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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私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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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氏應了她的提議,遣散了溫府諸人便回房收拾行李,一直跟在她身邊的兩個婆子念著家中尚有兒子媳婦,依依不舍的拿了遣散費走了。

熬到天亮,溫家姐弟倆也沒傳來消息,等到晌午的太陽映的雪地發亮刺眼,蔣琮琤急匆匆的跑到溫家來,進門便交給江茉一封信。

溫老太太不允他們再同送仙城溫家有牽扯,溫元廷借口衙門之事尚且要交代,特意留了信讓蔣二交給她,今日他們便要動身回雍城了。

他信中要她稍安勿躁,他到了雍城自會以飛鴿傳信,他會親自去雍城城門前迎她,此時為了避免溫老太太一怒之下對她不利,暫且委屈她些時日,待她身邊有大金王朝的人保護,便可萬事無慮。

信的內容言簡意賅,江茉抿了抿唇把信揣進兜裏,眼下值得如此了,胳膊是擰不過大腿的,如今的她只是孤零零的農女,想同溫家對抗簡直是癡人說夢。

偌大的溫家只剩江茉與張氏和裴老太爺等人,張氏收拾了些貴重的首飾和衣裳,屋內的擺設一概帶不走,江茉覺著可惜,而且來日去雍城她用銀錢維持生活,便提議將家具擺設變賣,宅子交給牙行賣掉。

這一大筆銀子足夠她在雍城生活幾年了,屆時生計出路可慢慢再尋。

裴老太爺一把年紀不宜操勞,但他使喚身邊的童子仆人幫她們處理宅院,再加上蔣琮琤讓衙門的兄弟幫忙,一個月的工夫就處理了七七八八。

蔣琮琤知道江茉要去雍城找廷哥,便也不多言,只道她要保重自己,勿要勉強自己。

溫家一夜落敗的消息很快傳遍了送仙城,江茉與張氏深居簡出並不知外面議論紛紛,直到周氏領著江嵐找上門來,她方知自己竟成了眾人眼中的棄婦。

她煮了茶端給周氏,又端了碟點心給江嵐,擡手揉了揉小丫頭的額頭,笑道:“長高了些。”

江嵐不自然的偏了偏頭,膽怯的眼神頻頻看向周氏,勉強開口道:“阿姐瘦了些。”

不知怎麽,江嵐如今的模樣較之前相差甚遠,似乎再也不是江茉眼中的小丫頭了,她幾不可察的嘆了口氣,退了幾步坐回椅子上。

“茉兒,外面的人都說的很難聽,說溫家少爺逃婚了,你賴在溫家宅子不肯走。”周氏揪著帕子望著她,多少有些心虛當初不吭一聲便離開的事,但今日她趕來送仙城卻實實在在的為了她好。

江茉端起茶盞,吹了吹漂浮在上面翠綠色茶葉,不以為意的牽起唇角笑道:“溫少爺的確走了,不過我們之間的婚約尚在,待我去雍城自會成親。”

周氏一聽臉色便難看了幾分,猶豫了片刻又道:“茉兒,我不知你從何時起心性變了,但婚姻大事強求不來,溫家既無意,你又何必苦苦糾纏。”

見江茉不知聲,周氏挺直了些腰身,苦口婆心的勸道:“他們連宅子都賣了,是逃出去躲債去了,你即便找到他又能如何?女人一輩子找個依靠不容易,衣食無憂就是上天憐憫了。”

又是這一套,寧願聽信外面的流言蜚語,也不肯相信她,江茉心下略有些不耐煩,咬了咬下唇忍下不悅,又道:“溫家的聘禮你收的不是很痛快嗎?如今拿著那些聘禮叫我悔婚嗎?”

一提起聘禮,周氏終於端不住鎮定,眼神閃躲的囁喏道:“依著我的意思,那些聘禮是還給溫家的,但你祖母不肯,用了一部分給雨青當嫁妝。”

江茉早就料到會如此,江家挑唆周氏回去無非是看上溫家的聘禮,她無奈的搖了搖頭:“你養我十幾年,那些聘禮是我報答你的養育之恩的,至於你怎麽用與我無關,我也從未想討回來。”

周氏語噎,臉色青白交加,半響才道:“先前的事是我做的不對,如今你無處可去,不如還是回家來,在江家總不會叫你餓肚子,你祖母如今不似從前那般了,她答應接你回去。”

“不必了,過些日子我就離開送仙城。”江茉硬了硬心腸,撇過頭望向門外素白色的雪景,庭院裏積雪足以淹沒腳背,如果能和廷哥打場雪仗就好了。

累了就躺在雪上望著天,讓汗水把滿身的負面情緒帶走,不去想周氏與江嵐,不念過去不盼將來,過好當下每一天。

周氏不解,江茉怎麽就變得這般忤逆,從前對她言聽計從,如今事事與她唱反調,不自覺的揚聲問:“你這是何必呢?你祖母答應你回去就還是認你的,你一個姑娘家難道要學人家走南闖北嗎?如今你都成送仙城的笑話了,你可有聽聽那些話有多難聽?”

“您可聽過一句話,你若太在乎別人的想法,遲早會死在他們嘴裏,我從來不介意周圍人如何議論,我只管過得痛快便好。”

“荒唐,有家不回在外晃蕩,你一個小姑娘怎麽會有種想法,你老老實實的同我回去,過幾年給你找個好人家,從此以後相夫教子不好嗎?而且你祖母說如今事情鬧得這樣大,不如嫁去林家,他們現下是想要娶你的......”

“不好。”江茉曾無數次嘗試同周氏講道理,但她發現當自己想說服她時,她也同樣想說服自己,兩人就像冰與火一般不容。

又是林家,林家做了那麽多喪盡天良的事,周氏居然仍然要把她嫁去林家,滑天下之大稽!

她盯著周氏的眼睛,字正腔圓道:“當初您一走了之,就該知道我們的母女情分斷了,將來無論我過的如何,都與您沒半分關系,您好好照顧嵐兒,不必再操心我的事。”

“江茉!你翅膀硬了就不聽我的話了,是不是?今日你必須跟我走,我不會答應你繼續在這兒丟人的。”周氏見說不通,索性起身拽著她的手就往外面拉。

她的力氣哪裏敵得過江茉的,輕易的就被甩開,她似乎沒想到江茉會使出如此大的力氣甩開她,震驚了好一會兒才反應過來:“你、你這個忘恩負義的東西,我養你十幾年,如今連你的婚事都做不得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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