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五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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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這麽想著,卻不睜開眼睛。也許,她需要自己冷靜冷靜。

第二天醒來之後,慕容初雪終於不再鬧騰,許胥季頗感欣慰,趁著她現在不生氣,百般討好於她。

慕容初雪雖表現得一臉的不情願,倒也受了他的殷勤。天下太平的日子真是讓人舒心。

“初雪”他從背後摟住了她的腰:“今年清明,你跟我回去祭祖好不好,畢竟你是我的媳婦兒。”

“誰是你媳婦了?”

慕容初雪臉上一熱,就要把他的手拿開,他卻是不放,還騰出一只手來掐了一下她的臀部:“床單都一起滾過了還不算我的媳婦?”

“流氓……”

“沒錯,我就是流氓,大大的流氓。”

許胥季理直氣壯地回答,而後一把扛起慕容初雪往自己房裏走去。

“放我下來,你幹什麽呀!”

“嗯”他認真地思考後回答:“落實流氓的罪名。”

直至清明節的前一天,許胥季都覺得自己是這世界上最幸福最幸福的男人。

清明祭祖,客棧裏的夥計都各自收拾了行頭回家鄉,只有關苡鳶一個人不知前往何處,許涵玨提議他們把關苡鳶帶上。許胥季心中有猶豫,但是慕容初雪卻表示她沒有意見,他也就安下心來。自嘲自己太過多心。

此次前去祭祖,許胥季一行人行的是水路,在離目的地還有少許路程的時候,許胥季將船靠岸,囑咐三個女子在船上等著,他去辦點事去去就來。然而他這一去回來卻出了事。

關苡鳶渾身濕漉漉地躺在船上,許涵玨在幫她做人工呼吸。這一會兒功夫,她怎會掉下了水。許涵玨不發一言,只是用異樣的眼神看向慕容初雪,許胥季頓時就明白了過來。

那時有一股火在他心中串燒,難怪她對關苡鳶跟隨他們前來沒有絲毫意見,原來是早想好了要謀害她的性命,他這一生對這種暗地裏害人的行為最為不齒,可偏偏她卻做了這樣的事。

“你妹妹不相信我就算了,連你也如此。”

慕容初雪擋在他的面前,非要他給個交代,可那時他的心中除了對她的氣憤再也沒有其他。用了極大的力道,把她甩開。他起身去劃船,速度越來越快。

兩天時間二人不曾有過交流,許涵玨也覺得慕容初雪可怕,只是一直陪伴著關苡鳶,生怕她再對關苡鳶做出什麽來。

船,終於靠了岸。

許胥季,許涵玨和關苡鳶自顧地往前走,不發一言。慕容初雪也是倔強,他們一個不註意她就不見了蹤影。

許胥季發覺之後,更是氣不打一處來,出外尋找,才發覺她竟然為了和他鬧騰跑到衙門去告自己謀人性命,請求縣太爺將自己收監,最後還是被縣太爺判了無理取鬧給趕了出來。

“啪”

一記清脆響亮的耳光落在慕容初雪的臉上,這個女人,總是一而再再而三地挑戰他的底線,她以前明明不是這樣的。

慕容初雪淚眼淒楚,抹了把嘴角溢出的鮮血,道:“許胥季,從今往後,你我恩斷義絕。“

他轉身,決絕地離去。

不能萬事都由著她,不然她真的會被寵壞。

回到客棧之後,他開始喝酒,一杯接一杯地喝,試圖忘記心中所有的不快。

第二天酒醒之後,他下樓去吃早餐。許涵玨看著他,遲疑了一下,還是開口問道:“哥,昨日你可是將她追回來了。”

許胥季驀然頭疼:“你未曾看見她?”

許涵玨搖了搖頭。

昨日慕容初雪被扇完巴掌後臉上的痛苦與她那句恩斷義絕一並清晰開來,許胥季開始感到慌了,顧不得吃飯便起身去追,然而,任他怎麽尋,慕容初雪終是沒有再在他的眼前出現過。

許胥季後來回想起來,盡是對她的歉意。她之所以嫉妒全都是因愛著自己,又關苡鳶的確受眾人追捧,反倒是冷落了相識在前的她。如若他當時認真地審視她做出這些舉動的原因,處理的方式肯定大有不同,也就不會有她的負氣離開。

說實話,我還是不太能理解慕容初雪這麽極端的做法,因我本也是善妒女子的一員,她之前的所有無理取鬧我皆可能會有,可終究我不會選擇這麽去謀害一個無辜之人的性命,更何況在她與許胥季已經那般親密的情形下,就僅僅因他順帶捎上關苡鳶去祭祖,又那麽決絕地選擇了一走了之。

我問柯柴怎麽看,他聳聳肩:“誰知道呢?你們女人一天到晚心裏在想些什麽。”

算了,我本也沒打算他能像代問津那般給我提出些寶貴的意見來,對於他今天的表現,我已經非常滿意了。畢竟讓他一個大男人覆述那麽長的細節。

“我會給你加工資的,我鄭重地承諾。”

柯柴不置可否地看了我一眼,轉身出去了。

我一個人留在原地,卻犯起了苦惱,許胥季和慕容初雪這一段倒是與穆櫛和顧梅的戀情有幾分相似,只是不同的是顧梅當時就在我的身旁,是隨時的牽橋搭線,可是現如今我上哪找慕容初雪去啊。

看來這兩人是要徹底勞燕分飛了,我雖也遺憾,但鑒於對此事無能為力,也只能說服自己,日後若見了個叫慕容初雪的女子,定要勸她歸來罷了。

又在吳良小住了幾日,我們動身前往文昭。路過一片竹林時正值夜晚,索性就決定露宿在這外面了。

半夜我起身方便,卻聽聞竹林中隱隱傳來琴聲。

獨坐幽篁裏,彈琴覆長嘯。

夜深人不知,明月來相照。

實際上,我是一個既不懂陽春白雪,又不知下裏巴人的音樂盲。但是即使身為普通人,倒也聽得出這琴聲起初平鋪直敘,卻帶著無限溫情,並沒有高冷之意。可是撥琴之人卻突然來了個轉折,琴聲驟然地紛亂,聽得我一陣心塞。正思量著我還是回去繼續睡我的覺,琴聲卻又轉成了令人落淚的節奏,相思入骨的情懷,莫過於如此。

我,有些想家了,三年未歸的家。

這是我起初的想法,可是後來不知怎的,隨著琴音入耳,代問津卻在我的腦海裏揮之不去。待琴音漸漸地變弱直至完全消散,我才回過神來。

在吳良客棧時,我有幸聽關苡鳶彈奏過一曲《梅花三弄》,那時覺著她的琴聲之美妙世間罕有,不曾想我今夜夜宿竹林,聽得這般動人心弦的樂曲,仿佛有魔力般,可以撩撥聽者的情緒。平和的,矛盾的,思念的。

我突然想要見一見這位技藝高超的琴師,於是順著琴聲方向走去。

我看到了十分美妙的一副畫面,月光傾瀉之下,竹影晃動。一素衣女子玉指輕搭在琴弦上,閉著雙目。英俊紫袍男子則輕輕地撫摸著劍身,表情淡漠,可是再細看幾眼,我又發現男子對那素衣女子的偷窺,竟是帶了愛憐。

看來方才這雙璧人是一個奏樂,一個舞劍來著。

算了,這對小情侶此刻良辰美景,花前月下的,我還是莫要因欣賞之意而攪黃了他們的柔情蜜意,如若真當那樣,我可就罪過了。抿著嘴笑了笑,我方要擡步離去。耳邊卻有風動的聲音。果然還是吵到了人家。

我迅速一偏頭,卻還是被男子的利劍給斬斷了幾縷秀發,正想解釋,男子卻絲毫不予我機會,劍又再次橫劈了過來,幸得我這腰身還算柔軟,往後一仰倒也避了過去。我意識到我不能再躲了,我若不主動出擊,不是被他砍死就是累死。為避免重心不穩摔倒在地,,我先雙手著地,再用腳去踢掉他的劍,然而男子卻極其敏捷,早料到我的意圖般,一手就要擒住我的足,再送我一劍。我雖已知曉他的策略,奈何此時我竟遲鈍到不知下一步該怎麽做?

我當真要在此結束自己的這一世?

我此刻想到的人會是誰?

那個人的輪廓漸次清晰,我卻在這時感到男子松開了我的腳。

"哐當"

利劍相互碰撞的聲音,我回過神來,卻發現是柯柴與那男子激鬥起來。

兩人戰鬥的場地已經離我甚遠,平覆了一下心情花了甚長時間。這期間我只是不斷地聽到刀劍碰撞的聲音,又十分激烈。待我回過神來,柯柴和那男子的戰鬥已到相持階段。雙方皆劍指對方要害。

女子終於忍不住喊道:"木頭師兄,你與他皆停手。"

說完女子看向我,仿佛對我示意也讓柯柴收手。

"他們私闖竹林,是他們不對在先。"

男子開口,瞪向柯柴。

我感到自己簡直比竇娥還冤,這竹林你又未曾言明是你家的,我們借個宿就要遭你這般對待。我甚至懷疑他是不是因為小兩口你儂我儂被我打擾到,不爽才來拿我撒氣的。

我覺得自己跟這個人真是無話可說,轉頭對素衣姑娘解釋道:"這位姑娘,我們實在不是有意打擾二位,我之所以會走過來,全然只因為姑娘的琴音所動,絕無半分惡意,還望姑娘放我二人離去。"

聽我講到為她的琴音所動時,素衣女子眼裏突然有些波瀾,但很快便又恢覆正常。她輕輕說道:"既然是誤會一場,你們兩個把劍放下。"

但男子卻依舊不聽:"苓師妹,你不可輕易相信他們的一面之詞。"

"即是如此,何不請賢七先生出面處理此事?"

漫不經心的語調,說這話的是柯柴。我有些訝異,賢七先生是什麽鬼。而被同樣震懾住的還有那對師兄妹。

素衣女子頓了頓說道:"既是如此,我去請師父出來,你二人且消停消停。"

說罷,女子消失在竹林深處。

過了好些時候,她終於再度現身,當然她的身後還有個生來老頑童般的阿伯。他睡眼惺忪地看了僵持著的兩人



柯柴對他笑了笑:"賢七先生,別來無恙。"

賢七先生一個激靈,睡意全無。他疾步走到二人中間,把那男子的劍拿掉。

柯柴晃悠悠把劍收回,還不忘整一整衣襟,理一理發型。我不禁嗤地一聲笑出來,都這時候了還這麽臭美。

另一邊,男子卻皺緊了眉頭,表示不解。賢七先生安撫道:"齊霽,你可記得為師與你提到過的恩人,就是這位公子,如今恩人在此,你冒犯了他,還要道歉為好。"

柯柴這時倒是大度,笑道:"賢七先生言重了,齊公子的身份向我這小小保鏢致歉怕是不妥,再者這本是誤會一場。只不過……"

"只不過什麽……"

賢七看柯柴的眼神滿是迷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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