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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五章 裴安的死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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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你當時沒有背著母妃跑到世子府去,就不會變成現在這個樣子。”蕭含介補充道。

她想起自己回到王府的那天,便聽到下人說母妃因為此事狠狠地責罰了裴安一番。

只因那是裴安第一次沒有聽母妃的命令便擅自行動,還差點被世子府的人抓住。

母妃得知後非常生氣,一道命令就將裴安關到這裏,派人執行三天三夜的絕食和毒打。

這樣慘無人道的折磨任誰也承受不了,可他卻堅持了下來,即便現在他連呼吸都變得虛弱不已。

蕭含介很清楚,自裴安七歲之時便開始訓練他的母妃,絕不允許他做出任何越矩的事情,就算是為了她也不行。

一瞬間,蕭含介的心裏劃過針紮似的疼痛,雙眼罩著一層薄薄的氤氳。

裴安頗為艱難地咽下嘴裏的食物,抿了抿唇,還是忍不住問:“你在擔心我嗎?”

蕭含介擡起的手一滯,微微側過頭,“你想多了,我只希望你不要去傷害世子哥哥。”

裴安一楞,旋即唇角溢出一絲冷笑,“事到如今,你以為我們還有選擇嗎?”

蕭含介忽然擡起頭,眼瞳裏閃著純凈而堅定的光芒。

“你可以走的!你明明有能力離開,離開這個讓你受盡折磨的地方!為什麽你就是不走?”

裴安咬著下唇,惡狠狠的說:“蕭方等是你我的敵人,不殺掉他,我是不會離開的。”

蕭含介拼命搖頭,“不是的!徐昭佩才是那個孩子的罪魁禍首,跟蕭方等一點關系都沒有!我從來都沒有把他當做敵人,再說了,你又不是母妃的親生兒子,根本沒有必要替她背負這麽沈重的罪念。”

不同於蕭含介的激動,裴安卻安靜得可怕,他面容森冷,眼裏湧動著像是憤怒又像是譏諷的詭異神情,那種眼神蕭含貞異常熟悉,熟悉到令她害怕。

就在二人相對無言之時,忽然有人推開了破舊的大門,“哐當”的聲音打破了屋裏的寧靜。

“你在這裏做什麽?”

嚴厲的呵斥聲在蕭含介扭頭的同一刻響起,她心裏一慌,雙手也跟著抖了抖,未吃完的食物掉到了地上。

“母妃......”

來人正是王良人,蕭繹的後妃之一,也是她的母妃。

王良人一眼便看見落在地上的食物,眉心驟擰。

不問任何緣由,王良人就命人將蕭含介帶走,語氣冷漠的仿佛只是在趕走一個外人而已。

蕭含介擔心母妃還要對裴安施刑,急忙請求道:“母妃,裴安受了那麽重的傷,已經經不起任何責罰了,請母妃放過他吧......”

王良人冷冷地瞥了她一眼,道:“這裏不關你的事,快走。”

“裴安是因為看到我去了世子府才跟過去的,他只是擔心我,並不是有意違背母妃,請母妃看在女兒的份上就原諒他吧!”蕭含介帶著一絲微薄的希望向王良人祈求著。

王良人挑了挑眉,露出一個諷刺的笑容,“呵,就是因為他跟著你過去,才會被蕭方等發現,如今世子府增強了防守,連人都送不進去,你說,這不是他的錯那是誰的錯?”

蕭含介頓時楞住:“母妃是打算派線人到世子府裏面?”

“不然呢?”王良人發出一聲嗤笑,“不過,沒想到你竟然能和蕭方等走到一塊兒,這點本事倒是令我有些意外。”

半跪在地上的蕭含介不由稍稍往後退,心裏隱隱感到一絲不安,“母妃......”

王良人忽然俯身靠近蕭含介,抓住她的肩膀,“既然別人送不進去,不如你再到世子府去,為母妃做幾件事,如何?”

蕭含介瞪大雙眼,心裏被驚恐占據,連雙肩的疼痛也察覺不到。

母妃要她做的事情可想而知,她下意識的搖了搖頭,“母妃,我不能......我辦不到。”

緊接著,蕭含介毫不意外的聽到了母妃失望的語氣。

“哦?是嗎。”王良人丟開蕭含介,轉向裴安揚起眉毛,“既然這樣,那就只能讓這小子動手了。”

說著,她洩憤般的踢了裴安一腳,裴安應聲悶哼,卻毫不抵抗。

“來人,給他解開鏈子,送到平苑去。”

蕭含介知道,裴安被送到平苑後就能接受治療,但同時也意味著,傷好之後他便要再次對蕭方等動手。

她連忙阻止道:“母妃,裴安身受重傷,您不能......”

王良人斜睨了蕭含介一眼,驚得她立刻止住了聲音。

接著,王良人望向大開的門外,勾起唇角道:“這次王爺讓蕭方等處理秦府的案件,他必定會經常出行,絕不能放棄這個絕好的機會。”

蕭含介驚慌的垂下眼簾,心裏開始盤算著該如何告知蕭方等。

王良人收回視線,看到蕭含介一副心不在焉的模樣,警告她道:“我允許你與蕭方等來往,是為了讓你接近他,好讓我們事半功倍,可是你太讓我失望了。”

蕭含介猛然擡起頭,難以置信的望著王良人。

她從未想過,原來她也只是母妃覆仇的一粒棋子而已。

“從今往後,你再也不準和蕭方等見面。”

“為什麽?蕭方等是無辜的,他根本沒有做過任何對不住您的事情,您為什麽非要置他於死地?”

面對蕭含介的質問,王良人冷哼一聲,語氣充滿了憤恨。

“他沒錯,難道我的孩兒就做錯了什麽?為什麽他一生下來就要落此下場,他甚至沒睜眼見過他的母親一面......呵呵,誰又能給我一個解釋?”

蕭含介雙目直直地望著王良人,眼裏只剩下無盡的失望。

她再也無法將眼前這個被仇恨蒙蔽了雙眼的人視為自己的母親,可即便如此,她仍帶著一絲僥幸,希望母妃能夠放過裴安,畢竟——

“那裴安呢?裴安是您的養子,您怎麽能將他培養成一個殺人的武器!您太狠心了!”

“啪——”

清脆而響亮的巴掌聲在空蕩蕩的房間裏響起。

王良人揮下的手還放在半空中,蕭含介的左臉頓時浮現起通紅的手指印。

深刻而清晰。

響聲剛落,鐵鏈那方便傳來劇烈的碰撞聲,王良人斜望過去,只見裴安喘著粗氣,拽著鐵鏈掙紮著想要站起身來。

王良人見狀忽然放聲大笑。

“哈哈哈,你們兩個可真是......”

隨之而來的笑聲取代了王良人的話,大笑過後,她居高臨下的俯視著蕭含介。

“你不是很心疼裴安嗎,不如這次你替他去如何?”

蕭含介用手捂住左臉,聽到王良人的話擡起頭來,雙目依舊懵然,似乎還未從震驚中緩過神來。

“娘娘......這次、我一定會得手,請......娘娘放心。”

裴安費勁全身力氣,才將一句話說完,成功打斷了王良人對蕭含介的逼視。

王良人斜眼望過來,冷嘲道:“上次蕭方等陪同蕭圓普去溫泉的事情,是二殿下好不容易打聽出來的,才讓你有機可乘,可你卻還是失手了。這回,你不過去了一趟世子府,不僅無功而返,還損了一根經脈,你說,你有什麽資格讓我放心?”

裴安垂下頭,雙手蜷縮著,好似愧疚難言。

蕭含介雙目呆滯,卻還是將裴安此刻孱弱而無助的姿態收入眼底。

裴安,逃走吧,這裏已經沒有什麽可值得留戀的了......蕭含介在心裏默念著。

良久,裴安雙手支著地面,終於顫顫巍巍的坐了起來。

他擡起頭,雙目已經充血,變得異常狠戾瘆人。

隨著他一字一頓的話音,蕭含介的瞳孔逐漸放大。

“此行我必將蕭方等的人頭取下,否則我便帶著自己的人頭歸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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