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1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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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崔敏惠頭轉向一側，看著樓下的零零落落的旅客，臉上帶著平靜，“馬緯度”的平靜。
“你知道嗎，我也有精神方面的問題。”葉明皓說：“我怕黑，如果很長時間待在黑暗中，會看到不該看到的東西。”
“嗯。”
“還有，我的身邊也沒有親人。我父母都出國了，還有小妹，他們現在跟一個澳大利亞男人生活在一起。小妹還為那個男人生了兩個漂亮的小孩。”
“我父母也出國了，不過是離婚之後出國的。”崔敏惠說。
葉明皓聽到“離婚”這兩個字，仿佛感到心頭窪陷，產生劇痛。他明白了為什麽崔敏惠昨天晚上想都沒想就答應出來，也明白了為什麽她的心底就像是一個大漩渦，裏頭是黑色的海水。現在，他一時之間不知道該說些什麽，幸好服務員送來了早餐。
“大早上你就吃這麽油膩嗎？”崔敏惠看到葉明皓面前紅色塑料盤子裏面的肉夾饃和臊子面。
“好久沒吃了。”葉明皓笑了笑說。
“我感覺你好久都沒有正經地吃過飯了。”崔敏惠說。
“這倒是真的。”
上車之後，渡過了兩個半小時平靜又無聊的時間。葉明皓帶著耳機，一直都在聽歌。而崔敏惠是在看電影，那部電影叫做《美麗心靈》，是羅素克勞主演的一部劇情片，該片講述了患有精神分裂癥的數學家約翰福布斯納什，在博弈論和微分幾何學領域潛心研究，最終獲得諾貝爾經濟學獎的故事。不過他倒黴的妻子日子就不好過了，面對患有精神分裂的丈夫，生活幾乎陷入絕境。好在最終是一個大團圓的結局。
“你聽過博弈論嗎？”崔敏惠突然摘下耳機，說：“英文名字叫做Game Theory。”
“沒有。”
“這個是納什的發現。”崔敏惠快速地說：“貌似還有一個囚徒定律和這個有關。”
“嗯。你很喜歡看這些嗎？”葉明皓看了眼車廂最前方的紅色字符，顯示外面的溫度為0度，車速是323公裏每小時，距離鄭州還有10min。
“嗯，我喜歡看電影，尤其是劇情片。”崔敏惠不緊不慢地說：“你知道嗎，1994年是一個神奇的年份。”
“為什麽。”
“那一年好看的電影實在太多了。”崔敏惠的語氣裏面有了活力，她看了一眼葉明皓，然後說：“《肖申克的救贖》、《這個殺手不太冷》、《阿甘正傳》、《低俗小說》、《重慶森林》、《霸王別姬》、《陽光燦爛的日子》等偉大的電影都是這一年的。”
“嗯。”
“並且還有電影史上最大的冤案。在《阿甘正傳》上映不久之後，另一部神一樣的電影《肖申克的救贖》同樣在美國上映，不同的是，在次年的奧斯卡上，獲了7項提名的《肖申克的救贖》最終顆粒無收，主要獎項都敗給了《阿甘正傳》，可以說是奧斯卡史上最大的冤案。”崔敏惠將手機裝進包裏，說：“不過《肖申克的救贖》在豆瓣和IMDB都是歷史第一，真正的無冕之王。”
“我看過，幾年前的事情了。”葉明皓說：“我也喜歡看電影，但是已經很久都沒有看過了。”
“為什麽？”
“因為我不喜歡一個人看電影。”
“等我們回來了，可以一起看電影。”
“好的。”
“我看一下最近有沒有什麽好看的劇情片。”崔敏惠拿起手機，翻看了一會兒，然後看著葉明皓青藍色的臉頰，說：“《西游》你看嗎？別的貌似都不怎麽好看。”
“可以。”葉明皓說：“我是周星馳的死忠粉。我認為周星馳是後現代主義解構哲學大師。”
“雖然我不知道你在說什麽，但我聽得出來，這是很高的評價。”
“嗯。”
42，催眠（2）
列車晃動幾下之後，艙門打開，葉明皓帶著崔敏惠走出來，快速地走到前方的售票處，買了兩張去往二七區的地鐵票之後，便從地下通道來到月臺。等了大概不到兩分鐘，便在車廂內找了個座位。直到下車，兩人也沒有說一句話。
半個小時後，二人來到張躍林的辦公室。
葉明皓推開房門，看到他坐在辦公桌裏正在埋頭看書。
“躍林！”葉明皓露出笑容，快步走去。
張躍林站起來，迎上前，很用力地跟葉明皓握了握手，說：“你怎麽這麽瘦？”
“感冒了。”葉明皓說：“流感。”
“那可要小心呢，我聽說流感的治療也不是那麽容易。”
“嗯。”葉明皓註意到張躍林穿著橘黃色的襯衣和麻料的西服，現在已經完全沒有了頭發，並且胡子沒有修理，所以看起來比35歲的年齡要更老一些。“這位是崔敏惠。”
“你好。”張躍林目光仿佛定格在崔敏惠的臉上，不願離開。
“你好。”
“現在還來得及嗎？”葉明皓註意到墻上的鬧鐘顯示現在已經是10點了。
“可以。”張躍林脫掉外套，掛在門後，然後從凈水機裏接了一杯水遞給崔敏惠，並且交給她一粒藥丸，說：“這個可以幫助你放松心情。”
崔敏惠看了一眼葉明皓，然後點點頭說：“好的。”
“明皓，你先在這裏坐一會兒，我要開始了。”張躍林對葉明皓微微一笑，將窗簾拉上，屋內立即昏暗下來。然後走到房間左側的棕色午休沙發處，說：“來，躺上去。”
崔敏惠照做之後，張躍林給她蓋上毛毯，轉身對葉明皓嚴肅地說：“不要幹擾我！”
“好。”葉明皓點點頭。
十分鐘後，崔敏惠成功地進入了催眠狀態。
“好，你說你現在在一片森林之中？”
“是的。”
“你還記得你幾歲嗎？”
“七歲。”崔敏惠虛弱的聲音。
“你看到了什麽？”
“一條鋪滿石子的路，應該是上山的路。”崔敏惠補充道：“石子是很大的卵圓形，整齊地排列，我看不到盡頭。”
“好的，放輕松，放輕松。”張躍林說：“你能上山嗎？”
“可以。我已經站在上面了。”
“好的。”張躍林說：“山頂上方有什麽東西？”
“一座建築物，有點像個蘑菇雲，窗戶是圓形的、門是圓形的，還有門上掛著的鎖好像也是圓形的。”
“嗯。”張躍林說：“你能看的到鑰匙在哪裏嗎？”
“我找一下。”崔敏惠開始摸自己的口袋，然後將手舉到半空中，說：“找到，就在我手裏。”
“打開門。”
“好。”
“進去了嗎？”
“進去了。”崔敏惠說：“我看到裏面有圓形的窗、圓形的桌子、圓形凳子。”
“還有什麽？”
“好像沒了。”
“有沒有箱子？”
“箱子？有，就在床下。”
“拿出來。”
“好的。”崔敏惠說：“我看到上面掛著一把鎖。”
“你在房間裏面找一下有沒有鑰匙。”
“好。”崔敏惠的表情顯露出焦急地神態，說：“沒找到。”
“你看是不是就在床上。”
“嗯。確實！”崔敏惠說：“我打開了。”
“裏面是什麽？”
“不能說。”
“為什麽。”
“因為裝著不好的東西。”
“什麽東西？”
“海洛因。”
葉明皓聽到海洛因這三個字，不由得站了起來。張躍林回頭怒目瞪著葉明皓，示意他坐下，不好發出任何響聲。葉明皓只好照辦。
“裏面還有別的東西嗎？”
“有，但是我看不清楚。”
“你在仔細看一下。”
“不，我感到頭痛！”
“好的。崔敏惠，放輕松，放輕松。”張躍林說：“我數到三，你就可以醒過來了。一、二、三……你現在可以醒了。”
崔敏惠就像是深睡過後的嬰兒一般睜開了朦朧的眼睛，看著天花板。
“你休息一下。”張躍林輕柔地說完，把葉明皓叫出房外。
“她怎麽了？”葉明皓迫不及待地問。
“我不知道。”
“你不知道？”葉明皓皺起眉頭說：“海洛因是怎麽回事？”
“代表的是不好的東西。”張躍林說：“她的夢境裏面全是圓形的東西，這可能和女性有關系。鑒於她的夢是7歲，這個女性很有可能是她的母親。”
“這說明什麽？”
“說明兩件事，第一，她確實有問題，至於什麽問題目前還不清楚。第二，說明你想治好她，就必須要去調查她的過去。”張躍林說。
……
十八點十一分，辦公室裏燈光恍惚，死氣沈沈。阿坤正坐在墻邊的沙發上，無精打采地看著面前的茶杯。狗和堅子坐在他的旁邊，正在點外賣。
這時，阿坤的手機響了，看到是王東日的名字。
“餵？”
“徐警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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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知道嗎，我也有精神方面的問題。”葉明皓說：“我怕黑，如果很長時間待在黑暗中，會看到不該看到的東西。”
“嗯。”
“還有，我的身邊也沒有親人。我父母都出國了，還有小妹，他們現在跟一個澳大利亞男人生活在一起。小妹還為那個男人生了兩個漂亮的小孩。”
“我父母也出國了，不過是離婚之後出國的。”崔敏惠說。
葉明皓聽到“離婚”這兩個字，仿佛感到心頭窪陷，產生劇痛。他明白了為什麽崔敏惠昨天晚上想都沒想就答應出來，也明白了為什麽她的心底就像是一個大漩渦，裏頭是黑色的海水。現在，他一時之間不知道該說些什麽，幸好服務員送來了早餐。
“大早上你就吃這麽油膩嗎？”崔敏惠看到葉明皓面前紅色塑料盤子裏面的肉夾饃和臊子面。
“好久沒吃了。”葉明皓笑了笑說。
“我感覺你好久都沒有正經地吃過飯了。”崔敏惠說。
“這倒是真的。”
上車之後，渡過了兩個半小時平靜又無聊的時間。葉明皓帶著耳機，一直都在聽歌。而崔敏惠是在看電影，那部電影叫做《美麗心靈》，是羅素克勞主演的一部劇情片，該片講述了患有精神分裂癥的數學家約翰福布斯納什，在博弈論和微分幾何學領域潛心研究，最終獲得諾貝爾經濟學獎的故事。不過他倒黴的妻子日子就不好過了，面對患有精神分裂的丈夫，生活幾乎陷入絕境。好在最終是一個大團圓的結局。
“你聽過博弈論嗎？”崔敏惠突然摘下耳機，說：“英文名字叫做Game Theory。”
“沒有。”
“這個是納什的發現。”崔敏惠快速地說：“貌似還有一個囚徒定律和這個有關。”
“嗯。你很喜歡看這些嗎？”葉明皓看了眼車廂最前方的紅色字符，顯示外面的溫度為0度，車速是323公裏每小時，距離鄭州還有10min。
“嗯，我喜歡看電影，尤其是劇情片。”崔敏惠不緊不慢地說：“你知道嗎，1994年是一個神奇的年份。”
“為什麽。”
“那一年好看的電影實在太多了。”崔敏惠的語氣裏面有了活力，她看了一眼葉明皓，然後說：“《肖申克的救贖》、《這個殺手不太冷》、《阿甘正傳》、《低俗小說》、《重慶森林》、《霸王別姬》、《陽光燦爛的日子》等偉大的電影都是這一年的。”
“嗯。”
“並且還有電影史上最大的冤案。在《阿甘正傳》上映不久之後，另一部神一樣的電影《肖申克的救贖》同樣在美國上映，不同的是，在次年的奧斯卡上，獲了7項提名的《肖申克的救贖》最終顆粒無收，主要獎項都敗給了《阿甘正傳》，可以說是奧斯卡史上最大的冤案。”崔敏惠將手機裝進包裏，說：“不過《肖申克的救贖》在豆瓣和IMDB都是歷史第一，真正的無冕之王。”
“我看過，幾年前的事情了。”葉明皓說：“我也喜歡看電影，但是已經很久都沒有看過了。”
“為什麽？”
“因為我不喜歡一個人看電影。”
“等我們回來了，可以一起看電影。”
“好的。”
“我看一下最近有沒有什麽好看的劇情片。”崔敏惠拿起手機，翻看了一會兒，然後看著葉明皓青藍色的臉頰，說：“《西游》你看嗎？別的貌似都不怎麽好看。”
“可以。”葉明皓說：“我是周星馳的死忠粉。我認為周星馳是後現代主義解構哲學大師。”
“雖然我不知道你在說什麽，但我聽得出來，這是很高的評價。”
“嗯。”
42，催眠（2）
列車晃動幾下之後，艙門打開，葉明皓帶著崔敏惠走出來，快速地走到前方的售票處，買了兩張去往二七區的地鐵票之後，便從地下通道來到月臺。等了大概不到兩分鐘，便在車廂內找了個座位。直到下車，兩人也沒有說一句話。
半個小時後，二人來到張躍林的辦公室。
葉明皓推開房門，看到他坐在辦公桌裏正在埋頭看書。
“躍林！”葉明皓露出笑容，快步走去。
張躍林站起來，迎上前，很用力地跟葉明皓握了握手，說：“你怎麽這麽瘦？”
“感冒了。”葉明皓說：“流感。”
“那可要小心呢，我聽說流感的治療也不是那麽容易。”
“嗯。”葉明皓註意到張躍林穿著橘黃色的襯衣和麻料的西服，現在已經完全沒有了頭發，並且胡子沒有修理，所以看起來比35歲的年齡要更老一些。“這位是崔敏惠。”
“你好。”張躍林目光仿佛定格在崔敏惠的臉上，不願離開。
“你好。”
“現在還來得及嗎？”葉明皓註意到墻上的鬧鐘顯示現在已經是10點了。
“可以。”張躍林脫掉外套，掛在門後，然後從凈水機裏接了一杯水遞給崔敏惠，並且交給她一粒藥丸，說：“這個可以幫助你放松心情。”
崔敏惠看了一眼葉明皓，然後點點頭說：“好的。”
“明皓，你先在這裏坐一會兒，我要開始了。”張躍林對葉明皓微微一笑，將窗簾拉上，屋內立即昏暗下來。然後走到房間左側的棕色午休沙發處，說：“來，躺上去。”
崔敏惠照做之後，張躍林給她蓋上毛毯，轉身對葉明皓嚴肅地說：“不要幹擾我！”
“好。”葉明皓點點頭。
十分鐘後，崔敏惠成功地進入了催眠狀態。
“好，你說你現在在一片森林之中？”
“是的。”
“你還記得你幾歲嗎？”
“七歲。”崔敏惠虛弱的聲音。
“你看到了什麽？”
“一條鋪滿石子的路，應該是上山的路。”崔敏惠補充道：“石子是很大的卵圓形，整齊地排列，我看不到盡頭。”
“好的，放輕松，放輕松。”張躍林說：“你能上山嗎？”
“可以。我已經站在上面了。”
“好的。”張躍林說：“山頂上方有什麽東西？”
“一座建築物，有點像個蘑菇雲，窗戶是圓形的、門是圓形的，還有門上掛著的鎖好像也是圓形的。”
“嗯。”張躍林說：“你能看的到鑰匙在哪裏嗎？”
“我找一下。”崔敏惠開始摸自己的口袋，然後將手舉到半空中，說：“找到，就在我手裏。”
“打開門。”
“好。”
“進去了嗎？”
“進去了。”崔敏惠說：“我看到裏面有圓形的窗、圓形的桌子、圓形凳子。”
“還有什麽？”
“好像沒了。”
“有沒有箱子？”
“箱子？有，就在床下。”
“拿出來。”
“好的。”崔敏惠說：“我看到上面掛著一把鎖。”
“你在房間裏面找一下有沒有鑰匙。”
“好。”崔敏惠的表情顯露出焦急地神態，說：“沒找到。”
“你看是不是就在床上。”
“嗯。確實！”崔敏惠說：“我打開了。”
“裏面是什麽？”
“不能說。”
“為什麽。”
“因為裝著不好的東西。”
“什麽東西？”
“海洛因。”
葉明皓聽到海洛因這三個字，不由得站了起來。張躍林回頭怒目瞪著葉明皓，示意他坐下，不好發出任何響聲。葉明皓只好照辦。
“裏面還有別的東西嗎？”
“有，但是我看不清楚。”
“你在仔細看一下。”
“不，我感到頭痛！”
“好的。崔敏惠，放輕松，放輕松。”張躍林說：“我數到三，你就可以醒過來了。一、二、三……你現在可以醒了。”
崔敏惠就像是深睡過後的嬰兒一般睜開了朦朧的眼睛，看著天花板。
“你休息一下。”張躍林輕柔地說完，把葉明皓叫出房外。
“她怎麽了？”葉明皓迫不及待地問。
“我不知道。”
“你不知道？”葉明皓皺起眉頭說：“海洛因是怎麽回事？”
“代表的是不好的東西。”張躍林說：“她的夢境裏面全是圓形的東西，這可能和女性有關系。鑒於她的夢是7歲，這個女性很有可能是她的母親。”
“這說明什麽？”
“說明兩件事，第一，她確實有問題，至於什麽問題目前還不清楚。第二，說明你想治好她，就必須要去調查她的過去。”張躍林說。
……
十八點十一分，辦公室裏燈光恍惚，死氣沈沈。阿坤正坐在墻邊的沙發上，無精打采地看著面前的茶杯。狗和堅子坐在他的旁邊，正在點外賣。
這時，阿坤的手機響了，看到是王東日的名字。
“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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