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今算上維持秩序的志願者也不過十幾個人。

“您還別說，萬一您真生個男孩就知道女孩有多乖巧體貼了。”圓圓看到路邊有賣炸年糕的，立馬撲上去，見老板是一個二十歲出頭的大帥哥，立馬感到生活真好。她低頭看到油鍋裏面飄著幾個已經外焦裏嫩的白色年糕，口水都流出來了，“哥哥，來一個，多放點辣子！”

“好嘞。”老板拿出一只碗，放在油鍋邊上，擡起頭對圓圓笑了笑。

董興華搖搖頭跟在圓圓身後，上下打量了一番老板，然後又看了看店鋪裏面的環境，然後說：“多錢一份？”

“十塊。”

董興華掃了二維碼之後，把手機屏幕對著老板，說：“給過了啊，老板。”

“好的。”

圓圓拿著香噴噴熱乎乎火辣辣的炸年糕，感覺天塌下來都跟她沒關系。

“我下午要去單位，你媽還在醫院沒人照顧，下午你要去照顧你媽。”董興華幹咳了兩聲。

“我去，老董，我就說嘛。平時你都不讓我吃油炸食品，今天付錢這麽爽快，原來如此啊！”圓圓皺起眉頭，跺了下腳，說：“下午我跟同學約好了，要去看電影，票都買好了。”

過了馬路，經過電信大廈，董興華一邊看手機店門前的廣告，一邊說：“那家店確實比較衛生。”

“別說這些沒用的。”

“幾點的電影？”

“四點半。”

“我四點去醫院。”

圓圓往嘴裏送了一塊年糕，然後說：“好燙啊，好燙啊。”

朝前大概走了三百多米，看到墻上寫著十三妹陳醋。順著這堵墻往裏走，推開鐵門，面前是寂靜的水泥地，路邊連根草都沒有。這個小區不大，總共就三棟樓，張老師家在C座，也就是最後一座樓層。

走上臺階，站在C座的紅色防盜門前，圓圓按下2202住戶的按鍵，裏面傳來了張老師的聲音：“誰啊？”

“是我，圓圓，還有我老豆。”圓圓笑嘻嘻地看著董興華。

“哦，行，你們上來吧。”

哐當一聲，門開了。圓圓費了老大勁兒拉開門，然後乘坐電梯到22樓。

張老師就站在電梯門口，見到圓圓立馬露出熱情的笑容，說：“來了啊！怎麽還帶這麽多東西！”他見到圓圓身邊的男子，伸出手，說：“您好，董先生。”

“您好，張老師！”

“來，進屋吧。”張老師朝裏走，轉了個彎便看到一扇半開著的防盜門，舉起手臂示意二人先進去。

圓圓看到地上已經準備好了拖鞋，把禮物放在一旁，換上之後，經過玄關，看到左手邊是寬大的客廳，客廳的窗簾是拉開的，所以房間裏被陽光照得極為明亮。右手邊是幹凈的餐桌和廚房，看樣子就跟新裝修沒多久一樣。圓圓走進客廳，坐在淺灰色圍成長方形的組合沙發上，從身後拉了個抱枕，對一邊和父親聊天一邊進來的張志和，說：“張老師，你家的沙發真的好舒服哦！”

“哈哈，來過的學生都這麽說。”張志和示意董興華先坐下，然後朝餐桌走去。他倒了三杯熱水，放在玻璃托盤上端到沙發中間的茶幾上，說：“你們吃飯了嗎？”

“吃過了。”圓圓說：“我爸做的又難吃又難看的愛心早餐。”

張志和摸了摸圓圓的頭頂，說：“有的吃就不錯了。”

“老師，你家沙發為什麽這麽多啊！”圓圓說。

“為了多賺點錢，所以晚上也會給學生補習功課。”張志和坐在圓圓對面，看著董興華說：“哥，你抽煙嗎？”

“戒煙了。”董興華尷尬地笑了笑。

“能戒煙的人都是值得佩服的。”張志和說。

“佩服什麽啊，你要有一個進入更年期，天天跟你講吸煙有害健康的老婆，你也會戒煙的。”圓圓靠在沙發裏，看著張志和平靜的臉，說：“老師，這幾天還有學生補課嗎？”

“當然沒有啦，這幾天還要補課，那就太沒人情味了。”張志和端起杯子，喝了一口，然後又放下。

“那你為什麽不回家啊？”圓圓說。

張志和又端起水杯，放在膝蓋稍後的位置，雙手捧住，說：“之前山體滑坡，家裏沒了，所以這裏就是我的家。”他環顧自己的房子，似乎就像留念一般。

“對不起，張老師。”圓圓像受了訓斥的拉布拉多一樣，兩眼沒精神地耷拉著。

“那真的很不幸。”董興華身子微微前傾，煞有其事地看著張志和說。

“沒關系，這都過去了。”張志和輕聲說：“我都忘了他們長什麽樣子了。”

36，元素（2）

阿坤看著手機屏幕上張寒轉發給他的檢測項目，小聲念叨：“XPS、Raman、XRD、SEM、紅外……這都是什麽啊！”他擡起頭，突然發現前方就要撞到一輛貨車，立馬大喊道：“狗！”

狗急打方向盤，從貨車的側面超了過去，看著阿坤失去血色的臉，說：“你激動個毛啊！”

“你妹，剛才要是真撞上了，明天我們幾個肯定得上報紙。”阿坤說。

“上什麽報紙啊，你真像從舊照片裏走出來的人。”狗註意到左側對面的馬路上有一個穿著熱褲絲襪的女性，正在跟一個只穿了個薄外套的年輕男子抱在一起。他轉過頭，繼續註視著正前方，說：“網絡那麽發達，誰還看報紙啊！”

“呵呵。”阿坤白了狗一眼，然後轉過身，看著張寒說：“這是葉明皓給你發的？”

“對！”

阿坤坐在副駕駛位上，扭身看身後被堅子襯托得瘦弱的張寒，齜牙笑著說：“你知道剛才葉明皓為什麽面露尷尬嗎？”

“不知道啊。”張寒一臉無辜地看著阿坤那張不懷好意的臉說。

“因為辛十三之前追過葉明皓，追得很瘋狂，要死要活那種。”阿坤說。

“嗯。”張寒輕描淡寫地說：“葉明皓很優秀的。”

汽車顛簸了幾下，通過減震帶，阿坤探出頭跟門衛說明來意，然後就進入了校園。陽光照在大地之上，將世界渲染成浪漫主義的金黃色，窗外是生長在花壇之中密集的植物，綠油油的，似乎在預示著春天即將到來。人行道上鋪著紅色的方形磚，在這之上有一排梅樹，不過還沒有開花。梅樹的背後是一片小樹林，裏面種著長青不老的松樹。

汽車停靠在一棟大樓下面，眾人相繼下車，看到一位年輕男子就站在大廳外頭。

“您好，是徐警察嗎？”年輕男子說。

“您好！”阿坤走上前與其握手，說：“我們是葉明皓介紹來的。”

“好的。我叫王東日。”年輕男子看了眼手表，說：“東西帶來了嗎？”

“嗯。”

“我們走。”王東日身材很壯實，完全撐起了身上的藍色運動夾克。他戴著黑色鴨舌帽，阿坤推測他已經禿頭。一般而言，大多數用腦過度的男性都會出現“聰明絕頂”的現象。

一行人快速地踩上臺階，進入“西北生物材料研究中心”一樓的大廳。阿坤註意到面前是指示牌，上面密密麻麻標記這棟實驗樓的各層樓的實驗室以及實驗室名稱，幾乎都是一些似懂非懂的專業術語。

“初一就是很冷清啊。”狗環視整個大廳，或許是由於大門處於背陰的方向，所以地面和墻壁上光滑的大理石看起來十分暗淡無光。

“嗯。”張寒也感到了冷。

“學生和老師都放假了，所以暖氣就停了。”王東日回頭看了一眼，說：“這邊！”

他走向左側的走廊，電梯就停在一樓，按下按鈕，門就打開了。在進入電梯的時候，阿坤看到右手邊的走廊，太陽光穿過盡頭的玻璃門略微照亮了面前的環境。兩旁的金屬防盜門上標識著各種奇奇怪怪的有英文與其他符號組成的名稱，除了阿拉伯數字之外，他什麽都不認識。整個環境都籠罩在一種莊嚴之中，符合科研場所的沈著冷靜、嚴肅認真的態度。

“你楞著幹什麽啊！”狗沖著阿坤大聲說道。

阿坤回過頭，跳進了電梯。

渡過最開始短暫的加速期，電梯轉為勻速運動，開始緩慢地上升。

“感覺像是走進了舊電影。”狗看著銹跡斑斑的四壁說。

“確實時間有點久了。”王東日苦笑著說：“之前一位從這裏畢業的老教授重回母校，在宿舍樓裏面又找到了他當年睡過的那張床，立馬痛哭流涕，說這張床是當年他睡過的，上面還有他寫過的一首詩。這件事還上了新聞，弄到院領導很是尷尬。”

“確實尷尬。我想知道，那位老教授有多老？”阿坤說。

“畢業33年了吧。”

“這都不換嗎？”狗說。

“後來沒多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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