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怎麽，心情好了就是你的寶貝，心情不好就連垃圾都不如。你以為誰都是你的狗，呼之則來揮之則去，我明明都可以忘記你了，你為什麽要出現！”憶仟抄起旁邊的枕頭朝他扔去。

“從你把我禁足的那一刻起你就應該知道我們不會有結果了。”女人都是這樣，明明上一秒還在念叨他，下一秒就翻臉不認人了。

如果可以憶仟多麽希望他們現在不是爭吵，多麽希望她還可以向從前那樣，看到他就可以撲進他懷裏。

司淵不話，手輕撫著她的頭發，一遍又一遍的不厭煩，直到她的頭發漸漸恢覆原樣，白色漸漸褪去。

“仟兒，當我的帝後。”他眼神堅定的，什麽神尊都不重要了，他這輩最重要的事就是娶到她。

憶仟一時間的呆滯，隨之嗤笑道：“可別糟踐我的胃，我還無福享受。”

司淵深邃的目光緊盯著她，“你就不能好好話嗎？”

“你，也，配。”她吐氣如蘭的道。

“呵。”司淵輕解開她的腰帶，一點點探入……

憶仟大驚，“別，不要。”

她想要逃避的樣深深刺痛了他的心，手上的動作越來越麻利，越來越發狠。

她早就該想到的，這個男人絕不是抱著單純的想法來找她的。

憶仟奮力掙紮，但還是無濟於事，她眼角滑下兩行清淚，“若孩有事，我做鬼也不會放過你。”

司淵猛然停下，“孩？”他語氣裏包含著他們都不曾想到的愉悅。

“不是你的。”憶仟又一盆涼水潑下去，這才是真真正正的透心涼啊。

“可能連我自己都不知道這孩是誰的，帝尊大人要是不介意自己頭頂上種著一片大草原那便隨意，反正我也挺鐘意帝後之位。”她的很隨意，一副事外人的樣，像是罵的不是自己一般。

卷 風波湧起（4）

她沒給司淵考慮的時間，用力把身上的人一推，“對於這份感情買不起就滾，要知道，在璟香樓裏就不缺長的好的男人。”她語氣逼人，司淵也沒想到曾養的乖乖女會變成一碰就炸的刺猬。

……兩人最終還是不歡而散，沒有理由。

晴空萬裏，環繞著微波粼粼的碧湖，飛鳥掠過也不會留下一絲足跡。

憶仟知道自己變回原樣了，再也沒有歲月蒼老的感覺，三千青絲取代了那耀眼的白發。

看著這無限好的風景，心情卻依然煩悶。原以為天界會消停一段時間，至少讓她能有個大喘氣，誰知現在時不時就會有一群天界的人結夥而來，搶人的搶人，割地的割地，無比的猖狂。

“魔尊，東邊……”

“東邊又被燒了還是人被搶了？”憶仟很淡然，就像在談論一個極其普通的話題一樣。

“不是，天界的人要占領東邊坐地稱王。”魅有些心疼的看著憶仟，幾日不見主子又消瘦了許些，臉色都隨著蒼白了。

“魔尊魔尊。”魑也急匆匆的跑來。

“夫人說，魔尊不孝，不以殺父之仇為重反而對天界多有退讓之舉，要與您斷絕關系。”

“……我。”憶仟沒能說下去了，天界就是在等她按耐不住往槍口上撞，她怎能明知故犯。

“魔尊，天界對西部子民進行屠殺，三長老和四長老抵制不住了。”

又有人不帶喘氣的跑來，“魔尊，大事不好了！天君帶人在攻打魔域。”

憶仟大驚，拍桌拾起，“願意生為魔界死為魔界的人和本尊走，若不願意本尊不勉強，你們可以自己保護好自己，躲起來。”

魑魅幾乎想都沒想就站到了憶仟身後，其他人慢慢的都走掉了，就剩了那麽幾個。

“好，走。”心寒的感覺肯定是有的，她還是受不起委屈，強忍著發酸的眼眶，逼紅一圈也收回去了。

魔域內，驚風和妖言楓都在孤身對戰，死死守在她魔界入口，她看到他們血跡斑斑長衫，心底不知是怎麽一個滋味。

憶仟沒有耗多長時間就參與戰鬥中去，這次就連天後和無矩都在，不得不重視。

三人背靠背，異口同聲道：“小心點。”隨之都會心一笑。

驚風和妖言楓分別對付天君夫婦，憶仟單挑無矩，沒有多少修為的她完全不是任何人的對手，她只能耗著時間，保護著肚子。

“魔尊這可是看不起我，竟然不用修為，還是根本就沒有修為？”他都聽輕語說了，憶仟在這三年內修為散盡，“這樣我欺負你也沒意思，所以換個人給你。”他拍了拍手。

一個身影猛地向她撲來，她能看出這個人沒有修為。

“為她報仇，為她報仇。”

那人的動作很快，以至於她一直沒看清那人是誰，只聽他嘴裏不停的嘟囔。

憶仟從小就引以為傲的瞬移可不是白練的，至少對於這些沒有修為的人，她還是可以用來保命的。

暗處一位女子一扯嘴角，手掌上聚了一團氣體，直直的朝憶仟打去。

卷 風波湧起（5）

“啊――”剎那間，鮮紅的液體就從體下流出，假山上也染上了一灘血跡，憶仟這會兒才面如死灰。

肚子的疼再也比不上心裏的疼了，她的身體又像曾在獄閣裏那樣不受控制的漂浮了起來。

剛才一旁沖進來的兩位女子瞪大了眼睛，捂著嘴巴以防自己叫出來。

因為墨離的緣故，憶仟這幾日大部分時間穿的都是素白的衣裙，半截裙子都染上了紅色。

“仟兒。”一位女子心疼的喚道。

魔界氣息劇變，有一種無形的力量在壓迫著她們。暗處的女子早看事情不對就跑回九天了，天君和天後被提起。

憶仟在空中輕輕一蹬便到了他們二人面前，由於無矩身上有九天的氣息，憶仟無法控制他。

“六界不都求一份和平，你們為何如此欺人？若不是你們突然侵犯我的孩子怎麽可能被人所害！他很孤單，你們都得去陪他！”話音剛落兩人便登時沒氣了，頭從空中落了下來，血濺遍地。

無矩見事情毫無轉機，便趕緊離去。

一切恢覆原樣，憶仟從天上急劇下降，她只知道她昏迷前落去了一個熟悉的懷抱，聽見了曾久違的聲音。

“司淵啊，你和憶仟逆天行，沒有結果。”沐雲撫了撫司淵懷裏女子的長發。

“是，她也該休息了，剩下的都該交給我。”司淵瞅了眼前方，對沐雲說道：“你還不去看看竹棲，那個使憶仟小產的男人。”他說這句話時每個字都咬的很重。

“什麽？！”沐雲瞥向那個蜷縮在一旁的男子，司淵這時也抱著憶仟離開了。

沐雲小心翼翼的走向前去，她不相信面前這個衣衫襤褸，滿臉汙垢的人是高高在上的竹棲。

“把頭擡起來！”她厲聲道，嚇的那人一個哆嗦猛地朝她撲來。

腳踩到裙擺，身體不受控制的朝後倒去，與大地猛烈的撞擊，不是一般的疼啊。

“你給我死起來！”她氣急敗壞的叫道，就算是竹棲，也不知道要給她留個好印象嗎？一見面就撲上來。

魅把魔界的老中醫給請了來，司淵心急的在外面等著，幾次想要敲門都忍住了。

咯吱――魅送老中醫出來，司淵就連忙迎上去。“她怎麽樣了？孩子……”

“孩子沒保住，魔尊的體質不好，老夫早已提醒過她這個孩子留不住，她還是固執的給留到了現在，緣分由天定，帝尊別太難過，你和魔尊都不大，還有機會。”老中醫一副苦口婆心的模樣勸著，“魔尊快則今日能醒，慢則數天後能醒，帝尊別急。”

“嗯，多謝。”

送走老中醫後，司淵便想進去看看憶仟，卻被魑魅攔住，“帝尊且慢，爾等有事和您說。”

……

幾日的夢魘，強行把憶仟從睡夢中逼醒，那個夢很真，很真，他們全都死了……

憶仟滿頭大汗，猛地從床上坐起來，第一眼便看到了床頭爬的男子，他滿臉憔悴。

“來人！來人！”她捂著肚子大喊道，司淵被驚醒了，沒過一會兒魑魅魍魎也全都破門而入。

“尊主。”

她不確定的問道：“孩子呢？”她感覺到肚子變的空蕩蕩的。

“尊主……”

憶仟頓時就明白了，沒希望了不是嗎？唯一的期待也被打破了。

“都滾！”她手可碰到的東西都被她扔到了地上，“都六個月了，為什麽還是沒能保住他。”她雙眼變的猩紅，輕語和她的梁子這下結大了。

卷 月光所能撒下的地方，便是你在我心中所占的位置……

魔界二十三年，魔尊因失子之痛，墜入魔域，天界血流成河尚無幸存者。

帝尊不願愛徒受法則之苦，隔日昭告六界：魔尊生性賢德，襯得帝後之位。

所有人都以為這是一個完美的結局，其實……全然不是。

九天，紅妝十裏只待一人，氣氛完全沒有想象中的那麽好，只因――帝後瘋了。

憶仟坐在房內，她聽見有人在和她說話，好想就近在眼前似的。

“尚未出生的孩子就已亡去，明知是輕語司淵卻毫無反應，這種男人必誅之。禁術惜命償命，青落用落落換回了沐雲，不遵主意者必誅之。”

這話像是魔咒般的在憶仟耳邊回蕩。落落？落落真的死了嗎？如果沒有沐雲姨姨又怎麽回來的？

“仟兒。”不知什麽時候，司淵已經站在了她的面前，她必須繼續裝下去。

“咦？夫君嗎？”她癡癡的笑著，看不出真假。

“乖，等久了吧？累了就先休息。”司淵摸摸她的頭，這樣的打擊對她夠大了。

“夫君不休息嗎？在外面可累了。”她拽著司淵的袖子讓他坐下。

司淵無奈，只好抱著憶仟躺下，輕輕的拍著她的背，哄著她睡覺。可能是冷，憶仟把小手伸進他衣服裏緊貼著他的胸膛。

突然來的涼意勾起了他的邪火，偏偏懷裏的人兒還不老實，扭過來扭過去的。

“夫君，不用洞房嗎？”她清澈的眼睛在黑夜裏顯得無比美，帶著點點無邪。

“仟兒知道什麽叫做洞房嗎？”他的聲音沾染上了一絲~情~欲~眼底的~欲~望也顯得格外沈重。

憶仟沒有說話，只是起身坐起，素手輕挑腰帶，衣衫便落下，沒人看到她眼底轉瞬即逝的一抹狠辣與沈重。

女子姣好的身姿盡被收入眼底，瀑布般的青絲隨意的散下，憶仟扯掉了人皮面具。

她算不上是清新單純，卻可用千嬌百媚來形容。她的大眼睛含笑含俏含妖，水遮霧繞地，媚意蕩漾，小巧的嘴角微微翹起，牽動著男人的神經。

憶仟心中冷笑，這可是她在璟香樓待了幾個月所收獲到的技巧。

情到深處帝尊也把持不住，紅簾輕挑便與外面相隔，暧昧的氣息逐漸蔓延。

“嘶――”司淵倒吸一口涼氣，有點難以置信的看著憶仟。

憶仟手還握著刀柄，手上沾有冰涼的液體，“這是你的報應！”

在很久之前她曾聽說過：對男人最狠的懲罰莫過於死在甜蜜之中，讓他們樂極生悲。

“你不愛我又何必娶我？”她的手在顫抖，淚水在眼眶裏打轉，“若沒有你，我們的孩子現在還是好好的，你根本體會不到一個在我體內待了六個月的生命逐漸逝去的那種感覺，你不配當他父親！當初沒有認識你多好，沒有愛上你多好。”她諷刺的笑著，眼底流淌著滿滿的悔恨。

“真當那樣，我現在膝下也是兒女雙全，與夫君此生瀟灑，漁火人家，笑談世間繁華。”她搖頭，披衣起身，不再看床上的人。

“別……走。”司淵抓住憶仟的手，“誰說我不愛你……”

他說：“月光所能撒下的地方，便是你在我心中所占的位置……”

不置可否，這是憶仟此生聽過的最動人的情話，可惜沒有用了……

卷 女人啊，一旦真的打算不愛了，你就徹底沒有機會了

最終這一晚兩人還是各執一方，司淵從不解釋，可能憶仟到現在還不知道吧！他並沒有庇護輕語，她不知道輕語正在受剔骨之疼，他也不想告訴她。

憶仟坐在鏡前，魅想盡了一切辦法逗她，那人卻偏偏沒什麽反應。

“帝後，你不知道呀，你走後青落婆婆還回來了，結果還沒進入魔界就被冥王給劫走了，青落婆婆長的好美，可惜您沒看到。”

“帝後，墨殤少主今日帶著雲槐姑娘去看夫人，結果夫人二話不說就抽出劍指著雲槐姑娘，非說她身上有天神的氣息，氣的墨殤少主拉著雲槐姑娘就走了。”

“還有哦，今天九天的三位姑娘來找您了，可惜您不在。”魅一個人劈裏啪啦的說了一大串，不知那人有沒有聽，反正她講的有滋有味。

憶仟難得擡頭看了眼她，臉上還有淡淡的紅印，不用猜就知道是那三位姑娘的手筆，“嗯，明天本尊親自拜訪她們。”她的人她都不舍得動！

不就是想給她這個帝後一點下馬威罷了。

燈火通明的主殿，大床上躺著一位臉色蒼白的男子，四周圍著滿滿的人。

大長老狂飆演技，“帝尊呀，您就讓看看吧，萬一落下什麽病根可怎麽是好？”他拭了拭眼淚，“快再去請帝後來。”

早已和衣躺下的憶仟在拒絕了N次跑來的人時，氣笑了，對門外的人說道：“捅不捅的死我還不知道？活著你們整，死了算我的！”她那一刀也算是手下留情的，她也不想他死在她的手上。

跑腿的人欲哭無淚啊……

“帝尊，帝後說捅不捅的死她還不知道啊。活著我們自己看著辦，死了就算她的。”

大長老笑的像朵菊花似的，“看吧，帝後心裏還是有你的，不過女孩子就是矯情。”

不知道司淵對大長老說了些什麽，大長老對外招呼了一聲。

眾人：你這樣玩帝後真的好嗎？

經過他們的幾次攪和，憶仟也沒能睡著，嘴角掛著若有若無的笑，看不懂。

“帝後，帝尊他……”那人硬是沒法說出來，多了好一會兒，“帝尊快要不行了……”

這種損招有失身份，也就大長老想的出來了，不過這就是司淵自己想出來的。

憶仟不得不披上衣衫出來，有些氣急道：“走！”

“帝後娘娘駕到――”門外人一喊司淵便裝模作樣的讓那位醫者把脈診斷。

“死沒？”憶仟一進來就這一句話。

“以我行醫多年的經驗來看，帝尊傷的不輕啊。中風傷寒，內傷外傷，多處骨折還有大出血，不對，是失血過多。”

憶仟一臉戲謔的看他們裝，不就捅了一刀嗎，哪來的那麽多病？江湖騙子都比這專業的多。

“你就告訴我是不是大期將至，我好去準備靈柩。”

“這……”那人不好回答。

大長老突然叫道：“帝尊呀，帝尊呀，你要撐住……”

眾人：你們這樣玩帝後正的好嗎？

憶仟看了看周圍的人，莞爾道：“你們可以散了，不用圍在這裏。”

不一會兒人就沒了，憶仟才收斂的笑，現在就連一絲假笑都吝嗇的不願施舍給他。

她從袖裏拿出一個小瓷器，“既然活不了多久了就早死早吧，我想孩子也很寂寞。”那裏面裝的正是無色無味的劇毒，她說罷揮袖離去。

女人啊，一旦真的打算不愛了，你就徹底沒有機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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