來過這裏。可是這裏，甚至是房間裏一個玩偶擺放的位置都在對我說——你應該記得我！你應該記得我的！你怎麽可以忘了！！！你為什麽會忘了我！！！！！！！

……

……對不起……

……我，什麽也想不起來。

我想逃離這裏，想讓紅線帶我離開，但是紅線指引到這後就消失了。我慌張地飄到外面飄了好遠，直到跑到江邊，江水阻攔了我的去路。

蘆葦叢中的女鬼姐姐被我一副厲鬼樣嚇得不敢出來，只露出一雙眼睛打量我，直到我看了兩天滾滾江水和來往船只後，她終於鼓起勇氣對我說，對不起，這裏是我的地盤，勞您移駕，真的很對不起……

我：“……”

於是我又默默回到那個房子。

隔天，紅線又出現了，它扯扯我，告訴我要離開了。

我忽然又開始想留在這裏，因為這裏有好聞的花香和熟悉的味道。

可是我不可能留下，即使這裏讓我留戀。

這裏並不是紅線的盡頭，如果這是一次尋找自我的旅程，那這裏只是一個中轉站。我將重新踏上旅程，尋找更美的風景。

我不知道前方有什麽，只知道自己不能停下腳步。

比過去更重要的是什麽？

是未來。

我在兩天後順著紅線離開了這個世界。

新的世界讓我感覺很不好，這個城市沒有一處是安寧祥和，到處都充滿欲望和鬥爭。這裏的天空是不規則的，似乎曾經是位於地下的都市，後來不知為何露出了天空。

我討厭這個地方，從生理上感到厭惡，雖然對於一只鬼而言並沒有生理可言。

我毫不猶豫地離開了，在這個地方多呆一秒鐘都讓我覺得會折一萬年鬼壽。

紅線帶著我旅行，途中路過了很多地方，我看到了這個世界更多的模樣。原來這個世界也是可以平靜安寧的，惡人，好人，普通人，或危險或和平的魔獸共存於這個世界，這是一個多元化、充滿無限可能的世界。

我同樣熟悉這裏，非常熟悉。

我一定來過這裏。

不同於上一個世界裏感受到的安寧，在這裏我能感受到心中的躁動，我不知道那是什麽，只知道那股躁動讓我越來越興奮。我想我是喜歡這裏的，也許是因為這裏存在的挑戰，也許我的靈魂中本就有著不安份的惡。

我終於來到紅線的盡頭，紅線的盡頭是一位少女。

看到她的一瞬間我回想起了一些東西，比如我是誰。

我就是她。

我還是無法準確叫出自己的名字，那個名字在嘴邊，但就是叫不出來。

不過就算是這樣也讓我高興壞了。

我的身體被封在一塊石頭裏，我趴在上面看著自己的臉，感覺就像照鏡子。有時候會有人來看我，不過我通常不歡迎，因為我討厭他們，尤其是那個銀發貓耳娘。

有的時候看著他們的樣子，總覺得自己又穿越去了別的世界，比如異形什麽的，不過一旦接受了這個設定還是挺帶感的。

找到身體後我的活動範圍一般只在附近，有時會跑出去，不過大多數都在睡覺。

我並不知道作為一只鬼哪來的睡意，總之找到身體後，我的一天二十四小時變成了一天四個小時，其中的二十小時裏做夢，夢裏還只會出現一個場景。

我現在就坐在自己夢裏的電影院裏，抱著永遠吃不完的薯片，喝著汽水，舒舒服服地翹著二郎腿觀看大屏幕。

大屏幕上放的不知是什麽片子，幾個主演長得還不錯，尤其是那個銀毛小子，總覺得他和貓耳娘有點像，當然只是有一點而已。大屏幕上的影像每天都有新動靜，我每天就跟追電視連續劇一樣，別說，就沖著銀毛小夥子的顏值我也能多吃幾袋薯片。

有的時候我也想換個頻道什麽的，然而換來換去都是一些老掉牙的不知道是誰的陳年舊事，一點也不下飯。

我依舊不知道自己叫什麽，也沒有刻意去想，只是日覆一日地重覆睡醒與做夢的循環。

我想我可能在等待著誰。

也許我不應該等待。

……誰也不會來。

這天我依然靠著石頭入眠，電影院的門再次出現在夢裏。我打開門，準備再次承包影院，然而意外的是今天居然有人。那個人很是自然地沖我打招呼，我朝他點了點頭，我們全程無話，最後他又對我說了什麽。他似乎是說了一個人的名字，他蒼白的嘴唇一張一合，我什麽都沒聽見。

夢醒之後，想起夢裏的那個人，只感覺心中酸楚。

他也是我認識的人嗎？

之後每次他都會出現在我的夢境裏，我們像認識了很多年的老友那樣交談，但我依然不知道他叫什麽名字，我問他，他搖頭對我道：“不能說。”

為什麽不能說，這個問題我沒有問，因為太蠢。

我認識他，我真的認識他，我有幾次都下意識說出了他的喜好……但我依然想不起他的名字。

我開始拒絕夢醒，因為這樣的話我就能夠和他多說會話，或許我能因此想起他。但是他說如果我能叫出他的名字就是出現奇跡，我對他說，奇跡不會自己出現，只有不斷尋找它才有出現的希望。

他當時很開心，說我一點都沒變。我覺得很不公平，因為他認識我，而我忘記了他。

我開始沈眠。

整天睡覺對我而言並沒有影響，而且用他的話來說，這樣也好。

我們聊了很多，像是要把一輩子的話都堆在一起講完，直到有一天，他告訴我，我該出去了。

我還是沒有想起他是誰。

我搖頭拒絕，他忽然抱住我，笑得落寞，“出去吧，你該離開了，等會這裏會出現兩個大門，分別通往你生活過的兩個世界，你要選一個。”

影院的大門忽然打開，真的像他說的一樣開了兩扇，門外的光很亮，我看不到外面的景象。直覺告訴我無論選擇哪一扇門都要承擔選擇後的後果，我忽然害怕了。

我不知道門外有什麽，等待我的又是什麽命運。選擇了一個就無法回頭，這未免太讓人不安。

“快一點選吧，這裏快維持不了多久了。”

“維持不了多久？”我懵了，“什麽意思？”

“這裏不是夢境，是由某位創造的精神世界，是不屬於我們的世界。”他收緊拉著我的手，“快一點……左邊的門是我們一起生活的世界，右邊的是你的誕生之地……你一定要慎重，因為選擇了一個你就要永遠呆在那個世界，無法回頭。”

我忍不住問：“那你呢？”

“我是已逝之人…自然是聽從安排。”

“……我不走……”

“快點！你在想什麽？快一點做決定！你還活著！而我已經死了！！死了！！”他焦急地催著我，翠綠色的眼眸中閃爍著悲哀，他放開了我，把我往前推。他的雙臂在顫抖，我抓著他不讓推，拼了命地喊：“我知道你已經死了！我知道！可是我連你怎麽死的都忘了！”

是的，他應該是已經死了的。

早在三年前。

我見到他第一面之後就立刻想起了這件事，這麽長時間以來我一直在套他的話，但是我什麽都沒有套出來。

“為什麽我會忘？憑什麽只有我忘了？！我是誰？！你又是誰？！你的存在深深記在我的靈魂裏，你的習慣，你的愛好，你的脾氣，我知道得一清二楚！可是你是誰？！！！我想起不來，我到現在什麽都想不起來！如果我選擇了一個世界繼續活下去，我是不是又會遺忘自己，重覆遺忘和被遺忘的輪回？”

“……我不知道……但是你需要選擇。”他抓住我的手臂，對我喊：“你還活著！！”

“是……我還活著……哈……哈哈……”我像小孩子一樣胡鬧，又像小孩子一樣又哭又笑。‘活著’這兩個字對我而言仿佛是魔咒一樣，我再也說不出話，也無法反抗，任由他把我像提木偶一樣提到門前。我不想死，我想活，這是本能，也是願望。即使這可能又是一個空虛的輪回。

空間開始崩塌，兩扇門外響起呼喚我的聲音，熟悉的，懷念的，溫柔的，悲傷的。

“上次走得太匆忙，沒有和你好好告別，這次真的要說再見了。”他的聲音很溫柔，我卻聽得要冒眼淚，我不敢看他，不想讓自己想哭又哭不出來的扭曲表情嚇到人。“……對不起，這次我也要任性一會了。我……果然還是做不到讓你遺忘我的存在，在那個世界生活……即使……哪怕一點點可能也好，我希望奇跡會出現！……在我們共同生存的世界活下去吧，這是我的願望。”

被猛推了一把，身體不由自主跌往門中，我回頭，看到空間崩塌卷起的氣流讓他金發在飛舞，碧瑩瑩的眼睛藏在劉海後，隱隱流露出微光，他的身軀在化為流螢一點一點消失，我看到他提起嘴角，朝我露出根本不能算微笑的微笑。“……再見。”

“……西……！！！”

我想起了！！我終於想起來了！！！

“西弗利斯！！西弗利斯！！！！”

小孩子柔軟的腦袋似乎還在眼前晃動，金色的，柔軟的，是陽光的顏色。翠綠的大眼睛一眨不眨的盯著我，朝我伸出手：“你好，我叫——”

真的到了最後一刻，我深怕他聽不見，使出吃奶的勁喊出他的名字：“西弗利斯！！西弗利斯西弗利斯！！西弗利斯！”

他駭然，“你叫我什麽！？”

我又使勁喊：“我！能夠遇到你真是太好了！！我會比任何人活得都好！你快點下地獄去吧！！——西弗利斯！！！——”我說不出話，只能朝他揮手告別。

我看到他的臉瞬間崩了，露出要哭不哭的樣子，“留點口德吧！缺德鬼！”他也朝我拼命揮手，‘再見’二字怎麽也說不出來，因為我們再也不會相見。說起來這個表情果然是醜得不行，沒想到我們是以這副樣子告別的。

但是……果然還是……最棒了。

……

FUCK？？！！

忽然一股洪流迎面拍來，我整個人被水淹沒，不知所措，我驚了！門外是不知從哪來的漩渦，明明門內啥動靜都沒有的！餵，老娘好不容易醞釀出來的情緒都快被水沖走了！不但浪費我的感情還嚇到我了，賠錢！！…早知道就該觀察好的，提前做好心理準備。

我卷入漩渦中，在裏面奮力掙紮。

我想活，死在這個只有鬼才知道的地方我可不幹。我剛和西弗利斯告別，說好了要活得比誰都好

！我要老死在世界上最美的地方，不可以死得這麽隨便！

忽然手被握住，有人在急流中抓住了我，帶我離開了那片水域……

我順著握住我的手臂看，看到了少年漾在水中銀白色的發絲，還有……那雙藍汪汪的眼睛……

……

作者有話要說： 卡斯特哲學三問：我是誰？我在哪？我他媽要幹什麽？

女主的靈魂來到的是時空之外的地方，這裏孕育著萬千世界，這篇文只在這裏提到這個設定，在下一篇大坑裏會有詳細解到。以及我的另一個小坑裏也會有說明。總之是一個我覺得很有趣的設定，準備以後所有同人都采取這個設定。

☆、記憶錯亂篇

我醒過來的時候是下午，天空暗沈沈的，不知是否要下雨。

躺在床上兩眼盯向窗外的天空，大腦重啟了好一會，這才意識到自己再一次死裏逃生的現實。心中不由諷刺自己會幸運到何時，又難免慶幸自己還能活著真是太好了。

我昏了多久？那混蛋死了沒？

記得昏迷之前受了很重的傷來著，想到這我立刻檢查身體，然後我開始懷疑自己其實根本已經死了。我記得……嗯……我記得我的左手已經斷了，但是……難道我睡傻了？而且左手就算是我記錯，其他地方的傷也完全愈合，連個疤都沒落下。我在做夢？還是這個世界在做夢？

狠掐了把腿肉，我含淚表示這果然不是做夢，我果然還活著，我果然還是睡傻了。現在我只想問，今夕何年？

註意到自己身上的衣服，又環顧了四周，我倍感疑惑，誰把我搬來醫院的？我……有帶人去執行任務嗎？

……奇怪，完全沒有這回事吧，我是一個人出來的。還是……我落到彼特那混蛋手裏了？她沒死？！

不可能！

但是……誰會那麽湊巧跑到深山老林，又那麽湊巧正好遇到了正和敵人對肛的我，又正好把我救走，最後還墊我醫藥費，這世界上哪來這種笨蛋。如果有，請務必讓我好好坑他一坑。所以，果然還是落到她手裏了吧……

……

我·的·天！百分百會死人的能力都沒弄死她？！……啊，說起來，這能力也會百分百弄死我來著……

所以說真相只有一個——我完全沒能觸發‘殉葬’。

首先我要說一句what，我不覺得自己是連念能力都不會用的菜雞。然後我要說一句因吹絲廳，無論是怎麽做到的，總之很厲害。

雖然為沒能殺掉彼特感到有些惋惜，不過自己也因此活了下來，這好像也沒什麽好值得抱怨。只是事情沒有想象中那麽美好，因為剛剛試著施展了下念，發現自己幾乎像是失去了念一樣沒有任何反應。

立刻進入冥想，‘念’還好好的呆在身體裏，但它像被鹹魚附身了一樣，別說讓它翻個身，就是讓它撲騰兩下都是難上加難。

不死心地試圖使出‘纏’，依舊沒反應。我面沈如水，又試圖使用念能力，但小火苗剛冒出來簌的一下滅了，連煙都沒飄出來。

我驚呆了，瘋狂地調動念卻沒有任何卵用後，我陷入沈默。

對不起，我的腦子可能程序出了點錯，讓我先修整一下。

首先，事情的起因是那天我在街上巡查裝逼的時候，有個人沖過來哭著求著讓我接下一個任務。由於太可疑，我一拳頭讓他變成黑暗裏閃爍的一顆星。後來那人不死心通過各種渠道來見我，我煩不勝煩，就接下了。

任務內容是讓我潛入NGL，將裏面背地裏幹的那些好事進行曝光，由於這個國家各方面的微妙，我沒有輕舉妄動，而是選擇和另外一群進NGL進行生物調查的人組隊。直到這段都沒有毛病。

進入國家後我很快發現了事情的覆雜性，我接下的任務，可能與這個國家正在發生的事情有所牽連，我不想卷入更麻煩的事裏，便和他們分道揚鑣。嗯，這段也沒毛病。

我追隨著沿路的慘狀來到一處秘密制造的工廠，用采取智慧的手段帶進來的微型相機將裏面的設施、毒品和槍支拍下。但這不能算交了任務，因為並沒有確鑿證據能夠證明這些照片不是偽造，我只能繼續深入國境，搜尋能夠當證據的照片。從這段開始就有毛病了。

我沒有找到更多證據，因為這個國家已經被那種叫嵌合蟻的物種占領，所過之處，無人幸存，用不了多久國家就會奔潰，就算我不曝光，NGL的秘密也藏不了多久，但任務就是任務。就在我進退維谷的時候，我撞上了一支嵌合蟻軍團，再往後事情愈演愈烈，最後我遇到了螞蟻女王的護衛。擊退後，我也受到重創，不得不選擇藏匿起來，等傷勢好轉再逃離NGL。

然而事情沒有那麽順利，很快我就受到了襲擊，對方人類，名為彼特，來自地下之城，我想這兩件事一定是串聯起來的，不然世界上哪那麽多巧合。我在最後發動了‘殉葬’，之後就什麽都不知道了。

再之後就在這裏醒來，並且發現念出了問題。

被下了手腳？不像，這種狀況更像用不健康的手段使用念後帶來的後果。

所以我的能力還是發動成功了？但我沒有死是怎麽回事？

不是我在咒自己，殉葬是一次性透支所有念以及全部生命能量的念能力，別說僥幸不死，就算今後成為廢人，亦或無法使用念我都一點也不驚訝。結果是我不但啥事沒有，念還算完好，我說，我不是很懂這個狀況啊。

是哪裏出了問題？

不對，比起這個，我更應該弄清楚自己的處境。

如果真是被救了那是最好不過，但如果是那家夥，我應該好好想想，怎樣才能在沒有念能力的情況下逃出生天。

門外有人要進來，聽到動靜我立刻躺下裝睡。來人腳步很輕，有點小心翼翼的感覺，來到我床邊後發出小小的疑惑聲，“……誒……總覺得大姐換了個姿勢。”

！！！

我靠！

原來是友軍！

我立刻鹹魚起身：“原來是你啊，納傑羅！你是怎麽找到我的？嚇我一跳。”

納傑羅被我嚇得一悚，呆在原地瞪著眼睛看我，嗯……怎麽感覺納傑羅縮水了……錯覺？嗯……？

他瞪著眼睛看了我半天不說話，我也莫名其妙，也看著他半天不說話，最後他‘嗚哇’一聲撲過來要抱我，嚇得我從床彈起，一巴掌抵住他腦門。“幹什麽？！”就算這麽久不見也不至於這麽激動吧。

“……幹什麽？”他瞪我一眼，然而眼眶裏的兩包淚讓這一瞪意外地看著像撒嬌，“大姐你太壞了！太狡猾了！怎麽到現在才醒！”

你問我，我還想問你呢。我覺得我可能看到的是假納傑羅，納傑羅才不會這麽和我說話。

“說起來，納傑羅，你是什麽時候找到我的？彼特那混蛋死了沒，誰救了我？我怎麽在這裏的？”我一一詢問，納傑羅臉皺了皺，道：“……大姐？”

“嗯？”

他看我的眼神變了，變得有點奇妙，我有種……說不上的感覺，總之讓我很不舒服。

他說：“……我不太懂你的意思，彼特的話，已經被你打的死得不能再死。”

“那……”太好了。

“你是我們在王宮裏找到的，也是我們帶來醫院的，但是我們並不算救了你……是你自己救了自己。”

“我自己……救自己？”我有點懵，“明明我是在NGL裏差點死掉吧？什麽王宮？有人把我帶到別的地方了？我那個樣子能幹什麽？納傑羅，你能不能把話一次說完。”

他的臉色變了幾變，“所以說，從一開始你就在說‘納傑羅’‘納傑羅’什麽的，你在叫誰？”

我一楞，“你啊。”

他幹笑幾聲道：“……別、別開玩笑了，大姐，你的玩笑過分了啊。還是因為剛醒，頭腦有點混亂？”

我才不知道他在說什麽，但是隱隱地……覺得有些奇怪。我不知道這股奇怪的感覺從何而來，想忽視它，但它就像一根刺，令我不安。我強作淡定：“我很清醒，不對勁的是你。”

“你……還記得我叫什麽嗎？”他忽然問我他叫什麽，這問題太過簡單，讓我覺得荒謬，更讓我覺得荒謬的是，他問得很認真。

“納傑羅，你是不是吃了查巴克的假藥，還是專門想來開我玩笑。”我拉下臉，這個氣氛太不對勁了，如果是玩笑實在太過。

“傑·富力士。”他說出這個名字後，琥珀色的眼睛眨也不眨地盯著我的臉，不錯過任何一個表情，“怎麽樣？想起來了沒有？這是我的名字。”

記憶裏確實有這個名字，但擁有這個名字的人早在多年前就死了，我的臉色更冷，見到他時的欣喜全部轉為怒火。“你在愚弄我嗎？這不好笑。”

那個人死時的模樣我到現在還記得，我忘不掉那雙指責我的眼睛，因為我的錯誤，他死了。納傑羅當時也在場，我不明白他是以什麽心態說出這個名字的，懷念？譴責？是想讓我不要忘了因我的過失而死亡的人？還是單純地想愚弄我！

“……”

我的怒意在他的沈默下宛如打入棉花的拳頭，讓我更加光火。我不說話，等他做出解釋。

“那你還記得奇犽嗎？”他又問我。

納傑羅的雙眼裏我看不到一絲欺騙與嘲弄，如果是開玩笑，他的表現未免太出色。

“那是誰。”我不悅，總覺得他還是在耍我。

“……真的不記得？！”

“……不記得。”他的表情像在說‘你不記得你就是XXX’，但我回想了又回想，真的對這個名字沒有印象。

“那你為什麽記得彼特？”

“她差點殺掉我，我記得她不是理所應當的？”

“你還記得十八街？”

“我似乎記得你也是十八街的一員謝謝。”

“不，我不是。那你還記得西弗利斯嗎？”

這個問題震懾了我，大腦前所未有地清醒，宛如念暢通無阻地走過全身筋脈無數個周天，我大徹大悟，並且明白了一件事——他真的在耍我！

“西弗利斯……”我微笑，“正是在下的名字呢。所以納傑羅，你鬧夠了沒有。”

屋子裏靜默三秒後響起了驚天動地的慘叫。

作者有話要說： 完結篇嘛，大家都要玩得開心點，反正我是玩上了。

小傑：醫生！！醫生！！！！

☆、記憶錯亂篇

一覺醒來，我的世界發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這不是什麽三流小言，這是我的切實感受。

我的傷已經痊愈，但每個人都指著我的腦子說，你的傷完全沒好。我說你腦子才有問題，他們就用關愛的眼神讓我別鬧。看望我的人來來往往，但除了納傑羅外我一個都不認識。但是現在我不敢叫他納傑羅，因為我這麽一叫喚他，他就一臉哭喪地說他叫小傑。我有次問納傑羅這難道是你新取的小名，他嗚哇一聲哭著跑了。

我面如冰霜，對醫生說我真的沒有病。醫生不厭其煩循循善誘，完全我當成一個腦子有病的病人。據說是我同伴的銀發少年全程架著我不讓我跑，並且對醫生說你盡管治，不用顧慮。

我對他說：“好隊友，給一點信任，給一點支持，相信我，我真的腦子沒病，讓我走吧。”

他盯著我：“那好，你告訴我我叫什麽。”

“……我怎麽知道。”

“奇犽！”

他特別兇惡地瞪我，我很是無辜。

不明白發生了什麽，這件事完全超出了我的理解範圍，也許我該采取一些措施，但是這些人沒有絲毫惡意的行為讓我覺得很茫然。心裏的不安逐漸擴大，我十分焦躁。

我要回混亂之都，即使我還沒有恢覆念能力，可是我不能在這裏浪費時間，如果長時間與那裏斷了聯系，會被視為已死或者背叛。我還不想搞事，也不想因為莫名其妙的東西斷送計劃。

我嘗試說通他們，但都被駁回了。不但被駁回，他們還決定每晚留一個人看守我，不讓我逃跑。於是郁悶的我開始各種不配合治療。

由於我不配合，醫生對我的治療很不順利，銀發少年全程保持和我如出一轍的冷漠臉。

夜晚時分我在床上翻來覆去無法入眠，月光從窗簾縫隙裏透進來，我盯著看了幾眼，翻過身閉眼。幾分鐘後我起床唰地一下拉開窗簾，冷色月光頓時傾瀉而來，我看著天空中的一輪彎月，伸手捂住了右眼。

不知為什麽，總覺得這樣比較習慣。至於為什麽，我不清楚。

房門被敲響，我看了眼房門，轉身坐到窗邊。“進來。”

門應聲而開，進來的是奇犽，今天輪到他看守。

“有什麽事情嗎？”大晚上的，我可不想再聽什麽奇奇怪怪的話。

“沒什麽，給你看個東西。”

晃晃手中的平板電腦，示意自己有備而來。可能是意識到我不歡迎，他沒有多說什麽廢話，這讓我的臉色稍微緩和了一下。但是不要以為這樣我就會領情，也不想想到底是哪個把我心情弄得這麽糟糕的。

他在屏幕上撥弄幾下把它遞給我，我狐疑地接過，下一秒上面的消息讓我覺得自己仿佛活在夢裏。我言語不能，只能緊盯上面報道寫著混亂之都被炸開，始作俑者名為卡斯特·格爾。

我看了眼時間，一顆心又放下來，這消息是在去年發上來的，一定是假消息。去年那個時候我還好好地呆在那裏，怎麽可能發生那種事情。可是我接著又註意到奇犽登錄的是獵人網站，而我順著這則消息往後看，發現那個時間段網站上被各種報道塞滿，但無一例外都在說混亂之都領主已死。

獵人網站上不是不會登假消息，但同一時間登這麽多假消息實在令人震驚。

而且……卡斯特這個名字……

奇犽適時插嘴：“這上面說的都是真的，你和你的同伴早就在那時脫離了混亂之都，所以你也不用整天想著要回去了。”

我從來沒有說過我要回去這種話，他是怎麽知道的？

然而這還只是個小菜，接下來他丟下一枚重磅炸彈，炸得我的腦子跟不是我的腦子似的。

“你一定在想卡斯特是誰，她做了你一直想做的事情。”他眨眨眼，“你不用擔心，因為你的覆仇計劃，她也一並幫你做了。”

屏幕邊緣被捏得裂開，我深吸一口氣又吐出，把平板還給他。端起從容不迫的微笑，我坐定，雙臂環起，直視著眼前的少年，道：“你知道多少我的事情？”

“該知道的都知道，都說了，我們認識。”

“我不記得。”

他伸手點點大腦，說：“因為你的記憶欺騙了你。”

“在我眼裏，欺騙我的反而是你們。”

“哼。”他有點不開心，“如果我告訴你，卡斯特·格爾就是你的名字呢？”

“……”我說不出話，這個名字不同於之前他們提到的任何一個，我很熟悉它，但是我不認識它。“我叫西弗利斯，這是我的名字。”我很肯定。

“那麽卡斯特呢？你就對這個名字沒有一點印象？明明這才是你的名字，我可不認識什麽西弗利斯。”他似乎對我的名字很有意見，說到西弗利斯這四個字時眉頭明顯皺了皺，滿臉不開心。

“你說我叫卡斯特，拿出你的證據。”

“你說你叫西弗利斯，也拿出你的證據。”

這讓我怎麽拿證據？我說我叫西弗利斯，你讓我求證我為什麽叫這個，那我是不是還要給你求證月亮為什麽是圓的，一加一為什麽等於二。我板著臉，理直氣壯道：“沒有。”

他樂了，“真巧，我有一堆證據能證明你叫卡斯特。”

“……”

他先是一一列出過來看望過我的人物名單，然後再從頭到尾講述我們組隊的故事，我聽得一臉茫然，他說得頭頭是道，我完全找不到合適的理由辯駁。說到NGL的時候，由於他說的和我記憶裏的完全不同，我讓他打住，這劇本和我的都不一樣，我肯定不是卡斯特。

“那你證明你為什麽叫西弗利斯。”他眉宇深鎖。

一句話堵得我啞口無言，但是我依然堅持自己的名字。

他臉一拉，拍案而起：“你到底是為了什麽這麽固執啊，啊？！我說這是你自己的名字啊，你不記得我的也就算了，你連你自己的都不記得！西弗利斯什麽鬼，他都死了多少年了，怎麽哪都有他！你夠了啊！”

他看起來很火，我覺得自己很無辜，我只是說了實話。

我沒力氣和他懟，因為我很混亂。

記憶裏確實有很多和他說的吻合，但他說的更像是我的記憶打亂重組版，我找不到證據辯駁，因為根本沒有證據。

他可能真的認識我，但我對他沒印象。是我的記憶出現問題，還是他有備而來？

心裏越來越亂，我不吭一聲。

我似乎唯一能堅信的就是我的名字，但是當下也被不斷否定。面對越來越多的證據，我就連這唯一的確信也開始不堅定，他甚至在我眼底下調出了當初卡斯特還在地下之城的資料，照片上的人長著和我一模一樣的臉，鐵證如山。

我說他騙我，因為西弗利斯這個名字是我醒來後就很確定的，就連我自己都不清楚為什麽要死咬著這塊。

奇犽對我很失望，他拿出一塊甲片形狀的石頭，往桌上一拍，“希望你的西弗利斯能幫你治治腦子！”

他被我氣走了。

時鐘噠噠噠地行走，記錄下每分每秒。指針地不停往覆循環，描繪出一個又一個的輪回。屋裏安靜地不像話，那聲音在腦子裏回蕩，我忽然間有些害怕，我不知道自己在恐懼什麽。盯著石頭看了半天，緩緩拿起。

……

記憶深處有什麽破繭而出……金發少年安靜地躺在亂石中，他的手上攥著一塊石頭。那個少年小小的模樣還在我面前，我們在街道上一路奔跑，我被他拉著，開心地叫著他的名字

——西弗利斯……

西弗利斯……

手指開始顫抖，那個名字不斷在我耳邊環繞，我嚇得一把丟掉石頭，像是扔出了一塊烙鐵。慌亂之間桌上的玻璃杯被碰掉，杯子落在地上的瞬間碎裂。

我……是誰……？

第二天，由於昨晚玻璃杯被打碎的聲音被夜間巡查的護士聽見，以為我受到了重大刺激，慌忙聯系了醫生。我死魚眼坐在床上，醫生溫柔耐心地讓我不要慌，告訴他發生了什麽。這個醫生脾氣好到前所未見，即使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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