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1章 情書?挑戰書?(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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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了小年那天,爸爸媽媽的戰爭還在繼續。南江巷看上去卻和往常沒什麽不同。沒有男人在,女人們反而更安逸。

上午,脫離了繁瑣家務困擾的媽媽們聚在康提家看電影。康提新換了一臺vcd錄像機,還搞到了《泰坦尼克號》的碟片,據說是無刪減鏡頭的。媽媽們特地趁著孩子結伴去街上玩了,才聚到一起看,連大門都上了鎖。

《泰坦尼克》上映了好幾年,大家都知道故事走向和結局,但都沒看過完整版,如今聚到一起嗑瓜子吃花生嚼奶糖順手泡杯茶,別有一番悠閑滋味。

不知怎麽就提到了男人,沈卉蘭說:“他們夠有骨氣的。不回來也好,有種過年也別回來。老娘樂得清凈。”

男人們出去快一星期了,雙方都不讓步,也沒有偃旗息鼓的跡象。

陳燕道:“就是。這次絕對不認輸,不然以後踩在我們頭上,翻不過身了。”

馮老師吃著一顆qq糖,認真看電影:“嘖嘖,這個界可(jack)還是蠻帥的,我要是肉死(rose)也喜歡他。”

“帥有屁用。蘇勉勤年輕時也帥,我就是被他那張臉騙了!”程英英咬著一顆西瓜子。

“蘇老板人還是精神的,不像路耀國那個啤酒肚,我看著就糟心。”陳燕說。

起先還吐槽男人幾句,待電影進入劇情,都不說話了。看到船艙開始進水時,連吃東西的聲音都沒了。一直到結尾,rose掰開jack的手,讓他沈入海底,她們都默默落了淚。

等到片尾曲響起,大家都有些感傷。

“還是好看的。”陳燕喃喃道。她悵然若失地靠在椅子背裏,沒來由地說了句:“我上次看電影,是十三年前,路耀國追我的時候。”

姐妹們都沈默,回憶著自己上一次看電影是什麽時候,仿佛在上一個時代。

馮秀英老師道:“這電影結局寫得好。死了好,刻骨銘心。要是活下來,那日子才難過呢。”

眾人各自惆悵,她們都是自由戀愛的結果,結果呢,在大過年前鬧著分居的戲碼。她們齊齊嘆了口氣。

“以前哪裏知道結婚是這鬼樣子?”沈卉蘭道,“只曉得談戀愛很開心,結婚了呢,算不完的賬,吵不完的架,操不完的心。”

程英英問:“誒你們說,要是界可活下來了,他會一直對肉死這麽好嗎?結婚十年了也這麽好?”

“怎麽可能?”眾人齊聲。

說完,又都感傷起來。

康提聽罷,問:“你們真準備鬧到過年啊?”

沈卉蘭:“林家民不自己回來,我是不會去請他的。本事了真是!”

其他人都點頭。

康提說:“差不多得了,孩子在中間牽個線,給個臺階下不就行了?”

陳燕不服氣:“怎麽沒人給我臺階下啊?路耀國那個死人,一年難得回來幾天,也不見多想我,還搬出去氣我,我一想到就慪氣。”

康提說:“他在外頭奔波一年,回來你也沒給他好臉色吧?”

陳燕一楞。

康提說:“養家也不容易。女人的苦,男人的苦,我算是都受夠了。”

眾人沒說什麽,但那天之後都不說“決不妥協”的話了。只是心裏難免抹不下面子。

眼看一天天就要過年了,男人那邊也慌了神,更不好意思跟兄弟們說讓步,只能僵熬著。

臘月二十七那天,程英英忽然給了蘇起一封發黃的信,讓她去送給蘇勉勤。

蘇起問:“你要寫信跟爸爸和好啦?”

程英英說:“這是你爸爸寫的。”

蘇起納悶:“爸爸寫的?那為什麽又要拿去給爸爸呢?”

程英英說:“你送去就知道了。”

“哦。”蘇起送信去了醫院宿舍。一群男人熬了七八天,見蘇勉勤家最先送來了和平談判信,都很羨慕。

然而蘇勉勤拆開信,臉色變了。他看著看著,眼圈發紅,垂頭許久,忽然起身和兄弟們告辭,說要回家。

李援平拿來一看,竟是十多年前蘇勉勤追求程英英時寫給她的情書。字裏行間寫滿了當年那農村青年向少女熱情表達的愛意,以及真誠許諾過的未來。

蘇勉勤當天就收著情書牽著蘇起回家了。程英英見了他,隨口問他晚上想吃什麽菜,那表情那語氣就跟他出門散了個步一樣。

另外幾個女人見蘇勉勤一副低頭認錯的樣子主動回來,有些坐不住了,心想難道自家男人就這麽狠心?

陳燕性子急,跑去了醫院。剛上走廊就聽路耀國跟林家民訴苦,說他知道陳燕一個人帶倆男孩的辛苦。可他哪有辦法,沒什麽本事掙大錢,只能去廣州漂泊打工,不然哪裏養得活這個家。又說他在外頭吃了多少苦,受過多少罪,從來沒跟家裏講過,怕兒子和老婆覺得自己沒用。陳燕聽得眼淚直冒,沖進去二話不說把路耀國拉回家了。

林家民攔也不是,不攔也不是,獨自淩亂著呢,見沈卉蘭抱著手站在門邊冷冷瞧著他,頭一低,也灰溜溜跟老婆回去了。

李援平醫生沒了隊友,默默回了家。畢竟,過年麽,醫院也都沒人了。

南江巷有史以來最大的一場集體家庭危機,就這樣被化解。

大年三十的零點煙花從巷子裏騰空而起,2002年到了。

年後,蘇起實在好奇那封信的威力,央著程英英把信給她看。

“你漂亮的大眼睛就深深地印在了我的腦海……”

“之後的無數個夢裏都有你的身影,哎,我太喜歡你了,想你想得到幾乎睡不著覺……”

蘇起雞皮疙瘩直掉,她實在無法想象大人之間也有這麽強烈的情感;放下信,她有些心馳神往,繼而又失魂落魄。

為什麽沒有人給她寫情書呢?

這種淡淡的憂傷情緒持續到了新學期開學。

新的學期,蘇起忽然變得愛美了。

有天,蘇落放學回家看見她蹲在門口勤勤懇懇地刷她的白球鞋,蘇落擡頭看了眼門口的梔子花樹,確實是他家沒錯。

蘇落問:“姐姐,你被電打了嗎?”

蘇起揚起鞋刷子要揍他,蘇落逃躥進屋。

她把校服和鞋子洗得幹幹凈凈,還買了漂亮的頭花紮頭發,編很多條細細的麻花辮。(實驗中學女生必須剪短頭發,但她們藝體班例外。)

她以前一星期洗兩次頭,現在隔天就洗一次。路子灝從自家窗口看見她彎著腰在院子裏洗頭,無語:“蘇七七你怎麽又洗頭?是不是長虱子了?”

蘇起尖叫:“放屁!”

程英英也說:“洗發水全討你一個人洗幹凈了,講風度不是你這麽講的!”

校規不許打耳洞,她偷偷買了夾子耳環。上下學的時候,課間老師看不到的時候,她就拿出小鏡子把“珍珠”耳環戴上,儼然整個班最精致的娃。

課間,梁水和同學趴在欄桿邊看樓下籃球場的人打球,一回頭見蘇起整個人擡頭挺胸,頭發梳得一絲不亂,球鞋雪白,校服整齊,耳朵上戴著白瑩瑩的珍珠耳環。那得得瑟瑟的樣子十分欠扁。

梁水覺得她哪不對,吃錯了藥似的。他狐疑地看著她,蘇起見他盯著自己看,以為自己很美麗,姿態愈發嬌貴。

梁水一直盯著她看,直到她走近了,他伸手把她耳朵上的夾子耳釘給揪了下來。小夾子一咬,蘇起痛得捂耳朵跳腳。

梁水揪著那小耳環看了看,皺眉道:“你被電打了?戴這麽老氣的東西?跟大媽一樣,醜死了。”

蘇起忿忿地搶過耳環:“你知道什麽好看什麽不好看?!你沒有審美!”

“但我能審醜啊。”梁水說,拿手將她上下指了一遭,“吶,審完了。”

蘇起氣得給了他一拳。

但漸漸的,她沮喪了。

快半個學期過去了,春天都走了。她每天都精心地打扮自己,但依舊沒有情書。

而林聲呢,她早就拒絕了秦磊。但很快又收到了其他人的情書,甚至有高年級的。

蘇起終於意識到,她不是特別漂亮,至少在美女如雲的舞蹈隊裏,她是淹沒其中的綠葉。

或許只有長得特別特別好看的人才能收到情書。又或許,她不是一個很可愛的人。

路子灝安慰她:“聲聲收情書不一定是因為長相,其實沒有太大關系,我是男生,你要相信我。”

李楓然也說:“嗯。你也很好看的。”

蘇起不信:“那是為什麽?”

梁水說:“因為你很不溫柔。”

蘇起:“……”

另外三人齊齊看他。

路子灝捂臉:“行,她又要開始了。”

果然,蘇起私下認真一想,自己確實不夠溫柔。總是嘻嘻哈哈大大咧咧,不像林聲說話細聲細氣,她看著都忍不住想摸摸她。

第二天上學,蘇起披散了一頭長發,嚇得梁水和路子灝眼睛都直了。蘇起很是溫柔地對他們抿唇笑,梁水翻了個白眼,蹬走自行車:“瘋了瘋了!”

朋友們對新版的蘇起十分不習慣,每次後排的梁水不小心蹬到她椅子,她轉過頭來本該發火時,取而代之的是一個微笑,讓梁水寒毛直豎。

他說:“誒,我還是比較喜歡舊版的蘇七七。”

她咬牙:“舊版被淘汰了!”

蘇起其實憋得十分辛苦,而且天氣轉熱,披頭發讓她脖子全是汗。

梁水他們覺得她堅持不下去,沒想她居然堅持了半個月。一天上完體育課回教室,她的課桌上出現了一個粉色信封。

她尖叫一聲沖過去。

梁水等人吃驚極了,沒想到她這出滑稽劇真的奏效了。

蘇起興高采烈剛要拆開,就見信封上寫著“付茜”兩個大字,是給她同桌的,放錯了地方。

少女整張臉灰暗下去,她把信封推到隔壁桌上,低著腦袋坐了一會兒,嘴角耷拉著,半刻後,拿皮筋把頭發胡亂綁了起來。

梁水托著籃球走過走廊,坐在她身後,拿一根手指轉著籃球,轉著轉著,他瞥了眼她的背影。

她一整節體育課都不肯紮頭發,背後全汗濕了。

他嘆了口氣,走到後邊問秦磊:“你是不是有那種花花綠綠的信紙,給我撕幾張。”

上課鈴響了,梁水腳底踩著籃球,對著空白的花信紙想了半天,不知道怎麽寫稱呼,想來想去也沒結果,就暫時擱置一旁了。

第二天上午語文課時,他才落筆寫了“蘇七七”三個字,他拿語文書擋著,起初幾行寫得有點兒慢,後來越寫越飛快,他潦草地書寫著,密密麻麻寫了兩頁紙。終於差不多了,他舒了一口氣,大筆一揮落下自己的名字。

“梁水

2002年5月13日”

梁水滿意極了,正要把它折疊起來,一只大手伸過來將信紙抽了過去。他還來不及反應,擡頭就見語文老師兼班主任嚴厲的臉。

班主任拿著那兩張紙,迅速掃了兩眼,臉色越來越難看。

梁水坐在原地,手裏握著一支筆,表情微微僵硬。

全班同學的目光都聚焦過來,不知道發生了什麽。

蘇起也回頭望了眼信紙,只看到白白的背面,她疑惑地看梁水。兩人目光相對,梁水的臉霎時有些紅,尷尬的紅。

他坐在那兒一動不動,整個人莫名僵住,可放在桌上的右手居然還在轉筆。

四周靜得可怕。

蘇起沒看出個所以然來,不在意地回過頭去了。

班主任把信紙折起來放進兜裏,看了眼梁水,說:“下課跟我去趟辦公室。”

梁水沒說話,垂了下眼皮。

下課後,梁水起身,插著兜懶懶散散地跟著老師去了。

路子灝問蘇起:“梁水他幹嘛了?”

蘇起聳肩:“應該是畫了老師的醜照,還寫了不好的話。”

辦公室裏,梁水跟班主任交代實情:“她很羨慕別人收了情書,她沒有。我看她可憐巴巴,才跟她寫的。學校不是說,要保護學生的自信心麽?我這是在保護她的自信心,真的。我沒有早戀,也不喜歡她。”

班主任頭一次聽到這種狡辯理由,簡直大開眼界:“你撒謊都不編個更合理的理由嗎?!你當老師是傻子,那麽好糊弄?!”

梁水抓抓頭發,有些無語:“真的,我要怎麽說你才相信啊?”

“怎麽說我都不信!你當老師是三歲小孩嗎?!”

“可事實就是這樣啊!”梁水抓狂,“我就是看她可憐,我真的不喜歡她。”

“情書都寫了兩頁,還不喜歡?!”班主任一拍桌子,“我告訴你,我們班堅決不允許早戀,那都是耍流氓的行為!這是第一次發現,我先不通知家長,但你必須給我嚴肅認識錯誤,好好寫一份檢討!”

梁水橫豎說不清,嘆了口氣,一臉生無可戀。

隔壁班的班主任也道:“這孩子一看就是小流氓樣,我們班一堆女孩給他寫情書,全被我沒收了。”

梁水扭頭,不客氣道:“這也怪我?我也不能把臉撕下來藏著啊?”

隔壁班主任氣極:“你這什麽態……”

班主任眼見事態要升級:“你給我下去籃球場,跑十圈。”

梁水轉身就走。

班主任忽然想起跑步對他是小菜一碟:“等一下!”

……

課間,蘇起跑去操場小賣部買了根冰棍,一邊啃一遍往回走,上了主幹道,走過籃球場,發現整棟樓的學生都趴在欄桿邊往樓下看。她一扭頭——梁水在教學樓墻前倒立。

蘇起舉著根冰棍,看他:“……”

梁水手撐著地面,倒立著看她:“……”

蘇起說:“你早戀了?”

梁水要被她氣暈厥:“放屁!”

蘇起咬了口小布丁:“那老師為什麽罰你?”

梁水說:“我罵他了。”

蘇起看他半晌,忽然彎腰,將腦袋倒著看他。

梁水:“……”

他說:“你有病啊。”

蘇起:“我看你臉倒著不習慣,這樣好了。”

一個倒立著,一個彎腰倒著腦袋,兩人大眼對小眼。

蘇起看熱鬧不嫌事兒大:“要是我現在戳你肚臍眼一下,你會倒下來嗎?”

“你敢!”

“嘻嘻。對了,倒立好學嗎?我也想學。”

“……”梁水忽然笑了一聲,因倒立而氣息不暢。

“你笑什麽?”

“你還是正常點兒好。”

蘇起皺眉:“我什麽時候不正常了?”

梁水不說話。

兩人繼續幹瞪眼。

“不行了,我腦袋暈。”蘇起說著,擡起腦袋,站直了身子,俯視他,“你還要倒多久?”

“上課鈴響。”

“那快了。我走了。”

“滾。”

蘇起愉快地滾了。

她回到教室,正要從課桌裏拿書,猛地一楞——裏頭放著一封情書。她拿起來,確定上頭寫著“蘇起”二字。

她心臟砰砰直跳,趕緊拆開,就見——

“親愛的蘇起同學,

你好,首先不要猜我是誰,我是你的一位愛慕者。我偷偷喜歡你,好久好久了。你是我見過最可愛最善良的女孩子,也是我見過最愛笑的女孩子。你不知道你笑起來多好看,笑聲像悅耳的鈴鐺,你的笑讓周圍所有人都開心……”

那封信整整三頁紙,寫滿對她的讚美和喜愛。蘇起全程癡癡地笑,末尾署名是匿名的s。

看完一遍還不滿足,她又喜滋滋地從頭到尾再看了一遍,如果不是那字寫得太清秀雋永,她都快要猜不出那字出自林聲之手。

雖然猜出是林聲,但她依然開心極了,她收到了人生第一封情書,滿滿的全是最真誠的愛意。

蘇起以為她這一天夠開心了,但到下午她再次收到一封情書,這次是男生的筆跡:

“蘇起同學,

很冒昧給你寫這封信,但你實在太可愛了,又那麽漂亮,我真的好喜歡你。從去年就喜歡你了,一直忍到現在才給你表白……”

同樣也是一長段最貼心的讚美,最後,

“但現在我們還是學生,最重要的是好好學習,所以我想把這份愛情藏在心裏。等考上了好的高中再向你表白我的真實身份。你也要加油!”

署名:hhh

她們班並沒有名字縮寫hhh的男生。

蘇起把信收好,那晚回家後,她把第二封信和小學的新年賀卡一比對,雖然現在的字跡成熟了些,但那明顯就是路子灝。

蘇起把兩封信鋪在桌上看了又看,心滿意足。

她再也不羨慕別人的情書了。

她收到兩封了呢,而且這兩個人,她相信他們會喜歡她一輩子的。

她臉上掛著大大的笑容,今晚一定會做美夢。

正要上床睡覺,程英英叫她:“七七,楓然找你。”

“哦。”蘇起趿拉著拖鞋跑出去。

夏風微涼,燈光鋪在巷子裏,金黃色的一塊。

李楓然背手站在她面前,抿唇微笑,穿著白t恤的肩膀卻有些緊張。

蘇起跑到他跟前,眼睛閃閃亮:“風風,你找我呀?”

“嗯。”他說,但接下來只是看著她,沒有行動。

蘇起等了一會兒,眼珠一轉,忽然一笑,“你要給我情書嗎?”

李楓然一楞,臉微紅:“你怎——”

“聲聲和路造都給我寫情書啦。”蘇起笑容大大的,仿佛能點亮這個夜,“你也給我寫了,對不對?”

李楓然怔了怔,繼而溫和一笑,說:“是啊。”

他放松了,把信封從背後拿出來,遞給她。

那是一張很漂亮的卡片,上面畫著花仙子。

打開一看,內容很簡單,只有一句話:“七七,我喜歡你。”

蘇起開心極了,咧嘴笑道:“我也喜歡你風風。”

李楓然再度怔了怔,她接著又笑道:“我很喜歡你們。特別喜歡你們。我可以喜歡你們一輩子!”

她笑著跑回屋去了。

李楓然在原地站了一會兒,回頭看她的背影,忽而也微微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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