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一時刻，尹正領著三五人，來到了應閣樓的門前。

此前，他派出的人在外兜轉了幾近三個時辰，才從一位賣首飾的大娘那裏，打聽到了關於這個圖案的線索。

“這花樣兒我見過，就在一個女子頭上，我當時還好奇，就問了問，她卻說那是她在應閣樓做的，還說那花兒的名字叫‘守約’，咱們江陵這邊可沒見過這種花......”

尹正得到這個消息後，當下馬不停蹄地趕往應閣樓，

跨入大門，他越過走過來打招呼的小二，徑直往掌櫃那邊走去。

“客官？”

埋頭敲著算盤的掌櫃聽到聲響，一擡頭，便看到來勢洶洶的三五名官爺，眼尖的他連忙起身道：“幾位官爺有什麽事？”

尹正二話不說，就將畫著圖案的紙攤在他面前，指著中間唯一的圖案道：“我在找一名女子，她幾個月前在你們這裏做過這種首飾，你知道什麽都說出來。”

“這......”掌櫃面露難色，猶疑道，“這位官爺，我們應閣樓有明文規定，不能將客官的秘密洩露出去。”

尹正挑了挑眉，“你可知我在調查什麽案件？”

與此同時，身後的官兵們紛紛湧上前，盛氣淩人的說：“此案關系到上百人的性命，區區一個應閣樓也敢阻撓官府辦案，你們這地方是不想要了！？”

掌櫃心底一陣惶恐，莫非最近江陵城裏鬧得沸沸揚揚的秦府滅門案，跟這個有關聯？

可是上頭明明吩咐過，無論如何都不可將這名女子的事情說出去。

就在他左右為難之時，一名身形瘦削、雙目格外精亮的男子從裏面走了出來。

掌櫃餘光瞟見那人，立馬朝向他那邊，低頭拱手道：“應樓主。”

應樓主臉上掛著淡雅的笑容，視線觸及尹正後，輕微地點了一下頭，以示行禮，接著才問：“發生什麽事了？”

掌櫃立即將事情簡而告知。

“原來如此。”應樓主略略沈吟，隨後面向尹正一行人道，“因此事過於隱秘，掌櫃不知情才冒犯了各位官爺，應某在這裏替他賠個不是，還請各位官爺海涵。”

幾位官爺冷哼一聲，只待尹正指示。

應樓主面上保持著淡笑，對尹正說：“若這位官爺不介意，請隨我到裏間詳敘。”

尹正點了點頭，舉步向裏間走去，他身後的幾個官兵也想跟上，卻意外被應樓主攔了下來。

“各位官爺請留步，事關重大，應閣樓只能告知尹長史一人，還請各位見諒。”

後面跟著的官兵甚是不滿，尹正回過頭去，恰好與應樓主四目相對，在察覺到應樓主眼裏的強硬後，吩咐他們道：“在外面候著吧。”

應樓主瞇眼笑道：“多謝尹長史諒解。”

*****

尹正和應樓主一前一後來到裏間，應樓主招呼他坐下後，順手拿起桌案上的茶壺，為尹正倒了一杯茶。

“尹長史請慢用。”

尹正沒有接過茶杯，只道：“不必，說正事。”

應樓主訕訕收回雙手，見尹正面色沈著嚴肅，便不再鋪置這些虛禮，遂道：“事情發生於五個月前，彼時，一位自稱姓周的姑娘拿著這樣的一幅圖案，來到我們應閣樓，要求我們替她打制一柄發簪，而她要的材料十分罕見，是只出產於崆峒山的紫玉石。”

“......”

“雖然紫玉石半山難尋一顆，但那女子開價不菲，我們應閣樓便沒有拒絕，與她約定了一個月的交貨期限。一個月後，我們按她的要求制好了發簪，她過來取走後，便再也沒有與應閣樓來往。”

“那發簪有什麽特點？”

“發簪的圖案如你所見，是用紫玉石制成的一朵花，下面簡單綴了一顆玉珠。不過紫玉石尤為堅硬，周姑娘特意要求我們將花瓣削尖打薄，如此一來，那發簪的花樣就變得異常鋒利，佩戴時稍不留神就有可能將手割傷。”

“如此說來，那發簪不僅僅是一把發簪，還是一把利器。”尹正沈吟道。

但應樓主卻略有遲疑，“說是利器又太勉強，因為它前面的圖樣雖然鋒利，但花瓣終究太淺，若是要傷人，還不及它後面的簪尾來的有用。”

尹正垂眼默默望著紙上的圖案，這圖案既是周姑娘發簪上的圖案，又是照著秦文濤手上的傷痕畫下來的，他們兩人......

莫非周姑娘受到了秦文濤非人的對待，才用這發簪自保？！

但如果她有反抗秦文濤的機會，為何不用簪尾呢，畢竟簪尾處鋒利的柄尖傷人更深。

尹正百思不得其解，繼續問：“之後呢？”

就在尹正沈思之時，應樓主自斟自飲了一小杯，聽到尹正的詢問，清了清嗓子後才接著說。

“此事過後的五個月，也就是十幾天前的事情，有人給我們送來一封信，信上說，要我們代辦一件事情，而對方給出的價錢，足足有一千銀兩，更奇怪的是，那些銀兩當天就在應閣樓裏一個莫名出現的箱子裏找到了，可沒人知道那箱子是何時出現、何人帶來的。”

“對方要你們辦什麽事？”

“對方在信中告知了周姑娘的住處，還說，倘若有人來調查周姑娘的事情，就將此事告知，並警告我們不得查探此事，否則應閣樓將不保。”

“那你們最終有沒有去查探？”

“我們應閣樓向來不問世外風雨，才得以留存至今。”

尹正了然的點點頭，應閣樓名氣盛大，涉事廣而深，倘若不保持中立的立場，極易被江湖或是朝廷勢力的紛爭而摧毀。

“那周姑娘住處在哪兒？”

應樓主如實報了周姑娘的住址，又補充道：“不過那封信指的並不是你們，而是另有其人。就在應閣樓收到信後的第二日，便有人登門打探周姑娘的事情，我們權衡過後，按照信上的說法，將事情全都告訴了那個人。”

尹正不由皺起眉頭，“但這違背了你們應閣樓的規矩。”

“沒錯。”應樓主垂下頭，嘆了口氣，似懊悔莫及，“但彼時，我們也無可奈何。”

“為什麽？”應閣樓的勢力廣布整個大梁，尹正不相信他們連這點本事都沒有。

“實不相瞞，關於此事，我們隱隱查探到多方勢力，而他們都不想暴露自己，才通過應閣樓傳遞消息。而且無論我們怎麽調查，都找不到一點蛛絲馬跡，只能被動地任他們擺布。”

尹正不敢置信的瞪大眼睛，能悄無聲息地撬動應閣樓的人，到底是誰？

*****

在應閣樓得到消息後，尹正再次出發，前往應樓主所說的周姑娘的住處。

但遺憾的是，那裏只剩一座空房，查不出任何人遺留下的痕跡，桌案、床榻各處都蒙上了一層淺淺的灰塵，看來這裏已有十來天無人來過。

尹正搜尋一番無果後，才匆匆返回世子府，將所得的消息轉告給方穎。

方穎聽後也是一知半解，好不容易得到的線索，卻又在應閣樓那裏斷開了。

正當二人皆暗自苦惱之時，一直保持沈默的阿昔忽然道：“世子，卑職想起一件事情，不知與此案有沒有關聯。”

方穎道：“說說看。”

“三個月前，卑職曾在婉君閣遇到了秦文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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