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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惡夢初醒水無月(上篇) (1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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辰黑化的原因、背景]……

至於箜影為什麽偏偏選中他,恐怕是由於獵鬼師能通陰陽的優勢,外加自己有軟肋罷了……

傍晚時分,鳳清縣渡口。

南夜和綠蘿總算安全返回,南夜立刻買了頂鬥笠戴上。“如今城裏不安全你到鳳清縣城門口等我,我去趟顏府。”綠蘿很想跟著一起去找無月姐姐,可在這緊要關頭是不能任性的。倆人剛要分頭行事,阿寶穿過熙熙攘攘的人群躥到了他們面前:“綠蘿姑娘,南夜公子……”綠蘿沒等阿寶說完便怒氣沖沖攘了他一把,差點把他推摔在地:“說,顏亦晟把無月姐姐帶哪裏去了?”阿寶杖責的傷還未痊愈,這一推疼得他齜牙咧嘴。南夜將其扶起,問道:“你家公子呢?”阿寶拍了拍衣上的灰塵,看了眼綠蘿也不搭理她,只對南夜說:“公子在月牙湖等你們有急事商量,他猜想你們也該到了,才命我在此等候。”“顏亦晟明明認識無月姐姐,卻裝成一無所知的樣子,把姐姐綁走,現在又要把我們往陷阱裏帶麽?”綠蘿已經清晰地記起顏亦晟的模樣,就是他,姐姐愛慕的就是他!阿寶困惑:“綠蘿姑娘,你在說什麽?我家公子與無月姑娘被綁毫無關系,請不要血口噴人。”“罷了,”南夜也想看看顏亦晟葫蘆裏賣的什麽藥,“我們去一趟便是。”

阿寶在前面帶路,避過了人多眼雜的街道。南夜試探性地問:“阿寶,你家公子多大了?”“公子二十有三了。”“難道從未遇到過心上人?”“額~這個我也不清楚,老爺曾介紹過幾家貴女,但公子一概不理。老爺就沒再操心了。”“他沒跟你提過自己已心有所屬嗎?”“沒有~”綠蘿聽了更是氣惱:“鬼才信你,你家公子與無月姐姐明明……”南夜看了眼綠蘿,示意她少說為妙。綠蘿瞪了阿寶,別過頭不理他。這姑娘脾氣還真大!阿寶心裏如是想。

庭院清靜,只聞蟲鳴。

顏亦晟來回踱步,心急如焚,隱約聽見細碎的腳步聲,探頭一看果然是他們。“你們總算安全回來了?”顏亦晟忙關切地迎上去,“快請進!”綠蘿二話不說,氣沖沖地跑過去拽住顏亦晟衣領:“真不好意思我們還活著,讓你失望了。”阿寶見自家公子被一個小女子欺負,心裏不爽,連忙拉開綠蘿的手。南夜攔住綠蘿說道:“抱歉,綠蘿不懂事,還請不要放心上。”“無妨,我有急事與你們商討,請先進來。”

幾人來到別苑的臨湖邊,坐在石椅上。南夜示意綠蘿別多嘴,所有的事由他來解決。綠蘿氣鼓鼓的瞪著顏亦晟,扭過頭不看他[綠蘿沒有把顏亦晟認識水無月的事告知顏亦晟]。“顏亦晟,水無月在哪裏?”南夜靜靜地觀察他的表情,試圖發現一些端倪。“我正要與你說這事,無月被我父親抓來,不知被困何處。”“你父親?他為何要抓水無月?”顏亦晟收起白蘭扇,心事重重:“此事說來話長,之前無月托我查秦小思的事已經查明,秦小思……是我的親生母親。”南夜聽到自然吃驚:“兇手難道是……”“對,”顏亦晟面色沈重,“正是我的父親顏文昌。我猜想父親之所以抓無月,是因為無月也知道了真相,所以想殺人滅口。”“那她豈不是危在旦夕?”南夜的心揪了起來,無月雖為靈體,但傷到心肺要害,照樣能讓她灰飛煙滅。“目前,她應該還安全,因為父親用她脅迫我與長平公主成婚,暫時不會傷她。”“那也只是暫時的,我們必須盡快找到囚禁水無月的地方,否則遲早會出事。”顏亦晟十分讚同:“我正是這麽想的,不過需要你們的配合。”綠蘿打心底不信他:“你想耍什麽花招?”“我本來也被父親軟禁於府,府上侍衛都在尋我,我留在外邊實屬不便。所以,我計劃主動回府,只要順父親的意,他應當不會懷疑我,無月是被父親的手下抓走的,他肯定知道地點,相信過不了幾日我一定能查到線索,只請你們耐心等待!”“等待?萬一姐姐遭人毒手了呢!你等得起我可等不起!”綠蘿記起的越多,就越厭惡顏亦晟。

“好,你需要我做什麽?”南夜並不信任顏亦晟,畢竟抓水無月和殺秦小思的就是顏亦晟的親生父親,但眼前也不妨走一步看一步,他有自己的計劃。綠蘿咽不下這口氣,氣沖沖的跑了出去。顏亦晟叫阿寶跟上去,防止出事。“我希望你們能根據我的情報來行動,以免打草驚蛇。這件事沒那麽簡單~”南夜思索片刻:在東山鎮碰到慕辰,又被厲鬼圍困,他似乎漏掉了什麽線索。對,我得去一趟小喬居!“如此也好,水無月的事還請你多費心,我不希望她出任何事。”南夜先行答應。“盡管放心,我與無月情投意合,絕不讓她出事。”“情投意合?”南夜怒目圓瞪,緋瞳散發出幽深的紅光,幸好有黑紗擋著,否則能把人嚇死,“你們在一起了?”顏亦晟“嗯”了聲,察覺到南夜的惱怒。南夜緊握幽鬼劍,氣的耳根都紅了。無月,我跟你說過多少遍你不能跟顏亦晟在一起,為什麽就是不聽?可知,到頭來一切的痛苦都會轉移到你身上。“南兄,你,怎麽了?”顏亦晟試問,“莫非南兄也喜歡無月?”南夜猛一回頭,到喉嚨的話又生生咽了回去:“不,我只是吃驚而已。”

“綠蘿姑娘~綠蘿姑娘~”阿寶在後頭費力地追著,綠蘿則充耳不聞沿著湖岸大步流星。阿寶小跑上前扯住綠蘿的衣袖:“你到底生什麽氣啊?我家公子與你萍水相逢,哪裏得罪你了?”綠蘿一個急停,用力甩開阿寶:“萍水相逢?你家公子可真會演戲!”“我家公子怎麽你了?”綠蘿氣呼呼地指著阿寶,想說又不能說!真想直接找顏亦晟對質,看他作何解釋?“氣死我了,如果姐姐出事,我要你家公子陪葬。”阿寶故作氣勢洶洶的模樣:“公子對無月姑娘情深義重,斷不會讓她受到傷害。我警告你,別再對我家公子出言不遜,否則……”“否則怎麽樣?”綠蘿是鬼,什麽恐怖的事沒見過,怎會被這點恐嚇嚇住,“我問你,你家公子以前見沒見過無月姐姐?”阿寶被問的一頭霧水:“公子與無月姑娘是在百草塢認識的,你不也在場嗎?在那之前確實沒見過,我也沒聽公子提起過。”綠蘿咕噥道:“還在演戲,我就看看你們演到什麽時候!”阿寶沒聽清她在嘀咕什麽,只是好言相勸:“我們快回去吧,別讓大家擔心了。”綠蘿沖阿寶發了一頓脾氣,心情舒暢多了,看看阿寶竟爽笑了起來,只求顏亦晟不要害她姐姐:“不,我想在湖邊走走~”阿寶聳聳肩:“行,大晚上的不安全,我陪你。”

阿寶常年呆在顏亦晟身邊,脾氣自然算是溫和的,見綠蘿開懷大笑,剛才的憋屈立馬就散了。“綠蘿姑娘,我們散會步就回去,夜深露中,別著涼了……”阿寶關懷道。綠蘿心中一暖,記憶深處,父母去世之後,除了姐姐全心全意照顧自己關心自己,就再也沒人說過噓寒問暖的話,即便是簡單的問候也從未聽過。因為沒有雙親的孩子註定會被人欺負,遭人白眼。“綠蘿姑娘?”阿寶輕輕拍了拍她肩膀,“想什麽呢?”綠蘿驚了一驚:“沒……沒什麽。走吧,陪我繞一圈~”“一圈?這得繞到什麽時候?”“哈哈,讓你走就走,廢什麽話……”綠蘿雙手抱胸,大搖大擺地走在前頭。阿寶苦笑,只得跟著:這綠蘿姑娘還真善變,不過……也挺有趣!他追上去,兩人也不知瞎聊什麽,笑的前俯後仰,甚是歡快。

另一邊。

幽暗的地下室,水無月已不知昏迷了多久,得知自己已死的消息後,她似乎失去了前進的動力。因為無論怎樣努力,她都無法還陽,她都無法與顏亦晟在一起。可若不反抗,眼看箜影的計劃成功,那也太便宜他了!此人雖身著道袍,卻邪惡非常,決不能讓他得逞。眼下自己被困陣中,無法逃脫,只得堅定信念,相信南夜他們一定能感應得到我……

楓鋪荒草蔓,流盡青池空。一晚驚乍起,秋意悄然至。

“南夜,你為何答應顏亦晟不管姐姐?顏亦晟的話不可信!”綠蘿聽完,心裏著實焦急。“我可沒說不管水無月,只是眼前有更重要的事需要解決。”“什麽事比姐姐還重要?”“跟我走!”南夜撿起桌上的幽鬼劍,戴好鬥笠便立刻出門。綠蘿不想跟個無頭蒼蠅般亂碰壁,心急地問:“我們要去哪裏?”“小喬居。”“就是慕辰妻子的居所?”“正是,慕辰做那麽多事,無非是為了救他妻子,我們去小喬居興許能找到他,而他替真正的始作俑者做事,那麽應該會有水無月的消息~”綠蘿靜下心一想,頗有道理。

小喬居。

“咳咳咳~咳咳咳~”雅兒軟綿綿地倚在床欄邊,咳個不停,時不時嗆出口鮮血,未施粉黛的臉越發慘白滄桑,連呼吸都變得十分困難。“小姐,”碧落抽泣著,“我去找大夫~”“別,別找了~”雅兒扶著床沿,喘著粗氣,“前面大夫才剛來過~”“可是……可是小姐病情未見好轉,這樣下去可怎麽了得?”雅兒吃力地搖搖頭:“我的身體我自己最清楚,怕是熬不過這個冬天了。”“小姐,你別這麽說!”碧落一聽這話,眼淚簌簌留下,“小姐別丟下碧落~”雅兒摸摸碧落的頭發,晦暗的眼眸承載著濃濃的哀傷:慕辰,你真的不來見我最後一面嗎?我快堅持不住了……

“雅兒姑娘~”陸瑤華急匆匆地闖進臥室,手上還拿著什麽,“才這幾日,你怎麽愈加消瘦了?”“小姐一直咳嗽吐血,大夫們都束手無策~”瑤華聽罷坐到床邊的椅子,遞給碧落一個小瓷瓶,囑咐道:“這是我找人要到的回神丹,應該能暫時控制雅兒的病情,每晚伴熱茶服用一顆方能奏效。”“好,我知道了。”“瑤華,謝謝你如此費心。慕辰,找到慕辰了嗎?”陸瑤華看著這雙期盼的眼睛,猶豫要不要告訴她真相,因為只有她才能阻止慕辰做傻事。“找到了!”雅兒一聽憂郁的臉龐浮現出笑意,猶如湖面上的白蓮徐徐展開:“他什麽時候回來?”瑤華眼神閃爍:“他……他……”正苦於如何讓開口之際,門外傳來了敲門聲。

“你們是誰?”碧落開門看見一男一女的陌生面孔。“我們找慕辰,他在嗎?”女子的聲音裏還攜著稚氣。“請問雅兒小姐是住這裏嗎?”這男子的聲音聽起來低沈有勁。陸瑤華聽見庭院中有些嘈雜,轉頭對雅兒說道:“你好好休息,我出去看一下。”“我好像聽見他們在叫慕辰~”雅兒艱難地撐起身子,卻被瑤華擋住:“你太虛弱,外邊風大,就別出去了,有什麽事我會跟你說的。”雅兒想了想,只好聽勸。

陸瑤華出來,只瞥了一眼,當即認出賴著正是南夜和綠蘿,她駐足在臺階上,揣度他們的來意。“瑤華姑娘,他們是誰呀?一來就要找姑爺。”碧落退到瑤華身旁。瑤華淺淺一笑:“沒事,他們是我的朋友,你先進去照顧你家雅兒小姐。”碧落遲疑了一會,點了點頭才進了屋。

“陸瑤華,你怎麽會在這?”南夜不甚疑惑。“我們出去說。”陸瑤華經過他們身邊,“我正愁怎麽阻止慕辰,這下倒簡單多了。”三人出了庭院,來到門外巷口。“如此看來,百草塢那次果然就是你跟慕辰了?”南夜一針見血,容不得他人狡辯。陸瑤華倒也坦然:“是的。可現在不是說這些的時候,慕辰所做的一切都是為了救她的的心愛之人……”綠蘿最討厭這些以愛為名去害人的家夥,指責道:“救心愛之人就能草菅人命,禍害別人嗎?這根本就是自私自利。”“你說得沒錯,慕辰如今為了雅兒踏上了不歸路,我不能眼睜睜看著他墮入黑暗。”“你知道了什麽,事無巨細全都說出來。”南夜不想多說廢話,“慕辰到底要做什麽?”陸瑤華心憂,英氣的臉龐上籠罩著一層陰郁:“前幾日,我跟蹤慕辰去了荒郊,發現了一個驚天大秘密。”南夜和綠蘿聚精會神聽著。“指使慕辰做事的人打扮地像個道士,名叫箜影,此人修為極高,不可小覷。水無月被抓並不是因為知道了顏文昌殺妻的事實,而是箜影為了練就長生術就必須要把水無月重新封印。”“原來如此。”“更重要的是,箜影練長生術的前提是要吸收一定量厲鬼的法力,而你們在千丈崖毀了上百只厲鬼,現階段法力不夠,但他又急於求成,所以竟命令慕辰抓活人去餵食惡鬼,以便在短時間內達到長生術的要求。還說只要封印完水無月他就基本大功告成了[陸瑤華告知了南夜和綠蘿,幕後黑手為箜影,也告訴了封印時間。]。”南夜聽罷,仔細思慮了一番:“想必是水無月逃出陣式後對箜影操控厲鬼造成了影響,所以才這麽著急要封印她。”“那……那你有聽到無月姐姐被困何處?什麽時候被封印嗎?”綠蘿半知半解,但心中總有一種不祥的預感。

“抱歉,他們並沒有提到水無月被困之所,但是當時箜影說慕辰有十天的時間完成命令,現在算來只有七天了。”南夜左思右想實感奇怪,無月的極陽靈體,按理說他多多少少能感應到,可是這次從到鳳清縣,卻一點都察覺不到,甚至連之前濃厚的穢氣都一並消失了,肯定有人做了法術隱去了水無月的氣息……“聽你這麽說,很多事都已明了。慕辰幫箜影是為了雅兒,那顏文昌協助箜影又是為了什麽?”顏文昌擄走水無月,慕辰恰巧在柳林坡擋我們去路,這絕不會是巧合!再加上綠蘿記起來顏亦晟認識生前的水無月,難道顏亦晟也處在此事的中心地帶?看來這件事所牽扯的東西遠不止表面看到的那麽多。

“我聽到的就這麽多,我本想把這些內容告訴雅兒的,可她身體每況日下,禁不起打擊。所以,我請求你們,一定要阻止慕辰殺人!至於別的恩怨,我自然會全力承擔。”陸瑤華眼神堅定,不似說謊。南夜心中有數,答應道:“好,我答應你。可你必須告訴我他現在身在何處。”“沒問題!”陸瑤華小聲地說出了一個地名,南夜點頭示意。“好,我知道了。”接著喚上綠蘿匆忙離開。陸瑤華看著南夜他們,默默祈求他們能趕上。

然而,斑駁的木門後,雅兒已經聽到了一切[雅兒知道了慕辰正在做黑暗之事],她捂住嘴,不敢發出半點聲音,難以置信她所聽到的內容,什麽惡鬼什麽箜影,她只知道慕辰,那個她深愛著的慕辰竟然要為了救她去殺人。不,不可以……

南夜到馬場買了兩匹良駒,叫綠蘿坐上。“我,我不會騎馬~”綠蘿膽戰心驚地乘上馬背,皺緊了眉頭。南夜解釋:“我們要盡快趕去千丈崖,一匹馬會耽擱時間。而我內傷太重,能不浪費法力就不浪費。”綠蘿見他滿是嚴肅,盡管心提到了嗓子眼也不敢吭聲,因為南夜認真的樣子令人畏懼。“捉緊韁繩,別夾馬肚。”提醒了兩句,南夜便朝馬臀那拍了一下,馬兒受到驚嚇,如疾風一般狂奔出去,綠蘿前後晃蕩,嚇出了一身冷汗。

他自己也趕緊出發~

秋風吹亂綠蘿的長發,馬背的顛簸令她左右搖晃,她驚呼道:“我們為何要去千丈崖?”“阻止慕辰!只要阻止慕辰,箜影就練不了長生術,那麽水無月最多只能被封印,不至於灰飛煙滅[找慕辰]。”綠蘿恍然大悟,立刻收起不耐煩的心思,駕馬跟上南夜。

鳳清縣。

顏亦晟在外觀察了幾天,找不到任何線索,林躍然派出去的人也無功而返。兩人商量之下,顏亦晟當即打算回府:“我日夜跟著父親,我就不信找不到無月。”“你放心回府,我已拜托長平公主修書給你父親,他不會為難你。我手下會繼續跟蹤~”“如此多謝了。”顏亦晟放心不下水無月,連忙趕回府上。

顏府大門,一如既往的莊嚴肅穆。

府中大廳,曹公公坐在貴賓椅上,家仆端著上好的貢茶,遞給了他。顏文昌坐在上位:“看公公精神矍鑠,想來近日沒什麽煩心事?”他故意壓重音調,“近來皇上龍體可還好?”曹公公混跡宮中幾十年,要說揣測人心他自然是老手,他瞇起眼睛,笑了一笑,臉上滿是刀刻般的皺紋:“請顏太傅放十二個心,皇上吉人自有天相,會沒事的。況且咱家做事向來利利索索,絕不拖泥帶水。”“如此甚好如此甚好,哈哈哈。”顏文昌立刻明白了其中意思,拍手叫好,心想看來皇帝也快歸西了。“來人!”家仆聞聲手捧一個鑲金盤龍沈木盒,將其輕放在桌上。“公公,這是我的一點心意,請收下。”曹公公打開錦盒,看見如鴿子蛋一般大的藍色夜明珠,豆大的眼睛立刻放出賊溜溜的亮光,心裏瞬間樂開了花,嘴上卻婉拒:“能為太傅效力是奴才的榮幸,如此重禮我實在……”“誒~這點東西,公公受得起。等大事告成,還有公公想不到的榮華富貴……”顏文昌笑裏藏刀,“皇上那還請公公多多勞神。”“這是自然~”曹公公目不轉睛盯著夜明珠,滿臉貪色。“太醫那沒查出什麽東西吧?”“我做事太傅放心,太醫只以為皇上病情加重,並沒有發覺異樣。”“如此我就放心了。”顏文昌了解情況後,親自送曹公公出了客廳。

是時候聯名上書請皇上立儲君了,一旦敲定義陽王,顏亦晟和長平公主的婚事也就能提上日程。

“公子。”顏亦晟風塵仆仆趕回顏府,行至門口正巧看見坐上馬車的曹公公,停下腳步回看了幾眼:他一個宮中內侍來府上做什麽?他猛然記起林躍然說過父親企圖篡權的事,心底不禁打鼓:皇上龍體抱恙,難不成是他搞的鬼?

父親,你到底要錯到什麽地步才肯回頭?

此時,顏亦晟的心情五味雜陳,在知道父親殺了無數人又想謀權之後,他真的不知道該如何面對這個曾經尊敬的父親大人,是恨?是怨?是羞恥?他不知道。他清楚地明白,這次回來的目的就是打聽出水無月的下落,其他的就當演戲罷了。“父親大人~”顏亦晟深呼一口氣,保持平靜的心態。顏文昌站在臺階上,眼神裏毫無父愛,僵硬地語氣令人心寒:“公主來信,說這幾日你在陪她游玩,此話當真?”“是的,父親。”“罷了,”顏文昌超身旁的護衛使使眼色,倆人立即扣住顏亦晟的肩膀,“我本想將你軟禁在聽風樓,可是公主命我必須任由你出入顏府,我不能違抗她,所以……”顏文昌從袖口取出一個腳鏈,“這東西你認得嗎?”顏亦晟定睛一看,那顆懸著的心立刻撕扯一般疼痛:“這是無月的銀鈴腳鏈,父親,你把她怎麽了?”顏文昌哼了他一聲:“她現在好著呢,不過你若再偷偷溜出去,不聽從為父的安排,我就讓她活不過今晚!”語調肅殺寒栗,令人無法反駁。

顏亦晟手按白蘭扇,微微顫抖,指甲生生戳進皮膚,留下一彎彎的血痕,此時違逆父親並非明智之舉,只好暫先答應:“是,謹遵父親命令。”“你跟水無月是不可能在一起的,以前不可能現在更加不可能。你的妻子註定是長平公主!”顏文昌厲聲警告,拂袖而去。顏亦晟楞神地站在庭院當中,註視著父親的背影:父愛如山?這就是所謂的父愛如山嗎?還有,什麽叫我和無月以前不可能?

阿寶躲在門廊後,見顏文昌走遠才探出頭來:“公子,咱們回去吧!”顏亦晟點頭,吩咐他:“你去把我一兩歲的衣服找出來。”“公子要做什麽?”“也沒什麽,只是想看看有沒有母親留下的痕跡。”“公子別傷心,我這就去找。”

我曾不止一次問過自己,為何會出生在這樣的家庭?沒有母親的疼愛,沒有父親的關懷,為什麽我的家人冰冷如霜?現在,我懂了。因為母親對我的愛已被父親早早扼殺,沈入潭底;而父親對我從未有過親情的牽掛!

日覆一日,東升西落,又一次夜深人靜……

顏亦晟躡手躡腳地闔上門,東張西望之下,挪動腳步。這幾天他言聽計從,父親又忙於國事,對他放松了看管。昨晚收到林躍然的來信,信中提到顏文昌這幾日除了皇宮和顏府,並沒有去過其他的地方,但有件事倒是值得懷疑,負責跟蹤的捕快曾在午夜時分看到過一名道士打扮的人進過顏府後院。“父親從不跟佛法道教結緣,怎麽會讓道士深夜入府?”顏亦晟感到事情微妙,“我得去後院一趟!”

連日來,顏府守衛森嚴,即使到了半夜侍衛仍在不眠不休地巡邏。顏文昌派來監視他的殺手已被阿寶引開,現下只需躲過這些巡邏的就行。顏亦晟貼著墻壁,小心翼翼:平日裏後院人跡罕至,最近怎麽也加了一隊巡邏侍衛?這下可麻煩了……他剛想孤註一擲,可腳還未踏出去,背後突然冒出一個黑影捂住他的嘴將其硬生生拖到了柴房,猛甩在柴垛上。顏亦晟大怒,正想呵斥是何人有此大膽,定睛一看卻是他的老師韓樹臣,他回府幾天都沒找到韓樹臣身影,這下可算見著人了:“先生,無月呢?無月去哪了?”他激動地拽住韓樹臣的手臂,迫切地希望得知水無月的下落。韓樹臣沒回答他的提問,反而厲聲責問:“你難道不知道後院是禁止入內的嗎?到時,就算是你也逃不了被抹殺的命運!”“為什麽?後院為什麽禁止入內?為什麽我會被殺?你倒是給我一個合理的解釋啊!”顏亦晟冷冷瞪了韓樹臣一眼,“哼,因為那裏囚禁著水無月對不對?我一旦救出水無月,就無需與長平公主成婚,那父親的篡權謀逆計劃就不能成功對不對?你以為我還是以前那個什麽都不懂的傻孩子麽?不,我不是!你若還顧念師生情誼,就別攔著我!”說罷,繞過韓樹臣,就要出去。

“站住!”韓樹臣提劍擋住了木門,“你不能去找水無月,你們不能在一起~”顏亦晟毫不留情推開了劍,:“你可知以前我有多欽佩先生的才華武藝?可是,當我知道你欺騙我已死,並幫助我父親殺人的那刻起,我們就不再是同路人了。你現在竟然還阻止我去找心愛之人,抱歉,恕難從命。”

秋季夜晚,月清星明。

韓樹臣咬牙,滑出半截劍撂在顏亦晟脖子上:“不準去,否則別怪我手下無情!”顏亦晟毫不在乎,徑直朝前走:“那就試試看吧!”“亦晟,聽先生的話,別再和水無月有所來往了,你們沒有結果。”韓樹臣苦口婆心,他不願把那個黑暗的秘密告知於他,因為他會受不了。“你攔不住我的,今天不行,明天。明天不行,後天。我不會放棄無月,沒有任何人能令我放棄無月。”

倆人對峙,沈寂了半晌,柴房裏靜的只聽得見老鼠的吱吱聲。韓樹臣見顏亦晟目光炯炯,態度堅定,恐怕說再多都無濟於事。“滾開,我要去救無月!”顏亦晟沒了耐心,連語氣也變的十分犀利。“你真的喜歡水無月?”韓樹臣問道,“即使她是鬼,你也喜歡?”顏亦晟乍怒,一把揪住韓樹衣襟:“你在胡說什麽?我不允許你侮辱無月!”“我沒胡說,水無月已經死了。你認識的水無月只是一只野鬼而已。”顏亦晟失聲大笑:“呵呵~先生,我看你是糊塗了吧,這種謊話你也想騙我!”“你不信?好,我這就帶你去見她,讓我看看你對她有多愛!跟我走~”韓樹臣管不了那麽多,若亦晟一直迷戀水無月,那失去她之後亦晟肯定會得心病,如此五年前所做的一切都白做了。

後院門庭,落葉堆積了厚厚一層。左右兩邊各站了侍衛,裏面還特意加派了一隊人手加強防衛。

韓樹臣躲在榕樹後,靜靜觀察。他從地上撿起幾顆石子,並示意顏亦晟待在原地,自己則走至侍衛五米遠處,以疾風之勢投出手中的石子,顏亦晟還未捕捉到石子的影兒,就看見侍衛應聲倒下,心裏默默讚嘆,韓先生的武功已經到了登峰造極的境界。韓樹臣從腰間取出一枚黑白玉,拋擲空中,嘴裏念著:“道法皆然,七羽現行。”黑白玉安穩地落在手心,假山群隨之出現了一個光罩。“走吧!”韓樹臣擰開假山的機關,地下室的入口展現在顏亦晟面前。“後院竟然還有這處天地,我一直都未發現。話說回來,你帶我找到水無月的下落,父親會如何處置你?”“這你就不用擔心了。”韓樹臣心想:如果你見了水無月之後還要與她在一起,我就把我所知道的一切告訴你,並救她出去。

昏暗的地下石階,走了很久。

“無月,無月~”顏亦晟環顧四周,除了兩邊的蠟燭,就是看不到頭的石階,心裏不免懷疑起韓樹臣,“無月在哪?你別騙我!”韓樹臣朝前方擡擡下顎,也不說話。顏亦晟急匆匆跑下去,邊急切地喊著水無月的名字。

水無月昏昏沈沈的,就算喊破喉嚨也沒見著個人影來救她。嗯?臺階那邊傳來了腳步聲,難道今天是封印我的時間麽?水無月用手肘撐著地面才勉強支起身體。她仔細一聽,眉眼一笑:“亦晟,是亦晟的聲音!”

“無月~”顏亦晟一眼看見癱軟在地的水無月,心急如麻,狂奔過去想抱起她離開這不見天日的地下室,卻“嗙”的一下被光壁彈出了好遠,一腳摔倒在地。水無月拍打著卻無能為力:“亦晟,你沒事吧?”顏亦晟搖頭,他轉向身後的韓樹臣喝令道:“那堵光墻是什麽東西?快放了她!”“別急。”韓樹臣將黑白玉鑲嵌到光壁上,做了個彈指手勢,光壁漸漸散去。

“你怎麽樣?”顏亦晟抱起水無月,將她腦袋枕在自己的雙膝上,“對不起,無月,我來晚了,我馬上帶你出去。”“這可不行,我只答應讓你來看她。”韓樹臣制止道,“水無月,你不打算把你的真實身份告訴亦晟嗎?”水無月心中一驚,眼神閃爍不定,她不知如何開口。“你別再這裏胡說八道,無月才不是什麽野鬼呢!”顏亦晟充滿愛意地看著懷中的水無月,如此善解人意,活潑開朗的女子怎會是傳說中令人毛骨悚然的野鬼。

“你還想繼續欺騙他嗎?你們沒有結果的。”韓樹臣咄咄逼人,由不得水無月辯駁。顏亦晟見水無月一言不發,緊握的手漸漸松開,情緒激動:“無月,他說的不是真的吧?告訴我不是真的,告訴我你沒死,你還活著!”“我……我……”水無月不敢看顏亦晟的眼睛,“對不起,亦晟。”這回答就等同於默認。“怎麽會……”顏亦晟推開水無月,猛然站起神情木訥,“你……你真的是鬼?”“你還不相信?你難道沒發現她的體溫跟尋常人不一樣?難道你沒發現她沒有活人的脈搏?”韓樹臣連連發問,顏亦晟由不得不信:無月雖然有體溫,但冰冷如霜,毫無生氣。她的身體也格外輕,猶如一根柳枝。他驚詫地回過頭看了看水無月,我喜歡的竟是一個女鬼?“不可能~”顏亦晟一個勁的搖頭,企圖說服自己不要介意,無月即使是女鬼也是善良的女鬼,可他終究說服不了自己的內心。韓樹臣二話不說,揮劍斬向水無月。顏亦晟大驚,上前阻止已經來不及了。

劍光掃過水無月的臉頰、手臂,她根本無力躲閃。“住手!”顏亦晟躍步向前,下意識握住繼續揮舞的劍刃,鮮紅的血液頓時從手心沿著劍緩緩滴落。韓樹臣連忙收回:“你這是做什麽?她是鬼,沒那麽容易死,我只是要你知道我並沒有欺騙你。”說著,他指向顏亦晟身後的水無月。顏亦晟順勢望去,此刻他竟然希望無月受傷,如此就說明無月是人類。然而,真相就如晴天霹靂一樣打在自己心坎上,水無月的手和臉被劍劈開,沒有流血沒有傷痕,而是像白煙般絲絲縷縷繚繞在四周,沒過半柱香的時間,分開的部位陸陸續續接合了起來,沒留下半點痕跡。“亦晟……”水無月看他滿是驚慌的表情,心痛萬分,他果然接受不了這個事實。

“你貌似還有很多事瞞著亦晟吧?莫淺[顏亦晟知道水無月已死,也知道她是莫淺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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