聲音說好，奇犽知道那不是他。奇犽立刻回想起那天自己也是這樣被下了指令，為什麽自己老是遇到這種事情，一個個都覺得這樣很好玩嗎？

“不……”

‘攻擊她。’

‘攻擊她。’

‘攻擊她。’

想反抗，但是意識中另一個聲音卻在不斷告訴自己。

‘攻擊她。’

‘攻擊她。’

‘這樣就能保護她了。’

‘攻擊她。’

‘攻擊她。’

不斷重覆的回應填充在腦海裏，耳邊似乎有一萬個人在對他說話。嘴唇顫抖著想讓那個聲音閉嘴，但是他確實在一點一點靠近卡斯特。

“不行……”

‘沒用的，你的掙紮沒有用的，因為……’海倫的聲音忽然重疊在腦中。

瞳孔急劇收縮，奇犽看到卡斯特的手刃對準了自己的心臟……

‘她會殺了你。’

意識中，海倫對他這麽說，她毫不掩飾自己的嘲笑。‘核心一旦在你身上，你就會成為我。她不會放過我的。’

……要結束了嗎？奇犽覺得這樣挺好，但又矛盾地覺得糟糕。

預料之內的疼痛並沒有降臨，少年睜眼，看到凱特擋在了自己身前，男人高大的身軀將自己擋了個結結實實，鮮血濺了他滿臉，卡斯特的手沒入了他的胸膛。凱特替自己擋下了這致命一擊。

楞怔了一下，所有的難以置信都化為一句話：“你在幹什麽？！”

男人嘴角緩緩溢出鮮血，“……為什麽，受傷的總是我……”

凱特，年芳二十五，撲街。

作者有話要說： 我在想，這章出來會有多少人繼續寄我刀片，對不起，浪費大家的刀片了。作者對奇犽的關愛到目前為止還僅僅是冰山一角。

我就猜沒有人會註意到卡斯特的眼睛，從她一上線，寫到她的眼睛的時候我都是用的‘雙’，不信去翻翻看233333

沒有特意寫是因為別人不知道卡斯特眼睛的事情，凱特不清楚，貓女還沒碰面，在場知道的只有奇犽和小傑，別人的視角不好寫她眼睛的事情。

下章大概彼特狗帶，卡斯特身體恢覆原狀。ps：最像boss的果然還是卡斯特。

話說，這個時間線是倒敘啊……總覺得再寫海倫略違和……不過已經沒法改了，作了個大死。吸取這個教訓_(:з」∠)_

☆、黎明之前

……才怪！！！

凱特憤而掀桌，臥槽！！臥槽！！臥槽啊！！！！(╯‵□′)╯︵┻━┻

他似乎連續說了三個臥槽了，但這絕不是誇張！重申一次，這絕不是誇張！這絕對是他內心的真實寫照！他除了臥槽說不出其他東西了！不行，他還得再說一句——臥槽！！！好痛！！！

還不如兩眼一翻幹脆暈過去算了！

你以為上章結尾卡斯特擊中友軍就算完了？自己就能安靜躺屍了？天真！太甜了！死？居然還想這麽輕松？小朋友！讓大人教教你什麽叫痛苦地活著！人活著啊，只有體會過種種苦難，方能知個中滋味！

倒吸一口涼氣，鼻腔裏的血腥味讓他反胃，痛楚奪走了他的全部註意力。雖然沒有傷到要害，但在胸膛上開個洞也不是開玩笑的，更何況卡斯特還不把手撤走，本該迅速愈合的傷口被手卡住，這感覺……簡直了！

凱特僵著身體，冷汗津津。

有什麽順著傷口伸到身體裏，四處探尋，搜尋過程中在體內帶來猶如抽絲剝繭般的痛苦，因痛苦而產生的輕微顫抖帶來一陣更劇烈的疼痛，男人咬著牙，連哼一聲的力氣都折騰沒了。

好在這個過程不是太長，短短數秒，卡斯特從凱特身體裏取出了一樣物件。

她的手中滿是血汙，指間扣著的石塊卻非常幹凈……石頭的色澤是那種永遠染不上灰塵的潔白，仿佛任何汙穢都沾染不上。

緊接著，卡斯特身上也開始發出了光，光呈粒狀分散開來附到石頭上，不一會那塊石頭就消失地幹幹凈凈。隨著核心被吞食，她血肉模糊的左臂長出了一大片皮肉，那新生出來的皮膚看起來和其他地方並無不同。

目擊了這一系列變化的有奇犽，凱特和海倫三人。

納庫魯？他還陷在海倫的思想裏，沒醒過來呢。

驚訝，沈思，狂喜，經歷了以上三個過程後，奇犽終於摸清了卡斯特對自己下了什麽誓約，以及誓約的大致情況。並且以此推論，得出卡斯特對海倫的克制作用。他知道擺脫控制的條件，接下來他該考慮的是如何才能達成這些條件。

挑釁地看了一眼海倫，卻發現這女人沒什麽表情，與他共享了部分思想的他還感受到她甚至誇了一句。

……幹得漂亮？這是什麽意思？

奇犽有點不解，海倫在誇讚自己的敵人？

正想著，海倫忽然道：“小子，看到了別人心裏在想什麽~感覺怎麽樣？”

“……”瞬間有種看透別人和被看透的微妙感，奇犽面上端著：“還不錯。”這樣的能力如果在平時也能用的話……那實在太方便了。

‘惡心透了。’腦海裏女人的聲音極其冰冷，帶著無邊的厭惡，她只說了只言片語，卻每個字都表達著自己的反感。金發美人笑得燦爛了起來：“是嗎，確實不錯。”

奇犽毫不留情地嘲笑她：“你真的這麽喜歡騙人嗎。”

“……”她的表情一下子變得看不出喜怒，“窺探別人隱私是不道德的哦。”

“是你自己讓我看到的，怪我嘍？”

“這是我能力的副作用，所以你們才看到了不該看的，這確實不怪你，但是你說出來就·怪·你·哦~小弟·弟·！”

海倫生氣了，具體表現在她對奇犽的控制力度上，某人充分感受到了什麽叫苦不堪言。

海倫的核心並不是直接控制被控者的身體，而是通過思維同化進而控制大腦，核心是她的一部分，核心在哪裏她就在哪裏。換句話解釋，就是奇犽身體裏還有一個海倫……想想就是一件蠻恐怖的事情，更不用說一旦同化成功也就代表自身意識的消失。

雖然通過共享掌握了海倫能力的特點和弱點，但俗話說的好，如果上帝給你打開一扇門，那門外必是萬丈懸崖。奇犽在無數次失敗後終於知道凱特脫離海倫的思維控制是多麽偶然的一件事，在她的無死角監控下誰還弄得了小動作。更何況她現在掌控了地利人和，打敗她等於癡人說夢。

不過他也沒說要打敗海倫就是了，要打敗海倫的是卡斯特，他要做的是救自己。

海倫在來這之前就沒想過活著，她是以死士的身份重新回來的，所以他才要自救。海倫心裏清楚自己戰敗只是時間問題，但是她一點也不想等死，拿自己的命去贏得討伐隊其他人的命和這之間爭取到的時間，這就是海倫的算盤。奇犽當然不願意做墊背，誰願意誰傻逼！

然而知道和做到是兩回事，這才造成了現在的一面倒。海倫還是比較滿意現在的情況的，至少她控制住了敵方力量，還成功拖住了的卡斯特，這波不虧。於是一心專註於戰場的她完美忽略了一個人——凱特。

不止是她，連奇犽都忽略了凱特這個人，以他倒下的死樣，兩人在那一刻都以為他躺了。

實際上梅魯翁已經在一旁圍觀很久了，然而苦於自己戰五渣，實在幫不了忙，只能躲在角落暗搓搓地尋找機會。凱特倒下後他立刻上前撈人，沒想到凱特傷的並沒有那麽嚴重，當下就一把抓住自己，差點把梅魯翁心臟嚇得從口中蹦出來。

見誰都沒註意到這裏，兩人一通密謀，隨即一拍即合，準備搞偷襲。

計劃十分完美，直到他的刀從後面貫穿女人的腦袋直至雙眼，海倫這才發現他。這一瞬的耽擱也就導致了後來發生的一切。

奇犽看著面前的瓦礫殘垣，一分鐘前，它還是王宮的一部分……現在雖然依舊是王宮的一部分，但已經破碎不堪，就像一分鐘前還那樣美麗囂張的女人，現在已散碎於廢墟中。

仰頭看著站在廢墟頂端的卡斯特，螢色光芒環繞在她周身，受傷的地方迅速恢覆，不一會整只左臂恢覆如初。心臟位置被衣物遮住看不到，不過奇犽猜多少也可以恢覆一點。

眼前的畫面忽然有些模糊，不知道自己是怎麽了，忽然間有種想哭的感覺。眼淚毫無阻攔地落下，奇犽猜這大概不是屬於他的情感，而是已經深埋於廢墟中，那個女人的遺憾。

最後核心從他體內脫離，奇犽便連那最後一絲海倫的存在都感受不到了，核心飛往卡斯特，與她的念融為一體。

曾經有一個傀儡。

她出身的時候，主人用無比滿意的目光看著自己，她伸出手摸了摸她的頭，並且賦予了自己名字。傀儡知道這是自己的母親。

另一個男人告訴她，你是最完美的武器。

傀儡很高興，那時的她，母親是整個世界。看穿人心的眼睛是她的利刃，變化萬千的外貌是她的衣裳，她能夠無論何時都能讓自己立於不敗之地。因為她是最完美的武器，她是母親心血的結晶。

她悲哀於初代的不完美，滿足於自己強大的天賦帶來的優越感，並膚淺地認為自己比初代強大。因為她是最完美的武器，而初代沒有‘最完美’的評價。

某一日，王宮中出現了一個人類……不，王宮中何時何地都有人類，但是這個人不同。因為她能打敗王。

傀儡出於好奇和她多說了幾句話，原來人類真的和嵌合蟻很不一樣，但是很奇怪地，她卻有種自己應該就是這樣的感覺……她應該是人類才對。

她被這個想法嚇到了，卻無法阻止自己這樣的想法，拼命克制自己的念頭，卻得到了相反的結果。她知道自己不能將這件事告訴任何人，便將自己關於書房，整日翻尋書籍，試圖從書中找到解決困惑的答案，但是答案從未出現……

初代被派出去出去驅敵那天，傀儡站在高塔上，目送她遠去的身影。

她們……只是武器嗎？

傀儡問自己，她的回答是不知道。

想問母親，但是她知道自己得不到答案。

離開王宮驅敵的初代會死嗎？就算是傀儡，遇到強敵也同樣會死，初代不足以應付那樣的場面……就因為她們創造出來的目的，是為了走向死亡嗎？

傀儡在心中問自己，她極力否認，卻不得不回答：是。她們的出身，正是為了死亡。

因為她們沒有真正的生命？所以死與不死對於他們而言沒有區別？傀儡覺得不該如此，既然存在，就必然有著自己的意義。但是她除了死亡，找不到自己存在的意義，甚至連自己的存在都可以被隨時代替。

普夫告訴她，你是最完美的武器，你還可以更完美。

母親告訴她，你是我的利刃。

傀儡笑了，她想說：不！

身邊所有的一切告訴自己只能是一只可笑的傀儡，昔日應以為豪的眼睛忽然間讓她的世界變得面目全非。‘最完美’的她存在著需要泯滅自己，因為她是完美的武器，而普夫口中沒有‘完美’評價的武器，在他們心中卻並非要成為武器。

不是‘最完美’便連成為武器資格都沒有？……還是因為她們的出生被賦予了不同的意義。

這一次，她無話可說。

傀儡開始明白‘最完美’並不會成為人喜愛她的原由，而她想要的，也不是成為‘最完美的武器’。

她應該按照母親的意願完成自己的一生，她的所有、一切都應該奉獻給母親，她不應該有別的想法，更不應該想著離開母親離開王宮，自己為自己賦予生命的意義。她甚至不該這麽想，但她的出生就必然伴隨由人性滋生的煩惱，無法避免，更必然發生。

她的母親是她的主人，給予她一切造就她一切卻同時限制她的一切的主人，她的……主人！

‘母親’這二字，她從未在口中喚過。

王宮裏是個囚牢，她渴望打破固有的壁壘，去外面尋找自由的天地。

但是還不是時候，現在還不是時候，王還沒有成為真正的王，所有人包括母親都在為此忙碌，外面還有反動份子，一切時機都未成熟。

直到今晚，傀儡看到了自己的末路。

她想活著，比誰都想活著。她終於知道自己不是武器，她的人生並不是一片荒蕪，她明白了自己為何存在。

她的人生從未開始，並且在可以開始的時候……結束了。

這是奇犽從海倫分裂出來的核心中|共享到的記憶。

也許是海倫故意讓他看到的，也許真的只是海倫的能力的弊端，他不相信她。動容或是不忍，對於奇犽來說都是扯淡，他所要做的就是清除她，僅此而已。這個結果他很滿意，只是在看到這些記憶的時候，不可避免地想起了自己十二歲之前的人生。

從出生起就被給予厚望、找不到自己存在的價值、終日渾渾噩噩、最後得到救贖，他們很像，只是結局不同。

“真可憐。”這是奇犽對海倫的唯一評價。

海倫死時有很多遺憾，那些遺憾在奇犽想來，正是自己曾經無比想得到的。因為知道她為何悲傷，所以覺得可憐。

納庫魯好不容易從海倫的記憶中醒過來，當下淚流滿面地表示他做不到對著剩下的那只傀儡動手了，說完還抹了兩把淚，以示悲切。

要說海倫的核心其實多多少少也影響了三個人，只是納庫魯被影響地格外嚴重，凱特捂著胸口噴薄的姨媽血調笑他是不是被海倫的思想同化了。本來只是開個玩笑，但接下來納庫魯的沈默讓兩人驚了！

凱特舔了下發幹的嘴唇：“餵……你不是在開玩笑吧……”

納庫魯橫眉一豎，惱怒道：“誰和你開玩笑了！”

梅魯翁：“……”

奇犽：“餵餵，有必要這麽誇張嗎……”

納庫魯搖頭：“……其實也沒有那麽誇張……只是感覺忽然變成了另一個人。從她的角度看到了那些事情，我真的差點以為自己是她。這種感覺只能說…不好不壞吧。”

凱特緩慢並且遲疑地點了點頭，接受了他的說法，總覺得這種說法哪裏不對的樣子。

海倫的事情總算是塵埃落定，凱特正想和兩人繼續說笑兩聲緩解一下戰鬥後的疲憊，沒想到還沒開口，眼前一黑，周圍的景象忽地天旋地轉，自己直挺挺地仰頭倒下。

胸口的血已經沒有之前流的那麽快了，仿佛他的生命力也隨著血液流逝了出去，男人的身體下的血泊慢慢擴大，銀色的頭發泡在裏面呈現出觸目驚心的慘白，更加慘白的還有他的臉色。這幅景象在其餘三人眼裏只能用慘烈形容！

納庫魯被嚇了一跳：“餵！”

奇犽反應極快地把手往凱特鼻子下一探，眉頭松了松：“還好，還沒死。”

納庫魯一口氣還沒松下，忽然想起了一件事，驚地一口氣差點沒提上來。“奇犽，梅魯翁！不好了！修特他……我把他給忘了啊餵！！”

奇犽：“……怎麽回事？”有種不好的預感。

納庫魯急地手忙腳亂：“之前！就在之前啊！不對，是在你來的之前，我們遇到了海倫，然後修特在那個之前受了傷！很嚴重的傷！本來還打算把他送醫院的！我把他給忘了臥槽！我把他給忘了！！”

他說的亂七八糟語無倫次，奇犽艱難地抓住了重點：“你在遇到海倫之前修特受了傷，然後你就把他給忘了？”

“對！”

梅魯翁：“……”他該怎麽吐槽！

奇犽摸著心口咽下一口老血，緩了緩，這才道：“不要著急，你把修特放在了哪裏？去把他帶過來。”

“不用找了。”

熟悉的聲音忽然響起，奇犽轉頭，從暗處走出來的男人讓他大吃一驚，這個人確實是諾布沒錯，但作戰計劃展開不到一個小時，他的樣貌卻又發生了變化。原來的滿頭白發全無，只剩零碎的頭發堅強地立在頭頂。他的神情驚恐，和他們說話的時候還抱著肩膀，雙眼時不時瞄向卡斯特，似是極為忌憚。

他把莫老五架了起來，抖嗦著說：“你們不用去找了，修特已經被我帶走治療了，莫老五和凱特就交給我吧。你們也要一起來嗎？”

奇犽搖頭：“不了，我還有事情沒做完。”

諾布又瞄了眼卡斯特，“是因為她嗎…”

“嗯，我不能丟下她。”

諾布又抖著聲音笑了幾聲，神情比之前更害怕了，“要捕獵嗎…祝你們好運。”說完他又問其他兩人是去是留，納庫魯和梅魯翁互看一眼，皆沒有選擇回去，得到答案的諾布在凱特身邊打開空間門，身形沒入門內之前似是感嘆地說了句，“真是堅強啊。”

諾布走後三人瞬間安靜了下來，半響，奇犽道：“你們打算怎麽辦？我們已經算完成任務了。”

“這我當然知道。”納庫魯煩躁地抓了抓腦袋，“不過讓我現在走實在太不甘心了……至少，我想看到最後。”

奇犽：“你真的已經從海倫的影響裏走出去？”

納庫魯遲疑地點頭：“大概。”

梅魯翁：“……”他都懶得吐槽。

納庫魯：“那你呢？真的要和她一起？”

奇犽楞了楞，“嗯”了一聲。

之後納庫魯說了什麽自己也沒聽清，大概意思就是讓他小心點，奇犽沒有點頭也沒有搖頭，不說他根本不覺得卡斯特會傷害他，就算她真的傷了他，他又能怎樣呢？他不一直都是除了看著她，什麽都做不到。

是的，比如現在這樣。

如果說海倫的糾結是因為找不到自己存在的價值……其實奇犽自己也是一毛一樣，他找不到自己該站的位置。

卡斯特的世界裏從來不需要另一個人。

她的事情，都是解決好了才告訴他們，哦，我發生了什麽什麽事情，不過我已經解決了，不用擔心。一直都是這樣，連套路都沒有變過。

無論大家再怎麽熟，無論再怎麽把她當朋友，她都永遠站在一個遙不可及的地方，對自己的事情避而不談。隨意應下誓約，然後毫不猶豫地違背誓言，看似把一切保護地很好，實際上是將一切丟離自己的世界，她的世界裏只要有她自己一個人就夠了，這就是卡斯特的作風。

卡斯特需要他嗎？答案是‘NO’。

不明白為什麽自己忽然開始悲春傷秋，也許是因為情緒是會感染的，更因為這是擺在眼前的事實。他現在只是做著自己習以為常的事情，也是自己唯一能做到的事情。

視野內闖進一個身影，奇犽的悲春傷秋就此打住。

彼特直接無視了奇犽和卡斯特兩人徑直走向廢墟，她走的一步一步甚是艱難，仔細看的話可以看見她整個身體都在顫抖。

不小心被地上的石頭絆了一下，她整個人一歪，茫然地擡頭看著大片大片的廢墟，如山的瓦礫碎塊中，海倫的氣息像沈入了水底一樣，一丁點都感受不到。

但是她在這裏！信號斷掉的最後一刻她就在這裏！

腦子裏這麽想著，手中擡起一塊石板往旁邊扔，開始盲目地在廢墟裏翻尋。可是找不到……哪裏都找不到，或許海倫的身體已經化為石塊粉碎了，一想到這裏她的眼淚就止不住地往下掉。

“在哪？……你在哪……不要躲啊海倫……你在哪……”彼特趴在廢墟裏不斷地翻尋，口中開始喚海倫的名字，沒叫幾聲聲音裏便帶上了哭腔。

奇犽抄著手木然地看著，卡斯特微微歪了下頭，似乎是對這樣的場景不理解，不過她的耐心顯然在彼特重覆了很多遍同樣的事情後被磨光了，微微俯下身體，當下就從廢墟上沖了下來。

彼特毫無反應地背對著卡斯特，但是這麽大動靜彼特沒有道理不會發現。兩人越來越近，越來越近，直到卡斯特快要觸碰到她的身體，彼特猛然回身，瞬間架住了卡斯特！

彼特雙眼裏還殘留著淚水，卻絲毫不損其猙獰神色，她狠狠盯著眼前的仇人，似要立刻將她碎屍萬段。情緒在胸膛內翻滾，讓她不由得劇烈喘息，野獸的獠牙在此刻顯露出鋒芒，像是逼至絕路的猛獸褪去最後的偽裝。

“你把我的海倫弄到哪裏去了！你殺了她！你殺了她！！！…哈！哈哈哈哈哈哈！！你接下是不是要殺掉我，還有溫妮費德？嗯？！你以為所有事情都會如你的意嗎！你以為所有事情都會如你的意嗎！！別開玩笑了！！別開玩笑了！！！！”

作者有話要說： ……好吧，卡斯特還是沒有恢覆，我太高估我自己了。【躺平】

一口氣六千字，仿佛身體被掏空……別說作者不負責，實在是有苦難言，力不從心。

☆、黎明之前

卡斯特天青色的眼眸中似泛有一絲波瀾，左手一拳砸下。“尼飛彼特——殺了你。”她以這樣的方式回覆了彼特，直白而有力。她面容平靜地給人有種她還睡在石頭裏的錯覺，但是彼特知道，沒有人比她更知道，站在她面前的是一只惡獸！一只只需要殺戮的惡獸！

撕扯到最後哪怕只剩一口氣也好！互相啃咬哪怕斷手斷腳流幹最後一滴血也好！戰鬥！戰鬥！戰鬥！！！

這個人，徹底沒救了！

彼特不知怎麽忽而笑了，從壓抑著聲音悶聲笑到肩膀顫動，再到放開嗓子大聲笑得整個人發抖，她笑得毫無顧忌，笑得張狂肆意，笑得眼淚直流面孔扭曲還是繼續大笑。

“早就知道的！哈哈哈哈哈哈！只要殺了你……哈哈……一切！全部！都結束了！都可以結束了！哈哈哈哈哈哈！！！根本什麽都不用想嘛……哈哈哈哈！還要想什麽！思考什麽的！理智什麽的！可以通通不要！不需要！！”

伴隨著海倫的死亡，自身的職責與最重要之人之間無法兼容的矛盾，在彼特心中以無法言說的形式膨脹。彼特清醒地瘋狂著，逃避著，大笑著以近乎瘋了的言行掩蓋一切自己的罪行，將一切責任推到卡斯特身上。

漆黑的夜幕之下，兩人的命運如同時空翻轉再次重現。只是這次，場合變了，立場變了，風向也變了。

尼飛彼特處於下風位。

兩人以一次重擊分開時，彼特發動了自己的念能力‘黑子舞想’。

發動念能力後破壞力再次上升一個檔次，戰場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擴大，眼尖地撇到卡斯特掌中竄起火光，奇犽飛速躲起來避其鋒芒。下一刻一束火光直沖天際，將附近的一切燒得只剩灰燼，同樣燒毀的還有彼特堅硬的皮膚。

血肉燒焦的味道熏得鼻子發癢，疼痛感襲來，大面積燒傷得皮膚上出現讓她無比熟悉的黑色惡念，不好的預感浮上心頭，曾經纏著彼特一月有餘的惡念在這緊要關頭重新出現，眨眼間侵略了整個身體。

不知何時，強大的身體從內部崩壞了。

雙腿猛然失去支撐身體的力量，只能無力癱軟下去，手臂堪堪支撐住身體才沒有完全倒下去，但也沒有其他剩餘的力氣。彼特還沒有弄清楚發生了什麽，事情就變成這樣，一眨眼的功夫而已。

身體中忽然生出星星點點的流光，它們像是揮動著翅膀的小蟲，一哄離開她的身體，彼特一下子間明白過來，那是她流逝的生命力。

它們在空氣中飛舞著、凝聚著，一點一滴生命之力匯聚成一小縷，一小縷一小縷之間匯聚成一小股，一小股一小股之間匯聚成一條生命之河，灌入卡斯特的身體中。流光不停地離開身體，在黑夜裏閃閃發光，那是曾經被彼特讚美過無數次的夜晚精靈，它們曾經在那塊石頭上出現過，在蟻穴出現過，甚至後來每晚都可以在王宮各個角落看到。

它們堂而患之在游蕩自己的視線內，正是因為太過光明正大，所以自己從未發現。

它們是騙子，是有著華麗外表的強盜。

平時註意不到，或者不明用意的細節在腦子裏事無巨細地陳列出來，最後只有一個結論——原來一切早已註定。

開始冷了……

啊……又有點熱了……

彼特想抱著自己取暖，又不想，她想嘲笑自己現在這屈辱的姿態，卻連嘲笑的力氣都沒有了。

早該發現的，明明那麽多細節都在提醒她應該發現。為什麽那些流光只附著在她的身體上，為什麽纏了她足足一月有餘的惡念會忽然消失，為什麽這個人類會從某天起不再作亂，為什麽自己明明不會受疾病困擾卻總是身體忽冷忽熱……

數月的籌備只為這一天，這一刻，這一個瞬間！

原來困於局內的……是她自己。

兩人之間的決鬥，也從來沒有存在過。

“要死的人……是我啊。”彼特低著頭道，回答她的是徹骨的寒風。

…今天的風真冷呢。

一雙腳出現在視野中，彼特楞了楞，作為與自己生命同等時常的眼中釘兼敵人兼仇人，她心裏一瞬間閃過很多思緒。在不甘心死亡的同時，忽然覺得能殺掉自己果然只有她了，被她陰死，果然是從未在她手裏贏過的自己的標準結局。

雙唇顫抖，有很多話想說，但最後她只是用盡力氣抓著卡斯特的衣服，幾乎是哀求道：“放過……溫妮費德……”

噗嗤——

心臟被挖出來。

彼特看到了自己還在跳動心臟，藍色的血，紅色的心臟，世界天旋地轉，她仰頭倒在地上，生命的最後一刻，她看到了天空——一片看不到希望的黑暗。

附近又是一處建築坍塌了——

——————————————

奇犽一臉不明覺厲地走過來，他有點懷疑自己眼睛，總覺得有什麽關鍵的環節被他錯過了。他蹲在彼特的屍體旁邊，屍體上殘留著奇怪的念，戳了戳，毫無反應，分明是死透了。屍體上的念沒有一點消退的意思，奇犽出於警惕順手進行補刀，確定彼特是死得不能再死後，這才擔心地查看卡斯特的情況。

摸摸臉摸摸手，再查看心臟的恢覆程度，查看結果是胸口的大洞中已經長出鮮紅的心臟，周圍也開始長出新的皮肉。把衣服整理好，奇犽板著臉，心裏暗暗高興。

不管怎麽說，卡斯特現在如同磕了直升藥丸的戰鬥力，說是他們這邊的王牌也完全過得去。

……不過仔細一想還是不能松懈，卡斯特還沒有真正恢覆，也就是說獵食行動還再繼續。海倫死的時候她恢覆了手臂，彼特死她恢覆了心臟……卡斯特剩下的目標果然是溫妮費德吧，這傻子都能推論出來。

話說……卡斯特現在這樣，心臟真的不會因為動作過大而掉出來嗎……

似乎感受到了那種痛，奇犽肉疼地摸了摸自己胸口，再順手摸了摸卡斯特胸口，果然想想那個畫面就驚悚。

拉著卡斯特的手，冰涼的觸感讓他直皺眉，“餵，我說，你到底什麽時候恢覆啊。手太冷了，你是冰塊嗎？”

“……”

“你看你，又不說話了。”少年哼了一聲，“那你覺得溫妮費德什麽時候過來找我們？”說完少年自己答：“大概過一會就來了吧，畢竟彼特都死了，我們只要在這等著就好。”

“……”

“溫妮費德死掉後，你就能恢覆成原來那樣嗎？”

“先告訴你，你不在這段時間我也有好好提升，下次過招我肯定不會被你扔出去……所以……”

“……”

“卡斯特你……到底是為什麽會和我一起呢？我…不太明白。”

“……”

回應他的還是沈默，少年小小地撅著嘴，又是一哼。

奇犽抱著膝蓋不再說話，默默坐著等溫妮費德來搞事情，沒過多久，一個人影翻過搖搖欲墜的圍墻，奇犽精神一振，立刻起身，十分裝逼地來了句開場白：“你終於來了。”

結果換來溫妮費德陰冷的一瞪，裝逼失敗。

奇犽也不在意，指指某個看不出原形的屍首，笑嘻嘻道：“你是來找人嗎？不過抱歉呢，你來晚了。她已經死了——哎呀，是想先找我玩嗎？”

話不過幾句溫妮費德成功被惹怒，本來是準備先拿奇犽下手，結果這廝閃得比誰都快，溫妮費德一擊沒有得手就不再理他，畢竟她要殺的不是這個可有可無的臭小子。

少年輕車熟路地窩在安全距離圍觀，準備等溫妮費德掛掉再過去，看樣子要等上一會，奇犽只能無聊的四處看風景。雖然沒有什麽景好看的就是了。視線快速略過，結果在視線一角捕捉到一抹和周圍畫風不同的嫩粉色，奇犽立刻將視線轉了回去。有人藏在墻那邊！

那人有點小本事，奇犽楞是沒感受到一點氣息，如果不是衣角漏出來根本發現不了那裏有人。

眸光微冷，少年不動聲色地潛到一邊，墻那邊的人並沒有發現他。亮出家傳貓爪，身形一晃便站在此人面前，粉色頭發，粉色衣服，樣子有點眼熟，似乎是個人類，奇犽一怔，剎不住出手的力道，生生將爪子偏離幾分才堪堪擦過少女的臉頰，腦袋旁邊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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