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4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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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聽說你是做材料的。”葉明皓說。
“對，納米材料這方面的，太具體的你們也聽不懂。”王東日說。
“我想跟你打聽一下，鉬元素一般應用在哪裏你知道嗎？”葉明皓說。
“這個啊，說實話，並不是很了解。”王東日說：“不過我可以幫你問一下……怎麽突然問這件事情？”
“證物上查到了這種元素。”
“該不會只有這一種元素吧？”王東日的表情極為嚴肅，目光專註地盯著葉明皓。
“不，嗯，晚上我給你發一份元素分析。”葉明皓說。
“別了，證物能給我嗎，我要自己做分析。”王東日說。
“我靠，人家那是證物，怎麽可能給你啊！”盒子說完用側臉對著王東日。
“這個我去跟局裏說一下，應該沒問題，但是我想知道，你去哪裏做分析。”葉明皓說。
“我的本科啊！”
“西京大學？”
“對。”
“多久？”
“幾個小時就可以檢測出元素。不過是要收費的。”王東日說。
……
這條路上沒有燈，所以顯得極為漆黑。
打火機發出清脆的聲響，然後照亮臉前的空間。煙頭發出腥紅的光，忽明忽暗。順著緩斜坡往上走，經過第二個路口，停下腳步。他知道，面前的這扇門就是住了十幾年的地方。
葉明皓猛力吸了一口煙，吸得香煙幾乎著火。然後屏住呼吸，試圖將這些富含尼古丁的有毒物質鎖緊肺部，但伴隨著幾聲咳嗽，他還是吐出了淡藍色的氣體。香煙只剩下四分之一，於是仍在腳下，用力踩了一腳。在黑暗之中，他仿佛看到了明亮太陽、燥熱的空氣、喧鬧的蟬鳴和他自己。哈士奇在門後扒拉，來迎接那個放學後的少年。
但眼前只有漆黑。
打開手電筒，看到紅色的鐵門銹跡斑斑，旁邊臺階上之前外婆種的農作物早就換成了野草。朝前走了兩步，把手機從門下方的縫隙裏遞進去，起身，雙手抓住門的上沿，腳下用力一登，翻過了這扇門。中學的時候，半夜從網吧回來的他經常用這一招進入家門。現在那家網吧換成了家具城，同時也沒有人會介意他什麽時間回家了。
撿起手機，身後鐵門的回響一聲一聲刺痛他的神經纖維。身旁父親的三輪車還靜靜地守護這個院子，只不過它已經殘破不全。面前的廚房上掛著一把鎖，那是小妹上高中時買的。
推開左邊的門，站立不動。房間裏黴菌的味道撲面而來，在告訴他這些年這裏發生了什麽。按了一下左側的開關，燈亮了。每個月喬哥都會幫他交電費，希望他回來住。一連交了四年，他終於回來了。光線、氣味、沈靜，喚起他的回憶，激發他多年來都不曾想起來的淚腺。這些回憶溫暖他、擁抱他，使得他哽咽。他從一個房間走到另一個房間，小妹的房間、父母的房間和自己的房間，就像小時候和小妹從一個房間打鬧到另一個房間一樣，一年又一年，直到有一天小妹嫁到澳洲，後來父母搬到國外跟小妹一起居住。他記得父親說過自己已經長大了，可以坐在飯桌上跟父親一起喝酒，只不過只喝過三次。父親還說，要學會自己照顧自己、照顧別人，學會和女孩交流，找一個賢惠的女人來談戀愛。最後，他回到玄關，站在自己房間的門口。所有的家具都被蓋上一層白色的布，他快速地抓起布，扔到一旁，這些陪伴他長大的床鋪、木桌和大立櫃似乎在對他傾訴，傾訴那個少年的故事。平躺在床上，味道進入鼻腔，轉身，發現墻上貼著一張海報——那是兒時看的動漫裏的人物。終於，他再也沒忍住，淚水湧出眼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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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喜歡冬天，因為冬天的黑夜更加漫長。我喜歡黑暗，因為喜歡站在黑暗之中靜靜地品味我的傑作。
你們難道還沒有發現嗎，這些人都是我殺的！
我在腥紅的燈光之中，看著墻上的這些照片，這些自以為是的女人，裝裱在醜惡的皮囊之下。我就是要把你們的你囊撥開，讓更多的人看到你們的血液、器官、偽裝和虛假。劉聖君，是你讓我發現，親手揮舞著屠刀是多麽的令人振奮！這給了我啟發，給了我去殺死下一個目標的啟發。
何文靜，我們很快就要見面了。
32，煙霧（1）
第十二日。
2017年1月28日，星期六。初一。
警署大樓的斜對面，就是戶籍科。大廳裏沒什麽人，長桌子後邊坐著兩名警員無精打采的打著哈欠。葉明皓從戶籍科的側門進去，看到一個三十平米的院子周圍是一排平房，從正前方的玻璃窗可以看到阿坤和梅子勾肩搭背地靠在桌子上。這時，左側的紅色小木門被推開，張寒從裏面走出，手裏拿著幾份文件。
“嗨。”張寒露出微笑。
“嗨。”葉明皓說：“我聽說新的辦公室在這裏。”
“對呀。”
葉明皓又看了一眼周圍的環境，說：“這跟敵後游擊隊差不多了。”
“沒辦法，局裏實在找不到地方給你當辦公室了。”張寒說。
“嗯。”
葉明皓一個箭步跨上臺階，拉開門，看到阿坤、狗和梅子正在閑聊。
“不好意思，來晚了。”
卓子凡見葉明皓面色慘白，雙眼布滿血絲，看樣子應該是剛睡醒。
“沒關系，你要能來早，那就奇怪了。”狗的語氣裏面帶著不滿。
葉明皓找了個空位坐下來，隨意看了幾眼房間，幹凈、整齊、沒有雜物，光線也很好。最後他的目光停留在卓子凡的身上，輕聲說：“好久不見。”
“好久不見！”卓子凡說。
“堅子呢？”葉明皓說。
“他回家了。”卓子凡說。
“嗯。”
張寒泡了兩杯咖啡，給葉明皓面前放了一杯，然後拿著剩下那一杯坐在阿坤旁邊。
“自從劉聖君的屍體被發現之後，媒體大肆宣傳，搞得整個西京都滿城風雨的。”卓子凡從身後的沙發上拿起一份報紙遞給給葉明皓，葉明皓抓住，立馬撐開，看到報紙的頭條赫然寫著“砍頭”兩個大字，下面還附帶著渲染力極強的話語。卓子凡從口袋掏出一根煙，點上。
“這些媒體沒事就是幹這些無聊的事情。”葉明皓說。
“對，這幾天電話多得要死！”梅子說：“民眾簡直都瘋了一般，看到電視和手機裏面的報道全是關於劉聖君的新聞，那個電話多得就像蜜蜂進入蜂巢一般，短短一天就有接近200通。”
“都說了些什麽。”葉明皓說。
“都是廢話。”梅子一邊把玩臉頰上猶如鮎魚觸須一樣的胡子，一邊說：“我去了110電話中心，打聽了一下，有說話含糊不清的酒鬼，有惹是生非的小孩，還有一些竟然是基督徒，說這些殺人的案子在《聖經》裏面都有說過了。都是一些沒用的消息！前天晚上一個接電話的妹子特意強調，有一個住在陜汽小區的男子聲稱自己的鄰居家裏面是一個變態，家裏有死人的味道。”
“所以你去了？”葉明皓說。
“我當然去了。”阿坤說：“那個所謂的鄰居，是一個賣熟食和涼菜的，他家裏的奇怪的味道，就是臘肉的味道。”
“臘肉？”
“對，你該不會沒吃過臘肉吧。”阿坤說。
“我不是這個意思。”葉明皓說。
“你啥意思？”狗說。
“沒啥意思。”葉明皓聳聳肩，說：“這個案子太高調了，我不喜歡高調。一旦破案，我就要上頭條。”
“你想多了。”阿坤笑著說。
“嗯。”葉明皓說。
“資料你看了嗎？”卓子凡說。
“看過了。”
“有什麽想法？”
“受害目標全部都是女性，作案行為基本一致，死因都為窒息，作案地點都在西京市，並且都是晚上行兇，最後還查出來了LPD這毒品，但是現在最大的問題就是受害者之間到底是什麽關系。”葉明皓說：“兇手很有可能十分痛恨具有某種特征的女性。而針對這三起案子的全部女性來說，所具有的共同特征是：單身、獨居、熱愛運動。但是這幾乎稱不上特征。而這三名女性的長相、身高、教育背景、原生家庭背景、所從事職業以及興趣愛好完全不同，甚至這三名受害者相互之間都不認識。我在懷疑，兇手很有可能是隨機選取的女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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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聽說你是做材料的。”葉明皓說。
“對，納米材料這方面的，太具體的你們也聽不懂。”王東日說。
“我想跟你打聽一下，鉬元素一般應用在哪裏你知道嗎？”葉明皓說。
“這個啊，說實話，並不是很了解。”王東日說：“不過我可以幫你問一下……怎麽突然問這件事情？”
“證物上查到了這種元素。”
“該不會只有這一種元素吧？”王東日的表情極為嚴肅，目光專註地盯著葉明皓。
“不，嗯，晚上我給你發一份元素分析。”葉明皓說。
“別了，證物能給我嗎，我要自己做分析。”王東日說。
“我靠，人家那是證物，怎麽可能給你啊！”盒子說完用側臉對著王東日。
“這個我去跟局裏說一下，應該沒問題，但是我想知道，你去哪裏做分析。”葉明皓說。
“我的本科啊！”
“西京大學？”
“對。”
“多久？”
“幾個小時就可以檢測出元素。不過是要收費的。”王東日說。
……
這條路上沒有燈，所以顯得極為漆黑。
打火機發出清脆的聲響，然後照亮臉前的空間。煙頭發出腥紅的光，忽明忽暗。順著緩斜坡往上走，經過第二個路口，停下腳步。他知道，面前的這扇門就是住了十幾年的地方。
葉明皓猛力吸了一口煙，吸得香煙幾乎著火。然後屏住呼吸，試圖將這些富含尼古丁的有毒物質鎖緊肺部，但伴隨著幾聲咳嗽，他還是吐出了淡藍色的氣體。香煙只剩下四分之一，於是仍在腳下，用力踩了一腳。在黑暗之中，他仿佛看到了明亮太陽、燥熱的空氣、喧鬧的蟬鳴和他自己。哈士奇在門後扒拉，來迎接那個放學後的少年。
但眼前只有漆黑。
打開手電筒，看到紅色的鐵門銹跡斑斑，旁邊臺階上之前外婆種的農作物早就換成了野草。朝前走了兩步，把手機從門下方的縫隙裏遞進去，起身，雙手抓住門的上沿，腳下用力一登，翻過了這扇門。中學的時候，半夜從網吧回來的他經常用這一招進入家門。現在那家網吧換成了家具城，同時也沒有人會介意他什麽時間回家了。
撿起手機，身後鐵門的回響一聲一聲刺痛他的神經纖維。身旁父親的三輪車還靜靜地守護這個院子，只不過它已經殘破不全。面前的廚房上掛著一把鎖，那是小妹上高中時買的。
推開左邊的門，站立不動。房間裏黴菌的味道撲面而來，在告訴他這些年這裏發生了什麽。按了一下左側的開關，燈亮了。每個月喬哥都會幫他交電費，希望他回來住。一連交了四年，他終於回來了。光線、氣味、沈靜，喚起他的回憶，激發他多年來都不曾想起來的淚腺。這些回憶溫暖他、擁抱他，使得他哽咽。他從一個房間走到另一個房間，小妹的房間、父母的房間和自己的房間，就像小時候和小妹從一個房間打鬧到另一個房間一樣，一年又一年，直到有一天小妹嫁到澳洲，後來父母搬到國外跟小妹一起居住。他記得父親說過自己已經長大了，可以坐在飯桌上跟父親一起喝酒，只不過只喝過三次。父親還說，要學會自己照顧自己、照顧別人，學會和女孩交流，找一個賢惠的女人來談戀愛。最後，他回到玄關，站在自己房間的門口。所有的家具都被蓋上一層白色的布，他快速地抓起布，扔到一旁，這些陪伴他長大的床鋪、木桌和大立櫃似乎在對他傾訴，傾訴那個少年的故事。平躺在床上，味道進入鼻腔，轉身，發現墻上貼著一張海報——那是兒時看的動漫裏的人物。終於，他再也沒忍住，淚水湧出眼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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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喜歡冬天，因為冬天的黑夜更加漫長。我喜歡黑暗，因為喜歡站在黑暗之中靜靜地品味我的傑作。
你們難道還沒有發現嗎，這些人都是我殺的！
我在腥紅的燈光之中，看著墻上的這些照片，這些自以為是的女人，裝裱在醜惡的皮囊之下。我就是要把你們的你囊撥開，讓更多的人看到你們的血液、器官、偽裝和虛假。劉聖君，是你讓我發現，親手揮舞著屠刀是多麽的令人振奮！這給了我啟發，給了我去殺死下一個目標的啟發。
何文靜，我們很快就要見面了。
32，煙霧（1）
第十二日。
2017年1月28日，星期六。初一。
警署大樓的斜對面，就是戶籍科。大廳裏沒什麽人，長桌子後邊坐著兩名警員無精打采的打著哈欠。葉明皓從戶籍科的側門進去，看到一個三十平米的院子周圍是一排平房，從正前方的玻璃窗可以看到阿坤和梅子勾肩搭背地靠在桌子上。這時，左側的紅色小木門被推開，張寒從裏面走出，手裏拿著幾份文件。
“嗨。”張寒露出微笑。
“嗨。”葉明皓說：“我聽說新的辦公室在這裏。”
“對呀。”
葉明皓又看了一眼周圍的環境，說：“這跟敵後游擊隊差不多了。”
“沒辦法，局裏實在找不到地方給你當辦公室了。”張寒說。
“嗯。”
葉明皓一個箭步跨上臺階，拉開門，看到阿坤、狗和梅子正在閑聊。
“不好意思，來晚了。”
卓子凡見葉明皓面色慘白，雙眼布滿血絲，看樣子應該是剛睡醒。
“沒關系，你要能來早，那就奇怪了。”狗的語氣裏面帶著不滿。
葉明皓找了個空位坐下來，隨意看了幾眼房間，幹凈、整齊、沒有雜物，光線也很好。最後他的目光停留在卓子凡的身上，輕聲說：“好久不見。”
“好久不見！”卓子凡說。
“堅子呢？”葉明皓說。
“他回家了。”卓子凡說。
“嗯。”
張寒泡了兩杯咖啡，給葉明皓面前放了一杯，然後拿著剩下那一杯坐在阿坤旁邊。
“自從劉聖君的屍體被發現之後，媒體大肆宣傳，搞得整個西京都滿城風雨的。”卓子凡從身後的沙發上拿起一份報紙遞給給葉明皓，葉明皓抓住，立馬撐開，看到報紙的頭條赫然寫著“砍頭”兩個大字，下面還附帶著渲染力極強的話語。卓子凡從口袋掏出一根煙，點上。
“這些媒體沒事就是幹這些無聊的事情。”葉明皓說。
“對，這幾天電話多得要死！”梅子說：“民眾簡直都瘋了一般，看到電視和手機裏面的報道全是關於劉聖君的新聞，那個電話多得就像蜜蜂進入蜂巢一般，短短一天就有接近200通。”
“都說了些什麽。”葉明皓說。
“都是廢話。”梅子一邊把玩臉頰上猶如鮎魚觸須一樣的胡子，一邊說：“我去了110電話中心，打聽了一下，有說話含糊不清的酒鬼，有惹是生非的小孩，還有一些竟然是基督徒，說這些殺人的案子在《聖經》裏面都有說過了。都是一些沒用的消息！前天晚上一個接電話的妹子特意強調，有一個住在陜汽小區的男子聲稱自己的鄰居家裏面是一個變態，家裏有死人的味道。”
“所以你去了？”葉明皓說。
“我當然去了。”阿坤說：“那個所謂的鄰居，是一個賣熟食和涼菜的，他家裏的奇怪的味道，就是臘肉的味道。”
“臘肉？”
“對，你該不會沒吃過臘肉吧。”阿坤說。
“我不是這個意思。”葉明皓說。
“你啥意思？”狗說。
“沒啥意思。”葉明皓聳聳肩，說：“這個案子太高調了，我不喜歡高調。一旦破案，我就要上頭條。”
“你想多了。”阿坤笑著說。
“嗯。”葉明皓說。
“資料你看了嗎？”卓子凡說。
“看過了。”
“有什麽想法？”
“受害目標全部都是女性，作案行為基本一致，死因都為窒息，作案地點都在西京市，並且都是晚上行兇，最後還查出來了LPD這毒品，但是現在最大的問題就是受害者之間到底是什麽關系。”葉明皓說：“兇手很有可能十分痛恨具有某種特征的女性。而針對這三起案子的全部女性來說，所具有的共同特征是：單身、獨居、熱愛運動。但是這幾乎稱不上特征。而這三名女性的長相、身高、教育背景、原生家庭背景、所從事職業以及興趣愛好完全不同，甚至這三名受害者相互之間都不認識。我在懷疑，兇手很有可能是隨機選取的女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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