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十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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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拿到南高的全額獎學金說簡單也簡單,說難也難,只有兩個條件。第一個就是學生的入學成績或上一年的學習成績在同年級排名的前百分之一,第二個就是通過南高在任校長的測試。第一個條件屬於常見的硬性條件,而第二個條件簡單地說就是校長問一個問題,然後學生來回答,一般屬於主觀性問題,所以沒有標準答案。這個就比較有意思了,因為能否拿到這個獎金很大程度上取決於在任校長這個不確定性因素。

傳聞曾經有個學生被問到是否喜歡吃榴蓮,該學生回答不喜歡,之後他居然拿到了那一年的全額獎學金,而校長在他簽署的同意書上寫的是“沒有榴蓮的人生是不完整的,拿著賞錢去買來嘗嘗”。據說該學生在拿到獎金後還真的去買了榴蓮,甚至最後還愛上了這種水果,一天不吃都會難受;還有傳聞說有個學生被問及曾經有過的最瘋狂的想法是什麽,該學生回答“拯救世界”。沒錯,就是這麽中二中帶著熱血的回答讓他拿到了那一年的全額獎學金,校長的簽字內容是“同道中人”;還有一個傳聞說是已經不記得當年的提問是什麽了,只流傳下來了當時在任校長寫的那句話,“你的回答實在是太爛了,但是我還是決定把獎金給你,誰讓你長得那麽漂亮”,重點是那個被提名的學生是個男的。據說那個學生看到這句話時臉色真是變幻莫測,不過最後還是接受了獎金。只不過一段時間之後,校長就請了一個禮拜的假,個中原因眾說紛紜。當然,這可能就只是個簡單的巧合而已。因為據說當他再次出現後也沒缺胳膊少腿,只是走路的姿勢有些奇怪。當被問及原因時,他還僵笑著表示是被一條瘋狗咬傷了腿,但是似乎自此以後身體就有些不好,總是會不時地請兩天病假,沒過多久就辭職了,成為南高史上任期最短的校長之一。

當然,關於全額獎學金的傳聞還有很多,不過這麽不走尋常路的校長也只是少數,就大多數來說還是比較正常的。一般來說,這種校長提出的測試問題都會有一個或多個側重點,比如說智商、德行、能力抑或是綜合素質等等,具體如何選擇就要看南高各個校長自己的偏好了。

當然,學生申不申請是一回事,校長給不給你通過則是另外一回事。南高史上不乏全額獎學金人選出現空缺的情況,也就是說申請者沒能通過校長的測試,而近年來這種現象則愈發明顯起來。

南高校長的任期向來比較長,而現任的校長更是南高創校以來任期最長的校長之一,也被公認為是個怪老頭,所以學生私底下都調侃他是不是校長年紀越大,脾氣越怪。

就在所有人都認為只要現任校長在任一天,就不會有人能拿到這個獎金的時候,學校布告欄就突然掛出了今年獲得全額獎學金的人選——一年級新生嚴景鑠,令所有人大跌眼鏡,而嚴景鑠這個名字也在短短一天之內傳遍了整個南高。不幸的是,這也成為了他後來受到“重點關照”的最大原因之一。

不過很快,這些南高的學生們就發現這個名叫嚴景鑠的新生實在是···太無聊了,除了學習成績特別好以外,似乎也沒有什麽非常特別的地方,可以說就是個典型的書呆子。如果非要說他有什麽特別,那就是好像家裏特別窮,而且他的親人似乎也僅剩下一個年邁的奶奶。雖然他整天戴著副寬大的眼鏡,還留著幾乎遮住了半張臉的劉海,不過就看他那瘦瘦小小的體格就像是營養不良的樣子,更別說什麽穿著打扮了。

盡管能在南高讀書的學生大都非富即貴,但是總會有例外的情況。南高每年都會從全國所有高中以下的學校中間選拔學生,也就是說,只要你在某方面足夠優秀或者有絕對出眾的才藝,那麽不管你家世背景如何,都有機會進入這所高中。但是即使是這些特別招進來的學生,像嚴景鑠這樣的情況也還是比較罕見的,甚至還有人猜測會不會是怪老頭看他實在是太可憐了,才把這個獎金給他的。

總之,在總是不缺乏新鮮事物的南高,這件事又以極快的速度迅速地消失在了眾人的記憶中。就算有人在茶餘飯後偶爾提起,事件的主角也總是“那個拿了全額獎學金的新生”,嚴景鑠這個名字漸漸不再有人提起。

如今賀畑突然提起嚴景鑠這個名字,慕雲確實一點印象也沒有。不過將它和全額獎學金聯系在一起後,她楞了幾秒終於想起南高確實是有這麽一個人。

不過這也不能全怪她,畢竟剛開學那會她因為生了一場病沒來學校,幾天之後這件事的熱度都已經散的差不多了,就連八卦的內容也都換了一輪了,她慕雲能對這個名字有個大概的印象已經很不錯了。不過沒想到這個小矮子居然跟她一個班,怎麽上課的時候感覺就從來沒見過這個人呢?

賀畑見她似乎終於有了些印象的樣子,趕緊乘熱打鐵,又多說了些好話。

眼見賀畑和慕雲旁若無人地說得興起,嚴景鑠抿緊了唇,下定決心該離開了。他已經力所能及地做了他認為應該做的事了,他已經浪費了過多的時間,而外面還有更重要的事在等著他。

環顧了一下四周,看著那些衣著華麗的少年少女們或輕視、或嘲諷、或鄙夷的目光,嚴景鑠低垂下眼瞼,最後說了一句:“我從來不說謊。”

說完,他就扒開人群,頭也不回地跑出了大門,留下一眾人等在原地面面相覷。

“臭小子什麽態度,當他是誰呢。”慕雲“唰”地合上了扇子,臉上掩飾不住的怒氣。不過不知道是不是錯覺,她剛才在嚴景鑠轉身的一瞬間似乎看到他的眼睛變成了紅色?算了算了,不可能,人的眼睛怎麽會變成那種顏色,估計是她把那小子發紅的眼圈看錯成紅色的眼珠了,肯定是燈光造成的錯覺。哼,區區一個軟腳蝦罷了,誰給他的膽子竟然敢嗆她。

賀畑有些無奈地扶了扶眼鏡,這同學關系可真難搞。

在他看來,嚴景鑠確實不像是會撒謊的人,尤其是在這種場合撒這樣的謊,難道是想要博取關註嗎?他總認為這是不可能的。但是對於嚴景鑠所說的那些話,他實在相信不起來。不要說他,他相信絕大多數人都不會相信的。

其實早在嚴景鑠不知道突然從哪兒躥出來,還說了那句看似荒誕不經的話時,他就下意識地看向了窗外,同時他也註意到了還是有幾個人和他做出了一樣的動作的。但是當時外面漆黑一片,在禮堂四周燈光的照射範圍外什麽都看不見,而那幾個人也明顯是什麽都沒看見的樣子,那麽嚴景鑠到底是怎麽看見他所說的那種東西的?這個疑點也太大了。

思來想去,賀畑還是沒能弄明白這其中的關系。在他看來,這件事很簡單,要麽是嚴景鑠在說謊,要麽是嚴景鑠沒說謊,但是苦逼的是這兩件事他現在都沒辦法證明。

賀畑不禁長嘆一聲,為什麽他總感覺自己最近的運氣似乎特別不好?先是被選為唯一的學生代表,和三個南高的老師共同負責南高一年一度的化裝舞會的各項事宜。雖說他是很相信以自己的能力完全可以勝任這份工作,但是他也難得有機會在這種算是比較單純的舞會上可以不受約束地、盡情地做他想做的事——享受各式美食。你以為他會說什麽有意義的事兒嗎?真是too naive。總之,他可不想被學生會的各種麻煩事纏身。

不過其實這項任務也還算是比較輕松的,畢竟南高已經有了十幾年舉辦化裝舞會的傳統,只要按照以前的流程做就基本上沒什麽問題。而且負責人不是另外還有三個老師麽,他估計也就掛個名、露露臉就行了。

但是他怎麽也沒有想到他居然會在舞會開始前五分鐘才收到校方發來的通知,內容大致是說校長和代表的例行講話在今年被取消了,原因是校長和所有南高的老師就某個重要事件需要在當天晚上九點半開始舉行一個會議,由於時間沖突不能出席,這場舞會從現在開始由他全權負責,舞會由他開場,至於開頭的講話部分跳過就好。

賀畑在九點二十的時候還在吐槽天下的領導都是一個德行,從來都是在他們通知下去的開始時間的前五分鐘內到場。現在好了,這可都直接就缺席了。他好不容易臨時做了個開場白,宣布舞會正式開始,以為可以放松一下了。還沒開始吃呢,這嚴景鑠又給他搞出了這麽個幺蛾子。這都是什麽事兒。

不過說起來,這幾天的氣溫似乎有點高,一點也不符合這個季節的特征,難道是溫室效應加劇了?盡管室內開了空調,但是這種有些粘稠的悶熱感覺又不像是因為空調的熱氣產生的。

賀畑松了松脖頸處的白色領結。不管怎麽說,這種像是發生在恐怖電影裏的事是不可能發生在現實生活中的···吧?

賀畑難得有些煩心地撓了撓頭,他有種不祥的預感。

“臥槽槽槽槽槽槽槽槽槽槽槽!老大!”

不遠處傳來一個熟悉的聲音,賀畑看到羅茲一手拿著一個啃到一半的大雞腿,飛奔著跑向了淩霄,引起了驚叫怒罵聲一片。

一路上雞飛狗跳,羅茲以勢不可擋的氣勢沖到了淩霄面前——雞腿沒掉。

那大雞腿烤的真是恰到好處,外焦裏嫩。像被狗啃過一樣的撕裂處暴露出一片白花花的嫩肉,之上覆蓋著的焦黃的雞皮流下來一滴淡黃色的油,順著肉的紋理緩緩往下流去,最後慢慢滲入了白肉中。真是白糟蹋了這麽好的雞腿,賀畑咬牙切齒,他又看餓了。

“你操誰呢?MD,有話會不會好好說。”淩霄皺著眉,一臉嫌棄地推開向他撲來的羅茲。

TMD,這麽多人都看著呢——尤其是這些人中還包括慕雲,這個二缺怎麽就這麽丟臉,連自己的臉都快要被他丟光了。

“霄,出事了。”

淩霄驚訝地看著跟著羅茲一起過來的莫衍,這小子向來是張死人臉,泰山崩於前而色不變的那種,什麽時候露出過這種稱得上是凝重的表情了?他轉頭看向又向他撲過來的羅茲,這才發現他滿臉驚恐的表情,額頭上浮現出了細小的汗珠。

羅茲緊緊地抓著淩霄的袖子,細瘦的手指隱隱泛白。他直挺挺地面對著淩霄,嘴唇開開合合。

“我看到了那東西。”

淩霄一瞬間沒反應過來他說的那東西是什麽。這時從禮堂左側靠窗的位置突然傳來一聲高昂卻短促的尖叫,尖叫過後,人群像是突然死寂般沈靜了兩秒。緊接著,那聲尖叫就像是一根導火線,引爆了禮堂內的分貝,此起彼伏的驚叫立刻傳遍了整個不太大的禮堂。

淩霄像是突然明白過來似的鐵青了一張臉。他緩緩轉過頭看向左邊不遠處的窗外,幾個蹣跚的人影逐漸暴露在禮堂四周燈光的照射範圍。淩霄看到了他們一個個面無表情的、青灰色的臉和詭異的走路姿勢;看到了走在最前面的那個“人”似乎是感受到了他的目光,緩緩地擡頭,兩個人直直地對視;看到了那個“人”血紅的眼睛裏似乎有什麽東西突然蠕動了一下,接著那“人”便極慢地扯動腐爛的嘴角,向他露出了一個鮮紅的、猙獰的微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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