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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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慕容初雪越想越頭疼,許胥季把她摟得更緊,堅定說道:“你就叫慕容初雪 ,是吳良的慕容初雪,不要再去想那些前塵往事了,好嗎?”

其實那時候許胥季心中早已經有數,慕容初雪是林欽差的嫡女林之琳。當然,也是文昭安南世子妃。

安南王在宋國文昭雄踞一方,京師常為之煩憂。在前兩年,有大臣提出安南世子已到了成婚的年紀,皇上和不給安南世子賜婚,此女子必須才貌雙全,家世也要顯赫。如若能迷住安南世子自是好事一樁,如若不能,也可以和京師做到裏應外和。

可這樣的女子到哪裏找好呢?

眾人都不想自家閨女落入虎口,各種推脫,搞得最後龍顏大怒,把奏折一摔:“一群廢物,貪生怕死,不懂忘我的小人。國家要你們何用,朕給你們三天時間,找不出這樣的女子,你們的女兒通通配給宦官。”

眾大臣一聽慌了,若三天後他們交不出這麽一個女子,他們的女兒豈不是要遭殃。可是讓她去嫁給狼子野心的安南世子也不是上策,如果指認別家的閨女又會得罪人,恐怕以後他在朝中將無法立足。不過最後這些官員卻都統一了意見,讓林侯志的女兒去,這人平時太過正氣,處處與他們作對,與朝中多數權貴樹敵,剛好可以挫一挫他的銳氣,聽說他就林之琳一個女兒,眾人都笑了。

林侯志自是不肯,他雖是一心為國,卻也是個愛妻的好男人。當年林夫人難產仙逝,給他留下林之琳這個女兒要他好好照顧。他流著淚答應,也沒有續弦,只一心愛著這個酷似林夫人的女兒,女兒聰慧美麗,他也為她找了一門好親事,可是誰能料得,早知道,他就應該早點讓她嫁進杜家。

皇帝雖然也知其中一些蹊蹺,但是他不可能真的把朝中權貴的閨女全都賜給宦官,這樣的話他不僅要遭別國恥笑,恐怕沒等安南王反叛,京師就先起了內訌。況且,林之琳確實是不錯的人選。所以只能委屈一下林侯志了。

林侯志以林之琳已經訂婚為由推脫,杜家卻迫於皇權壓力要解除婚約。無奈之下,林侯志只好含淚把女兒送上不歸之路,而杜家少爺則轉身就娶了別人。林侯志上書乞骸骨,任皇帝怎麽挽留也不聽。

林侯志不想嫁女,其實安南世子也不想娶。他早就已經有自己心儀的姑娘段穎茄(jia),只不過為了配合父親的政治才勉強答應讓林之琳做他名義上的妻子。因此林之琳嫁過去之後雖是以正妻的身份和安南世子出入各種宴會,但是安南世子從未正眼瞧過她。

前不久,安南王終於被捕虜將軍率兵拿下,但是林之琳卻失蹤了,眾人猜測她應該是在混亂中死去,沒想到她,竟是到了此處,到了他的跟前。

許胥季望著仍因噩夢恐懼著而臉色蒼白的慕容初雪,心中盈滿了心疼之情。她本不過是一個無辜的女子,卻無故淪為爭權鬥爭的犧牲品。但若非如此,恐怕她也不會來到他的面前。

“就讓從前的一切都過去吧,往後你是慕容初雪就好。”

他輕輕撫摸著她的頭,呢喃著,即使對慕容初雪說,又是對自己的承諾。

“嗯”慕容初雪輕聲地應,其實她本就不想知道過去到底發生了什麽,為何醒來的時候,自己在山林裏渾身是傷。加上今早突然回憶起來的那些片段,讓她更加沒有去窺探以往的勇氣。她,喜歡許胥季,也喜歡吳良,這個充滿人情味的地方。她只想要好好的,在這裏度過餘生。

“對了。”慕容初雪突然想起來:“小六子情況如何了?”

“他身體還有些虛弱,但是已經無大礙了。”

許胥季頓了一頓說道:“鐘叔他們對你並沒有惡意,他們只是太過擔心小六子了,你可會因這事與他們生了隔閡?”

慕容初雪笑他杞人憂天,她平日裏雖有些蠻橫無理,但何曾是心胸狹隘之人,又何況這事本就是她的過。

許胥季見她如此表態,自然的松了一口氣。眉眼帶笑,執起她的素手,輕輕地吻了一下。然後便見慕容初雪雙頰起了酡紅。正想著要不要一索香吻時,卻聽得她吃驚地環顧四周,問道:“為什麽我會在你的房間裏?”

自然是有自己的一點私心,加之她的屋裏有些陰寒,床也不夠舒坦。平日裏與她嬉鬧也就算了,如今她身子這般虛弱,他又怎舍得再讓她受一絲一毫的苦。可是這樣的緣由他又怎好意思說出,只得另外找了個借口。

說什麽,他需要整夜守在她身旁照顧她,去女子的閨房終究不太合適,說完他便起身說是要給她準備吃食。

起身離開時,他聽到慕容初雪在他身後小聲嘟囔著:“屁啊,到我閨房裏照顧我不合適,把我弄到你床上來倒合情合理了,再說了,我那房間能叫閨房麽?”

雖未回頭去看慕容初雪,但許胥季已經可以想象到她嘟嘴不滿的可愛模樣,心裏柔柔的,軟軟的,就像是屋外的小雪那般。

闔實了門,他轉身去廚房取了些淸粥和些許小菜,然而那一大幫人硬是要擱下了活兒跟他去探望慕容初雪。

行到門邊,眾人卻又退縮了。畢竟那天晚上的事真的是很尷尬。

許胥季也不管他們,自顧地走了進去。

“怎的去了這般久?”慕容初雪想要伸手去接碗筷,撒嬌道:“奴家都餓壞了。”

她這一聲奴家,說的讓許胥季心裏酥麻酥麻的,喉結滾了幾滾。

壓下自己的邪念,許胥季想起外頭那些人:“還不是被某些想要道歉卻又不敢開口的家夥給絆住了。”

慕容初雪一聽他的話就明白了過來,眼睛往門外望去,正好看見了細細開著的門縫偷窺的眼睛。

“你們都進來吧,別躲著了。”

門被推開,張三,李四,鐘叔,阮嬸,個個低著腦袋走了進來。

李四最先開口打破僵局:“初雪,對不起啊,那天是我們的不是,不該不分青紅皂白就把責任全都推在你的身上。”

阮嬸也開始哭泣:“初雪,那日其實阮嬸心裏明白是小六子自個兒嘴饞,怪不得你,可是嬸當時心裏難受啊,小六子是我在這世上唯一的牽掛,他若是有什麽三長兩短,嬸以後的日子不知要怎麽過下去好。”

慕容初雪安慰道:“你們不必如此,當日之事確實我有錯,我也明白你們的心情,吳良客棧所有人就像親人一樣,你們為了小六子責難於我我全都能理解,你們能這樣,正說明你們有血有肉,所以我一點兒也沒有生氣。”

“嘻嘻,那就好那就好。”

李四笑嘻嘻的說。

鐘叔感嘆道:“其實說來,塞翁失馬,焉知非福。”

大家一頭霧水地看著肚子裏有幾點墨水的鐘叔賣弄文辭,不知哪來的福。

鐘叔大聲笑道:“經過這次,初雪和二當家的感情進展迅猛,都到了自稱奴家的地步了。”

眾人恍悟,哦了一聲,道:“大家識趣點,快走,小兩口要秀恩愛了。”

慕容初雪又羞又氣,她剛剛那句奴家是故意鬧著玩的,誰知道那些個人竟然就在門外偷聽。她狠狠瞪了許胥季一眼:“方才怎麽不告訴我,他們跟隨在你的後面。”

“哦!”

哦?這算是哪門子的回答。

許胥季嘴角微微彎起:“那聲奴家,叫得真是好聽。”

慕容初雪嬌羞不已,正想著辯解,卻被他按在床上吻了起來。他的唇瓣軟軟的,貼著她的。就像那個雪夜一般。

他起初只是輕輕地磨蹭,後來開始吮吸啃咬,甚至是撬開了她的貝齒,將舌頭送了進去。

“我餓了。”

慕容初雪像只小貓似的,可憐巴巴地看著他,希望他別再吻下去了,她真的很餓很餓。

他也很餓很餓……

但是考慮到她已有三日不進米水,他就此放過她,從她身上下來,端起方才她放在一旁的粥,示意她張口。

慕容初雪笑吟吟地坐起身來,一邊張口,一邊眨巴著大眼睛看向他。

他有些惱,這時候還撩他:“閉上眼睛。”

慕容初雪乖乖地照做了,這次許胥季對自己哭笑不得了,這磨人的小妖精,閉上眼睛還是那麽想讓人一親芳澤。

他可真是愛慘了她。

關系挑明之後,慕容初雪變得不再那麽聽他的話了,開始學會差遣起他來。但是許胥季卻只是愈發覺得她可愛迷人。她雖然有時對他撒嬌,但是卻很懂得拿捏尺寸,絕不是無理取鬧之輩。

他一直都有種錯覺,慕容初雪知道他心裏在想著些什麽。雖然她大多時候故意利用這個來逆他的意。他本來打算第二年的這個時候和慕容初雪成親的,可是吳良客棧卻在這時來了個美麗非凡的女子—關苡鳶。

她的出場方式與慕容初雪完全不同,那是時來到客棧的關苡鳶,背負一把古琴。一身粗布衣裳掩蓋不了她的風華。客棧裏所有人的目光都隨她流轉。她,是來投靠吳良客棧的。說是家道中落,如今只身不知往何處去,流連外地,恐遭人侮辱,希望一向行善的吳良可以接納她。

張三李四兩個人興奮的要死,當下跑去找許胥季,要他把這事應下來。

許胥季並無甚大意見,關苡鳶有多漂亮他並沒有興趣,但是既然她需要幫助,許胥季便也就樂意做好人。

但是,他沒有想到這一舉動會引來慕容初雪的不滿。她真的開始無理取鬧起來,說什麽他就是看關苡鳶比她漂亮,又比她更有才華,所謂上得了廳堂,下得了廚房。他無端地被扣上了喜新厭舊的罪名。

女人的妒忌心真是可怕。許胥季也是動了怒,好些天不去搭理她,希望她能意識到自己的錯誤。可在這一不搭理的幾天裏頭,她就在廚房裏把自己的指甲給砍了,雖然沒切到肉,但還是傷到了。

“幸虧只是指甲,要是砍到手指,看你怎麽辦。”

許胥季又氣又心疼地為她包紮手指。

包紮完他認真地看向慕容初雪的臉,她的眼中盈著晶瑩的淚珠。他不想再這樣下去了,為了這子虛烏有的事情。

一把把她拉到懷裏,激烈而溫柔地吻她,她並沒有反抗。

“初雪,要我說多少遍你才能明白,我愛的是你。我不能趕走關苡鳶只是因為她很可憐,她無處可去,我對她從來就沒有過念想。”

慕容初雪不發一言,只是任他對她索求,一遍一遍又一遍。

半夜的時候,慕容初雪不知以為他睡著了還是怎麽,小手輕輕環住他的腰,把臉貼在他的胸膛,有一絲冰涼。她哭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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