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七十九章 花紋印血傷

關燈
掛著“濟紀堂”三字牌匾的醫館大門緊閉,自出事以來,這裏已經被查封了三個多月,至今仍沒有人接管。

方穎望了一圈,向在濟紀堂對面的一個攤販打聽。

“你說郝大夫啊,他搬到街東去了,喏,從這裏走出去,轉兩個小彎就可以到了......”

在攤販的指示下,方穎找到了郝大夫——郝秋實的家。

平房很簡陋、樸素,門前有一個小小的別院,門口還有一株高大的槐樹。

平房裏,郝大夫正在給上門求醫的老婦人治病。

原來自醫館被查封後,他就在自家開起了簡樸的小醫館,因為以往積累的口碑還在,街坊鄰裏有事都會來找他,有時他也會出門看診,慶幸郝大夫今日在家,不然他們就白跑一趟了。

不過方穎很納悶,既然平民百姓都還願意來找他,那他之前怎麽可能是開黑醫館的呢?

“郝大夫是被冤枉的。”就完診的老婦人喘著氣對方穎說,“郝大夫平時對大夥兒可好了,無論什麽病都會給大夥兒看,而且見到大夥兒有難的,寧願自己掏錢也要將大夥兒的病治好,哎喲......你說這麽好的人,怎麽會亂收大夥兒的錢嘛......”

方穎疑惑道:“那為何秦文濤要讓官府查封濟紀堂呢?”

年約五十好幾的郝秋實重重嘆了口氣,心裏滿是無奈。

“唉,秦文濤當日來治外傷,傷口不小,消毒時難免有些疼痛,他好像疼得受不了,就責怪我故意害他,還威脅說要封我的濟紀堂,一開始我只當他是鬧脾氣,就沒放在心上,畢竟救人要緊,可沒想到給他療完傷後,他真的叫人來查封了濟紀堂。”

“所以,所謂的亂開高價的黑醫館只是他報覆你的幌子?”方穎眉心深深鎖起,沒想到秦文濤竟敢這麽胡來。

郝秋實極其無奈的點了點頭,“濟紀堂的價格向來公道平實,明文標價的擺在那裏,大家都有目共睹,我又怎麽可能借機向他開高價呢?”

郝秋實不由回想起當日官兵前來之時,連話都不給他解釋,就強硬地將他趕出了濟紀堂。

對此,他憤恨卻很無奈,一個小小的民間大夫,根本無法無官府作對。

方穎理解昏官之下百姓的苦楚,“明白,過幾天我會讓官府重查此事,會還你一個公道的。”

有一個郝秋實這樣的例子,就會有無數個相同的案例隱藏其中,看來宗卷上還有很多事情要重新徹查才行。

郝秋實聽到澄清有望,跪在地上連聲謝道:“多謝世子,世子英明。”

“不必客氣。”方穎急忙將他扶起,“其實我今日來,是為了調查秦文濤被害之事,希望你能給我提供一些線索。”

秦府發生了那麽大的事,郝秋實自然也有聽說,雖然他對秦文濤心懷不滿,但想到一夜之間死了那麽多人,內心也是驚駭不已。

“世子想知道什麽,小的必定知無不言。”

“聽說上次秦文濤到你的醫館裏,看的是受傷的手臂?”

“是的。”

“那你還記得是哪只手?”

郝秋實仔細回想了一番,道:“是右手。”

“當時他的手受了什麽傷,請你盡可能詳細告訴我。”

郝秋實慎重的點了點頭,“小的記得,當時他右手手臂是被某種銳物所傷,流了很多的血,我給他清洗過後,發現那傷痕是一個很奇怪的圖樣,像是被什麽東西紮進去似的。”

“依你所看,那傷口好了之後會留下疤痕嗎?”

“會,傷口很深,我縫五針,所以肯定會留下傷疤的。”

方穎不由思忖:莫非那留下來的傷疤是某種信號,所以兇手才藏起了他的右手手臂?

但這也僅是一種猜測而已,很難說他的右手還有別的什麽問題,不過方穎並沒打算放棄這條線索。

“你還記得那傷痕的圖案嗎,能否將它畫下來?”她問。

“可以。”

約莫半刻鐘後,郝秋實完整的畫出了那個傷口的圖案。

圖案是幾條簡單的曲線,圍成一團,然而彎曲蔓延的線條在接近中點時戛然而止,斷的有些突兀。

方穎盯著它看了又看,藝術的思維讓她總覺得缺了點什麽。

“這就是傷口的全部?”

郝秋實再次確認後,點頭道:“是的,這是我親自縫過的傷口,不會有錯的。”

方穎不置可否,仔細思索一番後,做出了一個大膽的猜想。

“郝大夫,你試著從這個地方開始,對照著畫好的這邊,畫出另一邊的圖案。”方穎指著圖案的中心道,“就像鏡面對稱一樣,你懂嗎?”

郝秋實驚訝不已,但還是執筆照做,待他按照方穎的要求畫好以後,神色忽然變得錯愕。

只見原來不知所雲的圖案,在另一半完成後,立刻變成了一幅完整的圖。

“好像是......一朵花?”郝秋實嘀咕著,有些難以置信。

花紋纖細而精巧,有一個拇指頭般大小。

“感覺像是女子飾物上的圖案。”方穎也嘀咕道。

隨後她將畫紙交給阿昔,“護送我回去後,你到官府走一趟,讓尹長史去調查這個圖案的來歷。”

“明白。”

與郝秋實道了聲謝,方穎走出平房,正準備坐馬車回府,忽然感覺身後傳來一陣厲風,風向精準地朝她撲來。

方穎渾身一緊,下意識地側身避開,多虧她之前向阿昔學了一些武功,才有驚無險地躲了過去。

阿昔也立刻反應過來,一眨眼便跳到方穎身後,與此同時,他拔出了腰間的佩劍,精確地接下再次襲來的暗劍。

兵刃相交的鏗鏘之聲在寧靜的房舍間響起,兩把鋒利的長劍交割在一起,不斷劃出一陣又一陣刺耳的碰撞聲。

很快,阿昔就與一個來路不明的黑衣人纏鬥在一起。

方穎借機走遠,站在一個較為安全的轉角,眼睛緊盯著場上的戰況。

仔細端詳過後,她發現那黑衣人的身形有些眼熟,竟與之前偷襲世子府的那個刺客有些相似。

阿昔的武功在天臺山新一代弟子中數一數二,但黑衣人意外的兇猛,雖然他的武力不及阿昔,但對殺人好似很有經驗,好幾次阿昔都差點被他擊中要害,一時間兩人不相上下。

然而很快,那黑衣人漸漸勢微,看起來像是體力不支,速度也慢了下來。

阿昔抓住機會,一劍斬下,那黑衣人急中生智,巧妙地挪開了刀鋒下的胸口,長劍落下之時只劃傷了他的手臂。

見黑衣人力不從心,方穎叫道:“阿昔,盡量留活口!”

黑衣人知道自己已經落了下風,連忙翻了個身準備逃跑。

阿昔立即追上,伸手朝他受傷的手臂抓去,黑衣人身子一歪,將手臂縮回來,阿昔只碰到了他臉上的蒙巾,隨後用力扯了下來。

向後的慣性讓阿昔慢了幾步,黑衣人丟失了臉上的蒙巾以迅雷之速轉身離開,阿昔甚至都沒來得及看清他的面容。

可惡,又讓他跑掉了!

正當方穎和阿昔都暗自惱火之時,卻見準備借樹木越墻離開黑衣人忽然頓住腳步,停了半會兒而後,身子猝然歪倒在地上。

方穎和阿昔相視一眼,急忙朝那趕過去。

走近之後,他們才發現站在粗大樹幹後面的郝秋實,而倒在地上的黑衣人身上和臉上全都是白色的粉末。

方穎忍不住勾起嘴角,“幹得好啊,郝大夫!”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