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97章的炸彈,目前挖出了一部分,還有一波正在待定。 (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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墻面立刻出現了幾個指洞。

少女聽到動靜渾身抖得像個篩子,雙臂緊繃抱著膝蓋,頭埋得很深,看起來很害怕。

自知是自己造的孽,少年把手撤回來,撓撓頭,問:“你沒事吧?”

少女搖頭。

奇犽越看她越是覺得眼熟,又問:“你為什麽會在這裏?不知道這裏很危險嗎?”

少女依然是搖頭,不吭一聲。

奇犽的眼神逐漸變了味道,“…你為什麽一直低著頭呢?……我們是不是在哪見過?”

她一聽瘋狂搖頭,身子也縮得更緊了。

“是你!”奇犽拽住少女胳膊,小麥整個人身體失衡,差點撲到地上,臉不可避免地露出來,“你果然是西塔的那個人,餵,你是被那女人帶過來的吧。”

小麥快哭出來了,一邊搖頭一邊否認:“不是……你、你弄錯了……”說完她立刻捂住嘴,無論奇犽再問什麽都打死不出聲。

“你倒是話說啊!”奇犽也惱了,鞭子沒用,糖果也沒用,搞得像是他欺負人似的。藍色的眼珠咕嚕呼嚕轉著,很快他想到一個好主意,賤笑一聲,手臂一伸,搭上小麥肩膀,“你不說話也行,跟我來。”

“誒……”

小麥毫無反抗力地被夾著帶走,奇犽把她提溜出去。“餵——那邊的——看這裏!這是你帶來的人吧!——”

溫妮費德不予理睬,奇犽又喊:“不是嗎——?是我誤會了嗎?——這樣啊!那殺掉好了!”

“你!——!妮費德本就自顧不暇,這麽一分神,立刻被揍飛。

身體在地上翻滾出老遠才止住趨勢,皮膚在地上摩挲出陌生的觸感,一擡頭,卡斯特的拳頭又照著臉招呼過來,頭往旁邊偏開,乘機擡腳將其踹飛。

爬起來,狠狠吐出一口血,溫妮費德擡手無數片念葉組成一根繩子,把卡斯特捆住。

“你想幹什麽?!”

“不許過來。”奇犽的爪子擱在女孩子脖頸上,似乎只要動一動,那尖利的指甲就會刺破皮膚。溫妮費德眼角跳動了一下,真的就不再靠近。

意外的聽話啊……

“我說啊,這個女孩是什麽重要的人嗎?能讓你,讓海倫,讓彼特這麽保護。”

“和你無關。”溫妮費德十分警惕,堅決不透露任何信息。眼看著卡斯特掙斷了念葉,掙脫速度快得出乎意料,原以為多少能拖再多點時間的,戰鬥即將繼續,奇犽卻又道:“不許動!”

溫妮費德當然沒有理他,只是才過了幾招,奇犽又不疾不徐道:“你真的不考慮一下?”女孩子細細的吃痛聲傳到耳朵裏,她遲疑了一瞬,拉開和卡斯特的距離。

奇犽沒有把手撤走,尖利的指甲刺進女孩的皮膚,不深不淺,正好是離殺人只差毫厘的程度。血汩汩直流,很快染紅了衣服。

“你到底想做什麽?!”

“哇~真的住手了呢。”奇犽笑得純良,“我只想拜托你一件事。”

“做夢!”

“我連什麽事情都還沒說。”

“無非是要我放棄抵抗。”

“那她是已經沒有用的意思咯?”

“……你等等!”

“等多久?”

“再等等……再等等……”

“你打算讓我等多久呢?…啊,我的同伴也到了。”

這句話話音剛落,就聽到小傑的聲音遠遠傳來,“啊,果然是這裏。”

作者有話要說: 下章王出場,下下章可以給每個人安排螞蟻篇結局了,五章內可以看到這個篇章結局!

筒子們,長達一年之久的螞蟻篇終於快結束了!開心嗎!

反正我已經開心的要瘋了!結束了我才能寫完結篇章,才能寫番外,才可以堂而皇之肆無忌憚地撒糖撒糖撒糖!最近捅刀捅的我滿嘴苦味,急需制糖!

☆、黎明之前

小傑這麽一叫喚,其餘幾人也跟著陸續冒出來,人很齊,連失蹤的龐姆都到場了。奇犽有點奇怪龐姆怎麽看起來模樣大變,但這個疑惑只在心中過了一下,眼一眨,他的註意力又回去了。

依卡魯格裝上跳蚤子彈,槍口對準溫妮費德,鼓漲氣囊,一切都非常熟練。“奇犽,我來幫忙!”

納庫魯:“原來這就是剩下的傀儡,餵小傑,她和你那同伴真是像啊。”

小傑冷漠臉:“當然像,因為是彼特照著做的。”

“不要閑聊了!”龐姆額角豆大的冷汗清晰可見:“快一點,我們沒時間可以浪費。”

在龐姆的水晶球裏圖像顯示王此刻還在一百公裏之外的上空,但以他的速度,估計不久之後就能抵達王宮。所以他們在那之前這邊必須先想好對策,就算想不出對策也至少要保全自己。

本來根據納庫魯的提議是準備到這裏挾持小麥,沒想到這邊出了可怕的狀況,因為奇犽手上的正是他們的籌碼——小麥。雙方這麽僵持下去的話,這對討伐隊而言無疑是一種精神負擔。

可惜僵持不下的兩位完全考慮不到在場格各位的心情,而大家剛來不清楚實情,所以基本不敢大喘氣,怕惹惱了其中的誰誰導致小麥嗝屁。

溫妮費德最後拋了句‘她隨你處置好了’,奇犽就明白自己做了件多餘的事情。知道多說無益,心裏由於海倫的原因對她抱有的幾分遲疑,也盡數消失在冷笑中。其實不過是偽善而已,溫妮費德投不投降,結果也只是早死和晚死、死得舒服與痛苦之間的差別。因不知名原因忽然冒出來的同情,究其根本也不過是羸弱燭火,連光與熱都沒散發出來就被掐滅。

她像是迷了路的孩子,拋棄初衷和為自己徒增痛苦的理性,茫然且無助地將自己包裹在本能豎起的堅硬外殼中,放棄一切思考,讓純粹的野性掌管她的身體。

身體靈活地游走於敵人的招式之間,漸漸地溫妮費德可以清晰地預測到卡斯特下一次攻擊,壓縮自己的五感,以最接近極限的方式戰鬥。身體上重疊的疼痛告訴自己發生了徹底的改變,但她腦子裏空空如也,什麽都不願意想,甚至感受不到悲痛,只知道心裏的空洞以肉眼能察覺的速度擴張。

那洞大的可怕,黑暗橫亙在她整個世界。

拿什麽能填補這個洞?溫妮費德不知道,她真的不知道。

她只知道自己本能在驅使自己戰鬥。

溫妮費德是喜歡戰鬥的,因為她喜歡血的顏色,喜歡新鮮血液從血管裏噴灑出來的瞬間,那漂亮的弧線是她眼中是最美的景色。從一開始,她就是為某個人而戰鬥,而現在她連戰鬥的目的都不記得了。

世界仿佛就此褪去色彩,變成單調的黑白,而其中唯一的彩色只有自己噴灑出來的血液,她從來不知道自己的身體中有一天會出這種東西,在她眼裏這是生命體的才有的特征。那顏色是紅的,像自己的眼睛那樣鮮艷的紅。

溫妮費德忽然覺得自己很陌生,陌生地像是從來不認識自己,她有點討厭這樣想,卻也無法憑借自己的力量重回理性。鮮血,疼痛,力量,死亡,這些她通通都想要,想一股腦攬到自己懷裏吞吃入腹,仿佛這樣就能填掉那個空洞。

身體清晰地告訴自己已經慢慢靠近極限,但是她告訴自己這沒有關系,已經什麽都沒關系了,什麽都不用想,只要一味的沈溺在戰鬥中就好了,直到殺掉仇人,或者被仇人殺死的那一刻到來。

她放棄了希望,也看不到希望,這一刻她感覺這個世界正在與她遠離。

最後跌落在地,身體內的力量瞬間抽空,她像個真正的傀儡一樣毫無反應,沒有怒,更沒有哀,說起來讓傀儡擁有喜怒哀樂本就是一件非常奇怪的事情。她還記得自己只知道接受和服從命令那段時光,原以為自己早忘了的往事在腦子裏清晰地浮現出來,原來自己一直沒忘。

那時候還在蟻穴,彼特還沒有死,普夫也沒和自己鬧翻,大家都好好的……

是不是真的和普夫說的那樣,聽他的就好……或許從一開始,自己就是錯的……

她……太不聽話了……

幹澀的眼球已經連一滴眼淚都擠不出來,只能睜著眼眶地看著近在咫尺的那張臉——那張和自己一模一樣的臉。手猛然抓向那張令人生厭的面孔,可惜沒有留下一條爪痕。

卡斯特揪著她頭發提著腦袋連往石頭上連砸好幾下,似乎在讓她老實點,溫妮費德當然不會老實,頭破血流兩眼發暈還是要多揍幾拳。到最後還是納庫魯看不下去,按著她的雙手不讓動彈,這次免了她多餘的皮肉之苦。

奇怪的是溫妮費德並沒有像彼特那樣,被抽取了力量後當場死亡,雖然確實像個屍體一樣沒有生息,但是她還活著。被奇犽驚訝地反問了句‘你還沒死?’後,她冷笑著從地上爬起來,擦了擦兩管鼻血,“沒死還真是不好意思。”

對比那邊的卡斯特完成誓約後立刻倒地,贏的人比輸的人看起來還要糟糕,奇犽的內心是崩潰的。趕緊接住,伏在胸口聽了半天,並沒有聽見心臟跳動哪怕一下。

小傑一看他臉色不好,也跟著慌:“怎、怎麽了?”

“還是沒有心跳,為什麽!為什麽已經修覆好還是沒有心跳?怎麽回事?!”

“那…再等等……說不定是一時沒緩上來!奇犽你別急,會好的,大姐會好的!”小傑連珠炮說了一堆,實際他自己都沒把自己說服。

一群人看這麽幹等著也不是事,直接就地分散,因為王已經在離王宮不遠處的上空了。

奇犽和小傑肯定依然是在一塊,附贈品撲街中的卡斯特一枚。

其他人自由散開,怎麽不被找到怎麽躲,龐姆帶著小麥一起,於是溫妮費德也被強制帶走。人很快分散開,溫妮費德走前整理了下彼特的儀容默默看了會,直到龐姆催得不行才離開。

小傑提議躲到人群裏,奇犽也同意,兩人盡量避開龐姆所說的王過來的方向,以最快的速度移動。藏好之後總算小小松口氣,但奇犽總覺得是不是離王宮有點太近,兩人琢磨了一下,果斷選擇躲遠點。

兩人本來就是還未長成的少年,身量正好可以在人群中自由穿梭,耳邊忽然出現一口重重的吸氣聲,像極了溺在水裏的人被撈上因缺氧而造成的那樣誇張的喘氣,奇犽一楞,低頭看到卡斯特睜開眼睛,驚喜之下大叫了一聲,驚地小傑腳下一絆,差點來個少女漫式平地摔。

小傑回頭瞪他:“噓!!!”差點以為王過來了。

直到自認為躲得足夠遠,奇犽立刻伏在心口再次傾聽心跳。

咚——咚……

咚——咚——咚——

聽不清到底是自己的心跳還是卡斯特的心跳,好像兩者的聲音混在一起,不分彼此。但是那心臟搏動的韻律,正真切地透過新生的肉體和衣料傳達了過來。一下、一下,有力而穩定。

幹涸的生命經過漫長的等待後,覆蘇了。

眼淚瞬間決堤。

“奇犽你真是的,大姐醒了是好事,哭什麽。”

“你自己也一樣。”

伸手在卡斯特眼前晃了兩晃,喊:“大姐大姐,回神了,別睡了。”

卡斯特看起來依舊沒精神,眼睛眨動了兩下,眼神依舊呆滯。

見她沒反應,奇犽也晃她:“你還沒睡醒啊,都睡了兩個月了,醒醒,這裏可不是睡覺的地方。”

很不舒服地皺起眉頭,卡斯特哼唧兩聲以表意見,奇犽換了個姿勢,眼看懷裏的人眼睛又要閉上了,繼續晃她,“都說了別睡了,之前不還特精神。”

小傑假設:“是不是累了?”

奇犽遲疑:“會嗎?”

小傑:“她是我們之間唯一一個和護衛正面交鋒並且把對方殺死的人吧,累了也正常。”

奇犽:“……也對,是我心急了……讓她休息一下吧。”

把人平放在地上,自己坐著,讓她枕在自己腿上。她的眼睛時而睜著,時而合上,整個人半夢半醒,誰都叫不醒她。她神色安然,仿佛還沈睡在那個永遠的夢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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分開後發生的事情龐姆時刻關註著,王那足以照亮王宮周邊的圓讓所有人都感到了本能的恐懼,梅魯翁首先被王找到,因為他離王宮最近,小傑他們離得很遠,但不知道會不會被逮到。

龐姆能做的只有祈求主真實存在,並且讓主保佑梅魯翁只是被打暈過去了,以及其他人都會沒事。納庫魯在自己身邊,依卡魯格下落不明,但是水晶球記錄的普夫那邊沒有依卡魯格的身影,所以他大概也沒事。

怎麽辦怎麽辦怎麽辦!!!

離地下入口越近,龐姆心裏也越焦躁不安,一方面不敢呆在地面上,一方面又怕呆在地下會被甕中捉鱉。身後有人快速靠近,轉頭看到依卡魯格狂奔過來,“依卡魯格!”

“你們果然也在這裏!快進去吧!”

“可是…”

“快點!要是剛剛的‘圓’再來一次就完了!”

龐姆當場打消了顧慮,三人不做停留,立刻往地下跑,溫妮費德跟著龐姆跑,雖然她曾表示可以自己背著小麥,但被懷疑她是想帶小麥去見王而果斷拒絕。畢竟瘦死的駱駝比馬大,就算沒有力量,溫妮費德身體素質依然健在,呈他們不註意逃走也是完全能做到。

溫妮費德表示很冤枉,她可絲毫沒這意思。

於是現在就變成那龐姆和依卡魯格在前面開車,自己和納庫魯蹲在後面車廂,小麥被龐姆抱著,說是她必須和小麥隔離,這對大家都好。

有理有據,無法辯駁。

納庫魯枕著頭仰躺在車廂內,雙目盯著上方的黑暗,車輛往地下行駛的地面非常平緩,幾乎沒有顛簸。安靜的環境使人放松,納庫魯自然而然順著氣氛聊了起來。

“你不逃嗎?”

納庫魯覺得自己是個智障,但不知為什麽一開口就是這句話,不打算得到對方的回應,納庫魯準備換個姿勢接著躺的時候,溫妮費德的聲音幽幽響起:“為什麽要逃?”

繼續盯著上方,心裏似乎對這個回答並不奇怪,這反而讓納庫魯覺得奇怪了。“為什麽……你在說什麽啊,想逃才是正常的吧。”

“……我該逃到哪裏去……哪裏都逃不了……”

她靠在墻上,疲憊般地閉上眼睛,聲音很輕,像是自言自語。

納庫魯看了她一眼,“是嗎,我倒是覺得你還有時間。”

“……”翻了個面,背對他,不想搭理的意思十分明顯。

“你啊…大概還不知道自己發生了什麽變化吧,溫妮費德。”

“你的身體已經——不是傀儡了。”

“哦……我確實是傀儡。”

“那是從前,你不再和過去一樣,你已經自由了。你能夠像普通人一樣,享受生活,享受生命,你的心不會再被囚禁在冰冷的金屬中,你的翅膀不被會再被綁住,沒有誰能夠再困住你……溫妮費德,你自由了。”納庫魯依舊看著上方,“所以……逃吧。”

“……你知道什麽……你知道什麽!我是傀儡,從生下來就是!過去是!現在是!將來是!我永遠只能是傀儡!只能是…一堆鋼鐵!流點血,知道疼痛,身體有了溫度,我就是人了?就是人了!荒謬!我的身份伴著我來到世上,就會伴著我離開,連死都會釘在我的屍體上!……你說我自由了……我可以離開了……哈……哈哈哈!”

“難道不是嗎,彼特已經死了。”

“你閉嘴……”

“你覺得自己太弱了,還偏偏又不聽話,事情才會變成這樣。”

“難道不是嗎。”

“溫妮費德你啊,就沒有自己想做的事情嗎?”

“……我累了。”她背過身,不想繼續這個話題,不過挑起這個話題的人看起來一點放過這個話題的意思都沒有。

“你真的不想出去?”

她笑了,笑得沒有一點溫度。“好奇怪啊,你居然在勸身為敵人的我逃跑。”

“我可沒把你當成敵人。”

“我卻覺得你別有居心。”

“好好好,那你就當我別有居心。我再問你一次,你,真的不想出去嗎,連想都沒想過?告訴我你的想法。”

“我不想講。”

“可是我想聽。”

一股邪火不知怎地忽地冒上來,溫妮費德扭頭,血色的眼眸像是黑暗中的烈焰。

“你很好奇嗎?就這麽喜歡聽別人將故事?……你要聽是吧,好,我講,從來沒有人聽過我講自己事,這次我一次講個夠!”

“你問我想不想出去,我可以告訴你,我想!非常想!但我是個因某人創造的傀儡,在那之前我只是一堆破銅爛鐵,只是因為她的需要才誕生了我。服從命令是我的天職,是應該刻在我身上每一寸皮膚必須要牢牢記住的首要事物,傀儡只要這樣,只需要這樣就夠了!我應該到死都不能忘!”

“可是有一天彼特和普夫告訴我,我不能這樣,我應該開拓出更多功能,這也是命令。”

車廂內一時間沈默下來,寂靜如淬在刀上的毒,令人不安。

似乎整理完自己的情緒,溫妮費德繼續說下去。

“我服從了不能服從的命令,現在想來我不應該接受那樣的命令,無知是福,這是後來普夫教我的。知道的越多,懂的越多,他們越是高興,我卻越是惶恐,那是埋在心底不能讓任何人知道的惶恐。”

“我發現了自己獨立存在,我開始渴望力量,因為我想殺掉那個作為我原型的女人,這樣就沒人能和我重合,她也再也不能搶奪我所有功勞,也不能將我的努力和成長都歸結在她身上。我還想知道食物是什麽滋味,曬太陽是什麽感覺,血液怎樣在身體內流淌,心臟如何跳動,生命體與自己的區別……”

“知道的越多,想得到的東西也越多,但是我有一天忽然發現,這些於我而言永遠不可能得到。就像我再怎麽證明自己和原型的不同,到最後還是會被歸結到一起。我掙不脫,逃不開,這一切組成一條界限,而築起那道界限的正是彼特,我一切的起源。”

“……從發現自己的界限開始,無數次…無數次想過打破這道界限。一邊尋找時機的同時,我也在希望他們能夠發現我的意圖,並且阻止我。我知道我不應該這樣,但這個念想在腦子裏生根發芽,我開始渴望外面的世界,渴望自由的感覺……我開始討厭束縛,討厭無能的自己,討厭自己傀儡的身體……但是這一切都是圍繞著彼特,喜歡和討厭都圍繞著她,她組成了我的整個世界,我愛她,討厭她,懷疑她,想離開她。”說到這溫妮費德忽然笑了,“但是她死了。”笑得難看極了。

“我……太弱了……”

“我們……還真是像啊。”納庫魯失神地呢喃,不知道是指什麽。

“什麽?”她問。

“不,沒什麽。因為彼特死了,你迄今為止所有努力都變為空紙,但是她死了,你的過去不也就死了嗎?”

“……你……想說什麽。”

“你還沒有明白自己的體質是怎麽回事嗎。”

“哼……你說我變成了人……”

“你不信。”

“是,我不信。”

“客觀來看確實不可能。”

“……”

“但你確實變成了一名生物,你感受得到自己的心跳嗎?能。你感覺的到車裏冷嗎?也能。你覺得我的手暖嗎?暖的。這樣的證據不能證明嗎?你已經是人了。”

“……”溫妮費德沈默片刻,提出疑問:“為什麽非得是人不可?如果是生物的話,隨便什麽都行吧?”

納庫魯一時語塞:“這……這算是我的個人願望吧。”

“我……變成了有生命……的傀儡?”溫妮費德仍是不太相信。

“去掉後面的‘傀儡’二字吧,聽起來真是怪不舒服。”納庫魯嘆口氣,坐起身,“能改變你的體質的,除了彼特沒有第二人。她在死前改變了你的體質,你知道這意味著什麽嗎?”

“我不明白你的意思……”

“話都到這份上了,那我說得再明白點好了,你覺得你還有理由回到王那裏嗎?”見她搖頭,納庫魯又道:“彼特在死去時給了你真正的血肉之軀和自由,你已經不再屬於嵌合蟻,不屬於任何人,她親手扯斷了自己給你築起的界限——雙手奉上了你想要的。而你,還在這裏懷疑她。”

“……”溫妮費德被說得毫無反駁之力,她的眼神還是有些驚疑不定,但她低頭看著自己的手掌,正如納庫魯問的那樣,溫暖的,柔軟的,可以感受到自己心跳,一切都很陌生,是和先前的自己完全不一樣的身體,也是她一直想要的身體。眼淚滴在手心,同樣也能感受到溫度。“……為什麽……為什麽她要這樣做,這不應該……明明我都沒有……恪守自己的職責……明明……我這麽不聽話……”

“為什麽?不是很簡單的道理嗎…”一只手搭在自己頭上,揉了揉,男人的聲音厚實有力,“因為你是她的孩子,而她是你的母親。”

“……”

“怎麽了?”

“你……到底是誰。”

作者有話要說: 下章螞蟻結局!真的能結局!我終於算準了一次!

溫妮費德確實有卡斯特的影子在裏面,畢竟由她衍生,不像不可能,她們的相似之處在於對自己命運的抗爭。至於溫妮費德和海倫,我要求的不多,只希望有人在看完我的文後,能有印象不止是女主角,也能稍微記得一點她們的存在,這就是對我而言長時間的努力,最好的回報。

☆、黎明之前

不經大腦思考脫口而出的一句話讓兩人俱是一楞。

“我是誰……我是納庫魯啊。”奇怪地回答她,好似她問了一個十分不能理解的問題。

“……”溫妮費德盯著他,好久沒有出聲,直到納庫魯被看得惱了起來,她才收回視線,說了聲抱歉。

納庫魯沒有什麽表現出什麽異樣,溫妮費德開始懷疑剛剛是自己的錯覺,但是她不應該有這麽離譜的錯覺,那種感覺就像……對,就像那個家夥在自己耳邊說話,那個永遠堆著虛偽笑容的家夥。

……一個人類勸她逃跑,既不是對她太過信任,又不是對她抱有同情,那他又是為了什麽。如果是錯覺,這個人知道得又未免太多了。

不再多想,“……你剛剛說我還有時間,是指什麽?”溫妮費德抱著膝蓋,低頭看著胳膊上的繃帶紮起的雪白蝴蝶結,那是這人後來給她包紮上的。視線盡量不接觸他,以免那種奇怪的猜測繼續冒出來。

“就是字面上的意思。”

空氣有瞬間的凝滯,溫妮費德用了三秒鐘接受這個現實,“我……還剩多長時間?”

“……我不知道。”

“這樣啊……明明剛剛得到了新的軀體。”

“這不沖突。”

“我活不了多久了吧?不要隱瞞我了,我的身體在衰弱,能察覺到。”

“……最長不會超過一天,或許撐不到天亮……你害怕嗎?”

“……”溫妮費德認真想了想,不知道這個問題是該答‘是’還是‘否’。

“你……”納庫魯忽然有點激動,一下抓住她的手腕,“你真的不想出去看看嗎?”納庫魯問得認真,望著她的雙眼裏有一觸碰就會被灼傷的炙熱,他對這個問題的執著程度有點可怕,溫妮費德也直視他,反問:“我還能去哪?我頂多活到天亮。”

“……”

男人語塞,又看了她會兒,松開手,低頭自嘲一樣笑了笑,然後擡頭又像個沒事人對她說:“也是呢。”

溫妮費德靜靜看著他,忽然問:“你現在…快樂嗎?”

“……”楞了楞,想繼續裝傻,從心底驀然升騰而起的疲憊讓他沒有力氣繼續下去,索性不裝了,男人笑得那樣無奈:“我應該快樂嗎?”

“我不知道……”

實話。

一行人很快來到地下D區,溫妮費德跟著進到某個屋子裏,他們在一邊商量對策,而自己則挨著床坐下,床上小麥睡得很熟,睡得毫無防備。在這種情況下還能睡得這麽香,溫妮費德有點想叫醒她。看看她茫然又害怕的臉,光想想就覺得很有趣。

低低笑起來,沒想到自己是這麽惡趣味的人。似乎換了個身體後,她的想法比以前更多,能感受到的東西也比以前更多了。

為什麽呢?現在再看著小麥的時候,心裏已經不會有那些痛苦的矛盾,取而代之的是平靜,仿佛那些矛盾不曾存在過。

是因為知道自己時日無多,所以覺得不重要了嗎?

……說起來,幾個小時的時間,我能幹什麽呢?

溫妮費德也很像納庫魯所說的那樣去皇宮外看看,但是她已經沒有時間了。好不容易獲得了活生生的軀體,卻連使用它,感受它的時間都沒有……如果彼特知道了大概會很生氣吧。不,不是大概,是一定會生氣。

幹脆找個床躺著等死?不,這種死法太憋屈,只要她還有一口氣,她就不想這麽幹等著。

默默聽著他們的討論,思緒神游到天外,忽然龐姆的一句話把她的魂撈回來,她說王時日無多。溫妮費德不是很明白她的意思。龐姆本不願和她解釋,但納庫魯卻說她已經沒什麽值得隱瞞的。龐姆聽罷,寶石一樣的藍色眼睛靜靜地看了她一會,道:“我等會和你解釋。”

溫妮費德一直跟在她後面,等著她解釋,龐姆根據計劃把小麥藏起來,她上前先一步把裝著小麥的箱子推到裏面,仰頭對龐姆道:“現在你可以解釋了吧?”

龐姆依言,說完後看了女孩一會兒,問道:“你準備做什麽?”

女孩沒有說話,她的眼前仿佛出現了幻覺,她看到了自己熟悉的一切在坍塌,昔日宏偉的王宮仿佛還在眼前,只是一夜,一切都像墜落的夕陽,皆沒落在黑暗中。但是太陽還會再升起,陽光會再次普照大地,大地會再次煥發生機,而他們會在這夜裏永遠墜落。

“做什麽?”溫妮費德搖頭:“不,我什麽都不準備做,我和這個王宮的命運一樣,也快死了。”

龐姆張張嘴,還想說點什麽:“你……”

“不過我想請求一件事,在死之前,我還想做一件事。我想出去,我不想讓這個地下成為我的墓穴。”

龐姆猶豫了一下,“……可以。”沒有理由不點頭,“你出去是要做什麽呢?”

“我想去找普夫。”

“……為什麽?”龐姆的眼睛頓時像兩盞探照燈,因為她提的要求在這個特殊時刻未免太過可疑。

溫妮費德不想她誤會,趕緊解釋:“剛剛你也說了吧,‘薔薇’有毒。普夫他也一樣中了毒,我要去找他。”

“那又為什麽偏偏是他?”

“……是啊,為什麽呢?”仿佛是自己也想不通一樣,女孩歪著腦袋思考著自己這麽做的原因,“我不知道,為什麽,為什麽偏偏是他?在得知王活不了多久時,我想到的第一個人是他……你很奇怪?我在這裏也算是比較特別的存在,我本不需要關心王的死活,只是對我而言很重要的人都非常珍視他。所以…如果在死前還有一個人能在我身邊,我希望是普夫……”

“呵呵……”

“笑什麽?”

“我剛剛和他吵了一架,還打了起來。本來還在賭氣,想著不想再見到他了,但是知道他也快死了,我就想去找他了,想和他在一起。……最初誕生的時候,我第一個記住的是彼特,第二個記住的是普夫,來到東哥爾德後,我被他帶在身邊的時間比在彼特身邊的時間還要長,這些我本不該忘的。在失去彼特後,我和他也都要相繼死去。”

“我失去了能力,失去了可以快點找到他的力量,我很可能會找不到他,但是我想找到他。他可能會罵我,反正我也被罵習慣了,他罵幾句就不罵了。……可以嗎?龐姆,讓我去找他。”

“……”龐姆沒有說話,低著頭不知她在想什麽,在手擡起快要觸碰到水晶時…她放下了手。女人不知道為什麽哭了,伸手揉了揉女孩腦袋,帶著莫名覆雜的神色註視著她,點頭,“你去吧……祝你好運。”

女孩一聽她同意,眼睛亮了亮,“謝謝!”說著立刻她像一陣風刮出去,快要出門的時候她猛地停住,伏在門框上的手緊了緊,她回頭對著納庫魯揮手:“再見!”

男人嘴角的笑容像極了某個人,那笑容淡淡的,褪去華麗的外表後,這笑容格外真切,他也對她說:“再見。”

再見,我最後的親人。

海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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找到普夫時,溫妮費德已經能清晰地感覺到降臨到自己頭上的大限,三個小時,她在王宮裏不停尋找,想象裏的樂觀被現實打擊得不行,她大概活不到天亮。但是幸好,她在死之前找了普夫,她還是找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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