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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七章 獨抗 (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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掃視木、蓋等人道:“你等也是魔教餘孽?”言下大有輕視之意。蓋、蕭二人見他距教主太近,不約而同地護在教主身旁,一顆心怦怦亂跳,開口不得。

木逢秋心定氣沈,略一拱手道:“在下木逢秋,今日陪我家教主來到嵩山,只為息事寧人,保少林合寺平安。單先生久不問江湖中事,何不回東山高臥,頤養仙年?”

眾人聞聽周四是魔教之主,心頭大震。少數人早知木逢秋之名,更是吃驚不少:“此人尚還在世,其餘幾人諒是魔教宿老無疑。聽說魔教諸長老武功極高,今日不知來了幾個?我等輕入虎口,怕是性命難保。”眾人對魔教久存畏懼,此次只因不信少林會與之勾結,方敢遠來生事。這時眼見群魔現形,眾僧喜悅,兩家攜手做奸已是昭然若揭,人人眼前都是一黑,只覺得千年古剎,已成納穢之所,慈悲禪林,盡是狼戾之人。滿場數百人眾,各個膽戰心驚,恨無雙翅。

那黃臉男子聽說周四是一代魔尊,也感意外,重新打量他一番,忽然大笑道:“世事無奇不有,可魔教人物竟欲保少林平安,卻是滑天下之大稽。魔教冷、周兩代教主俱有吞並江湖之心,今日爾等又選渠魁,想是要重溫此夢。我倒想看看這位新教主有何能力,敢到此興風作浪!”蓋天行大怒,厲聲喝道:“松溪派老卒!安敢如此無禮!”飛身上前,一掌直擊那黃臉男子胸膛。那黃臉男子不閃不讓,亦出掌擊向蓋天行胸膛,後發先至,快如閃電。蓋天行大吃一驚,斜斜縱了開去,衣袖一卷,將地上兩柄長劍操入手中,一柄擲給木逢秋,叫道:“老木,你去對付東面那幫兔崽子,這裏有我無妨!”

木逢秋料他在側,教主不會有失,長劍一抖,向東奔來。蕭問道恐他勢孤,緊隨其後。眾黑衣人見二人飛掠而至,都甚驚惶。前面幾名黑衣人迎了上去,欲將木逢秋擋住。木逢秋見幾人手形特別,知各自手中都捏著歹毒暗器,運劍如風,疾刺幾人手腕。幾名黑衣人暗器尚未發出,手筋已被挑斷,齊聲呼痛,讓開道路。

木逢秋健步如飛,來到那紅衣人面前,長劍反刺,又將撲來的幾名黑衣人手掌刺穿,跟著沖那紅衣人喝道:“混帳東西!我家教主在此,為何還不速退?”那紅衣人聞聽此言,全身抖個不停,突然飛身而起,向人群外縱去,幾個起落,已飄在十數丈外。

眾黑衣人見他逃竄,進退失據,呆呆地站在原地,盡似木偶一般。木逢秋大笑道:“一群沒用的東西,站在這裏等死麽?”長劍劃了一圈,近處七名黑衣人發髻早斷。有兩人大聲尖叫,一人右耳落地,另一人指頭少了三根。眾人見他劍法如此了得,發一聲喊,齊向場外奔去。這夥人初來時氣焰囂張,此刻卻驚恐萬狀,生怕落在最後。各派人物見一班人不戰而走,皆大惑不解。木逢秋卻如釋重負地籲了口氣,心道:“虧得他顧念舊情,否則確是不堪設想。”

木、蕭二人向東之際,那黃臉男子已欺身上前,奔周四當胸抓來。周四久觀其技,早想與他一較手法,當即單掌纏絲,向來臂貼壓,腳下暗暗催勁,大力湧上掌端。此時二人一個鬥志正旺,一個筋力已疲,周四以纏壓為法,原是大占便宜。誰料那黃臉男子手上如施魔法,一攪一帶之間,猛將他前臂要穴扣住。周四穴道被拿,半身竟動轉不得,待要出腿救急,兩條腿忽然痛脹異常,不聽使喚。

須知他內力之奇,當世絕無僅有,若想將他穴道封住,實比登天還難。那黃臉男子一抓便令其血凝脈堵,手勁之強,當真不可揆度。

蓋天行見教主命在頃刻,長劍倏出,疾刺那黃臉男子背心,劍上大發異聲,駭人心膽。那黃臉男子扣住周四穴道,已然用上全力,換做旁人,手臂早被他捏得粉碎。不想這一回甚難如願,且五指仿佛要折斷了一般,大有痛裂之感。他知對方內功有異,只恐放了此人,後患無窮,急忙拽了周四,向旁躲閃。蓋天行見他扯住教主不放,突然向他抓住周四的手臂刺去,一連幾劍,劍劍似疾風暴雨,驟密無歇。那黃臉男子一面閃避,一面讚道:“劍法很高啊!你是魔教哪一位?”說話間手指輕出,將來劍一一彈開。

蓋天行半臂隱隱發麻,出劍略緩。那黃臉男子得了空隙,揮掌拍向周四前額。周四險境難脫,驚怒已極,突然縱聲大喝。這一喝大有雷霆萬鈞之勢。那黃臉男子心中微亂,手掌凝在半空。

周四得此良機,奮力掙脫,嗤地一聲,袍袖扯破半邊,那黃臉男子隨發一掌,正擊在他肩頭。周四氣血不暢,不敢運氣實受,順勢飛出,向前滾滑。那黃臉男子見他在空中翻騰卸勁,姿態曼妙無比,忍不住讚道:“好個魔頭!輕功倒是天下無雙!”腳尖一點,向周四飄來。蓋天行見狀,急忙攔住去路,長劍雨點般刺落,俱是平生得意的招術。那黃臉男子知他劍法甚高,不敢怠慢,雙掌飛動,欲將他先行擊斃。

周四惶惶落地,眼見臂上青腫一片,愈發膽裂心寒。他這一日旁觀取巧,並不知場上風險幾多,待到親身實受,方知慧靜能與其人鬥在數十招上,是何等的不易。

忽聽蓋天行大叫一聲,長劍脫手飛出,直上青天。那黃臉男子擊飛他手中長劍,隨施殺招,左手一探之間,已抓上他肩頭,右掌飽蓄神力,直向他胸口按來。這一掌峻骨高風,氣勢壯邁已極,當者除了出掌相迎,確無別法可圖。蓋天行雖知化解之法,苦於肩頭被拿,實是力不從心,勉強擡起手掌,與來掌抵在一處,心中卻暗暗叫苦,度無生望。那黃臉男子施出此招,只為看他螳臂擋車的窘狀,掌力緩緩催送,直壓得蓋天行面赤如血,五內翻騰。

周四見狀,飛身來救,怎奈相距數丈,終是晚了一步。蓋天行見他一臉惶急,心道:“教主此舉,總算有情,可惜他心思不在神教。我今日為他而死,也不知是否值得?”他臟腑大受震創,自知生機已渺,突然攢足氣力,大吼道:“松溪派老狗!為何還不取命?”話音未落,背後忽有一股奇異的力量傳來,滾滾如潮,沖蕩全身。他縱聲吼叫,真氣上浮,受此大力一激,熱血頓時噴出,濺在那黃臉男子身上。那黃臉男子一驚之下,只覺對方掌力驟增,定睛看時,卻是慧靜站在蓋天行身後。

原來慧靜初見周四入場,只道再不須自家忘死拚搏,在他心中,周四實有通天徹地之能。哪知周四入得場來,著手既敗,反似不如自家。斯後蓋天行又遇險情,他不得不挺身相救,心中卻想:“這位施主昨夜在寺中長嘯,我聞之亦氣脈躁跳,幾難把持。為何那黃臉施主不甚精妙的一招,他卻拆解不了?”

其實他有所不知,松溪派所以能代出巨擘,傲睨天下,皆因張松溪所傳手法太過玄奧奇絕,不同凡俗。常人無論武功多高,如是第一次與松溪門下交手,均不免一招便敗。當年季化南能夠獨挑少林,也是因眾僧不識他奇幻絕倫的手法,方才一戰功成。慧靜未明此理,對周四大失所望,卻不知周四一招間能脫出身來,已是雖敗猶榮,十分難能。

蓋天行得慧靜相助,雄心又起,嘿了一聲,抖掌發力。這一掌乃是兩人功力之所聚,那黃臉男子縱有神鬼莫測之功,也一般消受不得,連著退了兩步,方才拿樁站定。慧靜眼見他下盤不固,心道:“這幾位施主雖已露面,畢竟無甚大用,看來還得我獨鬥此人。”飛身上前,揮拳擊向那黃臉男子小腹。

他才脫險境,又入修羅戰場,心中甚是悲惶,一拳打出,怪態覆現,所擊之處,忽由小腹轉至對方左腋。那黃臉男子匆忙招架,落在下風,突然飛起一腳,踢在慧靜左胯。蓋天行見狀,忍痛拾起長劍,向那黃臉男子擲去。他傷勢頗重,手勁大減,長劍破空飛行,勢頭極是緩慢。

便在這時,周四已到近前,大袖在劍身上輕輕一拂,長劍忽似得了新生,呼嘯著射向那黃臉男子咽喉。那黃臉男子傲然不懼,伸指彈向劍身,不料長劍驀然碎裂,化做數十片白光,分襲他全身各處。那黃臉男子心頭一震,急忙縱身而起,揮袖掃撥,應變雖然極快,袖角上仍被碎片穿了幾個窟窿。慧靜見了,暗暗心驚:“這位施主好強的內勁!換做是我,可不能將長劍震成數十片。”眼望周四,信念又生。周四震碎長劍,也向他望來。二人四目相對,敵愾同心,齊齊躍起,撲向強敵。

周四適才一招既北,羞恨在心,飛身之際,左掌暗運“易筋經”中的內勁,右掌則附了心經上的神功,欲與那黃臉男子一決雌雄。慧靜見他去勢太疾,恐其遭遇不測,搶先上前,與那黃臉男子鬥在一處。那黃臉男子雖見二人齊上,卻不慌亂,連發幾掌,將慧靜逼在一旁,隨即向周四迎來。周四身在半空,並不墜落,雙掌齊出,緩緩下按。

那黃臉男子見他大犯拳法之忌,冷笑一聲,亦出雙掌相迎。孰料周四兩股大力一並摧發,身下頓生漩渦,砰地一聲氣浪沖騰。那黃臉男子驚呼一聲,陡然躍上半空,氣浪追身撞到,又將他彈起一丈多高,兀自收身不住。慧靜站在下面,雖距漩渦甚遠,仍被震得肉顫骨軟,面皮裂開幾道血口。

那黃臉男子受此一驚,已知周四身有邪法,不能力敵,疾落而下,抓向周四腦後“風府”“天柱”兩穴。周四剛剛落地,便覺腦後如被針刺,情知回身不得,急忙向前縱躍。那黃臉男子如影隨形,緊跟不舍,連變手法,抓拿他背心大穴。

慧靜魂魄歸竅,眼見周四處境窘迫,飛身上前,揮掌攔截。那黃臉男子恐周四脫出身來,再施邪技,只用單掌與慧靜周旋,身子仍疾縱不停,始終距周四三尺遠近。

周四大急,猛然向一株古松飛去,雙掌重重地拍在樹幹,掌力回撞,倏然傳至後背。那黃臉男子抓上他背心大穴,五指被震得麻木不仁,一驚收手,退開半步。周四得以轉身,兩掌疾出,擊向那黃臉男子胸膛。那黃臉男子不待他掌力發出,忽然點向他“極泉”、“俠白”兩穴,指發如箭,快捷無倫。這兩處穴道分居左右兩臂,一屬手少陰心經,一屬手太陰肺經。此時周四左掌運了心經上的內勁,真氣正是從手少陰心經通過;而右掌附了“易筋經”的力道,也是欲從手太陰肺經發放。那黃臉男子一眼便看穿他行掌發力的途徑,眼光可謂極毒。

周四見他點向緊要所在,不敢摧放大力,雙掌微收,掌法隨之一變,暗暗遣運真息,掌上的兩股力道倏然易置。他內功登峰造極,兩股力道自任何經絡發出均無不可,這時隨意一變,“易筋經”的勁力已行入手少陽三焦經中,而心經上的內勁則流到手厥陰心包經內。那黃臉男子不知個中機巧,眼見他掌法無甚新奇,仍向他“俠白”“極泉”兩穴點來。周四心中竊喜,正欲吐放掌力,那黃臉男子猛然醒悟,手臂一折,點向他“會”、“天泉”兩穴。

周四被他識破機關,心中大急:“這人怎地如此了得!我暗遣真息,他如何能夠知道?”當下連變數式掌法,內勁愈催愈疾,不走常軌,期對方判斷有誤。

那黃臉男子雖每一次都料敵機先,不容他發力狂逞,暗自卻驚訝不已:“這小魔頭不過二十幾歲,內功怎就到了這般火候?我今日仗了眼光,勉強將他迫住,鬥得久了,可難保不出意外。”須知他如此爭鬥,最是耗損心神,其間只要判斷稍稍有誤,或出手略微慢了一些,都不能將周四來掌封死。而周四一旦搶了先手,便會大施魔功,摧殘其體,那時任他有通天本領,也是休想活命。他應付周四一人,已大感艱難,再加上慧靜從旁助拳,招招沒個法度,更如雪上加霜,故此數十招上,已落下風。好在他拳藝極高,非周四、慧靜可比,盡管疲於應付,一時卻無敗象。

慧靜一面頻施怪招,一面偷瞧周四,眼見他雖被那黃臉男子封得緊密,出手卻愈發正大,竟於雄豪激昂之中,漸露恢宏王霸之氣,不禁暗暗稱奇:“都說魔教武功殘毒邪惡,可這位施主義正功醇,哪有半點詭詐之相?我今日領悟大道,猶不敢以正招與對方拆解,他單單能夠做到,可見武功在我之上。一會兒他氣魄漸大,那黃臉施主必然制他不住。”言念及此,出拳更怪,只盼將那黃臉男子吸引過來,周四便可乘機建功。

三人這番較量,真可謂別開生面。慧靜明明是少林弟子,出手卻怪異荒誕,毫無萬流之宗的端莊氣象。周四身為魔教巨梟,偏偏術正法嚴,不露乖張。三人之中,獨那黃臉男子不改本色,無論處境如何,均如岱宗峙立天東,卓傲不群,神采非凡。這三人無一不是當世頂尖的人物,此番鬥在一處,實是百年不遇的奇觀。

眾人眼見三人往來如電,各顯神通,直似三條怒龍攪在一處,一時都心醉魂迷,不能自持。漸漸地神志也恍惚起來,只覺得周遭地暗天昏,無物不動,連山門前幾十株古松也仿佛成了活物,隨著場上幾人不住地飛旋。

此時木、蕭二人早將眾黑衣人逐走。木逢秋原想上前助戰,一舉將那黃臉男子擊敗,又想到:“我等此來,明為保少林平安,實欲揚聖教聲威。如我也入場去,便是三人合鬥思南,即便獲勝,這臉面可也丟個幹凈。”他本是潔身自愛的高士,從不肯做毀譽汙名之事,當下仗劍立在場外,二目四下掃尋,謹防有人暗中生事。

蕭問道伴在其側,只看到場上三人鬥得難解難分。卻不知教主與慧靜已占在上風。他此番與周四重逢,愧喜交集,只盼能為教主粉身碎骨,以贖前愆。看了一會兒,再也難耐焦心,縱身入場,直向那黃臉男子撲去。

木逢秋見狀,急叫:“不可!”語聲未絕,蕭問道忽似被重物撞中,搖晃著定住身形。木逢秋心往下沈,只道他已被勁氣震傷。誰料蕭問道喘息片刻,又邁步向前走去,步伐凝重之極,每走一步,都顯得十分吃力。但聽得嗤嗤聲響,一件道袍竟被割得條條縷縷,不成模樣,頦下銀髯也轉眼間沒了大半。

周四匆忙間瞥見,驚呼道:“先生快快退回!”蕭問道恍如不聞,仍艱難前行,卻是向蓋天行走來。蓋天行久立場心,如被洶湧的波濤卷裹,這時已軟軟坐倒,動彈不得。蕭問道來到近前,費力將他攙起。二人相互扶持,走離險境。尚未到得場邊,蕭問道已然支持不住,哇地一聲,吐出一口黑血。蓋天行感他相救之情,急忙出掌抵在他背心,運氣之下,眼前忽然一黑,手掌緩緩滑落。

木逢秋見二人傷得甚重,忙扶他們坐倒在地。應無變跑上前來,取出數枚細長的金針,刺在二人“魚際”、“天樞”、“勞宮”、“行間”、“神門”、“上星”、“大陵”等處穴道上,跟著又拿出兩粒褐色的藥丸,送入二人口中。二人得他醫治,傷痛略減,面上仍慘白如紙,沒半點血色。

此時蕭、蓋兩人重傷難動,各派群雄又環伺在旁,木逢秋愈發不敢輕離半步。應無變見教主久戰不勝,直急得抓耳撓腮,恨不能變成一只小鳥,去啄那黃臉男子的眼睛。焦躁之下,忽使出無賴手段,俯身拾起幾粒石子,向那黃臉男子擲去。他本領低微,手上十分差勁,石子飛在中途,便被場內縱橫的勁氣撞回,有一枚正奔他額頭飛來,嚇得他哎喲一聲,捂頭轉身,把屁股沖向場心。

葉淩煙見他如此丟人,罵道:“沒深沒淺的混球!這裏也是你現世的地方?”應無變因他前時棄自家逃命,已有怨氣,聽了這話,心道:“葉長老一向欺耍於我,到了危急關頭,卻又不夠朋友。我今日倒要借少林這塊寶地,教他出次大醜。”放落捂在頭上的手臂,嘻嘻笑道:“小弟我雖是沒深沒淺的破爛貨,可適才卻將那大腦袋和尚打得爛肉一堆,連筋帶骨也剩不下二斤。長老瞧不起小弟,那一定是有更驚人的手段了?此時教主正在犯難,長老何不入得場去,幫他老人家一點小忙?如此長老大出風頭,小弟也可大飽眼福。”

葉淩煙見他嘻皮笑臉,話中卻有譏諷之意,怒道:“沒大沒小的東西!敢跟你葉大爺擡扛拌嘴?你以為我不敢跟那黃臉老驢動手麽?好!大爺我這就去指點他幾招。”說著揎拳攘臂,做出躍躍欲試的姿態,過去半天,卻不見挪動半步。

應無變看出他心虛,越發不肯罷休,眼珠子滴溜亂轉,忽然打了自己一個耳光,跺腳道:“唉!其實小弟也知道長老為難,本不該逼長老冒險。可……可這口氣咱實在是咽不下去!”

葉淩煙莫名其妙,問道:“你說什麽?”應無變故做吃驚地盯了他一會,繼而點了點頭,露出欽敬之意道:“那黃臉老狗說出這番話來,長老猶能忍受,這份心胸當真寬如江海。小弟佩服得五體投地,這便無話可說了。”說罷轉過身去,不再理睬葉淩煙。

葉淩煙丈二和尚摸不著頭腦,一把揪住他脖頸,喝道:“他都說了什麽?”應無變回過頭來,胸口不住地起伏,嘴唇動了幾動,欲言又止。葉淩煙大急,吼道:“你快說他講了什麽!”應無變聽他叫喝,猛然掙脫他手掌,義憤填膺地道:“那黃臉老狗適才誇教主輕功無雙,這分明是指桑罵槐,嘲笑長老輕功粗淺之極。天下誰不知道長老乃是世外的飛仙,跳高的鼻祖。那黃臉老狗如此講話,連小弟也憤憤不平,長老你怎就咽下了這口惡氣?”

葉淩煙聞聽此言,智亂神昏,哪還辨得真偽?突然平平飛起,向場中飄去。木逢秋等人見了,盡皆驚呼失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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