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離開太晨宮回去昆侖墟沒幾個月，大師兄來了一回，說九重天上太子夜華的那位凡人夫人素素，誕下了小天孫之後，不知何故，跳下了誅仙臺，那太子夜華竟是個癡情的，也跟著跳了下去，人是搶回來了，卻也廢了，如今天宮裏已然亂成了一團，很是跟著唏噓了一番。

他那裏說的熱鬧，卻瞧見我毫無反映，一點也沒有一個八卦聽眾該有的素質和覺悟，奇道，你平日裏最愛問東問西，如今倒是穩重起來了？

我驚覺，趕緊搬出一副震驚熱切求賜下文的面色，大師兄笑道，你這小子，又在作怪。

那日，我正在酒窖清點整理，門一開，擡頭一看，竟是好久未見的白淺。我放下手中的活計，歡喜的笑道：“師姐終究還是來了，我還以為師姐這是要戒酒了”。

白淺面色似有些沈悶，遞給我一個信卷，“小九隨東華帝君去了凡間歷劫，臨行前托我將此信交給你，還有這個匣子。”，覆又掏出一個木匣子。

我接過來，待要問她，白淺直擺了擺手，“莫要問我，小九說讓你先看信，再看匣子，自然會明白。”

我見她神色不郁，心下有些惴惴不安，將那匣子放在一邊，打開了信卷。

白卿：

見信安好。

自太晨宮一別，我思慮了許久，自覺還幾樁事情沒同你說清楚，故此寫了此信。你不必擔心我糾纏於你，我白鳳九自認愛恨分明，即拿得起，自然放得下，你大可放心。

這第一樁，那日你問我，是陪伴了三萬年的人重要，還是念了三萬年的人重要，我需同你說明白，與你是陪伴，與我卻是相守，一詞之差，雲泥之別。

這第二樁，那日我同你表露心跡，並非是因那同心結，我畢竟是個女子，總要顧及些顏面，澤更河畔，我便盼你先同我說，蒼室山下，我也曾盼過，昆侖墟兩萬年裏每一卷信，我都盼過，你卻從不肯說，好吧，那便由我來說。

這第三樁，那日，你問我可否看清自己的真心，在太晨宮這些年，我時常想，你去拜昆侖墟那個空山，莫非是為了避開我，你教我來這太晨宮，莫非是要把我讓給東華，後來你在鎖妖塔使了同心結救我，我很高興，我以為我誤會與你，誰曾想，你竟真是如此打算。

你看輕了我白鳳九，我這顆心，不是你讓誰便讓誰，若沒有你，我興許會瞧上東華，不需你這般謙讓。你那同心結是白使了，白鳳九愛的男子，必是敢愛敢恨，不是一個將自己的愛人讓出去的膽小懦夫。

你不配。

你要問的真心，便在那盒子裏，還與你了，從此不再相見。

勿念。

青丘白鳳九

我僵著臉，打開那匣子，裏面放著一只完整的蠱雕角。

若沒有你。

那夢裏，本就沒我，而我卻在這裏。

原來，那終究只是個夢罷了。

“姑姑”

白淺一楞，顯然不大習慣我如此鄭重的叫她。

“我求你樁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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