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我這麽不配合的病人都沒有發火。

可能是醫生親自前來治療讓小夥伴以為發什麽什麽大事，幾個熟面孔都來了。我一看到奇犽就板著臉不說話，他板著臉也不說話，比斯姬問發生了什麽，其他人也是你一句我一句。我那好脾氣的主治醫生被幾個人一鬧，瞬間有了點小脾氣。還沒等他發火，雷歐力一指門口，對他們吼：“吵什麽？都給我出去！”

一嗓子把眾人趕了出去，等人都走了，奇犽想和我說點什麽，雷歐力琢磨著我的臉色，又指著門口說：“你還不出去？沒看到卡斯特不想看到你嘛！”

奇犽不說話，板著臉出去了。

這時我看到醫生腦門已經掛了個#，沒等雷歐力再和醫生說什麽，醫生也指著門口對他說：“你也給我出去！”

結果是醫生把所有人都趕得遠遠地，並且關上了門。

之後醫生又問我發生了什麽，我猶豫了一下，便將事情告訴他。我覺得我急需治療，醫生請給我開藥。

醫生：“原來是這樣。”

我問他：“我應該相信誰？”

醫生說：“你應該相信你自己。”

我：“可是他們都說我記錯了。”

醫生：“你的心裏已經有了答案，不是嗎？”

我：“可是……”

醫生：“相信自己的答案，這是你判斷的結果。”

醫生回答得太過玄學，我總覺得他在敷衍我。正當我繼續問點什麽的時候，他告訴我今天的治療結束，讓我好好休息，不要想太多，他明天再來。

作者有話要說： 本文開始日更

☆、記憶錯亂篇

我當然沒有照著醫囑好好休息，當天我就賭了兩戒尼，找凱特借獵人執照，並拽著他跑到一家網咖登上獵人網站。我不許他打電話叫同夥，他就一臉嚴肅地和我說：“好，我不叫他們，但是你查完得趕緊和我回醫院。”

我看著他身上據說是被我打出來的大傷小傷，點了點頭。

事實證明昨夜我看到的訊息並非偽造，我緊接著又查看了混亂之都的後續，找了各種證明，確實混亂之都已經在那個時候被炸翻了，領主也被殺，混亂之都陷入更加混亂的鬥爭中。現在那塊地方已被接手，新的領主統治著混亂之都。

我對此沒有任何記憶，但事實證明就是我幹的。我到現在的感覺都是一覺睡醒，有人告訴我不是我，並且幹了我自己都不知道的事情。我說這肯定不是我，別人和我說你壞了腦子。

我的內心是拒絕的，然而我無法辯駁。

我似乎真的壞了腦子。

之後我乖乖和凱特回了醫院，回去後發現裏面一陣雞飛狗跳，連病號們都全體出動來找我。發現我們回來，他們皆是激動地指著我問能不能消停點，我深刻地感到懺悔，並且給他們一人削了個蘋果。我聽說他們的傷都是被我打的，我想我可能之前是個很牛逼的人，現在看不出自己有那麽牛逼，可能是因為沒法使用念。

我已經不想執著於為啥明明我在NGL裏殺掉了彼特，而在他們口中我們決一勝負地的地點卻是在東哥爾德，並且在中間發生了很多令人蛋疼菊緊的事情。我只需要知道一件事，我的腦子有問題，我需要接受治療。

醫生找到我的時候整個人喘得不行，據說他聽到護士的報告後在醫院裏瘋狂找我，接到電話聽到我回來了，他又是一路跑來。我再次懺悔，並且也給他削了個蘋果。

醫生大叔不領情，板著臉告訴我，我的朋友們都很著急。

“……”

我默默把蘋果塞到自己嘴裏，哢嘣一口，清爽可口，蘋果的香甜稍稍沖散了一些嘴裏的苦味。

對不起，就算你們這麽擔心我……我也無法從中感受到一點真實。

……我的世界潰散崩離，也許我應該為此高興，因為那個世界是假的。

可是我一點都開心不起來，我親手打破了我的世界，我因此失去了一切，過去、記憶、夥伴、夢想、自我，我完全變成了行屍走肉。

我需要真相，即使真相令我迷茫，我不願活在欺騙中，即使欺騙我的是自己。

真希望現在經歷的是一場夢，夢醒後我能回到原來的樣子。……可是我不會這麽麻痹自己，否則我不會親手調查混亂之都的事情。

自己的一切被自己否定，意外的……令人崩潰。

我也希望我能接受所謂的現實，接受來自曾經的夥伴的關心，但是我做不到，只能躲避。因為他們的關心在我看來，都是屬於那個叫卡斯特的人。

之後幾天我一直處於夢游狀態，對不起，我果然還是希望我在做夢。

我對他們說，我不會跑了，你們不需要每天都留一個在這看我。他們相信了，於是真的不再監視我，我這才發現他們每個人其實也有事情要做。

小傑過來看我，我說我累了，他沒說什麽退了出去。

雷歐力過來看我，我也說我累了，他讓我不要有壓力也退了出去。

納庫魯過來看我，我不知道他為什麽來看我，所以什麽都沒說，他告訴了我一些事情後讓我好好休息。

醫生大叔愁眉不展，看起來很擔心我，他也耐心地詢問我到底怎麽了，我把事情告訴他，他好像更愁了。他說他當醫生這麽多年，沒見過思想像我這麽激烈的病人。

我捫心自問，我思想激烈嗎？仔細想想，確實有點。

這天我坐在窗邊，把玩著指尖的火苗，火焰的顏色是黑紅色的，心念一轉，火焰又變回了紅色。我將小火苗往上拋，小火苗也像個球一樣被我顛來顛去。這就是我這幾天琢磨出來的東西，當然我也只能弄出來這麽個小苗子。這也證明了我並非不能再使用念，而是我的念變異了，對此我目前還是摸不著頭腦。

忽然門被打開，一個小小的腦袋探進來，“我能進來嗎？”

是奇犽的妹妹，叫…啥來著？亞……尼加？

“請進。”那軟萌的樣子我不忍心拒絕，就讓她進來了，順便搬了個椅子給她。

她進來後沒有坐下，而是站在我面前，一臉不自在。我想她一定是被她哥給趕過來的，試著讓自己的表情稍微柔和一點，我開口詢問：“不坐坐嗎？”

“不！不用了！”說完她似乎覺得自己聲音太大了，小手忍不住繞了繞，做足心理準備後她道：“卡、卡斯特姐姐，哥…你這幾天感覺怎麽樣？”

“我很好哦，讓你哥哥安心吧。”

“沒…不是！不是哥哥讓我來的，真的！”她驚了，連連擺手，我看她慌得臉都紅了的樣子不厚道地笑了，她更著急：“真的不是，是…是我擔心姐姐才來看你，哥哥他一點都沒有擔心！”

“好好好。”我順著她，“不是你哥哥叫你來的，是你自己要來。”

“嗯！”她悄悄松口氣，自認沒被發現。

我不是話很多的那種人，更何況我們不熟，亞尼加也一臉不知道該說什麽，兩人安靜下來之後，空氣中仿佛彌漫著幾乎看得見的尷尬。兩人你看著我，我看著你，我問：“你還有什麽要問的嗎？”

亞尼加：“嗯……”

我：“哦。”

亞尼加：“……”

我仿佛看到尷尬的氣氛瞬間凝固，亞尼加的臉上寫著大大的尷尬二字。我輕咳兩聲，又問：“想看魔術嗎？”

亞尼加重重點頭：“嗯！我最喜歡看魔術了！”

無論她是不是真的喜歡，她露出宛若解脫般欣喜的笑容倒確實是真的。

我伸出食指，小火苗猛地竄上來，是紅色的。我把手指往她面前晃了兩圈，猛地一收，火焰又變成黑紅色。忽然，手上的火苗毫無征兆地消失，我將兩只空無一物的手掌攤在亞尼加面前，“火焰沒有熄滅，它藏起來了，猜猜它現在在哪裏？”

亞尼加瞪大眼睛拿著我的手翻來覆去地檢查，“在哪裏呢？真的不是熄滅了？”

“沒有哦，它還在，只是藏起來了，它就在這裏。”

“姐姐不可以說謊哦。”

“我沒有說謊。”

她圍著我繞了一圈也沒有找到，皺著小臉一臉不解，忽然，她像開了竅一樣從頭頂取下火苗，“找到了！”女孩開心地跟什麽一樣，小心地捏著小火苗遞到過來，兩眼發光地看著我，像極了一只求誇獎求摸頭的貓咪。

我揉揉她腦袋，“亞尼加真厲害。”

“亞尼加……”可能是我確實記錯了她的名字，她有點懵逼，指指自己問：“亞尼加…是在叫我們嗎？”

我們？我註意到這個詞，很猶豫地點頭。

她看起來超高興。

緊接著她有點疑惑地問我：“為什麽我拿著火卻覺得一點也不燙呢？明明以前我有次不小心碰到火的時候，燙得眼淚都出來了呢。”

“因為它很喜歡亞尼加，所以不忍心燙到你呢。”

其實是我改變了它的性質，讓它變成了單純的念的表現方式。

然而這種小孩都騙不到的鬼話居然真的哄到了她，她超級開心，我反而有點難為情，她超認真地說：“我們也很喜歡它！”

又是‘我們’？這一定不是我腦子的問題，而是真的是‘我們’，不是‘我’。

“亞尼加？”

我想問點什麽，但她忽然朝我伸手，“姐姐，抱抱我。”

“嗯？”我不是很理解她想幹什麽，但還是照她說的抱了一下。

“姐姐，摸摸我。”

“……”我把這理解為撒嬌，並且虎摸了一把她的小腦袋。

“姐姐，再為我表演一遍剛剛魔術吧。”

於是我給她又演了一遍，她捏著小火苗笑得特燦爛，我看著她渾身開始冒出黑色的氣，忽然有種不好的預感。果然片刻之後我的預感就證實了，她的臉色從健康的白猛然變成慘白，眼睛也變為全黑，笑容詭異，整個人和恐怖娃娃似的。

她全黑的眼睛看著我，我也看著她，我花了十幾秒才接受了這個設定，並且和她打了個招呼：“你好。”

“嗨…”

我盯著她的臉，不放過任何一個表情變化，“請問…你是亞尼加嗎？”

她嘴巴動了動，“嗨…”

對不起，我沒辦法從你的臉上看出喜怒，這技術含量實在太高了。

我又說：“你能變回原來的樣子嗎？”

“嗨…”

她這聲應下後立刻變回了原來的樣子，我掐了把亞尼加的小臉，盯著她的藍眼睛，這個反差好嚇人！我問：“剛的是……？”

“那是拿尼加。”

我又問：“那你叫什麽？”

她有點疑惑，但還是好好回答了這個暴露智商的問題，“亞路嘉。”

“……”我陷入長長的沈默。

我似乎明白了什麽，亞尼加=亞路嘉+拿尼加，怪不得她總是說‘我們’，原來真的是兩個人餵！我沒好意思說其實是我記錯了她的名字，就讓這個誤會繼續美麗下去吧。

之後她又向我撒嬌，然後她再次變成了恐怖娃娃的樣子，我想了想，問她亞路嘉變成拿尼加是不是要達成什麽條件，而拿尼加變回亞路嘉是不是又要達成什麽條件。拿尼加特乖地告訴我，我正想著她怎麽這麽好說話時，我知道了這純粹是因為條件。

簡而言之就是亞路嘉撒嬌三次，拿尼加就會出來實現一個願望。

我問亞路嘉，你會念嗎？

亞路嘉說不會。

我大概明白這是怎麽回事，不管怎麽說，天生念能力者也是存在的，比如我。

只是在我看來，這個能力有點虧，要是她隨便撒了三個嬌，我的願望是希望世界和平，她還不得忙死。

之後我們又玩了好幾個回合，亞路嘉好像很喜歡這個游戲。第一次我許願說我想要兩根棒棒糖，蘋果味的。第二次我指著桌子上快枯萎的百合，說我想讓它變回盛放的樣子。第三次我咬著棒棒糖，手指摩挲著百合花瓣，花瓣特有的柔膩感讓人摸著十分舒服，我心緒難平，在片刻之前它還是枯得快死的樣子。我轉頭對拿尼加說，我想知道我的名字。

拿尼加叼著棒棒糖，模樣意外地呆萌。“你的名字…卡斯特·格爾。”

我揉揉她的臉，像揉面團子那樣，“你真可愛。”什麽嘛，原來捏上去的手感也和亞路嘉一樣好嘛。

換回亞路嘉之後，我們又開始了下一回合。

“姐姐，誇誇我~”

我眨眨眼，並不知道該怎麽誇她，想了想，“你真可愛。”

“姐姐，誇誇我~”

“你真可愛。”*2

“姐姐，誇誇我~”

“你真可愛。”*3

我毫無廉恥心地重覆了三次，三次後拿尼加出來，我又揉她臉道：“好了，你很可愛，這次我的願望是沒有願望。”

換回亞路嘉後她問我為什麽不怕拿尼加，我就知道她會這麽問，擡頭45角仰望天空，憂傷且沒蛋也疼地說：“我不知道我究竟該害怕什麽。”

亞尼加走的時候超開心，她在我臉上啾了一口，然後飛快跑到門口有點小害羞地說道：“姐姐，我還會再來的！~”說完又飛快跑走，我能聽到她輕快的腳步噠噠噠在走廊上奔跑的聲音。她像一只快樂單純的小動物，她的笑容……毫無雜質。

……

她走之後，再也維持不住表情，笑容瞬間垮下。看到時鐘已經指向下午，不知不覺已經過了這麽長時間。

我的名字……卡斯特……？

帶上門，我又坐回去，擡頭四十五度角憂傷且一點不從容地看著窗外天空。今天的天氣並不晴朗，外面下著綿綿細雨，雲層像棉蕊那樣厚重，暗壓壓地覆蓋了整片天空，大地被這色彩渲染，也染上了氤氳潮濕的氣息。

我對外面的世界心向往之。

作者有話要說： 亞路嘉和拿尼加都是好孩子，我想揉拿尼加的臉很久了，超級像面團子

這天亞路嘉回去後超級開心地對奇犽說：哥哥！我被姐姐誇可愛了！

奇犽：然後呢？

亞路嘉：沒有然後。

奇犽：你走的時候，她的心情看起來怎麽樣？

亞路嘉仔細想想：……好像還是不太好。

奇犽：……不知道怎麽，忽然有種不翔的預感。

☆、記憶錯亂篇

我跑了。

什麽都沒帶，實際上我什麽也都沒有。

我打開窗戶，外面的風雨立刻灌了進來，我打了個冷戰。花園裏沒有人，我順著花園裏的走廊上方，跳到對面房子凸出來的坡上稍微墊個腳，之後就攀著管子爬到樓頂，起跳間我躲過所有監控器，順利跑出醫院。

再那之後我又跑出了很遠，我不知道我在哪裏，只知道我不想再回醫院。

外面的空氣很冰冷，吸入的空氣幾乎讓肺凍結，我不想回去，那裏很溫暖，可是我不想再聞醫院的消毒水味。

我不想再面對我曾經的夥伴沈重的表情，不想去想那些明明存在，而我卻絲毫想不起來的回憶。我不想再接受每日一次的治療，吃著根本沒用的藥片。我更不想聽到任何關心我的話語，每聽一次我都要質疑一遍，那些話真的是對我說的嗎？我叫卡斯特，可是我真的叫卡斯特嗎？

夠了，我不想知道了，我不要再想這些！

我要開始新的生活，我要去很遠很遠的地方。我要創造新的記憶，認識新的朋友，尋找新的夢想。對，這才是我要做的事情。

秉著這個想法我不斷向前奔跑，不知不覺來到鬧市，街上的人見鬼地看著我，我想大概是因為我還穿著醫院的衣服，腳上的也是醫院裏的棉拖鞋。我的衣服被雨打濕，冰冷地貼在皮膚上，我的鞋也濕透了，雙腳凍得幾乎失去知覺。很冷，除了寒冷我沒有其他感受。

我沒有停下，即使我用光了自己的力氣也只是改跑為走。我不知道我的終點在哪裏，我只知道不能停下。

我來到了一處公園，因為下著雨，公園裏稀稀拉拉地只有幾個人。我一屁股坐在濕漉漉的秋千上，秋千嘎吱一聲發出慘叫。

好累，我想休息一下。

我抓著鐵鏈，腦袋貼在上面。鐵鏈很冷，在被我長時間貼著後也捂熱得溫熱。

我坐了很長時間，湧上頭腦的熱血逐漸冷卻下來，我覺得有些茫然，不想離開，又不想回去。我發著呆，有一下沒一下地晃著，秋千晃動的時候會有吱呀吱呀的聲音。

吱呀——……

吱呀——……

吱呀——……

“哎呀~這不是小卡斯特嗎，怎麽了？一個人呆在這種地方~”

忽如其來的聲音讓我心頭一顫，擡眼看到一個陌生男人坐在隔壁秋千上，不知什麽時候靠近的，我心生警惕。他彎起眉眼朝我笑，看起來好像認識我，“趕快回醫院哦~偷偷跑掉讓別人擔心可是壞孩子的行為。”

男人紅色的頭發在灰暗的陰雨天氣裏依然鮮艷亮眼，這是個高調的人，他的人也和他的發色一樣奪人眼球。他穿著白色的小醜服，臉上畫著圖案，耳朵上掛著愛心耳墜，完全不能把這個人往和藹可親上畫等號……但是現在他似乎就試圖讓自己看起來親切點。

“你認識我嗎。”我不是很想聽到他說是。

“那當然了~”他尾音飄了飄，“沒想到在這裏遇到你，真是意外……騙~你~的~我可是追著你跑了好遠呢。”

“……”我沒什麽想說的，只能沈默以對，但是他好像等著我的回答，我只能幹巴巴地回了一聲：“哦。”

我低頭看著草地，聽到隔壁傳來吱呀的聲音，我轉頭，發現男人居然不在秋千上了。感受到氣息忽然靠近，我一滯，緩緩把臉轉過來，果不其然看到一張放大的面孔。

他身材很高大，就算蹲下也沒有和我差多少，我被嚇了一跳，默默把臉往後挪了挪。

“是這個表情呢。”他這麽一說我忍不住摸臉，我什麽表情？“你不開心，從我這個角度可以看得清清楚楚。是不喜歡醫院嗎？還是單純地在討厭自己…呵呵~看來我猜對了~”

“無聊。”我臉更沈，有種被揭破心事的惱怒感。從另一邊起身，不想搭理這個莫名其妙的男人。

“可以嗎？就這麽跑掉？”

“與你無關。”

“我可是在幫你~那個小子為了救你，費盡心思把他弟弟從家裏帶出來，如果沒有他，你可能一輩子都只能躺在病床上哦……不會沒人告訴你吧？哈~哈哈哈哈~”他瞪大眼睛，仿佛知道了什麽好玩的東西笑得花枝亂顫。也許我不該用這個詞形容大男人，但他在我看來就是這樣。

“……你還有什麽要說的嗎，沒有我就走了。”我拳頭繃得死緊。

“小卡斯特好冷淡，明明以前不是這樣的~”他的笑容在我看來充滿惡意，“你正在做一件~你一定會後悔的事情。離開那裏你確實能找到一點平靜…但是逃避真的能解決一切嗎？你自己也知道不可能吧。”

“曾經你那麽寶貝的同伴，出事後也沒有放棄你的同伴，現在又在拼命保護你的同伴，就因為你什麽都不記得，所以全盤拒絕。……呵呵~我都快不認識你了，你的眼神讓我覺得你正在腐爛。”

我被他的話激得渾身發抖，語氣也沖了起來，“就算我腐爛地發臭又關你什麽事！”我忽然一點也不想克制自己，“你說的很對然後呢？我該怎麽做？繼續回去看醫生，吃藥？看著那些認識我而我不認識的人圍在我身邊，只有我一個人認真地在那裏不安？那些在我看來不屬於我的關心，讓我怎麽接受？明明我連關於他們的一丁點回憶都想不起來！”

“……伊爾迷找我幫忙的時候，我還以為是什麽有趣的事情呢。現在我看到了~真是……掃興。”他半瞇著眼睛，語氣難掩失望，“你的膽子~和你的記憶一起失去了嗎？~”

我無言以對，冷哼一聲，“那你教教我該怎麽做。”

他：“回去，好好整理自己。”

我：“在跑出來之前我已經整理了很多天，現在就是你看到的結果。”

他：“那就再整理，直到整理出結果。”

“……”

我盯著他，他也盯著我，好半天我說：“我和你說不通。”

他聳肩，“我也這麽覺得~”

“既然如此我們來打一架吧。”看他明顯要拒絕的樣子，我又說：“誰輸了聽誰的。”

他一楞，然後笑了，笑得眼睛都彎了。“我說~讓你低頭真難，就說聽我的就行了~還非要找個理由。”

我很煩他故意拆穿我，板著臉道：“那你打不打。”

結果…我還是被說服了。

“打~就算失憶，一些東西還是記得很清楚嘛~看在你的身體還很弱的份上，讓讓你好了~”

然而他剛說完這句話，轉頭就把它當屁放了。

捂著肚子連嘔幾口老血，這才勉強支撐著自己站起來，雖然說剛剛提這個要求，某種程度上是為了教訓他什麽都不知道就責怪我，但是現在我只想罵自己智障。這個人本來看著就不是很正常，交手後我終於知道他不正常在哪裏，那一臉開蓋有獎的□□表情真是讓我平白多了一處心理陰影。

“啊……~~沒想到~真沒想到就算沒有念，你也依然是不錯的對手，你可真是……優秀~~好孩子，好孩子~嗯哼哼哼~”

對不起，我想給他的臉上馬賽克。

曾經的我有多厲害我不知道，我只知道就算沒有念，我也不會就此變成廢人。當然結果是我輸了，可能有人白期待了一場，只是這場戰鬥連我自己都知道不會贏。

男人瘋狂教我做人後，心情超好地蹲下朝我伸出手，“要重新自我介紹了呢，我叫西索~”

我拂開面前的大手，晃了晃還有些眩暈的腦袋，硬撐著自己站起來。“我輸了，我要回去了。”

他下手還是有輕重的，受傷的地方雖痛，但還不至於嚴重到走不了路。

西索收回手，笑容依舊，一點也不尷尬，又問：“我送你吧~天快黑了，不能受傷的女孩子一個人走夜路~”

…說的可真好聽，我一點也不想搭理他，似乎記得我的傷還是拜他所賜。知道了，這是我自討的行了吧。

我皮笑肉不笑：“不麻煩西索先生了，我想就算我受著傷，也是能輕易扭斷那些不長眼家夥纖細可愛的脖子的。”

我拒絕地很直接，他表示很遺憾，然後說了聲再見就走了。我往前走了幾步，忽然想起一件事——臥槽！我在哪裏啊！

轉頭一看，西索早就沒有人影，我整個人瞬間就馬勒戈壁了。

這次我真的淪落到在街頭游蕩，這不是我的錯，是雨景太美惹的禍。來的時候壓根就沒想回去，光顧著跑，看個毛線路。至於現在又要回去……我想，大概自己原本就不是很堅定。

自己作的死，跪著也要作完。

天完全黑了下來，像是被誰拉上了黑色的天幕，城市裏的燈火驅散了黑暗。燈光下，飛舞的細雨染上了金色，那細雨冰涼地落在臉上，我仿佛看到我的記憶也像這細雨一樣飛舞著。

我像個傻子一樣呆看了一會，收回目光繼續走。

明明是百花盛開的季節，這雨為什麽還這麽冷呢？

身體凍的幾乎僵硬，風一吹，更是覺得冷入骨髓。可我不知道為什麽還是挺直了脊背，深怕別人看出來。啊，差點忘了，我來自混亂之都，這個記憶確實是真真的。

“卡斯特！”身後有人喚我，熟悉的聲音讓我有些恍惚，還沒來得及反應，我就被一人拉到傘下。奇犽的眼睛裏凝聚著晦暗的藍色風暴，他繃著嘴角，過來抓住我的手，眉頭狠狠一皺。這個場景莫名似曾相識，似乎在某個時間某個地點，同樣的人同樣的事也發生過一遍。

我又仔細想了想，什麽都沒有想起。

我以為接下來一定會被臭罵一頓，做足了心理準備，但他只是用自己的衣袖擦幹我臉上的雨水，問：“傷是哪來的？”

他的聲音有些顫抖，我的心亂成一片。

“和人打了一架。”我輕描淡寫。

“誰。”

“一個叫西索的人。”

“好，很好！”他點點頭，“我會要他好看的。”

“……”總覺得給西索扣了個帽子，我有必要解釋一下，於是我解釋了‘一下’。“是我自己要求的。”

他並沒有聽進去，“他答應了，就是趁人之危，放心，我會替你報仇的。”說完他想要拉我，“來，我們回去。”

拉了一下沒有拉動，他轉頭看我，無聲地表達著自己的疑惑。我不敢直視他的眼睛，低頭氣沈丹田對他說道：“對不起！”

可能我這一嗓子嚇到了他，半天沒有反應，我又暗罵自己智障，沒見過道歉還這麽氣粗的人，我又趕緊擡頭，想解釋一下，但在看到少年微紅的眼眶後，我啞然失聲。

少年又再次拉我，這次拉動了，他的聲音幾乎湮沒在人潮的喧鬧中，但我還是聽到了。

“知道錯了就好。”

我有點不相信自己的耳朵，“…你不怪我？”

“沒事了。”他輕聲安撫我，攬過我的肩膀，他的體溫稍稍驅散了寒冷。他像是攬著一個玻璃制品，問我有沒有感覺好一點，我能感受到他的小心翼翼。我把臉別開。

我的眼睛，下雨了……

作者有話要說： 西索西索西索醬~~~還是忍不住在完結前讓他再露個臉，一本滿足~

奇犽長大了，我都不忍心叫他熊孩子了

☆、記憶錯亂篇

那天我們打車回到醫院，剛下車，就看到我的主治醫生就沖過來接我。我身上的衣服濕透了，他摸摸我的頭，二話不說，把自己的外套脫了披在我身上。

這件事驚動了我的小夥伴們，聽到我回來了接二連三地來我病房見我。那時已經半夜，醫生大叔板著臉趕讓奇犽趕他們走，再轉過來看我的時候，又是一臉溫柔寬厚，讓我先睡個覺，好好休息，要吃藥預防生病，總之就是囑咐了很多，並且深怕我不記得又和奇犽說了一遍。

我洗完熱水澡治完傷換完衣服之後，整個人都不想再動彈，我坐在床上捧著一杯熱茶，並沒有將醫生的擔憂放在心上。由於房間多了個人實在睡不著，我只能盤腿坐起身靠著床背才勉強入睡。

淩晨時分，我發起了高燒。

病來如山倒，我燒得意識模糊。

迷迷糊糊間我聽到有人叫我的名字，把我安放好，讓我平躺在床上。被子蓋上，不一會兒我熱得一把掀開被子，寒意立刻襲來，我隨即打了個寒顫。好像聽到了一句‘不要鬧了’之類的話，我不滿地哼唧了兩聲，便也強忍下難受。

冷熱交替實在太過難受，我仿佛站在那冰火兩極，意識在飄忽，我強迫自己保持清醒，卻在不知不覺中睡了過去。

夢中的畫面光怪陸離，我茫然地向前走著，手中提著一把染血的劍。有人過來要殺我，我手起刀落，劍鋒快速又冷厲地收割下一條條人命，我一路走下，不斷重覆著殺戮。我殺得麻木了，仿佛我自己就是那把劍。

身體被血浸染，溫熱的血液撒到我身體上轉而變得冰涼，屍體接二連三倒在我所走過的道路上，胃中翻騰著惡心，我看到自己每走一步都會在地上印出一個血腳印。手上的血便扥十分粘稠，我開始抓不住劍。

我不敢停下，仿佛被什麽驅使著往前進。

救我……

救我……

心中吶喊著這樣的悲鳴，我害怕這樣暗無天日的殺戮，我討厭只能提劍揮砍的自己。我生命仿佛是為了作為一把劍而存在，當我不再揮砍，我便會死去。

天空，地面，水裏，屍體上，到處燃燒著血色火焰，屹立在遠處像我伸出手的人被火吞噬，那一張張熟悉的面孔在大火中因痛苦扭曲。

救我……

你不是我們的老大嗎……救我啊……

都怪你……都是你的錯……是你害得我們變成這樣的……

是你……

那一聲聲淒厲的指控讓我無處遁形，我開始跑起來。是的，我保護不了任何人，我只會揮劍，除此之外我什麽都做不到。

“卡斯特……”

有人在叫我，溫柔熟悉的聲音令我又驚又喜，我立刻慌忙尋找，在滾滾濃煙後，我找到了他。金發少年張開雙臂，我叫著他的名字向他跑去，這時我想起他已經死去很久，正要撲上的身體在半路僵硬。

少年歪了歪頭，被火燒得焦黑的臉掉下幾塊碎渣，“怎麽了？”

我絕望地搖頭。

世界被烈焰焚燒，我仿佛置身煉獄，火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蔓延過來，我沒有力氣再跑。烈焰吞噬了我，我擡頭看到被火染得血紅血紅的天空。黑暗侵襲而來，我的手無力地向天空伸去……

我……要怎樣……才能離開地獄……？

“餵！”

身體的炙熱陡然降下，我睜眼，看到奇犽一張臉上怒氣橫生。

“你發什麽呆！找死嗎！”

我楞楞地看著他，沒敢承認。

烈火不知何時消失得無影無蹤，嗆鼻的黑煙也跟著消失了，世界忽然一片安寧，我竟有些不適應。

奇犽……

劍脫手而出，哐嘡掉在地上。

“你又搞什麽幺蛾子，先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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