
司淵緊握著拳頭楞是沒吭聲，斑斑血跡沾染了他那月白的外袍，嘴角也滲出了鮮紅的血，他似乎沒感覺的承受著。
“帝尊，不值當啊，不值當。”大長老有些於心不忍。
司淵艱難的擡起頭，“沒，沒有東西……可以和她比，值不值，我……說的算。”他嘴角一直都掛著一抹寵溺的笑。
這廂，憶仟用各種禁術要打開她魔尊的力量，雖然屢次失敗，她還是不曾放棄。這個孩子在她肚子裏住了這麽久，說沒感情那都是騙人的。
“娘親，禁術是有報應的。”
憶仟的頭發逐漸變白，直到滿頭青絲變白發一絲靈光才微微的聚在她肚子周圍。
落落別過頭去，他知道自己現在在憶仟心中已經占不了多大的位置了，便一個人沈默。
直到憶仟感覺肚子的痛感消失了，這才停下手上的活。這孩子還算是保住了，她自己都沒發現不知何時起她對這個孩子已經充滿了濃濃的愛戀。
耳邊有幾縷頭發滑落在胸前，憶仟用手挑起，暗嘆道：“不就是幾百年的壽命嗎，遲早都要走這條路的。”滿頭白頭倒是把憶仟襯托出一種歲月蒼老的感覺。
司淵剛接受完第一道懲罰便被大長老劫下，“若比起讓帝尊受罰，我更願意支持帝尊和魔尊在一起，那丫頭當帝後我不反對。”
此時九天只有兩位長老，相對來說還是大長老說話更有用些，剩下的人都不敢說些什麽。
“受苦了，也怪我啊。帝尊若能醒來我便第一個承認那丫頭的身份，承認她是我九天之後。”
暗處的人見事情不受控制，冷笑一聲：“司淵啊，你以為這樣就完了嗎？可別怪我不仁啊。”
她拿著一沓有著司淵畫像的圖紙，揮筆寫下了什麽，變朝六界揮霍一空。
“等她出來便有好戲了，看你能愛她到不顧六界子民嗎？”
卷 突升
果然不過幾天結界就自己解開了，五位長老一直守在門口，結果什麽都沒看到，只感到一陣風劃過人便不見了。
憶仟走後，落落才無助的蹲下低聲哭泣，他知道憶仟對他的失望，他知道以後那個孩子對他將會有多麽大的威脅，他甚至還知道憶仟去幹嘛了。
青落搖了搖頭，看到憶仟和司淵的下場，她也想到了自己，幾個人都不說話，沈浸在自己的悲傷中。
憶仟剛出結界就扯下了人皮面具。姨姨不在了，他們也完了，留著這一張令人傷心的東西有何用！
憶仟幾天的折騰，整個人淩亂了不少，蒼白的頭發隨意的散在肩上。
她蹣跚的走在路上，無阻的進了地牢，嘴角掛著一抹邪惡的笑。
“啊――”地牢裏痛苦的聲音此起彼伏，憶仟出來時手上沾滿了鮮紅的血，白發上也沾上了少許。
此後民間便流傳著白發女魔頭血洗地牢的故事，百姓也把這當成了飯前佳話，說書人更是講的惟妙惟肖。
從地牢到天牢，憶仟都不帶手軟。
司淵啊，你記著――我說話不是空氣，若是動了真心我便說到做到！
之後，你與我無關，我不會哭了，我的眼淚早在沐雲姨姨死時哭幹了，從此憶仟已經死了，我將是魔界之尊墨仟。
這裏霧氣繚繚，池中坐著一位男子，身邊跟著一位白發老者。男子並未睜眼，水面卻波動了起來。
“帝尊，明天便是最後的期限了，你若再不醒來就沒人承認魔尊為帝後了。”
“每個人何嘗不曾動過情欲，我現在既然是帝尊的人，往後便只為帝尊所用。”
“先帝尊他……”大長老還沒說完便被外面一陣匆忙的腳步聲打斷了。
“大長老，請收回成命。”密密麻麻的人頭聚在大殿前。
二長老站出來撩了撩胡子，憤然說道：“我們九天的帝後就要以六界子民為主，而不是濫殺子民，短短幾日那妖女便殺了多數人。”
眾人齊聲應和道，大長老看了眼二長老便知道他打的是什麽算盤。
果不其然，二長老又說道：“請求帝尊在三位姑娘中挑選帝後。”
齊聲，“請求帝尊在三位姑娘中挑選帝後。”
“放肆！挑選帝後乃大事，可是你們說從哪裏選便從哪裏選？”他既然都說好了要站在帝尊這邊，朝會用盡一切堅持陣地。
九天的帝尊還未能突升的話九天就屬於民主制，一旦突升便恢覆君主制，司淵自從收了憶仟後一心都放在了她身上，再也沒有好好修煉了，導致到現在都沒能突升。
九天和朝廷一樣，也有聯幫結派的，二長老他們就屬於先帝尊那一派，大長老也不能耐他們何。
就在倆人針鋒相對之時，天地風雲劇變，六界開始晃動，九天四處都是天雷滾滾。
先帝尊那一派不可置信的瞪大了眼睛，大長老則是雙手顫抖，“帝尊之力……突升了？”
“還有誰質疑本尊的選擇？”低沈而又清冷的聲音從大殿裏傳出。
一股強大的氣息猛地朝他們壓迫，男子朝他們逆光走來，他周圍泛著冷冽的殺氣。
他們腿下不由得一軟，連忙矢口否認。
從此，九天歸私……
卷 帝尊，司淵
六界轟動，人心惶惶。
帝尊突升，六位君主的修為便都受到了控制，他們分別站在各界的聖臺上，恭迎帝尊突升。
憶仟望著天上的滾滾天雷，嘴角掛著一抹嘲諷的笑，清冷的說道：“帝尊這是按耐不住了？”
她以為就她一人對帝尊不敬，誰知許久不見的驚風也一樣，他靜靜的走到憶仟身邊。
“六界風雲要變，若你真要與九天為敵，我仙界無條件支持你。”
憶仟沒回頭，她看著天上刺眼的光芒低聲笑著，“不，我還沒資格與九天為仇，你也不用插進來，就這樣挺好的。”
驚風手中的畫像捏了又捏，遲遲沒拿出來，他看著憶仟的側臉，笑道：“沒想到魔尊白發蒼蒼也美的驚魂。”
“謬讚。”
“無事不登三寶殿，你說吧。”憶仟不顧情分的結束了這段無聊的話題，視線也從帝尊突升的光芒中轉了回了。
驚風扯了扯嘴角，戲謔道：“你自帶冷場功效，絕了。”
“嗯，你自己暖吧，我先走了。”憶仟拾步就要離去，一只令人討厭的手攔在她前面，她紅唇輕啟，“滾。”
驚風連忙解釋，“不是，我有東西給你。”他為了多和這個無情的女子待在一起，卑鄙的拿出捏的變形的畫像。
“這是？”憶仟接過慢慢展開。
驚風下意識的脫口而出，“帝尊的畫像。”
紙上正是特寫的司淵，憶仟僅僅掃了一眼就確定了，但是她的反應出乎驚風意料，非常平靜，就像是在看陌生人一樣。
“所以？你想說什麽？”她淡定的把畫像撕了，輕描淡寫的問道。
“沒，有事……找我。”他略顯落魄的離開。
司淵？帝尊？巧，很巧，我整整傻了二十八年！瞞的真好，憶仟都忍不住想拍手。
“無矩啊，帝尊突升了，我，我這地位豈不是不保？”
“莫急。”無矩也萬萬沒想到司淵會在短時間內突升，心中不由得一驚。
“突升又如何，只要控制住他那徒弟，她是帝尊又能如何。”天後一副事不關己高高掛起的模樣。
無矩被這話啟發了，大笑道：“果然，女中豪傑的思緒總比我們厲害，天後果真是當之無愧。”
“咱們有必要消停一段時間，順帶提升修為，等著她們窩裏反便可。”
“此法可行。”天君就屬於那種欺軟怕硬，對無矩百依百順，完全不敢搖頭說不。
“那今晚？”
天君一聽秒懂，“月兒不在，天後去。”
一旁天後聽著也並未說些什麽，一味地點頭附和。她不檢點，那是因為她對這種賣妻求榮的男人麻木了。
憶仟去了璟香樓，這種魚龍混雜的地方就特別適合用來打探消息。
“司淵神君原來就是帝尊，難怪就連天君都會讓他三分。”
“還好平日裏沒招惹過他，否則日後隨處都有可能是我們的墳地。”
憶仟擡眼掃去，看到了一熟悉人，梔玟的父君。
她的父君滿懷的溫香軟玉，昏頭昏腦的說道：“帝尊身邊有個丫頭，是他的徒弟，這也不是一個可以招惹的主，帝尊特別護他的小徒弟。
你們倒好，小女曾經惹過這位女子，且希望那姑娘並未將此事告訴帝尊。”
聽到這裏，憶仟硬起來的心又開始動搖，腦子裏像是播電視一樣，從小到大的點滴慢慢回放。
“那你還是自求多福吧。不過，我要告訴你們一件趣事：天君和無矩老祖共享一妻。”他說的小心翼翼。
“那又如何，天君頭上早就是草原了。”
憶仟靜靜的聽著，心裏難免不有傷感的情懷。
天後與沐雲姨姨是親姐妹，為何兩人的差距如此大？也不知出自於什麽感情，她對天後產生的同情。
卷 天神之力最後的條件
由於上次整治九天中途而廢了，導致那些餘孽越來越猖狂。利用這幾日的空閑之日，司淵便繼續大整頓九天。
“二長老潛心照管九天如此久，可有發現哪些對九天不利的禍端？”
一句看似輕飄飄的話語卻如同千百斤的大石壓在胸口。說了害的是自己人，不說害的是自己，二長老手心有些潮氣。
“這……”他緊了緊拳頭狠下心說道：“屬下管教不嚴，遺漏了那些對九天不利之人，請帝尊責罰。”他不敢把此事推在大長老身上，即使再不願意認都不行。
司淵輕叩著桌子，拿捏不住脾氣，他頓了頓說道：“罰那倒不必，他們也是九天的老人了。不過……人老了就該換了。”
眾人還驚魂未定又被此話嚇的軟了腿腳，紛紛跪下，“求帝尊開恩，求帝尊開恩。”
司淵不可察覺的皺了皺眉頭，他和憶仟一樣，不喜歡那些人動不動就下跪，可這次他卻想讓他們跪著，不打算讓他們起來。
“各位長老快起。”他上前虛扶二長老，底下人都齊聲道：“帝尊開恩。”
這不就擺明的威脅，你不放過我們，我們便不起。
司淵臉色忽變，厲聲道：“那便跪著。大長老和本尊走。”
倆人一前一後的走著，司淵不說話，大長老自然也不敢多嘴。
“你知道天神之力最後一層突升條件嗎？”司淵仰望天空，重重的嘆了口氣。
“天神之力？那之前那是？”大長老吃驚的望著司淵，天神之力還沒有突破嗎？
“障眼法罷了，天神之力最後一層的條件是完成先帝尊的遺願。”他眼底閃過一抹落寞，此事難兩全。
“從三位姑娘中選一位為帝後？”大長老未曾想到這天神之力如此為難人。
若照如此帝尊和魔尊便很難走到一起，可若是放棄天神之力此事敗露帝尊也護不得魔尊。
“帝尊，此事後議。您該去管管帝後了，否則人間必然會大亂。”大長老苦笑。根據未來的帝後屠殺人界他便知道帝後是怎樣一個人。
她屠殺人界，卻從沒對那些無辜百姓下手，而是挑選那些被關在死牢裏的罪犯。都是一身傲氣，不願向帝尊低頭，看來帝尊追妻之路很漫長。
二長老怎麽也沒想到，他們在大殿跪著，而帝尊卻帶著大長老去了人間，這算不算抱起石頭咂自己腳。
死牢裏的人都被自己殺完了，她便每日戴著面紗去璟香樓坐坐，一連幾日如此，竟沒人認得出她。
這次憶仟在臺下看她們表演，誰料這樣都能遇到老熟人。輕語和兩個陌生女子也在璟香樓裏，不過她在臺下而她們在臺上。
輕語有意無意的搶著另外兩位姑娘的風頭，憶仟突然玩心大發，輕截一根頭發朝臺上的古箏飛去。
“錚――”緊繃的弦突然斷掉，在輕語嬌嫩白皙的手上留下一道均勻的血痕。
底下一片唏噓聲，憶仟一臉無辜的離去，再不走就會被青落婆婆發現的。
她剛才動了魔尊之力，會留下魔界之尊的氣息，青落婆婆也就一定會有感應的。
“帝尊，沒有魔尊的氣息。”暗處的大長老看完剛才的那場鬧劇，才回到司淵身邊，“不過輕語姑娘剛才被一位紅衣姑娘給欺負了。”
司淵像是想到了什麽，對大長老說道：“跟上那位紅衣姑娘。”沒想到這丫頭的習慣還沒改變。
憶仟朝城外走去，出了城門，爬上荒山，中途歇了不知多少次，有了身孕整個人都感覺重了不少。
越往裏越有生機，不一會兒一片大草原便映入，碧綠的草坪上點綴著星星點點的小花。
司淵鼻子有些泛酸，他知道。這是沐雲的墳地，也是魔界的一角，幾乎不用懷疑便知道那位紅衣姑娘就是憶仟。
“姨姨，華搖山後的罌粟都開了，我給你送些來。”憶仟揉了揉眼睛，用袖子吸走了淚水，繼續說道：“還記得當初我種下它時說了些什麽嗎？我說啊……我要當司淵一輩子的癮，戒不掉的癮。
可是……算了，現在挺好的，仟兒每天都能來陪陪姨姨，說說悄悄話。
姨姨，今天我要告訴你的秘密是：我很想你。即使在下面也不許忘了我，仟兒會來陪你的……”
大長老越聽越心驚，倒是司淵顯得格外平靜，寵溺的看著憶仟。
“她還是和小時候一樣。”她還是個小時候一樣，喜歡這樣幼稚的告訴你她的秘密。
卷 風波湧起（1）
初秋，算不上太冷，當然得除去刮風時。憶仟和黑炭就隱居在山上，她們萬萬沒想到門口一直以來有兩個門神。
司淵雖是守了許久，但還是如謫仙般一塵不染，而大長老就不好受了，修長的大白胡隨意的飄飛，偶爾掛上些什麽能疼上半天。
憶仟在山上過的還算瀟灑，但是因為肚慢慢的開始走形，她不得不用魔尊之力掩飾下去，這樣也便於活動。
憶仟披上狐裘，朝外走去。
“也不知道黑炭熬藥如何了。”她自言自語道，隨手撿起地上的枯枝，想拿給黑炭引火用。
黑炭正悠閑的吃著憶仟閑暇時種下的罌粟花，熬藥的火都不知滅了多久，反正已經毫無熱氣了。
“黑炭！！！”憶仟大老遠就看到了欠揍的黑球，一聲獅吼硬是把它嚇的吃著卡著了。
憶仟用棍把它從地上挑起來，“成事不足敗事有餘，還不如烤了飽肚。”作勢要把它放在火爐上烤了。
那家夥沒節操的抱住棍，正假裝要可憐兮兮的擡頭時，目光瞥到了一角，正好看到了司淵二人，壞笑。
“哢――”嗓突然被東西卡住了，司淵警告似的看了它一眼。
秒慫。
哼！不就是帝尊嗎。本尊可是堂堂千古神獸！只不過發育不良罷了，待本尊一朝崛起――就是，你的坐騎……（越來越沒底氣）
正當黑炭思緒不知跑到哪裏去的時候，憶仟咬牙切齒的聲音又在它頭頂響起：“黑炭，我有沒有告訴過你罌粟不可以吃，你怎麽什麽都敢吃！”
黑炭突然靈光一閃，委屈道：“你是不是還舍不得他，所以不讓我吃這罌粟？”還好司淵只是讓它沒辦法告狀，其它話還是可以的。
憶仟頓了頓，呆滯了好一些，才略帶慌張的解釋道：“放屁！罌粟是毒，會上癮的。”
她不知道司淵因為她這句話表情崩裂了，房後的柱都被他捏變形了。
大長老無奈搖頭，這種話就得躲起來悄悄，怎麽還能如此幸運的正好被帝尊聽到，真是不該。
他們內心戰鬥，而世外也正在湧動大戰鬥。他們已經有一個月不曾關註過世外了，這次出去又是一個大風波。
……
室內的氣氛很壓抑，憶仟清冷的聽他們，不為所動。
她早已算到今天會有人來找她的，於是先把黑炭支出去了。
“尊主，請您回魔界吧。”他們好言相勸，卻不見對方有任何表示。
……持續了許久。
“尊主，您必須回去主持大局，您難道不管先魔君和夫人了嗎？”青落姍姍來遲，看得出來她很急。
憶仟這下不由得一驚，竟與父君和母上扯上關系了？
“魔君和夫人……受重傷了，魔君……逝世了，夫人要帶領魔界攻打天界。”
憶仟的手在抖，就是時見過父君一面，變成了最後一面？她提起裙擺就往山下跑，完全忘記自己是有身孕的人了。
司淵大概也了解了一些內幕，跟了上去。
這件事不是別人幹的，正是他的好師叔無矩。天君一個人的勢力是打不過墨離夫婦的，但是無矩卻不一樣，九天的人都比外界人功高一倍。
卷 風波湧起（2）
劈裏啪啦，一陣瓷器被摔碎的聲音，白素桐一身飄然的白衣，未施粉黛的臉上沾滿了淚痕。
憶仟氣喘籲籲的停在門口喊道：“娘親？”
女人擡起頭來，這才看清憶仟，力不足而情未減，她顫抖著，慢慢的坐下。
憶仟環視了一圈周圍，還看到了一熟悉的身影，而青落婆婆卻不見了，“娘親，青落婆婆呢？”
白素桐穩了穩情緒，緩緩開口道：“青落婆婆辭別了，找到你是她最後的任務。”青落突然離開她也很難理解，但畢竟是魔界的老人，她也無權過問。
憶仟看了眼夜觴瀟，頓時知道青落婆婆為何而辭別了。
白素桐拍桌站起，“魔界聽令！”她厲呵一聲。
“天魔此後勢不兩立！給你們兩天時間提升修為，爾後隨本君強攻天界。”
“慢著！”憶仟輕撫著肚緩緩向前，“娘親，您向來都是慌而不亂，這次怎如此激進？就憑魔界是鬥不過天界的，無矩就能抵半個魔界，若按照此法魔界必定傷亡慘重。”她還算是冷靜的。
“有，有觴瀟，冥界也可以助上一臂之力。”白素桐把目光投向夜觴瀟。
“這……”
夜觴瀟打斷憶仟的話，適當的開口，“冥界只幫未來的冥界之後。”這不明顯的談條件。
“你……”
白素桐也插上憶仟，不給憶仟留任何回話的地步，“這，好。婚姻之事，父母之命，媒妁之言。”
憶仟欲哭無淚，我想拒絕，能不能給我留個話的岔，憋著不好受。
“我……”
兩人自動無視她，達成協議。
白素桐歇下後，憶仟這才找到時間和夜觴瀟好好談談。
她嗤笑，略帶輕視的看向夜觴瀟，“陰謀達到了？利用我娘親的非常時期和她做交易利用我找到青落婆婆，你們男人就是一樣的德性。
當初青落婆婆肚裏的孩就硬生生的被你的情婦扯了出來，你知道作為一個女的感受嗎？你當初就那麽輕易的聽信她人之言害死青落婆婆，現在還指望催起她愛你的心？你當我們女人都是什麽！”憶仟發洩出自己心底的不滿以及對青落婆婆的同情。
夜觴瀟不怒反而笑了，“那是上一世，這一世我又遇到了她，可我未負她。再者，你對我不也一直都是利用關系嗎？你是不想拒絕的，你想逼司淵對嗎？”
憶仟也有些迷茫了，她是想逼司淵嗎？雖然她一直在逃避這個答案，但她不得不承認他的是事實。
司淵由於中途和大長老去了趟天界，才趕過來便看到憶仟和夜觴瀟面對面站著，他們走進。
“行，我嫁給你。”她冷淡的。從他身邊有過，又低聲道：“記著，只是利用關系！”
大長老一副生無可戀的樣，他摸了摸鼻：“早知道就晚點再來。”身邊的溫度逐漸降低，他不用看就知道司淵臉肯定比煤炭還黑。
“帝尊，可能是咱們沒休息好出現幻覺了，這都是假的……”他越越沒底氣。
男人月白的長袖下手上的血管鼓起，關節處泛白，臉上卻是無比的冷靜，看不出態度。
卷 風波湧起（3）
送走了夜觴瀟，憶仟略帶疲倦的坐下，揮手招來魑魅。
“魑，你負責全力搜尋青落婆婆，暗中進行。魅就負責照顧好夫人，她這幾天可能情緒不對頭。”她捏了捏眉心。
夜，靜了……
憶仟卸下偽裝，封鎖魔尊之力。三年期限未到，魔尊之力也撐不了多久，絕不能浪費。
每天夜晚她都會恢覆原樣，滿頭白發，隆起的肚，無一不是格外醒目的。
她楞楞的坐在鏡前，手輕撫著肚，眼底滿滿的慈愛。
“寶貝啊，娘親要嫁人啦，可惜……不是他。所有人都認為第一次是美好的，可……娘親呢？你以後可要聽話。”她絮絮叨叨的著，就像真有孩在她跟前一樣。
窗外閃過一道人影，憶仟大驚：“誰？”一道疾風卷起，她穩穩的落在了玉床上，男人熟悉的呼吸聲落在她耳邊。
“仟兒希望是誰？夜觴瀟嗎，嗯？”他渾身散發著不同以往的氣息，幽暗深邃的冰眸冷冷得盯著她。
最終視線觸及她那滿頭白發才慢慢的緩和下來，他眼底包含了太多情緒，最多的是愧疚。
“你放開我！我不需要你的同情，惡心。”憶仟緩過神來，“對呀，我巴不得來的是夜觴瀟。”她感覺到了，自己這話時心在滴血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
“仟兒，難為你了，我替錦鈺先謝過你。”妖言楓扶著憶仟坐下。
“錦鈺好些了嗎？”
“嗯。”
“你……你們要好好的。”憶仟突然話風一改，有點使人摸不著頭腦，就像交代遺言般。
“你？”明顯，妖言楓也沒懂憶仟話裏的意思。
“我有事先走了。”憶仟匆忙的抄起拐杖離開。
憶仟似幽魂般的在街上晃悠，繞了幾圈才走向她原本想去的地方――璟香樓。
不過她進去時，袖中突然飛出三枚銅錢，齊齊射向身後的小胡同裏。
“哼，江山易改，本性難移。”
青落婆婆重傷後就一直被安放在璟香樓，只因為這裏比哪裏都安全。
她並沒有急著上樓，只是挑了個位置坐下，想這種魚龍混雜之地最好打探消息，更何況璟香樓還是在六界中心。
“最近有一件大事，事關三人。”
“哦，偷情？”
“不不不，錦王爺不是在民間遇到了位知心女子，不願意娶垢圮郡主，因此還被當今聖上禁足了，但是巧了！”那人故意賣關子。
一群人心急道：“怎麽？”
“在錦王爺與垢圮郡主大婚將至之時，垢圮郡主死了。”
“王爺怎麽說？”
“王爺沒說話，但有傳言說是郡主病死的，還有傳言說是那位民間女子害死的。”
這邊剛停下來，憶仟有聽到一件不得了的事。
“近日天象大變，神宗的人夜觀天象說是六界出高人了，一人成六界之尊，天君最近在打探那人身份，然後”他做了個抹脖子的動作。
“六界出高人應是好事，為何天君要這樣做？”
“肥水不流外人田，一方面是天君自己心有不甘，另一方面便是無矩山的無矩老祖，聽聞天君很聽他的話。據說魔君墨離若是那三年沒有遇到天魔大戰，如今便也稱尊了。”
“這話可不能被別人聽見了。”
那人笑道：“我早就布好了結界。”
……
憶仟見沒什麽有用的消息了，這才上樓。
剛開門便看到青落躺在床上望著門口，見到憶仟還想掙紮著起身。
“婆婆靜養便可，不需多禮。”
青落看著憶仟，明顯情緒很激動。
“我，我們的主成為了六界之尊，婆婆高興啊！這是莫大的光輝，魔君和夫人必定會高興萬分的。”
青落並不知道憶仟去了獄閣，並不知道憶仟是因為滔天的憤怒才沖破了封印成為六界之尊的。
“婆婆，過幾日我便要閉關了，你要快點好起來。”憶仟握住青落的手來給予自己一點小小的安慰。
“好，好。尊主安心閉關便可，魔界一切都由婆婆來打理。”青落不知在想什麽，頓了頓才說：“不過可憐了你這雙眼睛，否則該會是多麽好。”她嘆息道。
憶仟想，看來就連青落婆婆都不知道成為魔尊後便就相當於脫胎換骨了，可以治愈缺陷，那麽別界的人就更加不可能了解這些了。
原本她背負的詛咒是修為散盡三年，不過由於突破了封印，她現在有五成修為，剩下五層要等到三年後才能恢覆，所以這一段時間必須閉關修煉。
卷 六界之尊（3）
離開璟香樓後，憶仟拿出玉哨，四位長老便齊刷刷的出現在憶仟面前。
“是時候該反擊了。”雖然有面紗遮住她的表情，但語氣裏的嘲諷卻沒有加以掩飾。
憶仟被眾星捧月般的護在中間，五個人氣勢洶洶朝輕語房裏飛去。
此時屋裏的人，正因為裝瘋了一段時間，正在細細的打理自己。
“呵，還是如此好興致。”憶仟突然出現在輕語後面，楞是把鏡前的人嚇的一個哆嗦。
“原來‘好人’也有害怕的時候啊？嗯？”憶仟迅速封住她的穴道，使她動彈不得。
“姑娘嚴重了，輕語不知道姑娘在說些什麽。”輕語很快調整好自己的表情，泰然自若。
“還是如此會裝，這一點真是令我自愧不如。”憶仟笑靨如花，但是卻看不出半點和藹，倒像是有著天使面孔的惡魔。
“明人不做暗事，姑娘可否公平與我對決？”輕語不得不放低姿態，溫聲細語討好著。
憶仟用木梳子打理著輕語的黑發，笑道：“你認為你拿什麽和我談條件，嗯？”她用力一扯，強使輕語擡頭，“知道疼嗎？有句話叫做什麽來著，報應吶，不是不報，只是時機未到。”
輕語痛的直流眼淚，咬牙切齒的對憶仟說：“你不得好死！”
“哦，是嗎？不過你說我們倆人誰會先死呢？”她特意留的指甲不停在輕語的脖子間比劃，說不定隨時就能見血。
輕語受不了這等精神上的虐待，忍不住求饒，“求求你放過我吧，我錯了……”
“放過你，我放過你誰放過我？你以為我真不知道獄閣裏最後一層鬼的誰放出來的嗎，嗯？”她笑的愈發愈燦爛，也越來越瘆人。
輕語突然想到什麽，對憶仟尖叫道：“對啊，就是我！你以為司淵還會要一個差點被鬼上了的女人嗎？可笑！”她瘋了似的笑著，眼淚也隨之落了下來，“你先在也不過是個賤女人罷了，又能高貴到哪裏去。”她沒看到憶仟眼裏的一道紅光閃過，還在那裏不怕死的說。
憶仟扯著她的頭發往前一提，輕語狼狽的被扔到地上，她拍了拍手，暗處的四位長老便立馬出現了。
憶仟給他們使了個眼色便出去了，留結界內那殺豬般的尖叫聲。
不一會兒四位長老便尋到憶仟交差，“尊主，全部辦好了。若是有人來救她就必須得破開那道結界，我們便可得知她上面人是誰了。”
“嗯，本尊過段時間便開始閉關，你們看好青落婆婆。”
“是。”
辭別四位長老後，憶仟便往鬧市中心走去。果然，魑魅魍魎他們幹事就是使她放心，輕語接近赤裸的被丟在人群中央，被某些不懷好意的男人緊盯著。
憶仟也並沒有感覺自己看都這一幕有多麽高興，恩怨釋然她做不到，現在幫她她也做不到，既然她做不到適可而止，那也就別怪她心狠手辣，這當然，只是一個開始。
人生一夢，白雲蒼狗。錯錯對對、恩恩怨怨，終不過日月無聲、水月無痕。所難棄者，一點癡念而已……
卷 無望島（1）
三個月後，無望島。
眨眼間憶仟已經在這裏晃蕩了三個月，卻一直未能見到自己的外公，介於這是她親人，否則早就給鏟平了。
“小小姐，島主他在閉關修煉，您這麽一直等下去也沒用啊。”副島主苦口婆心的勸導憶仟，但完全沒什麽用，三個月來差不多每天都要這麽說上一回。
“要不小小姐您先回去，等島主出關我定來通知您，如何？”
“不如何，副島主大可去忙不用管我，我四處逛逛便走。”憶仟撫了撫裙擺起身離去。
一群人頓時松了口氣，擡袖抹了下額頭的虛汗。
憶仟怎麽可能如此聽話的離開，只是打算先離開，然後夜闖無望島罷了，畢竟她在這等了三個月，總不能一點收獲都沒有吧。
“副島主，小小姐都尋到這裏來了，恐怕這件事瞞不住了。”
紀峰搖頭，“島主肯定也不希望這點小事使小小姐去和九天對著幹。”
“可是小小姐遲早會知道島主已經……”那人話還沒說完就被身旁的人拉了拉袖子。
紀峰看了眼手中的龍杖，隨之開口，“先帝尊已死，小小姐找誰報仇？這段恩怨她們遲早要放下，包括小姐。”
……
—九天
司淵通過同心結無時不關註著憶仟的情況，之前就因為他一心為了替憶仟鏟除禍端沒註意她，那小家夥便跑去了獄閣。
底下的人看司淵冷峻的臉上竟有三分柔情，不由得心底一瘆。
“帝尊，輕語小姐被……”長老話還沒說完就被司淵給打斷了，還一臉不虞的掃了他一眼。
“四長老以下犯上，割去仙職廢除靈根丟下凡間不得再回九天。”司淵說的很輕松，而那群長老便不好受了。
帝尊一回九天就開始四處挑刺，無論你多麽小心都會被抓到把柄。你說他嚴懲那些小將他們也都不說什麽了，現在竟然開始對這些德高望重的長老們下手。
“帝……”三長老剛開口就被司淵打斷了，“三長老知法犯法，為罪人開脫，實屬不該，割去仙職廢去靈根亦不得再入九天。”
頓時底下的人都紛紛閉嘴，生怕觸犯黴頭，帝尊找茬的等級又升了一層。
司淵見他們沒了爭議這才往凡間去，那丫頭沒了眼睛還敢去冒險，真是不知天高地厚。
憶仟換上夜行衣，剛系上腰帶就被人攬腰抱起，頓時獄閣裏的場景出現在她腦海裏，下意識的朝那人劈去。
“還鬧，獄閣獄閣你闖了還不長記性要去夜闖無望島？你有幾條命去玩，嗯？”司淵不悅的聲音突然在她耳邊響起，她立馬收住了手上的動作。
見憶仟沒反應司淵繼續說道：“玩了三個月也該回去了，以後別拿自己生命開玩笑，我這裏也會慌，也會疼。”司淵拉著她的手放在自己心上。
憶仟眼裏聚滿了霧氣，似有聲卻無聲的說了句，“你這裏卻不是屬於我的，以後你這裏會裝著別人，會為別人疼。”
司淵並沒聽見憶仟說了些什麽，上次在獄閣並非他不要憶仟，只是他怕有人會在那時對輕語動手腳，所以先帶走她回來審問把憶仟留給夜觴瀟，誰料到輕語回來時神識不清他也遲遲沒問到一個所以然來。
小別勝新婚，這一夜憶仟還是沒能去無望島，而是一夜旑旎，情絲溫存……
卷 無望島（2）
清晨，憶仟悠悠的動了下，才從床上爬起來，可即使如此也沒能使她眼睛睜開，不過一會兒人又重新蓋上被子倒了回去，難得能安心的賴床了，憶仟滿足的哼了聲。
“憶仟。”司淵叫了她幾聲也沒人答應便推門而入，壞壞的捏住她的鼻子。
憶仟苦著臉起來，突然想起了什麽，大叫道：“司淵你，你！”她也算氣急了才直接喊司淵的名字。
偏偏當事人還一臉無辜，“為師怎麽？”
憶仟沒理他，只是氣急的把他趕了出去，她氣鼓鼓的換上衣衫，坐在鏡前扯下人皮面具，緩緩的睜開屬於自己的眼睛。
妖媚的桃花眼配上精致的五官，怎麽看怎麽是個美人胚子，臉上的稚嫩，也完全褪去被成熟所取代，不過就是總愛緊鎖著眉頭。
憶仟未加裝飾，就帶上了面紗便出去了，看到司淵還有意無意的繞道走。
司淵失笑，強勢的把她撈到自己懷裏，“今晚給你補上，若是失敗任你處罰可好？”他昨天從九天下來時見無望島四處都被布滿了陣法，他才沒讓憶仟去。而今早他還特意去了趟無望島，這才發現陣法全都撤了，看來那群人都有意在防憶仟。
憶仟聽後壞笑，“任我處罰？那蠟油，青絲，小皮鞭如何？”
司淵似笑非笑的掃了她一眼，“你可以試試。”
介於她真心比不上司淵的體力，立馬就慫了。
錦王府。
沐雲失了魂似的坐在後花園，一動不動的盯著石桌上的幾套衣服，那都是憶仟落在她這裏的。
衣服旁還有一盆清水，可清水裏卻在倒映著憶仟和她們感情變淡的經過，不過最讓她接受不了的是，這竟然是起竹棲。
“竹棲啊，你變了，我們誰都回不去了。”
清澈的突然被一片鮮紅所染，那是竹棲和天君的賭註，只為了她。竹棲用自己的命保護她，為她瞞住真相，只為了她能無憂愁的活下去。
“竹棲啊，忘了告訴你，我這一生很幸運，只因為有你。”她抱起憶仟的衣服，端著那盆水。
沐雲輕輕的把憶仟的衣服放進憶仟的房裏，還在衣服裏夾了封信便抱著那盆水離開了，然後就再也沒有出現了。
一直以來開朗活潑的沐雲倏然離世，她選擇了最痛苦的方法離開，親身經歷生命的逝去，手腕處流出的血染紅了那潭清水。
她臨死前最後念叨的人是，仟兒。可惜那人並未聽到。
暗處的人有些隱忍，她不忍看沐雲，捂著嘴小跑著離開。
……
天剛黑憶仟就迫不及待的拉著司淵進入無望島，憑借著幼時的記憶找外公經常閉關的地方。
“師父，這似乎沒人。”
“嗯。”
憶仟又帶著司淵朝外公的住處走去，一路小心翼翼的，如同做賊般，身後的人卻還是一塵不染，泰然自若。
司淵幾番張嘴想告訴憶仟真相，卻又於心不忍。只好讓她自己知道真相，斷了念想。
由於憶仟在司淵面前裝的還是看不見的樣子，所以她還是在用神識看路，不過神識往往比不過眼睛，更何況現在還是晚上，導致她行動多有不便。
“誰？”幾道聲音響起。
卷 無望島（3）
憶仟見幾把火光不停朝他們靠近，拉著司淵就退進了身後的房間裏，輕輕的叩上門。
“出師不利啊！”
在憶仟感嘆時司淵就把這個房間看了個透徹，“他們不會進來。”
憶仟驚訝，過了許久也不見有人朝這裏走來，便松了口氣。
“快去告訴副島主加強防備。”
“守好島主的靈柩。”
可惜間隔太遠憶仟並未聽見。
“師父，你不覺得這裏有一種怪怪的味道嗎？”憶仟說罷就想轉身，不料卻被司淵摁住。
“乖，別回頭。”他一進來便知道他們身後放的正是憶仟外公的棺材。
“嗯？”憶仟掙脫開司淵的手，一轉身便看見了那擺在中央的棺材。
她沒多想，完全忘記了自己扮演是一個瞎子，直接撲向那棺材。
“這是？”
司淵拍了拍她的肩，“這是島主的靈柩，節哀。”
憶仟感情並未有太大的波動，只是靜靜的在那棺材上爬了下，沒有向錦鈺那樣淚染棺材。
門咯吱一聲被推開。
“小小姐。”
憶仟擡頭，“我明日便會離開，今夜只想陪陪外公，副島主不必如此緊張。”
這時那些人才看到憶仟兩個眼眶裏竟然什麽都沒有，看著有些瘆的慌。
紀峰，“小小姐你，節哀。想必島主也不希望你因為這點事而愁著眉。”他帶著身後的人都離開了，既然小小姐都知道這件事也就不必繼續隱瞞下去了。
司淵看著憶仟倒不知該說些什麽，只能安慰似的抱住她。
“師父，你有沒有為一個人傷心過？”憶仟小聲問道，卻沒有得到答案。
這一夜月色皎潔，卻給人一種沈悶的心情。
一大早整個無望島就忙了起來，憶仟戴著白色的孝帕一直守在棺材旁邊。
“吉時到，入土。”
“請小小姐為島主解開護體。”他們並不知道憶仟三年修為散盡，現在的她不敢隨便施展法術。
司淵捏了個咒，島主身邊的金光便緩緩散盡。
對於這一幕他們並未多說些什麽，葬禮還在進行，憶仟和司淵卻先告退了。
離開無望島，司淵拽住憶仟，“還想跑？真不打算去看看沐雲姨姨嗎？”
“我……會去的，魔界還有事。”
司淵輕飄飄的瞥了她一眼，“想好再說。”
憶仟秒慫，“走，魔界那都是小事。”
錦王府也是白花花的一片，府裏人都以素白為主調著裝，憶仟頓時感到一陣心慌，就連司淵也有些不解。
他們隨便拉住了一個下人，“這是怎麽了？”
“姑娘有所不知，和你們一起來的沐雲上仙仙逝了。”
憶仟錯愕，瞬間又反應過來，“放肆！沐雲姨姨豈是你能造謠的！”
她話隨這樣說，不過人卻一陣風似的往裏跑。
靈堂裏擺著一副棺材，棺材裏躺的正是沐雲，她臉色蒼白，沒有絲毫生氣。
“姨姨，別睡在這裏。我是憶仟，你的仟兒啊，你睜開眼睛看看我好不好？你起來呀！”她晃著棺材，可那裏面的人卻沒有絲毫反應。
司淵站在門口沒敢進來，門框都被他捏變形了。
沐雲長他很多，也算是他的前輩甚至說是姐姐，朝朝暮暮積累下來的感情也不少，他想起憶仟曾問他：師父，你有沒有為一個人傷心過？
卷 沐雲仙逝
現在應該算是有了吧，他默默的退了出去，堂堂一代帝尊也有秒慫的一面，即使沒人看到。
“娘親！”落落跌跌撞撞的跑進來撲進憶仟懷裏。
落落還在抽噎，“沐雲娘親不要落落了嗎？”
“不會的，沐雲娘親只是累的睡著了，等她休息好了又會繼續陪落落玩的。”憶仟用手抹著淚水，蹭掉了臉上的人皮面具。
憶仟自然也感覺到了，她扯下人皮面具。這是沐雲特地替她選的，她一直戴到現在，淚水又收不住的往下流。
“姨姨，求求你睜開眼，你不是常說仟兒總戴著人皮面具，都忘記仟兒長什麽模樣了嗎？仟兒不戴了，求你睜開眼睛。”憶仟這回是真沒忍住趴在沐雲的棺材上。
沐雲的聲音突然響起，“仟兒啊，姨姨沒能陪你走下去，你是姨姨一輩子的遺憾，而我的這份遺憾就交給司淵去彌補，告訴他下輩子我要是還說不過他就把沐反著寫，都不許哭，會弄濕姨姨的輪回路的。”
憶仟想抓住這點追憶，可並沒絲毫用處，沐雲唯一的一縷神識也消失了。
調整好感情的司淵由於擔心憶仟，便從外面進來，他抱住憶仟，給予她一點安慰，也給予自己一點安慰。
落落拽住司淵的衣角，他也很難過，可自己娘親難過他會更加難過。
憶仟轉身回抱住司淵的腰，“我苦苦登上魔尊之位卻不能保住他們一生平安，這份聲譽又有何用！難道到頭來我一個都護不住嗎！”她失控的吼道。
“乖，別想了。”總會有人陪你看盡這世間繁華。司淵輕拍著她的背。
“師父，我輸在這場游戲裏了，我不想玩下去了，是不是我的退出才能換回他們的一生安寧呢？”她無力的說道。
憶仟貪戀司淵身上的問道，貪戀他懷抱的溫度，可是這場游戲她必須退出，必須戒掉她對司淵的癮。
他們三人一直守在沐雲旁邊，整整守了幾天都不曾合眼。
在沐雲下葬當天，那個人終於出現了。
可他卻遲了一步。
“我回來了。”竹棲魔障似的用手扣著泥土。
此時的竹棲已經沒了風度翩翩的樣子，他一身淩亂，跪在沐雲的墓上。
最終不知他是否有將沐雲的棺材挖出來，只知道街頭有個瘋子，抱著一套女人的衣服眼神空洞的望著遠方，嘴裏喊著一個熟悉的名字：沐雲。
憶仟把沐雲親手給她縫制的衣服全都整理起來，小心翼翼的珍藏了起來，一封信也隨之悄然落地，她放下衣服撿起信來。
她如同捧著盛世珠寶似的，無比的小心拆開信來。
信裏只有短短的幾句話，卻令憶仟不禁淚下。
仟兒親啟：
一段緣分的開始，甜蜜美好，一段緣分的逝去，悲痛傷懷，於是，剩下的只有守一方安然與寂寞為伴，緣分是如此的覆雜，有時候像是兩個人的表演，帷幕緩緩拉開，掌聲一片，有時候又像是一個人獨舞，當精疲力盡時，已是曲終人散。
望你能遺忘過往，把未來的每一天都當做緣分的開始，忘掉緣分的逝去。
――沐雲絕筆
卷 情斷
――天界
天君一副得意揚揚的模樣，連人都跟著年輕了幾百歲似的，“無矩啊！魔君又少了倆個幫手，登尊之路指日可待。”
無矩幹笑兩聲，虛詞道：“這可都歸功於瀟閣主，瀟閣主識大體，手下的人辦事也不賴。”
瀟雨掩嘴笑道：“無矩仙帝謬讚，瀟雨只是出了點點小力，這一切全憑天君和仙帝才得以完勝。”
整個大殿都回響著他們的笑聲，也不知道他們會籌劃什麽更大的陰謀。
這一年，桃紅似火，花團錦簇，可偏偏就在這麽一美好的時節，她們最親的人卻悄然離世了。
魔尊大怒，下發號令。
“沐雲上仙的頭七不準開葷，百天不準著艷。”
魔界長老首先帶頭換上了素白的衣物，就連憶仟也褪掉了她那一身顯著的紅衣換上了樸素的白衣。
“不就是死了個人而已，至於如此興師動眾，可笑！”
偏偏還有人在憶仟眼下作死，此話剛出那人便離開了世上，可能連個投胎的機會也沒有了，此事一發整個魔界都人心惶惶，即使心底再有它念也不敢說。
錦王府也在雲槐的命令下全部換上樸素的衣服，飯菜裏也不得見半點肉絲，好在府裏人還算識趣的，不曾多說一句話。
時間過的飛快，眨眼間沐雲已去世七天了，這也算是她的頭七。
憶仟靜靜的替沐雲收拾衣服，司淵坐在一旁看著，輕語的事他也有所耳聞，一時難料憶仟會做的如此狠。
“仟兒……”
憶仟輕輕的噓了聲，“不要說話，沐雲姨姨還在睡覺，天涼了得給姨姨準備衣服。”
司淵見憶仟已接近崩潰的邊緣，事事都隨著她，這次也不例外。他也並沒有想象中的那麽堅強，同時失去倆個親近的人，他心裏也不好受，可他得守著憶仟，不得不努力變強。
“司淵哥哥。”輕語推開門朝司淵撲去。
屋裏的倆人齊齊擡頭望去，憶仟眼神忽變，卻又很快沈入手中的事。
從輕語被扒光丟到街上後精神就一直不對勁，這才使九天的人對她寬容更多。
輕語也看見了憶仟，小心翼翼的走過去想拿過憶仟手裏的衣服，她手剛伸過去憶仟就下意識的把手一縮，誰知輕語竟然整個人朝後倒。
“呵。”憶仟嘲諷似的冷笑一聲。
病剛好還不消停，果然懲罰還是太輕了。
由於角度位置，司淵也沒看清事情的經過，輕語自己從地上起來，他也就沒說些什麽，可能還是下意識的在護著她吧。
輕語似乎知道自己闖禍了，默默的後退，不知道腳上絆到了什麽，燭臺上的蠟燭直直的朝憶仟飛去。
司淵眼疾手快的拉住了輕語，這才不至於她再摔一次。可憶仟那頭卻一團糟，聖火不是那麽容易就滅了的，她大腦一片空白，心急的用手拍火苗。
蠶絲遇火即燃，憶仟硬是手被燙的通紅也沒能拍滅它，輕語也掙脫開司淵跑上去幫著一起拍，憶仟卻發狠似的一把推開她。
司淵猛地一拍桌子，“胡鬧！”
憶仟看沐雲的東西全都被火苗吞噬，癱坐在地上，整個人都是冷冷的。
司淵看憶仟這副模樣也於心不忍，幫她熄了聖火。
憶仟站了起來，一言不發的走到輕語面前，手一揚一巴掌便落了下來，“你在我面前裝？我真他媽後悔當初沒弄死你！”
卷 有喜
輕語直接被打懵了，委屈的撇了撇嘴，一點眼淚直直打在地上。
司淵想起來大長老對他所說的話，揚手“啪”的一聲。
憶仟臉上火辣辣的疼，她捂著臉不可思議的看著司淵，質問的話她早已說不出口，心底已經是千瘡百孔，如今撒點鹽也疼不到哪裏去。
“是該斷了，多謝你沒讓我為難。”一句不帶感情的話回蕩在這間令人傷心的房裏。
大長老說，“你是我從小看著長大的，一直以來帝尊也不曾虧待你些什麽，你若連他的遺孤都護不好可是辜負了他。”
這年，所有事都來的太突然，花期未過緣卻早已散盡，他還是她不敢想起卻不曾忘記的念想。
沒了司淵的憶仟就像斷了線的風箏，她又重新回到了璟香樓，紅衣姑娘又再現江湖。
有了紅衣姑娘後，璟香樓的生意火到爆，當事人憶仟自然也閑不下來了，也沒有時間去想那個屢次使她失望的男人。
青落心疼的看著憶仟，“尊主消瘦了不少，璟香樓有婆婆和魅，你好好休息罷。”這段時間憶仟越來越嗜睡，但她還會熬到很晚去查賬然後每天給沐雲燒紙，還命令人早上定時喊她起床，青落難免怕她吃不消。
“沒事，我總不能事事都依賴著婆婆吧？總得靠自己的。”為了掩人耳目她從來不敢扯下人皮面具。
“魅。”
“嗯？尊主吩咐。”
憶仟寫了張紙條遞給她，魅看完後便立即把紙條銷毀了。
司淵自然也後悔當時的沖動，等他再去找憶仟時才發現她不見了，就連契約也被那丫頭破了，看來這回她是真的想斷的一幹二凈。
“司淵哥哥，我們什麽時候回去呢？輕語不喜歡這裏。”憶仟走後輕語就像個尾巴似的粘著司淵。
司淵沒理會她，他突然很想華陽了，便朝華搖山上去。
果然是物是人非，華搖山沒有絲毫變化，只是該有的人全都不在了，小屋裏一塵不染，就像是有人特地打擾了似的。
……
憶仟穿梭在人群之間，談笑聲不斷，酒杯未停。她突然想到了什麽，自嘲的一笑。
浮生多荒謬，舉杯未曾羞。
心已朽，萬種風情逝如秋。
這原本是說青樓的姑娘，可現在的她不也一樣嗎？如今竟然需要用賣笑來愈合心底的傷。
眼前一花，身邊嗡鳴，整個人便陷入一片黑暗。
她醒來時身邊站著一群人，就連落落小朋友也在，一位醫者正在給她把脈。
“恭喜，夫人這是喜脈，夫人已有一個月餘的身孕，需好好靜養。誰隨我去抓藥？”
青落站了起來，跟著那位醫者離去。抓藥這種事她從來不放心交給任何人來做，從小到大兩位小主的藥都是她親自去抓的。
憶仟嘴角掛上了苦澀的笑，看了這感情是斷不掉了，又昏睡了過去。
倆人天地之隔卻揣著同樣的感情不同的情緒，誰都不敢說自己不愛了，可命運往往都喜歡戲弄人。
一段緣分的逝去將會是另一段緣分的開始。一個月大的種子終究是否能開花結果？
卷 落落的小心思
等她再次醒來時周圍的人都已經散盡了，屋裏飄散著濃濃的草藥味。
門吱呀一聲被推開，只見落落的小腦袋慢慢的探進來，小心翼翼的觀察了一圈周圍的環境才躡手躡腳的進來。
他偷偷的在憶仟碗裏不知放了些什麽，嘴裏還在喃喃的說些什麽。
憶仟悄悄的走進才看到他把糖塊都放到裝著藥的碗裏，說：“這樣娘親就感覺不到苦了，小寶寶也就感覺不到苦了。”
果然，懷孕的女人都是感性的。落落摸了摸頭頂，“哦！下雨了？”
憶仟這下哭笑不得，把落落抱了起來，“沒想到落落有了靈魂後小了不少哎，這下娘親抱落落更加輕松了。”
落落紅著臉扭捏了一會，才小聲說道：“那我就不要長大了，這樣娘親天天都可以抱我。”
憶仟笑而不語。
門又被推開，青落進來就看到憶仟還抱著落落連忙把落落接到自己懷裏。
“尊主，你都有小尊主了還這麽小孩心性，萬一……”
“沒有萬一。”憶仟端起湯藥一口而盡，味道怪怪的，落落把糖放多了。
“那璟香樓那邊？”
“去，把我調成夜行。”
青落也不敢勸，憶仟和他父母都是一個性格，有了自己的想法就無法改變了。
“是，尊主休息罷。”
憶仟摸了摸還不見有起伏的肚子，心中有一種異樣的感覺。
“娘親，寶寶還沒成型呢！”落落的呼喊聲打斷了她的思緒。
“對呀，不過落落馬上就要當哥哥了，高興嗎？”
“嗯嗯。”落落抱住憶仟的腿，笑嘻嘻的說：“我會保護弟弟或者妹妹的，就像保護娘親那樣。”
憶仟臉上笑容不減，柔聲對落落說：“你想紫彤嗎？或是說若是娘親找到紫彤你能和她走嗎？”
落落神色忽的一變，“想，當我不會和她走，此生即使負她我也要護得娘親安全。”他信誓旦旦的說。
憶仟沒有說話，她也不知道說些什麽。
“娘親，過幾日咱們去看看華陽師祖和沐雲娘親吧，落落好想他們。”
憶仟點了點頭，算是答應了。
――璟香樓
夜剛到璟香樓就被圍的水洩不通，差不多都是奔著那神秘的紅衣姑娘去的。
這次難得破例，憶仟拉著落落一起到璟香樓，不知誰喊了句，“紅衣姑娘來了！”璟香樓頓時熱絡起來。
憶仟嘴角含笑，落落卻顯得情緒有些低下了，他知道這裏不是好地方，可是他卻又不敢多嘴。
憶仟端起酒杯四處敬酒，落落就像條小尾巴似的跟在憶仟身後。
“娘親，別喝了，有寶寶。”落落極其小聲的說。
憶仟眼裏閃過一抹別樣的情緒，繼續和那些人談笑風生，舉杯未停。
不知是誰賊心初起，一把攬過憶仟拉到自己懷裏，“紅衣姑娘何時才賣初夜？”
憶仟掩唇笑道：“公子莫急，只怕到時公子忘了奴家。”
落落站在一旁，不知如何是好便拔腿往外跑，他現在只想找到司淵爹爹。
司淵剛才華搖山回來，便被一個小家夥撞了滿懷。
“落落？”
落落就像找到救星般，“爹爹，娘親她，她……”他說了半天也沒好意思說出來，只好拉著司淵往璟香樓跑。
卷 ‘擺架’璟香樓
憶仟突然感覺那人不安分，便用手擒住了那人想做壞事的手，伏在他的耳旁輕聲說道：“切莫動手動腳，否則我不能保證你可以活著出去。”
那人一把推開憶仟，在緊急關頭憶仟還是下意識的護住了肚子，那人卻還不依不饒的大罵道：“不就是出來賣的，裝什麽純，遲早都要被人上，就算勞資今天要了你誰敢說些什麽！”
司淵在門口看到了事情的經過，在憶仟倒地的瞬間輕躍過去抱住了她。
聽完那人的話，他眉頭一皺，放開憶仟走上去捏住那人下巴，“你可以試試。”
熱絡的璟香樓頓時安靜了下來，誰讓他氣場逼人呢。
憶仟拉開可他，“公子切莫多管閑事，事起我璟香樓，自有我親自解決。”
冷漠而又疏離的語氣無一不在提醒他，你們完了，還是你親自斷了這份感情。
“奴家身體有所不適便不奉陪了，公子們即興。”憶仟拉著落落回到魔界。
憶仟走後，司淵也沒有理由留下來，便也隨即離去。
沒了能氣壓全場的人，璟香樓又熱鬧了起來，那人正想起來溜走就被一群人圍住，摁在地上就一頓狂踩，直到沒了氣息。
那些對紅衣姑娘心存歹念的人也都不由得心肝一顫。
“說，為什麽去找他？”憶仟拿著戒尺嚇唬落落。
“娘親都有爹爹的寶寶了還不乖，沐雲娘親說過，有寶寶的人是不能喝酒的。而且，而且娘親還，還被別的人抱著。”落落委屈的扁了扁嘴，“娘親別和爹爹生氣可好嗎？沐雲娘親曾說過，爹爹是很愛娘親的。她說爹爹不曾對別人有耐心，不曾為別人縫補衣服和下廚，可是有了娘親後這些不可能都變成了可能。”
憶仟聽落落說完後紅了眼眶，哽咽道：“讓這一切都回到原點不好嗎？他不需要為任何人改變自己，就當憶仟已經死了。”
憶仟想起了她剛被帶上華搖山一直到現在的點點滴滴，之前真的很美好，沐雲，華陽他們都還在，那時他們何時不是快樂的？
她想起第一次求司淵給做飯的場景，那時她說，“人是鐵，飯是鋼，一頓不吃餓得慌。”
她想起第一次主動求司淵教功夫的場景，那時她說，“我只想保護對我來說重要的人。”
還有好多好多，她不敢繼續想下去，越往後越覺得是噩夢。
……
自從那一次後，差不多每次憶仟到璟香樓都會看見司淵的身影，心裏的防線正在被一道道攻破。
她不得不承認，她對司淵狠不起來。
她很自然的無視司淵給人倒酒，舉杯與人笑談。
“敢問姑娘芳齡？”
憶仟笑著舉杯答道：“年過二八。”這應該算是沒有說謊，按照普通人的年齡算她的確才二十八歲。
“姑娘年過二八卻風韻猶存，可惜入錯了行。”
憶仟瞧那人像是個書生，笑道：“公子謬讚。”
司淵看憶仟和那白面書生有說有笑，氣不過上前去，“難得一見紅衣姑娘，不知姑娘可否賞臉？”
憶仟眉頭一蹙，為難道：“本姑娘賞臉還得看人，你算什麽？”她驕傲的別過頭。
卷 這輩子後悔了
司淵被氣笑了，鳳眸微瞇手指微動，憶仟的身體便不受控制的落在了他的懷裏。
他攬著她的腰，在她耳邊低聲道：“仟兒這話可不是打臉了，能和紅衣姑娘有夫妻之實的人還能是……”
男人略帶磁性的聲音撩撥著她的神經，暧昧的輕撫在耳邊。
憶仟話不經大腦，“嫖客。”
司淵似笑非笑的掃了她一眼，看著她那憋的通紅的小臉，不禁感到好笑。
憶仟感覺到周圍一片怪異的眼光，立馬掙脫開司淵，爾後還壞壞的趴在他的肩頭吐氣如蘭，“若下次司淵神君來時不戴面具想必可能會被奴家歸為自己人。”
女子身上幽幽的香味似有意卻無意的勾引著司淵，呼出的暖氣噴在他的側臉，嫣紅的嘴唇時不時會擦過他的耳朵。
司淵打橫抱起憶仟，大步離開，“看來仟兒還不太明白什麽是嫖客，這是為師的過錯。”
憶仟還處於剛才的驚嚇中，沒管他剛才說的話，只是下意識的撫了撫肚子。
“爹爹，娘親。”落落歡快的跑過來。
司淵把憶仟放到床上，然後退後一步，“璟香樓可是你能去的地方？現在就如此不愛惜自己？”
憶仟冷臉看著他，毫無音調的聲音響起，“我如何不幹司淵神君的事，愛不愛惜自己也不需司淵神君教管。”
“你……”
憶仟冷笑道：“我從小到大還沒被人打過耳光，可遇到你後被打的還少嗎？第一次因為你被琉月打，第二次因為你被輕語打，第三次卻是因為輕語被你打，你到底想怎樣！”
室內一片安靜，落針可聞。
司淵握緊拳頭，他沒有解釋，只是對落落說道：“看好你娘親。”便轉身出去，還揮手布了個結界。
憶仟大驚，這是要軟禁自己？
“你若是軟禁我，我們就徹底完了！待本尊出去便屠盡天下人！”憶仟聲音都變的嘶啞了，揮手砸盡了屋裏所有可砸的東西，“司淵，我恨你！這輩子我後悔了！”
司淵腳下一頓，想了想還是出去了。
“尊主會恨你的。”青落和四位長老站在外面。
“只有這樣才能護她，你們看好她，過段時間結界會自動打開的。”司淵不敢回頭，徑直朝九天去。
“可憐了這孩子，都不許說出去！”青落嚴厲的目光掃過四位長老。
“是。”
司淵像是被抽幹了力氣般，無力的扶著柱子。
“帝尊，此等妖女必誅之。”
“帝尊，小失才有大得。”
……
二位元老一人一句，也不知司淵有沒有在聽。
“你若是軟禁我，我們就徹底完了，待本尊出去便屠盡天下人。”
“司淵，我恨你，這輩子我後悔了。”
憶仟最後無力的聲音在他耳邊一遍又一遍的回放，二位長老的話卻又時不時的插進來。
“閉嘴！”他凜冽目光掃過二位長老。
“本尊撤職帝尊之位。”只為與她做平常的夫妻。這句話他沒說。
二位長老連忙跪了下來，“帝尊三思。”
“撤職帝尊之位，無需再思。”司淵堅定的說。
輕語從側殿跑出來，哭的梨花帶雨，“司淵哥哥真的為了憶仟姐姐而孤棄六界，孤棄父尊，孤棄輕語嗎？”
“是。”仟兒為心中所重，其皆為輔。
“帝尊三思。”二位長老接收到輕語的眼神說道。
“帝尊若是真想要魔尊也不是不可，若帝尊能受過天地法則的三道懲罰，便無人再去為難魔尊。”
輕語想要司淵知難而退，卻不料司淵想都沒想就直接答應了。
卷 差點一失
憶仟有些心痛的看著落落，她不忍心開口責怪他，一口怨氣憋在心裏也不好受，她徒手一掌打在地上一道均勻手印便完美的落下。
“娘親……”
憶仟猩紅的眼睛瞪著他，厲聲道：“你給我閉嘴！”
肚子裏突然一陣絞疼，憶仟捂著肚子順著門下滑，褻褲一片鮮紅。
“把結界打開，求你們，把結界打開。”不曾慌亂過的她難得一次驚慌了，她捂著肚子把請求的目光投向落落。
看到憶仟大出血落落早就慌亂了陣腳，無措的站在不遠處，稚嫩的臉上掛滿了不安，他朝外大喊，“爹爹，救救娘親。”
結界外的人聽不到，看不到結界內的一切，只有布結界的人才能感受到這一切。
而此時司淵正被關在天地之間接受法則的懲罰，他隱約聽到有人在喊他卻不知是真亦是假。
“帝尊，這第一道懲罰便是消魂釘，能否撐過就靠你自己了。”
所謂消魂釘，就是一種可以直直穿入你的魂魄的一種針，所承受之痛不僅僅是皮肉之痛，更是刺骨穿魂之痛。
無數根釘子般的針齊齊的朝被承大字型綁著的男子飛來，每一根都毫無不精準刺去男子體內。
司淵緊握著拳頭楞是沒吭聲，斑斑血跡沾染了他那月白的外袍，嘴角也滲出了鮮紅的血，他似乎沒感覺的承受著。
“帝尊，不值當啊，不值當。”大長老有些於心不忍。
司淵艱難的擡起頭，“沒，沒有東西……可以和她比，值不值，我……說的算。”他嘴角一直都掛著一抹寵溺的笑。
這廂，憶仟用各種禁術要打開她魔尊的力量，雖然屢次失敗，她還是不曾放棄。這個孩子在她肚子裏住了這麽久，說沒感情那都是騙人的。
“娘親，禁術是有報應的。”
憶仟的頭發逐漸變白，直到滿頭青絲變白發一絲靈光才微微的聚在她肚子周圍。
落落別過頭去，他知道自己現在在憶仟心中已經占不了多大的位置了，便一個人沈默。
直到憶仟感覺肚子的痛感消失了，這才停下手上的活。這孩子還算是保住了，她自己都沒發現不知何時起她對這個孩子已經充滿了濃濃的愛戀。
耳邊有幾縷頭發滑落在胸前，憶仟用手挑起，暗嘆道：“不就是幾百年的壽命嗎，遲早都要走這條路的。”滿頭白頭倒是把憶仟襯托出一種歲月蒼老的感覺。
司淵剛接受完第一道懲罰便被大長老劫下，“若比起讓帝尊受罰，我更願意支持帝尊和魔尊在一起，那丫頭當帝後我不反對。”
此時九天只有兩位長老，相對來說還是大長老說話更有用些，剩下的人都不敢說些什麽。
“受苦了，也怪我啊。帝尊若能醒來我便第一個承認那丫頭的身份，承認她是我九天之後。”
暗處的人見事情不受控制，冷笑一聲：“司淵啊，你以為這樣就完了嗎？可別怪我不仁啊。”
她拿著一沓有著司淵畫像的圖紙，揮筆寫下了什麽，變朝六界揮霍一空。
“等她出來便有好戲了，看你能愛她到不顧六界子民嗎？”
卷 突升
果然不過幾天結界就自己解開了，五位長老一直守在門口，結果什麽都沒看到，只感到一陣風劃過人便不見了。
憶仟走後，落落才無助的蹲下低聲哭泣，他知道憶仟對他的失望，他知道以後那個孩子對他將會有多麽大的威脅，他甚至還知道憶仟去幹嘛了。
青落搖了搖頭，看到憶仟和司淵的下場，她也想到了自己，幾個人都不說話，沈浸在自己的悲傷中。
憶仟剛出結界就扯下了人皮面具。姨姨不在了，他們也完了，留著這一張令人傷心的東西有何用！
憶仟幾天的折騰，整個人淩亂了不少，蒼白的頭發隨意的散在肩上。
她蹣跚的走在路上，無阻的進了地牢，嘴角掛著一抹邪惡的笑。
“啊――”地牢裏痛苦的聲音此起彼伏，憶仟出來時手上沾滿了鮮紅的血，白發上也沾上了少許。
此後民間便流傳著白發女魔頭血洗地牢的故事，百姓也把這當成了飯前佳話，說書人更是講的惟妙惟肖。
從地牢到天牢，憶仟都不帶手軟。
司淵啊，你記著――我說話不是空氣，若是動了真心我便說到做到！
之後，你與我無關，我不會哭了，我的眼淚早在沐雲姨姨死時哭幹了，從此憶仟已經死了，我將是魔界之尊墨仟。
這裏霧氣繚繚，池中坐著一位男子，身邊跟著一位白發老者。男子並未睜眼，水面卻波動了起來。
“帝尊，明天便是最後的期限了，你若再不醒來就沒人承認魔尊為帝後了。”
“每個人何嘗不曾動過情欲，我現在既然是帝尊的人，往後便只為帝尊所用。”
“先帝尊他……”大長老還沒說完便被外面一陣匆忙的腳步聲打斷了。
“大長老，請收回成命。”密密麻麻的人頭聚在大殿前。
二長老站出來撩了撩胡子，憤然說道：“我們九天的帝後就要以六界子民為主，而不是濫殺子民，短短幾日那妖女便殺了多數人。”
眾人齊聲應和道，大長老看了眼二長老便知道他打的是什麽算盤。
果不其然，二長老又說道：“請求帝尊在三位姑娘中挑選帝後。”
齊聲，“請求帝尊在三位姑娘中挑選帝後。”
“放肆！挑選帝後乃大事，可是你們說從哪裏選便從哪裏選？”他既然都說好了要站在帝尊這邊，朝會用盡一切堅持陣地。
九天的帝尊還未能突升的話九天就屬於民主制，一旦突升便恢覆君主制，司淵自從收了憶仟後一心都放在了她身上，再也沒有好好修煉了，導致到現在都沒能突升。
九天和朝廷一樣，也有聯幫結派的，二長老他們就屬於先帝尊那一派，大長老也不能耐他們何。
就在倆人針鋒相對之時，天地風雲劇變，六界開始晃動，九天四處都是天雷滾滾。
先帝尊那一派不可置信的瞪大了眼睛，大長老則是雙手顫抖，“帝尊之力……突升了？”
“還有誰質疑本尊的選擇？”低沈而又清冷的聲音從大殿裏傳出。
一股強大的氣息猛地朝他們壓迫，男子朝他們逆光走來，他周圍泛著冷冽的殺氣。
他們腿下不由得一軟，連忙矢口否認。
從此，九天歸私……
卷 帝尊，司淵
六界轟動，人心惶惶。
帝尊突升，六位君主的修為便都受到了控制，他們分別站在各界的聖臺上，恭迎帝尊突升。
憶仟望著天上的滾滾天雷，嘴角掛著一抹嘲諷的笑，清冷的說道：“帝尊這是按耐不住了？”
她以為就她一人對帝尊不敬，誰知許久不見的驚風也一樣，他靜靜的走到憶仟身邊。
“六界風雲要變，若你真要與九天為敵，我仙界無條件支持你。”
憶仟沒回頭，她看著天上刺眼的光芒低聲笑著，“不，我還沒資格與九天為仇，你也不用插進來，就這樣挺好的。”
驚風手中的畫像捏了又捏，遲遲沒拿出來，他看著憶仟的側臉，笑道：“沒想到魔尊白發蒼蒼也美的驚魂。”
“謬讚。”
“無事不登三寶殿，你說吧。”憶仟不顧情分的結束了這段無聊的話題，視線也從帝尊突升的光芒中轉了回了。
驚風扯了扯嘴角，戲謔道：“你自帶冷場功效，絕了。”
“嗯，你自己暖吧，我先走了。”憶仟拾步就要離去，一只令人討厭的手攔在她前面，她紅唇輕啟，“滾。”
驚風連忙解釋，“不是，我有東西給你。”他為了多和這個無情的女子待在一起，卑鄙的拿出捏的變形的畫像。
“這是？”憶仟接過慢慢展開。
驚風下意識的脫口而出，“帝尊的畫像。”
紙上正是特寫的司淵，憶仟僅僅掃了一眼就確定了，但是她的反應出乎驚風意料，非常平靜，就像是在看陌生人一樣。
“所以？你想說什麽？”她淡定的把畫像撕了，輕描淡寫的問道。
“沒，有事……找我。”他略顯落魄的離開。
司淵？帝尊？巧，很巧，我整整傻了二十八年！瞞的真好，憶仟都忍不住想拍手。
“無矩啊，帝尊突升了，我，我這地位豈不是不保？”
“莫急。”無矩也萬萬沒想到司淵會在短時間內突升，心中不由得一驚。
“突升又如何，只要控制住他那徒弟，她是帝尊又能如何。”天後一副事不關己高高掛起的模樣。
無矩被這話啟發了，大笑道：“果然，女中豪傑的思緒總比我們厲害，天後果真是當之無愧。”
“咱們有必要消停一段時間，順帶提升修為，等著她們窩裏反便可。”
“此法可行。”天君就屬於那種欺軟怕硬，對無矩百依百順，完全不敢搖頭說不。
“那今晚？”
天君一聽秒懂，“月兒不在，天後去。”
一旁天後聽著也並未說些什麽，一味地點頭附和。她不檢點，那是因為她對這種賣妻求榮的男人麻木了。
憶仟去了璟香樓，這種魚龍混雜的地方就特別適合用來打探消息。
“司淵神君原來就是帝尊，難怪就連天君都會讓他三分。”
“還好平日裏沒招惹過他，否則日後隨處都有可能是我們的墳地。”
憶仟擡眼掃去，看到了一熟悉人，梔玟的父君。
她的父君滿懷的溫香軟玉，昏頭昏腦的說道：“帝尊身邊有個丫頭，是他的徒弟，這也不是一個可以招惹的主，帝尊特別護他的小徒弟。
你們倒好，小女曾經惹過這位女子，且希望那姑娘並未將此事告訴帝尊。”
聽到這裏，憶仟硬起來的心又開始動搖，腦子裏像是播電視一樣，從小到大的點滴慢慢回放。
“那你還是自求多福吧。不過，我要告訴你們一件趣事：天君和無矩老祖共享一妻。”他說的小心翼翼。
“那又如何，天君頭上早就是草原了。”
憶仟靜靜的聽著，心裏難免不有傷感的情懷。
天後與沐雲姨姨是親姐妹，為何兩人的差距如此大？也不知出自於什麽感情，她對天後產生的同情。
卷 天神之力最後的條件
由於上次整治九天中途而廢了，導致那些餘孽越來越猖狂。利用這幾日的空閑之日，司淵便繼續大整頓九天。
“二長老潛心照管九天如此久，可有發現哪些對九天不利的禍端？”
一句看似輕飄飄的話語卻如同千百斤的大石壓在胸口。說了害的是自己人，不說害的是自己，二長老手心有些潮氣。
“這……”他緊了緊拳頭狠下心說道：“屬下管教不嚴，遺漏了那些對九天不利之人，請帝尊責罰。”他不敢把此事推在大長老身上，即使再不願意認都不行。
司淵輕叩著桌子，拿捏不住脾氣，他頓了頓說道：“罰那倒不必，他們也是九天的老人了。不過……人老了就該換了。”
眾人還驚魂未定又被此話嚇的軟了腿腳，紛紛跪下，“求帝尊開恩，求帝尊開恩。”
司淵不可察覺的皺了皺眉頭，他和憶仟一樣，不喜歡那些人動不動就下跪，可這次他卻想讓他們跪著，不打算讓他們起來。
“各位長老快起。”他上前虛扶二長老，底下人都齊聲道：“帝尊開恩。”
這不就擺明的威脅，你不放過我們，我們便不起。
司淵臉色忽變，厲聲道：“那便跪著。大長老和本尊走。”
倆人一前一後的走著，司淵不說話，大長老自然也不敢多嘴。
“你知道天神之力最後一層突升條件嗎？”司淵仰望天空，重重的嘆了口氣。
“天神之力？那之前那是？”大長老吃驚的望著司淵，天神之力還沒有突破嗎？
“障眼法罷了，天神之力最後一層的條件是完成先帝尊的遺願。”他眼底閃過一抹落寞，此事難兩全。
“從三位姑娘中選一位為帝後？”大長老未曾想到這天神之力如此為難人。
若照如此帝尊和魔尊便很難走到一起，可若是放棄天神之力此事敗露帝尊也護不得魔尊。
“帝尊，此事後議。您該去管管帝後了，否則人間必然會大亂。”大長老苦笑。根據未來的帝後屠殺人界他便知道帝後是怎樣一個人。
她屠殺人界，卻從沒對那些無辜百姓下手，而是挑選那些被關在死牢裏的罪犯。都是一身傲氣，不願向帝尊低頭，看來帝尊追妻之路很漫長。
二長老怎麽也沒想到，他們在大殿跪著，而帝尊卻帶著大長老去了人間，這算不算抱起石頭咂自己腳。
死牢裏的人都被自己殺完了，她便每日戴著面紗去璟香樓坐坐，一連幾日如此，竟沒人認得出她。
這次憶仟在臺下看她們表演，誰料這樣都能遇到老熟人。輕語和兩個陌生女子也在璟香樓裏，不過她在臺下而她們在臺上。
輕語有意無意的搶著另外兩位姑娘的風頭，憶仟突然玩心大發，輕截一根頭發朝臺上的古箏飛去。
“錚――”緊繃的弦突然斷掉，在輕語嬌嫩白皙的手上留下一道均勻的血痕。
底下一片唏噓聲，憶仟一臉無辜的離去，再不走就會被青落婆婆發現的。
她剛才動了魔尊之力，會留下魔界之尊的氣息，青落婆婆也就一定會有感應的。
“帝尊，沒有魔尊的氣息。”暗處的大長老看完剛才的那場鬧劇，才回到司淵身邊，“不過輕語姑娘剛才被一位紅衣姑娘給欺負了。”
司淵像是想到了什麽，對大長老說道：“跟上那位紅衣姑娘。”沒想到這丫頭的習慣還沒改變。
憶仟朝城外走去，出了城門，爬上荒山，中途歇了不知多少次，有了身孕整個人都感覺重了不少。
越往裏越有生機，不一會兒一片大草原便映入，碧綠的草坪上點綴著星星點點的小花。
司淵鼻子有些泛酸，他知道。這是沐雲的墳地，也是魔界的一角，幾乎不用懷疑便知道那位紅衣姑娘就是憶仟。
“姨姨，華搖山後的罌粟都開了，我給你送些來。”憶仟揉了揉眼睛，用袖子吸走了淚水，繼續說道：“還記得當初我種下它時說了些什麽嗎？我說啊……我要當司淵一輩子的癮，戒不掉的癮。
可是……算了，現在挺好的，仟兒每天都能來陪陪姨姨，說說悄悄話。
姨姨，今天我要告訴你的秘密是：我很想你。即使在下面也不許忘了我，仟兒會來陪你的……”
大長老越聽越心驚，倒是司淵顯得格外平靜，寵溺的看著憶仟。
“她還是和小時候一樣。”她還是個小時候一樣，喜歡這樣幼稚的告訴你她的秘密。
卷 風波湧起（1）
初秋，算不上太冷，當然得除去刮風時。憶仟和黑炭就隱居在山上，她們萬萬沒想到門口一直以來有兩個門神。
司淵雖是守了許久，但還是如謫仙般一塵不染，而大長老就不好受了，修長的大白胡隨意的飄飛，偶爾掛上些什麽能疼上半天。
憶仟在山上過的還算瀟灑，但是因為肚慢慢的開始走形，她不得不用魔尊之力掩飾下去，這樣也便於活動。
憶仟披上狐裘，朝外走去。
“也不知道黑炭熬藥如何了。”她自言自語道，隨手撿起地上的枯枝，想拿給黑炭引火用。
黑炭正悠閑的吃著憶仟閑暇時種下的罌粟花，熬藥的火都不知滅了多久，反正已經毫無熱氣了。
“黑炭！！！”憶仟大老遠就看到了欠揍的黑球，一聲獅吼硬是把它嚇的吃著卡著了。
憶仟用棍把它從地上挑起來，“成事不足敗事有餘，還不如烤了飽肚。”作勢要把它放在火爐上烤了。
那家夥沒節操的抱住棍，正假裝要可憐兮兮的擡頭時，目光瞥到了一角，正好看到了司淵二人，壞笑。
“哢――”嗓突然被東西卡住了，司淵警告似的看了它一眼。
秒慫。
哼！不就是帝尊嗎。本尊可是堂堂千古神獸！只不過發育不良罷了，待本尊一朝崛起――就是，你的坐騎……（越來越沒底氣）
正當黑炭思緒不知跑到哪裏去的時候，憶仟咬牙切齒的聲音又在它頭頂響起：“黑炭，我有沒有告訴過你罌粟不可以吃，你怎麽什麽都敢吃！”
黑炭突然靈光一閃，委屈道：“你是不是還舍不得他，所以不讓我吃這罌粟？”還好司淵只是讓它沒辦法告狀，其它話還是可以的。
憶仟頓了頓，呆滯了好一些，才略帶慌張的解釋道：“放屁！罌粟是毒，會上癮的。”
她不知道司淵因為她這句話表情崩裂了，房後的柱都被他捏變形了。
大長老無奈搖頭，這種話就得躲起來悄悄，怎麽還能如此幸運的正好被帝尊聽到，真是不該。
他們內心戰鬥，而世外也正在湧動大戰鬥。他們已經有一個月不曾關註過世外了，這次出去又是一個大風波。
……
室內的氣氛很壓抑，憶仟清冷的聽他們，不為所動。
她早已算到今天會有人來找她的，於是先把黑炭支出去了。
“尊主，請您回魔界吧。”他們好言相勸，卻不見對方有任何表示。
……持續了許久。
“尊主，您必須回去主持大局，您難道不管先魔君和夫人了嗎？”青落姍姍來遲，看得出來她很急。
憶仟這下不由得一驚，竟與父君和母上扯上關系了？
“魔君和夫人……受重傷了，魔君……逝世了，夫人要帶領魔界攻打天界。”
憶仟的手在抖，就是時見過父君一面，變成了最後一面？她提起裙擺就往山下跑，完全忘記自己是有身孕的人了。
司淵大概也了解了一些內幕，跟了上去。
這件事不是別人幹的，正是他的好師叔無矩。天君一個人的勢力是打不過墨離夫婦的，但是無矩卻不一樣，九天的人都比外界人功高一倍。
卷 風波湧起（2）
劈裏啪啦，一陣瓷器被摔碎的聲音，白素桐一身飄然的白衣，未施粉黛的臉上沾滿了淚痕。
憶仟氣喘籲籲的停在門口喊道：“娘親？”
女人擡起頭來，這才看清憶仟，力不足而情未減，她顫抖著，慢慢的坐下。
憶仟環視了一圈周圍，還看到了一熟悉的身影，而青落婆婆卻不見了，“娘親，青落婆婆呢？”
白素桐穩了穩情緒，緩緩開口道：“青落婆婆辭別了，找到你是她最後的任務。”青落突然離開她也很難理解，但畢竟是魔界的老人，她也無權過問。
憶仟看了眼夜觴瀟，頓時知道青落婆婆為何而辭別了。
白素桐拍桌站起，“魔界聽令！”她厲呵一聲。
“天魔此後勢不兩立！給你們兩天時間提升修為，爾後隨本君強攻天界。”
“慢著！”憶仟輕撫著肚緩緩向前，“娘親，您向來都是慌而不亂，這次怎如此激進？就憑魔界是鬥不過天界的，無矩就能抵半個魔界，若按照此法魔界必定傷亡慘重。”她還算是冷靜的。
“有，有觴瀟，冥界也可以助上一臂之力。”白素桐把目光投向夜觴瀟。
“這……”
夜觴瀟打斷憶仟的話，適當的開口，“冥界只幫未來的冥界之後。”這不明顯的談條件。
“你……”
白素桐也插上憶仟，不給憶仟留任何回話的地步，“這，好。婚姻之事，父母之命，媒妁之言。”
憶仟欲哭無淚，我想拒絕，能不能給我留個話的岔，憋著不好受。
“我……”
兩人自動無視她，達成協議。
白素桐歇下後，憶仟這才找到時間和夜觴瀟好好談談。
她嗤笑，略帶輕視的看向夜觴瀟，“陰謀達到了？利用我娘親的非常時期和她做交易利用我找到青落婆婆，你們男人就是一樣的德性。
當初青落婆婆肚裏的孩就硬生生的被你的情婦扯了出來，你知道作為一個女的感受嗎？你當初就那麽輕易的聽信她人之言害死青落婆婆，現在還指望催起她愛你的心？你當我們女人都是什麽！”憶仟發洩出自己心底的不滿以及對青落婆婆的同情。
夜觴瀟不怒反而笑了，“那是上一世，這一世我又遇到了她，可我未負她。再者，你對我不也一直都是利用關系嗎？你是不想拒絕的，你想逼司淵對嗎？”
憶仟也有些迷茫了，她是想逼司淵嗎？雖然她一直在逃避這個答案，但她不得不承認他的是事實。
司淵由於中途和大長老去了趟天界，才趕過來便看到憶仟和夜觴瀟面對面站著，他們走進。
“行，我嫁給你。”她冷淡的。從他身邊有過，又低聲道：“記著，只是利用關系！”
大長老一副生無可戀的樣，他摸了摸鼻：“早知道就晚點再來。”身邊的溫度逐漸降低，他不用看就知道司淵臉肯定比煤炭還黑。
“帝尊，可能是咱們沒休息好出現幻覺了，這都是假的……”他越越沒底氣。
男人月白的長袖下手上的血管鼓起，關節處泛白，臉上卻是無比的冷靜，看不出態度。
卷 風波湧起（3）
送走了夜觴瀟，憶仟略帶疲倦的坐下，揮手招來魑魅。
“魑，你負責全力搜尋青落婆婆，暗中進行。魅就負責照顧好夫人，她這幾天可能情緒不對頭。”她捏了捏眉心。
夜，靜了……
憶仟卸下偽裝，封鎖魔尊之力。三年期限未到，魔尊之力也撐不了多久，絕不能浪費。
每天夜晚她都會恢覆原樣，滿頭白發，隆起的肚，無一不是格外醒目的。
她楞楞的坐在鏡前，手輕撫著肚，眼底滿滿的慈愛。
“寶貝啊，娘親要嫁人啦，可惜……不是他。所有人都認為第一次是美好的，可……娘親呢？你以後可要聽話。”她絮絮叨叨的著，就像真有孩在她跟前一樣。
窗外閃過一道人影，憶仟大驚：“誰？”一道疾風卷起，她穩穩的落在了玉床上，男人熟悉的呼吸聲落在她耳邊。
“仟兒希望是誰？夜觴瀟嗎，嗯？”他渾身散發著不同以往的氣息，幽暗深邃的冰眸冷冷得盯著她。
最終視線觸及她那滿頭白發才慢慢的緩和下來，他眼底包含了太多情緒，最多的是愧疚。
“你放開我！我不需要你的同情，惡心。”憶仟緩過神來，“對呀，我巴不得來的是夜觴瀟。”她感覺到了，自己這話時心在滴血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