萬維神情凝重，對嬰寧說道，“不，這就是獻祭儀式。”

賽拉絲親自主持了這次儀式，她在將梅娘子鞭撻至高潮後，收起皮鞭，忽然雙目失焦，瞳孔放大，口中不由自主吟唱出不知名的音節，其怪異的舉動仿佛靈魂被抽離肉體，身體軀殼被外來某位占據一樣。

音節似乎囈語般模糊不清，但其蘊含的意味卻隨著不可名狀的波動傳遞到聽者心中。

萬維只覺得有個聲音在心底絮繞，“唯一的無上真神啊，您的仆從以罪人血肉贏得您歡愉，祈求您的降臨，凈化這個汙濁混亂的世界。”

心神被音節迷惑，仿佛陷入一個永無止境的漩渦，身體忍不住匍匐在地向邪神頂禮膜拜。

燕紅葉雖道力高深，在加持清心符後，也抵不住溝通邪神的波動餘波，同樣被迷惑心神。

兩人身體不受控制地緩緩下跪，若真的對邪神膜拜發誓成為其信徒，將會徹底淪為邪神眷屬。

千鈞一發之際，萬維書囊內問心鏡忽然亮起，月華隔著書囊籠罩住二人，抵抗住不可名狀的波動。

嬰寧驚呼道，“好強的邪氣，居然能激發問心鏡自動防禦，連本源月華之力都逼迫出來了。我們快走，你我現在都主持不了問心鏡，撐不了多久的。”

還好波動的峰值只是一瞬間，問心鏡堪堪抵擋住。

燕紅葉恢覆神智，心有餘悸道，“我們先撤離為好，情況嚴重，已經超出我們掌控，我傳訊叫我爹來吧。”

萬維清醒過來，卻咬牙強撐，說道，“等等，我們再看看。我與此女打過交道，若有機會便施以援手。”

又對嬰寧道，“在快活林你不是幫我抵擋過她的迷情妖法嗎，她就是那只化成人形的妖狐。”

嬰寧道，“怪不得我覺得氣息有些熟悉。”

燕紅葉仔細看了看，道，“這不是郭北縣海鯊幫的幫主嗎！”

萬維道，“沒錯，傳教士控制怒蛟幫攻打海鯊幫，居然將幫主都擄來了，恐怕海鯊幫已經名存實亡了。”

說話間情況立變，梅娘周圍空間忽然凸出來數處，似乎在被什麽東西擠壓，凸出越來越嚴重，空間終於支撐不住，發出啵一聲輕響，仿佛刺破氣球，虛空中伸出數條觸手虛影，攀附到梅娘身上。

觸手虛影上下游動，舔舐鞭痕中的鮮血，然後猛順著衣物裂口滑入衣物內，像蛇一樣將獵物卷起牢牢禁錮在空中，其衣物瞬間被撐破。

上下全身孔竅全被粗大的觸手刺入填滿，瞬間失禁，鮮血混雜汙物噴湧出來，代替體液成為了觸手潤滑劑。原本平滑的小腹膨脹起來，凸出觸手在體內劇烈蠕動的痕跡。

梅娘開始尖叫，這次並非愉悅，而是肉體與精神承受極大痛苦的悲鳴，是撕心裂肺地瀕死慘叫。但在觸手直接捅入口腔，刺入食道後，她便再也發不出聲音。

賽拉絲的情況只比梅娘好一點。

她身為信徒直接溝通邪神，不可名狀的波動瞬間增幅到最大，在虛空中仿佛有液體流動的嘩嘩之聲，石碑染上一層近乎墨色的腥稠血液。

那是邪神大袞收到了信徒的祈禱，以石碑為媒介，做出的回應。

作為回應的接收者，賽拉絲嬌軀震顫，大腦失去了對身體的控制，鮮血從眼眶鼻孔各處竅穴裏流出，下身前後失禁。

劇烈的肌肉痙攣持續片刻，賽拉絲最終癱倒在地，渾身狼狽不堪，早已失去之前高傲的女王氣質。

邪神的回應只是一縷微不足道的神念，連“嗯”都算不上，僅僅是一個符號，而且還跨越無數多元平行宇宙的距離，經過重重削弱，力量已不足之前千萬分之一。

若非如此，即使身為血族親王，近乎不死之軀的賽拉絲也會瞬間被訊息蘊含的力量撐爆而亡，死得不能再死。

獻祭邪神擁有極高風險，邪神才不會管信徒的死活。很多時候信徒得不到回應，邪神一旦回應，將會是難以挽回的毀滅下場。

但高風險帶來的是高收益，此次邪神的回應雖然很短暫，但對於多元平行宇宙中渺小的生靈來說，其中也蘊含著不計其數的知識與力量。

賽拉絲沒有時間將其中知識與力量吸收，只能粗淺的運用其中的一絲神力。

大袞傳遞回來的信息很明確，祂對這次的獻祭很滿意，妖族強悍的血肉足以抵得上之前數百名普通人的血肉。但這點還不夠，祂需要更多的獻祭犧牲，才能打開空間通道，降臨此界。

梅娘被觸手緊緊裹住，身體同樣虛化，觸手緩緩回收，將梅娘拉入空間裂縫中，裂縫如同水面波紋一樣緩緩消逝，此界再無梅娘這個人。

幾番變化發生在片刻之間，萬維按住刀柄，最終沒有出手。

且不說能否切斷邪神觸手，光是對上血族首領一個人，他根本沒把握能全身而退。

空間閉合的餘波如水面的波紋，以觸手消失的點為中心，向四面八方無線擴散開來，直到宇宙的盡頭。

波動劃過萬維等人身體，萬維只覺得腦中有些記憶在迅速消退，他還以為是受邪神波動影響，運轉道顯訣才堪堪止住褪勢。

“此地不宜久留，我們快走。”萬維急忙示意燕紅葉，卻發現她有些發楞，一拍肩頭，她終於回過神來。

“怎麽這麽快就走？”燕紅葉反問道，“我們不窺探儀式了嗎？你看傳教士首領都準備好了！”

嬰寧也在他心中說道，“對啊，我們潛入進來不就是為了探查情況麽，眼下有獻祭儀式這種事，當然要等她開始了。”

萬維心底湧起一絲寒意，沿著脊柱直抵腦髓。

“我們剛才不是看到獻祭儀式了嗎？一團……觸手出來把梅娘子拖走了！”

“梅娘子是誰？”燕紅葉疑惑道，”我們剛剛進來，就看到那個色目女人一個人在準備啊！”

“郭北縣海鯊幫的幫主啊！她被傳教士控制的怒蛟幫擄來的，你剛才明明看到了！”萬維幾乎賭咒發誓。

“郭北縣根本沒有海鯊幫，更沒有梅娘子這個人！”燕紅葉望著萬維的眼神中出現一絲警惕，“難道你被邪物迷惑了心神？記憶混亂了？”

嬰寧卻為燕紅葉作證，“我們真的才進來暗門，是你提議窺探儀式的。而且近百年內，郭北縣確實沒出現過海鯊幫這個幫派。至於你說的什麽梅娘子什麽觸手，我也沒有看到。”

萬維陷入自我懷疑之中，他認為自己沒錯，之前獻祭儀式真真切切的發生過。嬰寧與燕紅葉更不可能私下串通，合起夥來欺騙他。

難道是邪神在作祟？

萬維手掌一翻，手中多出一條脂粉香氣的紗巾，這是在快活林梅娘子誘惑他時，屌絲心態發作，偷拿一件貼身物品作為紀念。

此時，卻成了驗證梅娘子存在的證據。

“這是什麽？”二女同問。

“這就是那梅娘子的物品。”萬維說著，原本嶄新的紗巾卻忽然泛黃失去顏色形狀，如同經歷了千年時光，寸寸破裂化成塵土，瞬間在這世上完全消失，情形十分詭異。

“剛才那條紗巾看到了嗎？”萬維忙問二女，又自忖道，“難道真是邪神作祟？”

“你張開手幹什麽？”燕紅葉道。

“哪有什麽紗巾，你騙妖呢？”嬰寧道。

果然，不止是有關梅娘子的記憶，甚至與其有關的一切事物都被抹去了。對於其他人來說，梅娘子根本沒有在聊齋宇宙中存在過。

絲巾之前儲存在儲物空間，受到界痕宇宙的保護，才得以幸免，而暴露到聊齋宇宙中後，直接被一同抹消。

自己能保存記憶，恐怕是因為自己不屬於此方宇宙，才未受到影響。

怪不得任務中提示是失蹤案頻繁，但郭北縣官府根本沒有相關案卷。因為失蹤者對於這個宇宙來說，根本不存在。

對多元平行宇宙進行任意幹涉，這就是邪神的力量。

事情比萬維想象得要嚴重，血族恐怕在降臨後就開始獻祭儀式了，不知前後有多少無辜者被殺害。而且他們獻祭到何種程度，距離邪神降臨還有多久也無從知曉。

“我們現在就撤，情況緊急。”萬維執意道。

燕紅葉勉強答應，嬰寧也只好隨他。兩人剛一轉身，卻聽到身後傳來賽拉絲的笑聲。

經過獻祭得來微弱神力的增幅，賽拉絲靈覺提升，經過片刻恢覆，終於覺察到門外一絲不協調感。

“既然來了，為什麽要走？我還以為什麽人，原來是兩只小老鼠啊啊啊！”

說話結尾，賽拉絲話音增高，萬維只覺得腦中釘了一枚釘子，身形一頓。

鐵門在聲波下被震得四分五裂，碎片極速射向二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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