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5章 積水成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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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一半是生氣，一半是做給孫子看的，只想保住兒子後半生的榮華。
哎，蕭正軍前半生靠父親，後半生得靠兒子啊，他自身是沒有什麽本事的。
可惜，他始終沒有想到這一點，總覺得自己是老子，可以為所欲為。
蕭澤霽再不喜歡生父，但看在爺爺的面子上，還是會包容一二。
“只要他別再整幺蛾子，我不會委屈了他，畢竟是我爸。”
蕭老爺子很欣慰，“好好，做人就該這麽大氣。”
蕭澤霽話風一轉，“我想和小薇早點結婚。”
蕭老爺子默了默，都不是省油的燈，在這裏等著他呢。
“你還年輕，急什麽呢？男人三十歲結婚還不晚，先拼事業。”
蕭澤霽微微一笑，滿眼的溫柔，“我怕小薇跑了，她太出色了，喜歡她的男人太多了，我得早點將她訂下來。”
姜雪薇忍不住輕笑，好看的眉眼彎彎。
蕭老爺子被塞了一嘴的狗糧，心裏發苦，“沒出息。”
不是沒介紹過別家的女兒，可他始終沒有動心，眼裏只有一個姜雪薇。
蕭澤霽不介意被爺爺數落，只要同意他們的婚事就行，“而且，我媽也該自由了。”
蕭老爺子的神色一僵，“她跟那位鄭先生的好事近了？”
蕭澤霽但笑不語，不置可否。
蕭老爺子輕聲嘆息，“你真的能忍受自己的親生母親再嫁？”
從他的立場是不希望兒媳婦再嫁的，但，守了這麽久的活寡，很殘忍的。
舒蘭嫁給他不爭氣的小兒子是太委屈了，他的心情也很覆雜。
蕭澤霽也不怎麽喜歡母親跟鄭一楓結婚，但，他更理智。
“爺爺，我媽熬了一輩子，為了我犧牲很多，我再怎麽自私，也不能阻止她得到幸福，我尊重她的選擇。”
蕭老爺子心裏酸澀又安慰，孫子很睿智，又通情達理，但太懂事了。
他看向姜雪薇，“那你呢？”
姜雪薇笑瞇瞇的道，“伯母開心就好，別的都不重要。”
每個人都有追求幸福的資格！
她本身是個很豁達很灑脫的人，不會墨守成規。
蕭老爺子沈默了許久，“你還有一年畢業？”
“對。”姜雪薇微微點頭，落落大方。
蕭老爺子淡淡的道，“那明年再說吧。”
“爺爺。”姜雪薇不急，蕭澤霽急了。
蕭老爺子沒好氣的瞪著孫子，“你是對你們的感情沒有信心？一年都等不了？”
蕭澤霽早就想娶小薇了，等了一年又一年，等的好心焦，“一年都夠你抱曾孫了！”
“曾孫？”蕭老爺子楞住了，完全沒想過。
蕭澤霽早就暢想過未來，“我和小薇打算生兩個，男女都行，爺爺，趁您還沒有太老，把曾孫培養出來吧。”
他和姜雪薇在這方面沒有分歧，孩子遲早要生，那就早點生吧。
等孩子長大，他們還沒老，還能一起游玩，多好。
蕭老爺子的心動搖了，白白胖胖的小萌寶對他的吸引力是巨大的，“我要考慮一下。”
蕭澤霽還想再接再厲，姜雪薇輕輕按住他的胳膊，沖他微微搖頭，過猶不及。“行吧，慢慢考慮，咱不著急。”
姜雪薇笑意盈盈的看著男友，“明天去參加烹飪技術學校的畢業典禮嗎？”
“去。”蕭澤霽不假思索的點頭，他也想看看他們幾人搗鼓出來的成品。
姜雪薇的頭微微側過來，“蕭爺爺去嗎？這學校源於我的構思，如果沒有意外的話，二十年之後會是一個龐大的商業帝國。”
蕭老爺子對這種技術學校一點興趣都沒有，發展的再好也入不了他的眼，“不去。”
姜雪薇並不強求，“好吧，等薇記開張的那天，我順點吃的過來。”
蕭老爺子想拒絕的，但想起她的手藝，默默的咽回去。
“你在國外的店怎麽樣？”
姜雪薇有些意外，“蕭爺爺居然知道我在國外的幾家店？”
蕭老爺子從孫子嘴裏聽說了她很多事，聽的快起繭子了，所以對她的事情知之甚詳。
“我還知道，澤霽送了你一幢房子。”
這酸溜溜的語氣讓姜雪薇笑了，“您別覺得吃虧，我在黃浦江畔給他建了一幢大廈，就叫澤薇大廈，33樓高，就當作是聘禮吧。”
蕭老爺子：……現在的年輕人真會玩。
“是嫁妝。”他絕對不會承認有一點點羨慕。
姜雪薇抿嘴笑，“你不同意就是聘禮，同意就是嫁妝。”
蕭老爺子楞了一下，隨即嘴角抽了抽，“你一直這麽肆無忌憚？什麽都敢說，不怕被我厭惡？”
姜雪薇有什麽好怕的？她的底氣是她自己，她靠著自己的雙手一步步走向成功。“我知道蕭爺爺是個開明時髦的人，也是一個睿智通透的人，你不會喜歡表裏不一的女孩子，是吧？”
蕭老爺子對她的感覺很覆雜，對於能幹有本事的人，他很欣賞。
不可否認，姜雪薇非常出色，各方面條件遠在眾人之上，就差一個好家世。
但，在絕對的實力面前，好家世也不算什麽。
富二代遠遠沒有富一代來的吸引人。
“我不喜歡太過強勢的女孩子。”
姜雪薇是個很有主見很有想法的人，“與其被人欺負，還不如強勢些，我也有這個底氣，不是嗎？人和人之間的相處，跟國和國的相處是一樣的道理。”
“我們會一點點積累底氣，成為所有人無法忽視的存在，無比的強大，無比的興旺發達。”
蕭老爺子沈默了很久，“所以，你在海外開店，賺歪果人的錢，又宣揚我們華夏的美食文化，爭取歪果人的好感？贏得更多的輿論支持？”
於國於民都是好事，這也是她能坐在這裏的原因之一。
姜雪薇下意識的看向蕭澤霽，是他說的？
她拿來裝逼的話，從別人嘴裏聽到，有一點莫名的羞恥。
“蕭爺爺，我的能力不大，只能做些力所能及的事，但積土成山，風雨興焉；積水成淵，蛟龍生焉。”
蕭老爺子神色很嚴肅，試探的開口，“要是，我讓你捐出海外店的所有收益呢？”
據他所知，海外幾家店的利潤很高，占了姜雪薇所有產業的四分之一。
姜雪薇眼睛都沒有眨一下，“可以。”
蕭老爺子倒抽一口冷氣，這份氣魄不輸於任何人。“你就不問問用途？”
蕭雪薇擺了擺手，很是大氣，“我相信會用在最需要的地方。”
其實，就算不問她也知道，現在是外匯最緊缺的時候，想買國外高端頂尖的東西，還是需要外匯貨幣。
還有，我國很渴望引進最先進的技術，但人家不肯賣給我們啊，那就需要民間力量了。
如果能幫到郭嘉，她願意盡一份心力，有國才有家，有強大的國家庇護，百姓才能安居樂業，不用擔心炮火轟鳴。
願，國泰民安，盛世繁華啊。
蕭老爺子深深的看了她一眼，又看了看滿眼驕傲的孫子，心中百感交集。
……
烹飪學校一年一度的畢業典禮分兩個環節，一是頒畢業證書，二是當場秀才藝，誰的廚藝得第一，就能獲得一萬塊的獎金，這對學生們來說，是天大的誘惑，足以讓他們擁有一筆創業的啟動獎金。
趙英華作為烹飪學校的校長，精明能幹，很會來事，邀請了很多有頭有臉的嘉賓出席，還安排了記者采訪。
畢業典禮辦的很隆重，趙英華是主持人，先請領導講話，走了一遍流程，接下去就看向臺下第一排。
“有請學校的榮譽校長，姜雪薇小姐致辭。”
姜雪薇站了起來，款款走上臺，引來一陣驚嘆聲，“哇，好年輕啊。”
“我還以為學校展覽室掛的照片是她年輕時的，我錯了，她本身就很年輕。”
姜雪薇化了個精致的淡妝，一襲黑色的長裙，優雅而又知性，肌膚勝雪，明眸清透而又明亮。
她獨特的氣質，美麗的容顏，年輕的外表，引發轟動。
趙英華笑吟吟的隆重介紹，“我來介紹一下，姜雪薇小姐，今年21歲，是名牌大學的在校學生，在她17歲時就半工半讀創業，一手打造了微笑集團，旗下有兩大品牌，薇記和薇之源，薇記在滬市幾十家分店，海外也有幾家分店，如今薇記京城第一家分店即將開業。”
他簡單的介紹了一下情況，底下一陣騷動，十七歲就創業了？還能兼顧學生？這讓他們這些年紀大的情何以堪？
趙英華是真心的佩服她，年紀輕輕就擁有了諾大的事業，“我們這所學校是她三年前的創意，源自於她想為自己的企業輸送新鮮血液。最出色的那一批學員就是被送去了薇記海外店，希望我們的學員能多多入她的眼，進入她的企業。”
他將話筒遞給姜雪薇，迅速退下。
姜雪薇站在臺上，落落大方的揮手致意，“大家好，我是姜雪薇，在我的人生經歷中，成為榮譽校長是開天辟地第一回，非常榮幸能站在這裏，曾經，我作為優秀學生致辭，作為公司領導致辭，但都沒有此時作為榮譽校長更讓人激動。”
“我想說的是，對於你們，我只有一句話，做個誠懇的實幹家，每個人的資質有高有低，但勤奮能彌補其中的差距，越努力越幸運，從來沒有隨隨便便的成功，或許在你們眼裏，我是上天的寵兒，是個無比幸運的人，不，你們錯了，我的第一桶金是在火車站賣菜飯，頂著酷暑一天賣幾百份，風雨無阻，從早忙到晚，才積累起來的。”
“這些年別人只看到我頭頂的光環，卻沒有看到我為之付出的努力，我沒辦法像個普通女孩子那樣逛逛街，吃吃飯，每天晚上都要熬到深夜，我不是受人庇護的富二代，出生草根，一步步靠著自己的努力才擁有了今天的一切，所以，我想對你們說，勤奮，努力真的能改變你的一生。”
“最後，祝你們有一個錦繡前程，一段怒放絢爛的人生，謝謝。”
如雷鳴般的掌聲響起，響徹全場，久久不歇。
對真正的強者，不論男女，都值得尊敬。
臺下，蕭澤霽靜靜的看著光芒四射的少女，忍不住微微一笑。
姜雪薇走下臺，坐在他身邊，仰著小臉，一副等表揚的樣子，全然沒有剛才的霸氣冷靜，讓蕭澤霽忍俊不禁，“說的很棒。”
“第一次當榮譽校長，感覺還不賴，哈哈。”姜雪薇笑的很燦爛。
等流程走完，姜雪薇還要上臺，一起頒發證書，一組組的頒證拍照留念，等全部搞定，已經是一個小時後。
但幾個小夥伴還是很興奮，第一次人模人樣的當一回校長，感覺逼格都上來了。
沒見大家羨慕眼紅的樣子嗎？
經此一事，他們的名聲算是傳出去了。
宣皓和趙英華從以前的不務正業，一下子變成年輕有為的教育人才，是幹正事的，跟那些靠祖蔭庇護的二世祖不一樣。
關鍵是這塊牌子打出去的，以後生源不愁。
畢業生們忙開了，換成白色的廚師服，一字排開，煙火繚繞，濃濃的煙火氣。
這陣仗浩大，難得一見，引的媒體們狂拍照。
姜雪薇四處轉轉，考量這一批學員的素質，顯然，大家的手法挺嫻熟，基本的操作都沒有問題，至於味道，那只能試吃時知道。
中餐，西餐，甜品，學員們各展神通，熱火朝天。
姜雪薇轉了一圈，心裏有數了，找了個位置坐下，要了一杯大麥茶，慢慢的喝著。
一名嘉賓湊了過來，“姜小姐，有空一起吃飯啊。”
姜雪薇笑的客氣，“好啊，有機會的話。”
那嘉賓明顯對她很感興趣，年輕漂亮，又有能力，家財萬貫，怎麽著都是良配。“姜小姐，聽說你的薇記在京城要開張了？開在哪裏？到時我一定上門嘗嘗。”
姜雪薇笑瞇瞇的送上VIP卡，上面有地址，可以打八折。
對方樂呵呵的收下了，“姜小姐，我兒子今年剛大學畢業，在機關單位上班，不是我自誇，還是非常優秀的……”
娶了這樣的老婆，能少奮鬥幾十年，錢是好東西啊。
蕭澤霽不知從哪裏冒出來，“李先生，到時邀請您和令郎參加我們的婚禮。”
嘉賓楞了一下，已經名花有主了？好東西就是暢銷！
他是認識蕭澤霽的，不敢得罪，打了個哈哈，找了個理由閃人了。
蕭澤霽沒有避嫌，大大方方的牽著姜雪薇的小手，“小薇，宣皓讓你過去，帶你認識一些商業夥伴。”
“好啊。”姜雪薇想在京城開店，多認識些人脈是必要的。
趙英華沖他們直招手，“小薇，這位就是我們的合夥人，孫少。”
姜雪薇有些驚訝，傳說中神秘的合夥人？神龍見首不見尾。
她不動聲色的打量對方幾眼，長的普通，但身上有一種很特別的氣質，養尊處優養出來的貴氣。
她不卑不亢，落落大方的打招呼，“孫少，你好。”
孫少同樣在打量她，“一直聽宣皓和英華提起你，今日一見，果然是聞名不如一見，豐姿不俗，靈秀逼人。”
這種場面話，姜雪薇沒當真，“謝謝。”
孫少顯然挺滿意她的表現，剛才她在臺上的致辭他都聽到了，綜合素質很不錯，有才氣，有思想。“不用拘束，都是自己人，這是送你的見面禮。”
是一串鑰匙，姜雪薇呆了呆，他們怎麽送禮都是一個套路？
“呃？這是？”看著不像車鑰匙。
孫少淡淡的笑道，“學校附近的一套房子，地方不大，一百三十平，方便你在京城時住。”
一百多平還不大？有錢人的標準真的不一樣。
姜雪薇婉言謝絕，“孫少，這份禮物太貴重了，我不能收。”
想要房子，她自己可以買！
孫少倒是高看她一眼，“比起你的創意，這不算什麽，我知道你腦子靈，以後有什麽好項目招呼一聲。”
這人說話太直白了，直來直往，不玩虛的。
也是，人家的家世太顯赫，只有別人奉承他的份，哪需要他花心思結交人脈。
姜雪薇恍然，這是人情投資啊，“那就多謝了。”
她進退有度，落落大方，不見一絲怯色。
孫少微微點頭，是個穩得住的合夥人。
他看向她身邊的男子，微微一笑，“澤霽，你跟她在談戀愛？”
這笑容真切多了，更平等些。
蕭澤霽跟他也在社交場合見過幾次，但沒有深交。“是，已經見過家長了，如果沒有意外的話，今年會結婚。”
所有人：……這麽著急，生怕被人搶走似的，這是防誰呢？
孫少倒是覺得他們很般配，姜雪薇出身差了點，但自身的優秀彌補了這一點。
比起那些整天吃喝玩樂的千金大小姐，更實惠些。
“到時一定要給我請柬。”
蕭澤霽嘴角輕揚，“一定。”
孫少說笑了幾句，就匆匆而去，沒有多待。
宣皓看向姜雪薇，輕聲問道，“怎麽樣？”
姜雪薇拿起一杯果汁，語氣輕松，“沒有想像中的難相處。”
宣皓挑了挑眉，“那是你有利用價值。”
沒有價值的人，那位孫少是不會多看一眼的。
趙英華沒好氣的輕斥，心裏知道就行，何必說出來？“宣皓。”
姜雪薇擺了擺手，“沒事，我沒有那麽脆弱，一個人沒有利用價值，才是最慘的。”
見她這麽想的開，趙英華很高興，“小薇啊，你是不是也該去英國一趟？將人帶過去，順便打理一下生意，打通人脈。”
蕭澤霽皺了皺眉頭，姜雪薇看了他一眼，不假思索的拒絕，“暫時不去，我手頭的事太多，走不開。”
趙英華還是建議她走一趟，“去幾天就回來，又沒什麽妨礙。”
“小薇不去。”蕭澤霽扔下這句話，拉著姜雪薇走人了。
趙英華楞住了，“這是什麽意思？”
宣皓送了一對大白眼給他，“熱戀中的男女時時刻刻想粘在一起，舍不得分開嘍，你這個單身漢是不懂的。”
這一刀捅的太狠了，所以說，最了解你的人，才傷你最深。
趙英華立馬插回去，“說的好像你不是單身。”
宣皓拂了拂額頭的發絲，眉眼得意，“我身邊不缺女人。”
趙英華呵呵一笑，“那是女伴，隨時能換的，不是女友。”
宣皓頓時惱羞成怒，“趙英華，我們兩只單身狗相互傷害，真的好嗎？”
秀才藝一環中，姜雪薇發現了一個做點心的好苗子，做的宮庭黃糕和芝麻杏仁酥都很不錯，是個女生，叫安如霜，功底很紮實。
還有一個叫陳英俊的男人，做炸醬面和幹炸丸子很有一手。
另一個叫蘇平的男人，做的一品海鮮豆腐讓人眼前一亮。
最後，蘇平第一，安如霜第二，陳英俊第三，各自拿到了獎金。
在一派喜氣洋洋的氣氛中，人群紛紛散去。
姜雪薇也背著包包準備走了，然後，一個女生叫住她，“姜小姐。”
是安如霜，她滿臉的緊張不安。
她做的點心很好吃，姜雪薇記下了她的名字，還打包了一份甜點帶走。“有事？”
安如霜緊張的渾身發抖，“我……能不能也去英國？”
去英國的那一批人沒有參賽資格，畢竟已經占盡了優勢，好歹給留下來的人一點好處。
姜雪薇也有些意外，她這手藝其實有資格去海外的，“你什麽情況？”
安如霜咬著嘴唇，心口緊繃，“我是有事……沒有參加甄選比賽。”
姜雪薇看的出來，她是個自尊心極強的女孩子，就是膽子有點小。“所以呢？你覺得你優秀到可以破壞游戲規則？”
安如霜渾身一顫，強忍著淚意，“我媽前幾天去世了，我……沒有牽掛了，想走的遠遠的，姜小姐，我不想留在國內，是有迫不得已的原因。”
她快哭出來了，但始終強撐著。
姜雪薇看了她幾眼，“說說。”
“這……”安如霜欲言又止，很為難的樣子。姜雪薇沒有了耐心，轉身就走。
她不禁急了，或許這是她唯一擺脫困境的機會，“好，我說。”
“我如果不走，就會被我爸隨便嫁給一個男人，只要能拿出大額的聘禮，他是不會管我死活的，他的心裏只有後妻生的孩子。”
簡單的幾句話，難掩怨恨之情，這是一個老套的故事，但年覆一年，日覆一日的重覆著。
姜雪薇在心裏輕輕嘆了一口氣，親母去世，沒有長輩在前面撐著，親父確實有資格替她安排婚事。
別說，現在不能包辦婚姻，法律是一回事，世情又是一回事。
法律還賦予男女平等的權利呢，但何時真正的平等過？
“你遠離他鄉，就能逃離所有的麻煩？還是打算一輩子都不回來了？”
安如霜深吸了一口氣，“我媽臨終前讓我遠走他鄉，去一個他找不到的地方，而我需要一點時間，總有一天，我會反抗他的權威，擺脫他的控制。”
她嘴上這麽說著，但小臉慘白，身體索索發抖，顯然心裏很害怕。
姜雪薇揉了揉眉心，“如果我不答應呢？”
安如霜低下腦袋，聲音低不可聞，“那我只能找一個小城市，隱姓瞞名過上幾年，只是可惜了我學的一身本事。”
她是臨時決定的，在姜雪薇上臺致辭時，她決定的。
她第一次知道女生也可以這麽強大，這麽光彩奪目，這麽閃閃發亮。
從姜雪薇簡單的話語中，她聽出了些許信息，從十七歲開始賣菜飯為生，出身肯定不好，也沒有父母庇護。
但，人家照樣活的風生水起，成為無數人仰望的對象。
人家都可以，為什麽自己不行？
見姜雪薇久久不答，她的心往下沈去，“對不起，姜小姐，讓你為難了。”
她失望的離開，寄望於別人的施舍，總是不行的。
姜雪薇略有所思的看著她的背影，忽然叫住她，“我可以給你提供這個機會，但你怎麽報答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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哎，蕭正軍前半生靠父親，後半生得靠兒子啊，他自身是沒有什麽本事的。
可惜，他始終沒有想到這一點，總覺得自己是老子，可以為所欲為。
蕭澤霽再不喜歡生父，但看在爺爺的面子上，還是會包容一二。
“只要他別再整幺蛾子，我不會委屈了他，畢竟是我爸。”
蕭老爺子很欣慰，“好好，做人就該這麽大氣。”
蕭澤霽話風一轉，“我想和小薇早點結婚。”
蕭老爺子默了默，都不是省油的燈，在這裏等著他呢。
“你還年輕，急什麽呢？男人三十歲結婚還不晚，先拼事業。”
蕭澤霽微微一笑，滿眼的溫柔，“我怕小薇跑了，她太出色了，喜歡她的男人太多了，我得早點將她訂下來。”
姜雪薇忍不住輕笑，好看的眉眼彎彎。
蕭老爺子被塞了一嘴的狗糧，心裏發苦，“沒出息。”
不是沒介紹過別家的女兒，可他始終沒有動心，眼裏只有一個姜雪薇。
蕭澤霽不介意被爺爺數落，只要同意他們的婚事就行，“而且，我媽也該自由了。”
蕭老爺子的神色一僵，“她跟那位鄭先生的好事近了？”
蕭澤霽但笑不語，不置可否。
蕭老爺子輕聲嘆息，“你真的能忍受自己的親生母親再嫁？”
從他的立場是不希望兒媳婦再嫁的，但，守了這麽久的活寡，很殘忍的。
舒蘭嫁給他不爭氣的小兒子是太委屈了，他的心情也很覆雜。
蕭澤霽也不怎麽喜歡母親跟鄭一楓結婚，但，他更理智。
“爺爺，我媽熬了一輩子，為了我犧牲很多，我再怎麽自私，也不能阻止她得到幸福，我尊重她的選擇。”
蕭老爺子心裏酸澀又安慰，孫子很睿智，又通情達理，但太懂事了。
他看向姜雪薇，“那你呢？”
姜雪薇笑瞇瞇的道，“伯母開心就好，別的都不重要。”
每個人都有追求幸福的資格！
她本身是個很豁達很灑脫的人，不會墨守成規。
蕭老爺子沈默了許久，“你還有一年畢業？”
“對。”姜雪薇微微點頭，落落大方。
蕭老爺子淡淡的道，“那明年再說吧。”
“爺爺。”姜雪薇不急，蕭澤霽急了。
蕭老爺子沒好氣的瞪著孫子，“你是對你們的感情沒有信心？一年都等不了？”
蕭澤霽早就想娶小薇了，等了一年又一年，等的好心焦，“一年都夠你抱曾孫了！”
“曾孫？”蕭老爺子楞住了，完全沒想過。
蕭澤霽早就暢想過未來，“我和小薇打算生兩個，男女都行，爺爺，趁您還沒有太老，把曾孫培養出來吧。”
他和姜雪薇在這方面沒有分歧，孩子遲早要生，那就早點生吧。
等孩子長大，他們還沒老，還能一起游玩，多好。
蕭老爺子的心動搖了，白白胖胖的小萌寶對他的吸引力是巨大的，“我要考慮一下。”
蕭澤霽還想再接再厲，姜雪薇輕輕按住他的胳膊，沖他微微搖頭，過猶不及。“行吧，慢慢考慮，咱不著急。”
姜雪薇笑意盈盈的看著男友，“明天去參加烹飪技術學校的畢業典禮嗎？”
“去。”蕭澤霽不假思索的點頭，他也想看看他們幾人搗鼓出來的成品。
姜雪薇的頭微微側過來，“蕭爺爺去嗎？這學校源於我的構思，如果沒有意外的話，二十年之後會是一個龐大的商業帝國。”
蕭老爺子對這種技術學校一點興趣都沒有，發展的再好也入不了他的眼，“不去。”
姜雪薇並不強求，“好吧，等薇記開張的那天，我順點吃的過來。”
蕭老爺子想拒絕的，但想起她的手藝，默默的咽回去。
“你在國外的店怎麽樣？”
姜雪薇有些意外，“蕭爺爺居然知道我在國外的幾家店？”
蕭老爺子從孫子嘴裏聽說了她很多事，聽的快起繭子了，所以對她的事情知之甚詳。
“我還知道，澤霽送了你一幢房子。”
這酸溜溜的語氣讓姜雪薇笑了，“您別覺得吃虧，我在黃浦江畔給他建了一幢大廈，就叫澤薇大廈，33樓高，就當作是聘禮吧。”
蕭老爺子：……現在的年輕人真會玩。
“是嫁妝。”他絕對不會承認有一點點羨慕。
姜雪薇抿嘴笑，“你不同意就是聘禮，同意就是嫁妝。”
蕭老爺子楞了一下，隨即嘴角抽了抽，“你一直這麽肆無忌憚？什麽都敢說，不怕被我厭惡？”
姜雪薇有什麽好怕的？她的底氣是她自己，她靠著自己的雙手一步步走向成功。“我知道蕭爺爺是個開明時髦的人，也是一個睿智通透的人，你不會喜歡表裏不一的女孩子，是吧？”
蕭老爺子對她的感覺很覆雜，對於能幹有本事的人，他很欣賞。
不可否認，姜雪薇非常出色，各方面條件遠在眾人之上，就差一個好家世。
但，在絕對的實力面前，好家世也不算什麽。
富二代遠遠沒有富一代來的吸引人。
“我不喜歡太過強勢的女孩子。”
姜雪薇是個很有主見很有想法的人，“與其被人欺負，還不如強勢些，我也有這個底氣，不是嗎？人和人之間的相處，跟國和國的相處是一樣的道理。”
“我們會一點點積累底氣，成為所有人無法忽視的存在，無比的強大，無比的興旺發達。”
蕭老爺子沈默了很久，“所以，你在海外開店，賺歪果人的錢，又宣揚我們華夏的美食文化，爭取歪果人的好感？贏得更多的輿論支持？”
於國於民都是好事，這也是她能坐在這裏的原因之一。
姜雪薇下意識的看向蕭澤霽，是他說的？
她拿來裝逼的話，從別人嘴裏聽到，有一點莫名的羞恥。
“蕭爺爺，我的能力不大，只能做些力所能及的事，但積土成山，風雨興焉；積水成淵，蛟龍生焉。”
蕭老爺子神色很嚴肅，試探的開口，“要是，我讓你捐出海外店的所有收益呢？”
據他所知，海外幾家店的利潤很高，占了姜雪薇所有產業的四分之一。
姜雪薇眼睛都沒有眨一下，“可以。”
蕭老爺子倒抽一口冷氣，這份氣魄不輸於任何人。“你就不問問用途？”
蕭雪薇擺了擺手，很是大氣，“我相信會用在最需要的地方。”
其實，就算不問她也知道，現在是外匯最緊缺的時候，想買國外高端頂尖的東西，還是需要外匯貨幣。
還有，我國很渴望引進最先進的技術，但人家不肯賣給我們啊，那就需要民間力量了。
如果能幫到郭嘉，她願意盡一份心力，有國才有家，有強大的國家庇護，百姓才能安居樂業，不用擔心炮火轟鳴。
願，國泰民安，盛世繁華啊。
蕭老爺子深深的看了她一眼，又看了看滿眼驕傲的孫子，心中百感交集。
……
烹飪學校一年一度的畢業典禮分兩個環節，一是頒畢業證書，二是當場秀才藝，誰的廚藝得第一，就能獲得一萬塊的獎金，這對學生們來說，是天大的誘惑，足以讓他們擁有一筆創業的啟動獎金。
趙英華作為烹飪學校的校長，精明能幹，很會來事，邀請了很多有頭有臉的嘉賓出席，還安排了記者采訪。
畢業典禮辦的很隆重，趙英華是主持人，先請領導講話，走了一遍流程，接下去就看向臺下第一排。
“有請學校的榮譽校長，姜雪薇小姐致辭。”
姜雪薇站了起來，款款走上臺，引來一陣驚嘆聲，“哇，好年輕啊。”
“我還以為學校展覽室掛的照片是她年輕時的，我錯了，她本身就很年輕。”
姜雪薇化了個精致的淡妝，一襲黑色的長裙，優雅而又知性，肌膚勝雪，明眸清透而又明亮。
她獨特的氣質，美麗的容顏，年輕的外表，引發轟動。
趙英華笑吟吟的隆重介紹，“我來介紹一下，姜雪薇小姐，今年21歲，是名牌大學的在校學生，在她17歲時就半工半讀創業，一手打造了微笑集團，旗下有兩大品牌，薇記和薇之源，薇記在滬市幾十家分店，海外也有幾家分店，如今薇記京城第一家分店即將開業。”
他簡單的介紹了一下情況，底下一陣騷動，十七歲就創業了？還能兼顧學生？這讓他們這些年紀大的情何以堪？
趙英華是真心的佩服她，年紀輕輕就擁有了諾大的事業，“我們這所學校是她三年前的創意，源自於她想為自己的企業輸送新鮮血液。最出色的那一批學員就是被送去了薇記海外店，希望我們的學員能多多入她的眼，進入她的企業。”
他將話筒遞給姜雪薇，迅速退下。
姜雪薇站在臺上，落落大方的揮手致意，“大家好，我是姜雪薇，在我的人生經歷中，成為榮譽校長是開天辟地第一回，非常榮幸能站在這裏，曾經，我作為優秀學生致辭，作為公司領導致辭，但都沒有此時作為榮譽校長更讓人激動。”
“我想說的是，對於你們，我只有一句話，做個誠懇的實幹家，每個人的資質有高有低，但勤奮能彌補其中的差距，越努力越幸運，從來沒有隨隨便便的成功，或許在你們眼裏，我是上天的寵兒，是個無比幸運的人，不，你們錯了，我的第一桶金是在火車站賣菜飯，頂著酷暑一天賣幾百份，風雨無阻，從早忙到晚，才積累起來的。”
“這些年別人只看到我頭頂的光環，卻沒有看到我為之付出的努力，我沒辦法像個普通女孩子那樣逛逛街，吃吃飯，每天晚上都要熬到深夜，我不是受人庇護的富二代，出生草根，一步步靠著自己的努力才擁有了今天的一切，所以，我想對你們說，勤奮，努力真的能改變你的一生。”
“最後，祝你們有一個錦繡前程，一段怒放絢爛的人生，謝謝。”
如雷鳴般的掌聲響起，響徹全場，久久不歇。
對真正的強者，不論男女，都值得尊敬。
臺下，蕭澤霽靜靜的看著光芒四射的少女，忍不住微微一笑。
姜雪薇走下臺，坐在他身邊，仰著小臉，一副等表揚的樣子，全然沒有剛才的霸氣冷靜，讓蕭澤霽忍俊不禁，“說的很棒。”
“第一次當榮譽校長，感覺還不賴，哈哈。”姜雪薇笑的很燦爛。
等流程走完，姜雪薇還要上臺，一起頒發證書，一組組的頒證拍照留念，等全部搞定，已經是一個小時後。
但幾個小夥伴還是很興奮，第一次人模人樣的當一回校長，感覺逼格都上來了。
沒見大家羨慕眼紅的樣子嗎？
經此一事，他們的名聲算是傳出去了。
宣皓和趙英華從以前的不務正業，一下子變成年輕有為的教育人才，是幹正事的，跟那些靠祖蔭庇護的二世祖不一樣。
關鍵是這塊牌子打出去的，以後生源不愁。
畢業生們忙開了，換成白色的廚師服，一字排開，煙火繚繞，濃濃的煙火氣。
這陣仗浩大，難得一見，引的媒體們狂拍照。
姜雪薇四處轉轉，考量這一批學員的素質，顯然，大家的手法挺嫻熟，基本的操作都沒有問題，至於味道，那只能試吃時知道。
中餐，西餐，甜品，學員們各展神通，熱火朝天。
姜雪薇轉了一圈，心裏有數了，找了個位置坐下，要了一杯大麥茶，慢慢的喝著。
一名嘉賓湊了過來，“姜小姐，有空一起吃飯啊。”
姜雪薇笑的客氣，“好啊，有機會的話。”
那嘉賓明顯對她很感興趣，年輕漂亮，又有能力，家財萬貫，怎麽著都是良配。“姜小姐，聽說你的薇記在京城要開張了？開在哪裏？到時我一定上門嘗嘗。”
姜雪薇笑瞇瞇的送上VIP卡，上面有地址，可以打八折。
對方樂呵呵的收下了，“姜小姐，我兒子今年剛大學畢業，在機關單位上班，不是我自誇，還是非常優秀的……”
娶了這樣的老婆，能少奮鬥幾十年，錢是好東西啊。
蕭澤霽不知從哪裏冒出來，“李先生，到時邀請您和令郎參加我們的婚禮。”
嘉賓楞了一下，已經名花有主了？好東西就是暢銷！
他是認識蕭澤霽的，不敢得罪，打了個哈哈，找了個理由閃人了。
蕭澤霽沒有避嫌，大大方方的牽著姜雪薇的小手，“小薇，宣皓讓你過去，帶你認識一些商業夥伴。”
“好啊。”姜雪薇想在京城開店，多認識些人脈是必要的。
趙英華沖他們直招手，“小薇，這位就是我們的合夥人，孫少。”
姜雪薇有些驚訝，傳說中神秘的合夥人？神龍見首不見尾。
她不動聲色的打量對方幾眼，長的普通，但身上有一種很特別的氣質，養尊處優養出來的貴氣。
她不卑不亢，落落大方的打招呼，“孫少，你好。”
孫少同樣在打量她，“一直聽宣皓和英華提起你，今日一見，果然是聞名不如一見，豐姿不俗，靈秀逼人。”
這種場面話，姜雪薇沒當真，“謝謝。”
孫少顯然挺滿意她的表現，剛才她在臺上的致辭他都聽到了，綜合素質很不錯，有才氣，有思想。“不用拘束，都是自己人，這是送你的見面禮。”
是一串鑰匙，姜雪薇呆了呆，他們怎麽送禮都是一個套路？
“呃？這是？”看著不像車鑰匙。
孫少淡淡的笑道，“學校附近的一套房子，地方不大，一百三十平，方便你在京城時住。”
一百多平還不大？有錢人的標準真的不一樣。
姜雪薇婉言謝絕，“孫少，這份禮物太貴重了，我不能收。”
想要房子，她自己可以買！
孫少倒是高看她一眼，“比起你的創意，這不算什麽，我知道你腦子靈，以後有什麽好項目招呼一聲。”
這人說話太直白了，直來直往，不玩虛的。
也是，人家的家世太顯赫，只有別人奉承他的份，哪需要他花心思結交人脈。
姜雪薇恍然，這是人情投資啊，“那就多謝了。”
她進退有度，落落大方，不見一絲怯色。
孫少微微點頭，是個穩得住的合夥人。
他看向她身邊的男子，微微一笑，“澤霽，你跟她在談戀愛？”
這笑容真切多了，更平等些。
蕭澤霽跟他也在社交場合見過幾次，但沒有深交。“是，已經見過家長了，如果沒有意外的話，今年會結婚。”
所有人：……這麽著急，生怕被人搶走似的，這是防誰呢？
孫少倒是覺得他們很般配，姜雪薇出身差了點，但自身的優秀彌補了這一點。
比起那些整天吃喝玩樂的千金大小姐，更實惠些。
“到時一定要給我請柬。”
蕭澤霽嘴角輕揚，“一定。”
孫少說笑了幾句，就匆匆而去，沒有多待。
宣皓看向姜雪薇，輕聲問道，“怎麽樣？”
姜雪薇拿起一杯果汁，語氣輕松，“沒有想像中的難相處。”
宣皓挑了挑眉，“那是你有利用價值。”
沒有價值的人，那位孫少是不會多看一眼的。
趙英華沒好氣的輕斥，心裏知道就行，何必說出來？“宣皓。”
姜雪薇擺了擺手，“沒事，我沒有那麽脆弱，一個人沒有利用價值，才是最慘的。”
見她這麽想的開，趙英華很高興，“小薇啊，你是不是也該去英國一趟？將人帶過去，順便打理一下生意，打通人脈。”
蕭澤霽皺了皺眉頭，姜雪薇看了他一眼，不假思索的拒絕，“暫時不去，我手頭的事太多，走不開。”
趙英華還是建議她走一趟，“去幾天就回來，又沒什麽妨礙。”
“小薇不去。”蕭澤霽扔下這句話，拉著姜雪薇走人了。
趙英華楞住了，“這是什麽意思？”
宣皓送了一對大白眼給他，“熱戀中的男女時時刻刻想粘在一起，舍不得分開嘍，你這個單身漢是不懂的。”
這一刀捅的太狠了，所以說，最了解你的人，才傷你最深。
趙英華立馬插回去，“說的好像你不是單身。”
宣皓拂了拂額頭的發絲，眉眼得意，“我身邊不缺女人。”
趙英華呵呵一笑，“那是女伴，隨時能換的，不是女友。”
宣皓頓時惱羞成怒，“趙英華，我們兩只單身狗相互傷害，真的好嗎？”
秀才藝一環中，姜雪薇發現了一個做點心的好苗子，做的宮庭黃糕和芝麻杏仁酥都很不錯，是個女生，叫安如霜，功底很紮實。
還有一個叫陳英俊的男人，做炸醬面和幹炸丸子很有一手。
另一個叫蘇平的男人，做的一品海鮮豆腐讓人眼前一亮。
最後，蘇平第一，安如霜第二，陳英俊第三，各自拿到了獎金。
在一派喜氣洋洋的氣氛中，人群紛紛散去。
姜雪薇也背著包包準備走了，然後，一個女生叫住她，“姜小姐。”
是安如霜，她滿臉的緊張不安。
她做的點心很好吃，姜雪薇記下了她的名字，還打包了一份甜點帶走。“有事？”
安如霜緊張的渾身發抖，“我……能不能也去英國？”
去英國的那一批人沒有參賽資格，畢竟已經占盡了優勢，好歹給留下來的人一點好處。
姜雪薇也有些意外，她這手藝其實有資格去海外的，“你什麽情況？”
安如霜咬著嘴唇，心口緊繃，“我是有事……沒有參加甄選比賽。”
姜雪薇看的出來，她是個自尊心極強的女孩子，就是膽子有點小。“所以呢？你覺得你優秀到可以破壞游戲規則？”
安如霜渾身一顫，強忍著淚意，“我媽前幾天去世了，我……沒有牽掛了，想走的遠遠的，姜小姐，我不想留在國內，是有迫不得已的原因。”
她快哭出來了，但始終強撐著。
姜雪薇看了她幾眼，“說說。”
“這……”安如霜欲言又止，很為難的樣子。姜雪薇沒有了耐心，轉身就走。
她不禁急了，或許這是她唯一擺脫困境的機會，“好，我說。”
“我如果不走，就會被我爸隨便嫁給一個男人，只要能拿出大額的聘禮，他是不會管我死活的，他的心裏只有後妻生的孩子。”
簡單的幾句話，難掩怨恨之情，這是一個老套的故事，但年覆一年，日覆一日的重覆著。
姜雪薇在心裏輕輕嘆了一口氣，親母去世，沒有長輩在前面撐著，親父確實有資格替她安排婚事。
別說，現在不能包辦婚姻，法律是一回事，世情又是一回事。
法律還賦予男女平等的權利呢，但何時真正的平等過？
“你遠離他鄉，就能逃離所有的麻煩？還是打算一輩子都不回來了？”
安如霜深吸了一口氣，“我媽臨終前讓我遠走他鄉，去一個他找不到的地方，而我需要一點時間，總有一天，我會反抗他的權威，擺脫他的控制。”
她嘴上這麽說著，但小臉慘白，身體索索發抖，顯然心裏很害怕。
姜雪薇揉了揉眉心，“如果我不答應呢？”
安如霜低下腦袋，聲音低不可聞，“那我只能找一個小城市，隱姓瞞名過上幾年，只是可惜了我學的一身本事。”
她是臨時決定的，在姜雪薇上臺致辭時，她決定的。
她第一次知道女生也可以這麽強大，這麽光彩奪目，這麽閃閃發亮。
從姜雪薇簡單的話語中，她聽出了些許信息，從十七歲開始賣菜飯為生，出身肯定不好，也沒有父母庇護。
但，人家照樣活的風生水起，成為無數人仰望的對象。
人家都可以，為什麽自己不行？
見姜雪薇久久不答，她的心往下沈去，“對不起，姜小姐，讓你為難了。”
她失望的離開，寄望於別人的施舍，總是不行的。
姜雪薇略有所思的看著她的背影，忽然叫住她，“我可以給你提供這個機會，但你怎麽報答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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