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嚴肅點。”

“沒事的。”張寒說。

“最近因為完全沒人來，所以客船都停了，要去龜山只能坐快艇，人我都安排好了。”杜佳才表情認真地說道：“今天天氣還不錯，回來是沒問題的，但是由於龜山的白天和晚上差別比較大，我個人建議你們在裏面住上一個晚上在說。”

“差別比較大是什麽意思？”董堅說。

“就是可能會有奇怪的聲音。”

“你別亂說話。”魏峰趕忙解釋道：“因為晚上鳥鳴聲停止了，風的聲音變大，在山間來回穿梭，所以聽起來很像野獸的咆哮。很多人去木屋就是為了聽這種聲音。不過放心，這裏20年都沒有發現大型食肉動物，只有鳥類還有一些很小的哺乳動物，一般不會主動攻擊人類的。”

“嗯。”

“還有，晚上千萬不要出門，因為會下霧，很容易迷失方向。如果走丟了，就要在山裏面過一個晚上，會很難熬的。”魏峰說。

“好的。”張寒說道。

“我們走吧。”魏峰轉身指了指張寒身後的路，說：“那邊是天臺，有一個大圓臺，上面還有八卦的符號。如果你們不著急的話，從木屋回來我們可以去看一眼。”他扭回身，看著前面的白色臺階，說：“這邊是通往碼頭的。”

張寒註意到前面三百米處就是碼頭，那裏有一條漫長的純白色的石階，石階上被清潔工人打掃得一塵不染。她擡起頭，看到了龜山，比剛才更加巨大，更加恢弘，更加震撼！

在碼頭上站著一個男人，穿著防水衣，佩戴護目鏡和救生服，在他的身後是一艘白色快艇以及淡綠色的湖水。

魏峰走上前，跟他快速地握了握手，然後用當地方言含糊地談論著。張寒註意到那名男子的臉上皺紋密布，但是通過直覺判斷他的年紀頂多50歲。他站得筆直，挺胸擡頭。男子推上防風鏡，看了一眼張寒，張寒突然感到一陣冷意，全身不自然地顫抖。她見到過這種眼神，那種殺過人窮兇極惡的犯人往往都是這種眼神。

“爸爸。”杜佳才站在男子身邊小聲說。

張寒註意到這對父子長得一點都不像。

“這位是牛叔，是這邊的工作人員，臨時接到通知來幫助我們的。”魏峰對身後的人說。

“謝謝！”董堅上前要跟他握手，但是被杜佳才擋住，用告誡的眼神盯著董堅，快速而小聲地在董堅耳邊說道：“那個人性格很怪，能不說話就別說話。”

董堅輕微點了一下頭，然後閉緊嘴巴。

“我們走吧！”魏峰跟在牛叔身後，跟張寒、董堅和杜佳才一同上船，快速地穿上救生衣，然後系好安全帶。

牛叔仿佛用監獄長一般的眼睛檢查了一遍船上的人，冷冷地幾近殘酷地說道：“如果掉下去，我是不會停下來的。”

64，龜山（2）

魏峰幹笑了兩聲，說：“牛叔你可真會開玩笑。”

其餘人隨聲附和了幾句，但牛叔一言不發，啟動快艇。

張寒緊緊地抓住護欄，生怕牛叔是認真的。她朝背後看去，突然發現商業區似乎一個人都沒有，就像鬼城一般。

“放輕松。”魏峰似乎看出了張寒的心事。

張寒開口說了些什麽，但魏峰一定沒有聽到。

引擎的怒吼在湖面上炸裂而去，引起群鳥撲翼飛行。牛叔緊緊抓住方向盤，表情嚴峻地看著前方的山壁。這是他第一次為警察開船，也希望是最後一次。他不喜歡警察，甚至是討厭，認為這群家夥拿著納稅人的錢，辦起事來卻像是在浪費整個國家資源。

汽艇的頭高高地揚起，這令張寒不禁感到害怕。她看到兩側是一望無際的湖水正在飛速的拋向身後，面前的龜山逐漸變大，變得更加兇猛、像一只人類無法抗拒的巨型猛獸。牛叔扭過半個身子，看了眼魏峰，用手語詢問，魏峰點頭表示沒問題。於是快艇地速度更加地快，空氣隨之變得稀薄，令人感到頭暈目眩。

引擎單調的吼聲令張寒幾乎睡著，她咬了咬嘴唇，以警告自己不要懈怠。快艇的周圍濺起白色的浪花，就如暴雪一般在狂風中不斷翻滾。在太陽光下，不遠處看到了兩點，那應該是一條馬路，沒過多久，八角亭和小汽車的影子也逐漸顯露。終於要到了。張寒小心翼翼地看了眼手表，總共用時33分鐘。

“謝謝你！”魏峰只覺得地面在晃動，他努力保持平衡抓住牛叔的手，說：“你能等我們嗎？”

“可以，但不能太久。”牛叔點著一根煙，冷冷地說。

“好。”

張寒擡起頭看了眼龜山，一條灰色的水泥路的兩旁是整齊的樹木，這條路看不到盡頭，但一定是通往山裏的。杜佳才開了一輛觀光車，載著眾人沿著這條路一直到山的上方，因為陽光被樹木遮蔽，所以整個環境顯得較暗。不過依舊看到了沿路上的寺廟、燈塔、洞穴、雕像等景點。張寒註意到那座燈塔，大約有將近一百米的樣子，站在上面一定能看到龜山的全貌了。

終於來到了楓橋，杜佳才將車停靠在路邊，對身旁的魏峰說：“就到這裏吧。”

“好。”

“為什麽不直接開進去？”董堅說。

“開車會破壞裏面的地貌。”

“哦。”

在遮天蔽日的森林裏，處在他們面前的是暗紅色的八角亭和黑色吊橋。在八角亭的前面立著一塊石碑，上面用紅色的大字寫著：晚間請勿離開木屋！

從亭下經過，就是木質的吊橋，走在上面橋身開始左右搖晃，前方50米處是另一座八角亭。看了一眼橋下，黑色的幾乎看不到底的深淵，就像某種動物的血盆大口。魏峰解釋道這裏沒多高，主要是光線問題。

安全地經過木橋，踩在泥土之上，空氣中彌散著一種奇特的味道。周圍全是植物，張寒從來沒有見到過的植物，有些緊貼地面還長著猶如章魚觸角一般的根莖，有些高聳入雲，揚直脖子看到粗壯筆直的樹幹上幾乎沒有分支，只有在最上方看到了就像蘑菇一般的頂，還有些像長蛇一般的藤蔓來回穿插在土壤和樹木的之間，很難找到源頭在哪裏。森林深處傳來動物的叫聲，似乎是在警告這些不請自來的入侵者最好老實點，不然就會成為這些植物養分的一種。

張寒警惕地看著周圍，說：“這裏真的沒有大型動物嗎？”她的聲音發出回響。

“放心。”魏峰笑了笑，說：“這裏已經對外開放了20年，從來沒有出現過比羊大的生物。”

“那一般是什麽呢？”

“昆蟲、鳥類、生活在地下或者樹上的小型動物，聽說好像還有穿山甲，但是我沒有看過。”魏峰說：“你可能不知道，我國土生土長的中華穿山甲早在2014年就被世界自然保護聯盟（IUCN）定為極度瀕危，而大熊貓在2016被降級到易危。這意味著中華穿山甲比大熊貓還要珍貴。之前我看過一期電視節目，一位老獵戶說道最初一只穿山甲能賣兩元，並且很好抓，現在幾乎都看不到了。”

“我看過一本書叫做《人類簡史》，只是看了個開頭，裏面提到，地球的生態危機就是智人的作為，從幾百萬年前就已經開始了。”張寒說道。

“科技在進步，社會在發展，我們開始從自然界移民到網絡之中。”董堅說。

“我讚成！”杜佳才露出潔白的牙齒說：“但是，如果我們不連接網絡跟世界抱成一團，就要被這個世界遠遠拋棄。”

“所以，我們走上了一條不歸路。”魏峰說道。

張寒看到幾只松鼠從一顆大樹的枝幹上飛速跑道另外一棵樹上，然後以好奇的眼光小心翼翼地盯著他們。

“我們到了。”

前面的空地上有一張圓桌，圓桌的周圍是幾個木樁，這些的後邊便是黑色的木屋。木屋周圍被密集的樹木包圍，形成天然的屏障。陽光從前方投射下來，被切割成數十道光柱打在房爬滿青色植物的房頂。踩在厚而潮濕的葉子，來到木屋跟前，橫向的圓木頭整齊地構架成主體，在這之間挖出了兩個方形窗戶。因為有窗簾的原因，所以看不到屋內的情況。

推開門，裏頭漆黑一片，並且彌漫著蠟燭和潮腐的味道。張寒觀察著房間，客廳裏是一張木質的長桌子，桌子上面放著使用手冊還有礦泉水。這些礦泉水是免費提供給旅客的，但食物就需要花錢了。食物放置在左手邊的廚房，廚房沒有門，能看到裏面只有一張操作臺和一架自動購物機，但裏面已經被清空了。上頭有二維碼可以掃。但是看起來這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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