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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6章 封若書的底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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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為當初我還在繈褓時跟他走散, 根本不是意外。”

眼神頓了頓, 似閃過凜凜寒光, 又道,“是他扔了我。”

他,指的是未王安胄。

方羿一愕, 靜靜聽著他往下說,只是擁著人的手臂收緊了幾分。

安戈接著說道:“當時有人追殺我們,那些人好像是沖著我來的, 他為了活命,就把我交了出去。我娘不忍心,半路把我救了出來,帶著我一路逃命。”

“按理來說, 我當時就是個嬰兒, 是不會有這些記憶的,但我就是知道。自從我十七歲被接進未王宮,就時不時地夢到這些。起初我就以為是很簡單夢,但是後來,這些畫面竟然全都可以拼起來,而且我裝作無意跟他提起, 他臉上那種表情, 我就知道,這些都是真的。”

“他接我回去, 只是想要彌補,想讓自己虧欠的良心得到慰藉, 讓自己安心。但是這樣近乎施舍的補償,我是不會要的。”

“憑什麽呢?當時扔我的時候那樣無情,現在又要揣著一副有情有義的面孔,想讓我原諒麽?不可能的。”

“我這輩子只認一個爹,就是把我從雪山溝裏撿回去,寧願自己光腳也要給我買鞋的老爹。不是錦衣玉食融化顯貴,卻可以為了一己私欲扔下我的安胄。”

“所以我一直想從未王宮裏跑出來,安如意找我幫忙的時候,我很快就答應了。”

方羿心中一疼,他萬萬想不到小夜叉這張天真無邪的臉後面掩藏了這麽多辛酸。經歷了這麽多,竟還是這樣一幅樂觀愛笑的樣子,真是難得。

“我還以為你是看中了我府上的青銅盞。”

他笑著調侃。

安戈的表情立馬嚴肅,“那當然了!”理直氣壯地擡頭挺胸,“兩者不沖突的好吧!值錢寶貝在我心裏向來都是排在第一位的!”

方羿怒了,手在他腰上一按,十分危險,“什麽?”

安戈立馬慫了下去,討好地笑,“當然了,你這個寶貝是在所有寶貝裏的第一,第一中的第一。”

方羿這才不計較了,扯回方才的話題:

“話說回來,傳言未王先後,也就是你的娘親,聽說未王找到她時並沒有看到你。你們是何時走散的?”

安戈眉頭微皺,“我也不知道,記憶到我娘帶我逃跑那裏就斷了,後來還發生了好多事,我隱約覺著是很重要的事,但是都模模糊糊的,想不起來。”

方羿見他想得苦惱,於是揉著他柔軟的頭發,道:“莫去想了。往後我在你身旁,我護你衛你,保你周全。”

安戈聽後,心裏很是甜蜜,擡頭親了親他的下巴,美滋滋道:“我就知道猴哥最好了!”

方羿暢快一笑,鮮少地露出了牙齒,咬了一記他的鼻尖,“知道就好。”

安戈盯著他,看他堆了滿面的愁緒陡然之間消失了,很是疑惑,“人家都說,把心裏話說出來了,自己心裏會好受些。那怎麽我說了,你反而還落了一塊石頭的樣子呢?”

方羿若有所思:“因為你說服我了。”

安戈還是不解:“我一直都在說自己的事,怎麽就說服你了?說服你什麽了?”

他一面在方羿懷裏拱一面問,這弄得剛把邪火壓下去的人尤其燥熱。

呼吸粗重了幾下,“乖,別動了。”

安戈眼尾挑了挑,笑得蔫壞,“你不說清楚我就動。”

“你再動下去,就得負責。”手臂一緊,二人肌膚相貼,親密無間。

安戈明確感覺到推薦貼上來一塊熱鐵,歡脫的身子霎時一僵,“你自己控制不住,我負什麽責?”

“那怎麽辦?”方羿似笑非笑地湊到他耳邊,壓低了嗓子道,“大起來了。”

安戈頓時慌了,“大大大......已經這麽大了,怎麽還可以大?”

方羿慢慢擡起身子,虛壓在他身上,“還不是怪你引誘我?”

安戈欲哭無淚,“誰,誰引誘你了!已經做了兩次了,不,不行了......”

“那咱們打個商量,一次,一次行不行?”

“唔嗯!那,那兩次。”

“哈嗯——不可以,再往上加就要死了......”

“餵餵餵,輕點輕點......”

“啊!叫你輕點你聾啦!”

“嗯呀~好舒服吖~”

桌上的蠟燭早已燃盡,剩了一團凝固的白蠟在桌上,值夜的下人怕攪擾二人,也沒進來換燈。

左右今晚月色好,隔著層層紅帳,有燈無燈,都差不了多少。

安戈的聲音越來越小,最後都湮沒在口申口今和如雨點的吻中,嗡嗡的,逐漸聽不見了。

他尚且不知道方羿發生了何事,只氣這人,明明有天大的心事,卻還是一門心思想著翻雲覆雨,弄得他整個人都要散架了。

——傻子,你是他這世上唯一的救贖,解開重重心鎖的鑰匙。在你面前,他自然無憂無愁。

往小了說,如今衛臨寰的種種只是想要彌補。方羿不是聖人,何以要慰藉他這忐忑了二十幾年的心?當初痛下殺手的是他,如今吃悔的也是他。事情做了就是做了,即便用江山來換,也掩蓋不了他殺人奪嫡,害他無家可歸的事實。

往大了說,容國百姓都認可衛臨寰這大王,這江山,便不應該易主。何況,他方羿只有臣心,並無君意。即便這是衛臨寰欠他父子的債,他也不必討回,因為他心不在此。他父親若是在天有靈,也不會想讓他卷進新一場的風波。不是要原諒,只是想著算了。上一輩的恩怨,早就在青龍門一戰得以解決,衛臨寰手上沾了血,他父親同樣沾了,誰也高尚不到哪裏去。若他真較真著不放,冤冤相報,這仇這怨不知何時才是盡頭。

漫無邊際的沈痛忽然就跟雲霧見了朝陽一般,輕飄飄的散了。

不得不說,小夜叉,真的很厲害。

次日,方羿身心舒暢地陪著安戈練字,時不時在旁邊糾正幾筆。

朝陽,樹影,清風,歲月靜好。

“看我做什麽?看紙。”方羿提醒某個心不在焉的人。

安戈瞅著他的側顏春心蕩漾,“紙上又沒東西。”

方羿側頭過來,“那我臉上有東西麽?”

安戈趁他不被偷香了一口,道:“有張嘴,我幫你親一下。”

然後兀自添了添嘴皮,心滿意足地繼續練字了。

方羿寵溺地搖搖頭,任由他胡作非為了。他今日寫了一本奏折上報,向衛臨寰表明沒有稱王的心意。

本以為這事便這麽過去,卻沒想到被一個不速之客打亂。而這不速之客也不是別人,正是之前與他們並肩作戰,出生入死的封若書。

安戈從宣紙中擡頭,左看看右看看,很識相地退了出去。自然,他是不會扭頭走掉的......甚至還會帖在院角偷聽。只是院角離二人有些距離,模模糊糊的聽不清楚,只偶爾能抓住兩個字眼。

“國師有要事?”

方羿見他臉色凝重,便開門見山直接問了,沒有打官腔。

封若書眼中盡是血絲,顯然一夜沒有合眼,他直勾勾盯著方羿,不像看同僚,反而像在看敵人。

往日溫和的眸子冷冽如刀,他堪堪道:“昨日你跟大王的對話,我聽到了。”

方羿腦中轟的一聲,頓了頓,問:“你聽到了哪些?”

原來昨日李公公瞧見的那個人影,居然是封若書麽?

封若書偏了偏頭,道:“開頭沒聽,最後怕被發現,也沒聽。只隱約聽到中間幾句。”他走近了一步,企圖從方羿眼中洞悉兩分人性,“你的父親,是先王長公子,而他,殺死了我父親,屠了封家滿門,想必你也聽過。”

方羿眼中一沈,果然,封若書聽到了最不該聽到的。

“還有麽?”

“還有......”封若書冷笑,“你說,這江山哪日你看上了,會親手來取。”

封若書恰巧經過,是所有人都沒預料到的。他如何會那時候出現在那裏?方羿想不到,衛臨寰更是想不到,但這轟動天下的消息偏偏入了他的耳朵。

還不偏不倚,沒有聽到始末,只得了中間那幾句片面之詞。

方羿倒不是怕封若書洩露消息,他身為國師,一心為容國著想,自然知道傳出去會引起軒然大波。

但是得知昔日並肩作戰之人是殺父仇人之子,恐怕沒人能善罷甘休。

“所以,你打算怎麽辦?”

封若書本就充血的眼睛當即泛了殺氣,他死死瞪著眼前之人,咬牙道:“方羿,我警告你,這江山,是封家人用血換來的,你若要篡位謀反,我定不放過你!”

他從前溫柔敦厚,從未露出過這種表情。即便方羿橫刀奪愛,洞房花燭時,他也自己將苦楚咽下,不去報覆,不去尋仇,只兀自恨命。

方羿意識到事態的嚴重性,先父和容國,一直是封若書的底線,他的眸色加深,問:“你覺得我有不臣之心?”

“最好沒有。”

方羿定定看他,冷靜道:“若書,昨日的話你沒聽完,也沒聽到大王叫我入宮的用意。”

封若書只是冷笑,“我沒聽完,但聽到的部分,字句不假。”

他生性溫和,不與人爭搶,也不常將息怒示於旁人,但如今,消瘦的臉滿目滄桑,顴骨下方凹陷了一片下去,昨日如玉砌,今日若枯槁,殘華褪盡。

方羿察覺到封若書的來意,一是警告,二是警示——他們維持已久的朋友關系,極有可能,隨時變成敵人。

而此時此刻,常年貼身伺候衛臨寰的李公公,正趁君王午睡的閑隙,偷偷進了王後的殿宇。

片刻之後,稟報的消息言簡意賅說完,殿中傳來尖銳刺耳的唾罵,以及杯盞入地的破碎聲。

作者有話要說:

劃重點:

1、李公公是王後的細作

2、封若書的底線是他父親和容國,方羿不動江山沒事,一旦動了,二人必反目成仇

3、偷聽的安戈雖然沒有聽全,但他知道了衛臨寰把他家猴哥當冤大頭,會幹啥呢

4、王後的兒子是太子,她知道衛臨寰有讓方羿繼位的想法,儲君之位受到威脅,身為人母,要搞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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