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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肖耀文突然這樣問自己,竇珩一陣恍惚,一時之間也慌了神,他似乎是想起了什麽,卻又不敢輕易地說出口,所以,就一直沈默著。

見狀,肖耀文不由自主地也慌了,他趕忙追問竇珩說:“什麽意思?你以後有了女朋友,我們就不能再做朋友?”

竇珩還是沒說話,他的思緒現在也不知道已經飄到了哪裏。

竇珩總是這樣不為所動,這樣子的狀況讓肖耀文有點惱怒。其實,剛才在吃火鍋的時候,竇珩說的沒錯,他自己一點都不了解竇珩,竇珩這個人的行為方式一直以來他可以說是完全都摸不清、猜不透,從他們剛認識的時候開始,就是這樣。

肖耀文還記得他和竇珩高一剛開始認識的時候,他第一眼見到竇珩,腦海裏不自覺地就閃過了四個大字——貌為天人。他想著,這個世界上怎麽會有長得這麽好看的男人?估計單單就憑他那張長得跟妖精一樣的臉,就足以征服整個世界。

意外地,竇珩居然成了肖耀文的同桌,之後更是成為了肖耀文估計這一輩子都不會忘記的那一個“好基友”。一直以來,竇珩都很優秀,雖然和肖耀文一樣,竇珩也是藝術生,但成績卻能夠在班上排得上名次。肖耀文他們的高中原本在當地就是數一數二的重點高中,按照竇珩當時的成績排名,不出意外的話,竇珩應該能夠考上一所藝術專業在國內排名靠前的重點高校,但竇珩在高二下學期期中考試過後,突然有一天就告訴肖耀文說,他一年後想報考建築學專業。

藝術生報考建築學專業,老實說,那是一條死路。建築學基本上招收的都是各重點高中名列前茅的理科高材生,就算竇珩的成績再好,肯定也比不上那些專攻理科知識的文化優等生。肖耀文記得自己當時一開始就跟竇珩掰扯了一大堆關於藝術生報考建築學的利弊,簡而言之,就是別特麽的大白天做什麽“白日夢”了,等你下輩子投胎再重新做人,要真成了我們學校的理科高材生,那估計真有可能!

肖耀文以為竇珩就只是說說,卻沒想到,當天一放晚學,竇珩就立馬拉著他去了市中心的新華書店,買了一大堆的建築學雜志。肖耀文還以為竇珩只是腦子發熱,瘋那麽一兩天也就過去了,但沒想到過了大半個學期,直到期末竇珩都還在一邊認真地聽課做筆記,一邊不停地翻著那幾本他們半個學期前買的建築學雜志做臨摹練習。肖耀文也沒辦法了,只能由著竇珩的性子來,平時盡可能地在一些生活小事上幫助竇珩,給他帶早餐,跟他一起討論作業難題,時不時逛書店的時候,還要特意留意一下有沒有什麽新進的建築學雜志,有的話也一並帶給他。

直到現在,肖耀文也不知道他和竇珩的整個高三是怎麽度過的,當時他們四個要好的“藝術生朋友”中的一個——尤然在高二下學期結束後,轉學去了美國,肖耀文、竇珩和楚江三個人一同去了畫室集訓,當時他們高考繪畫集訓的培訓機構住宿條件還算好,四個人住一間,因為他們三個人剛好排隊排在最後,後面一組人數湊不夠四個,他們三個“好基友”如願以償地住到了一起,那算是那一段難熬的集訓歲月中,他們為數不多的興奮時刻。

之後的日子裏,一天天的都是連續畫畫十幾個小時不間斷,每天硬撐起腰,僵直著背,一邊吸碳鉛,一邊遭顏料腐蝕,皮膚病都不知道生了多少回。而竇珩更苦,除了每天例行的繪畫任務,還要額外加量,整夜通宵臨摹練習建築設計圖。除此之外,還要背建築學的理論知識,通過建築學雜志關註建築學的前沿動態,肖耀文直到現在都還記得當時每天淩晨3點左右,自己都會莫名其妙地醒來一次,看到對面床底下的桌子上竇珩的燈還亮著,一罐連著一罐的咖啡,並著竇珩的臺燈光,刺得他再也不能入睡。他也不叫竇珩,只是安安靜靜地睡在床上看著他,一次又一次地在心裏對著竇珩問道:“到底是什麽原因,竟然憑空讓你選擇了如此苦不堪言的生活?”

高二下學期期中的“志願選擇”,是肖耀文自我印象裏最看不懂竇珩的一次。按理說,按照竇珩當時的成績表現,報考國內幾所重點高校的繪畫專業,幾乎是完全沒有任何問題,就算是他喜歡設計專業,報考產品、廣告設計這些專業也是綽綽有餘,但他卻偏偏選擇了跟繪畫設計表面上看來很有關聯,實則在國內相差千裏的建築學專業,憑空地多付出了將近一倍的心力,值得麽?

肖耀文想到這兒,不覺地在心裏更氣了,他不是氣竇珩總愛擅作主張,總是事情決定了才告訴自己,他也不是氣竇珩明明一副把自己什麽都看透了的表情,卻還要說他根本不了解自己,他是氣自己,眼前這個人幾乎一路陪著自己走過了大半個青春,自己卻還是沒有辦法知道他現在到底喜歡誰、他當初又為什麽那麽做,這麽想來,看來自己果真就像竇珩說的那樣,一點也不了解竇珩吧!

“我從沒想過要把你當做普通朋友來看待。”竇珩突然看著肖耀文,說了出來。

肖耀文依舊在沈思,還沒回過神,聽到竇珩這麽一說,下意識地就反應了一句:“啊?”

竇珩看著肖耀文,繼續說了下去,他對肖耀文說:“自從我認識你那一天起,我就沒想過要把你當做普通朋友來看待,我也不知道為什麽,你在我心裏始終是不一樣的。所以,關於‘我們會不會是永遠的朋友’這個問題,你不用擔心,就算將來哪一天我們因為某一件事情鬧掰了,我們之間再也做不了現在這樣,我也會守著你,護著你,盡可能地哄你開心,不知道這算不算你說的‘永遠的朋友’?”

肖耀文繼晚上部門轟趴和竇珩接吻之後,心臟再一次按耐不住接連猛跳。竇珩這是什麽意思?跟他表白麽?

竇珩眉眼笑了笑,忍不住伸手摸了摸肖耀文的頭,看著肖耀文說:“快回去睡覺吧!全世界最可愛的肖耀文小朋友。”

肖耀文根本不知道自己到底是怎麽走回寢室的,他一路懵頭懵腦地走過了自己宿舍前面的走廊,糊裏糊塗地拿出了宿舍鑰匙,開了門,洗了澡,腦子一片空白地躺到了自己的床上,在床上來回翻身睡不著,舍友都嗚咽著被自己吵醒了好幾回,肖耀文才突然猛地意識到:“搞了半天,竇珩嘴裏說的那個喜歡的人,他媽的不會就是我吧?!”

有些事情總是這樣,總歸想是這麽想,但如果要求證的話,卻總是突然地讓人措手不及。第二天剛好是周末,肖耀文幾乎一整晚都沒睡著,淩晨4點多才瞇了一會兒眼,剛睡下不久,朦朦朧朧中又感覺到有人開門出去了,他整個人困得睜不開眼,聽到聲響,昏昏沈沈地掀開眼罩,透著床欄瞇眼隨聲往門外看去,只瞥見了一個穿著紅藍運動外套的背影。估計是陳曦那二貨又一大早起床陪他的小女朋友吃早餐去了吧!那二貨要放在古代,絕對是跟梁山伯、羅密歐一樣的情種!這麽想著,肖耀文又睡了下去。

肖耀文睡覺的習慣比誰都講究,因為地處南方,通常雨天或者換季的時候,天氣都會轉陰涼,這時候通常蓋被子會覺得太熱,不蓋被子又太涼快,所以,到了這個時候,只要是肖耀文一個人睡覺,那他鐵定就會把空調開16度,然後身上蓋一床被子,窩在被窩裏睡覺、刷劇、打游戲,玩累了就直接放下手機,躺在被窩裏睡了,期間就算是覺得冷,他也絕對不會想到要關空調,相反,他想的是再多加一床被子,沒有什麽寒冷是被子解決不了的,一床被子不夠,那就兩床!對於“睡神”肖耀文來說,虧待了什麽,都不能虧待了睡覺!

“睡神”肖耀文在睡覺上下足了功夫,從被子、枕頭這些床上用品,到睡衣、眼罩這些貼身用品,再到牛奶、熱開水這些助眠用品,“睡神”肖耀文全都做得面面俱到、精益求精,所以,就算是睡在再簡陋、再陌生的床鋪,肖耀文也鮮少失眠過。

只不過,最近肖耀文“萬年睡神”這個稱號好像有點當不住了,自打開學以來,他已經不知道是第幾次失眠了,有為部門工作煩心的,有為油畫作業傷腦筋的,但肖耀文也打從心底知道,讓他失眠得最多的還是他和竇珩之間的關系,他和竇珩之間將近整整5年的“基友情”,兩個人在一起什麽羞恥的事情沒做過?穿同樣款式的衣服,戴情侶戒指,一起過聖誕節、跨年夜以及情人節,他們幾乎把所有情侶之間該做的事情都給做了,連學院裏的人最後都公認他們是“學院第一模範CP”,但就算他們再怎麽隨著其他人的揶揄,不時地跟對方開一些有的沒的玩笑,但他們之間除了“基友情”,還是“基友情”,兩個人除了良好的兄弟情分以外,再沒有什麽逾矩的地方。

對於兩人間這樣的一種關系,兩個人似乎也都很滿意,兩個人混在一起快5年了,就算竇珩知道肖耀文喜歡男人,但兩個人之間的關系還是沒有發生任何的改變,還是該吃吃就吃吃,該喝喝就喝喝,該鬧鬧就鬧鬧,人前人後都還是原來的親密樣,從來沒有刻意跟對方保持過距離,也從來沒有想過往那一方面發展。至於學院裏關於他們“學院第一模範CP”的緋聞,他們也懶得去解釋,畢竟關於他們兩個尤其是竇珩的緋聞實在是太多了,越想要解釋,只會越解釋越亂。

兩人間一直以來的平衡關系到底是什麽時候開始被打破的?難道真的是因為竇珩說他開始有喜歡的人了,然後自己覺得很難以適應?還是因為對於“竇珩有了喜歡的人”這件事,自己真的會不開心,不想再要第三個人進入?又或者是自己在害怕,害怕失去那一個對自己來說尤為重要的人?竇珩對於自己,到底是怎麽樣的一個特別存在呢?

肖耀文睡醒了,睜著眼睛盯著頭上的天花板想了好半天,還是沒有想出一個什麽結果來,也懶得再去想了。他索性掀開被子,自己下了床,下床的時候突然感到自己的身上有點冷,下意識地往自己身上一看,自己身上也就穿了條短褲,他失眠厲害得實在睡不著覺的時候,喜歡脫衣服睡覺,像昨天那樣開著23度的空調蓋著毛毯睡覺,最舒服不過了,通常那種時候,躺下不到15分鐘,自己就可以睡著了,只不過昨天晚上是個例外,哦不,只不過這一段時間都是例外。

即使身上覺得冷,肖耀文也懶得先去找衣服穿上,他還沒完全睡醒,腦子裏困頓的睡意,讓他下意識地喜歡先挑點輕松的事情來做。他從床底下的桌櫃上拿起了自己的牙刷和漱口杯,擠了點牙膏,提著一個空的漱口杯就往漱口臺那邊走了過去。肖耀文這人喜歡一邊刷牙一邊幹點其他的事,這會兒他正握著他的牙刷,一邊含著牙膏沫兒刷著牙一邊從陽臺裏面走了出來,他剛一跨出陽臺門,下意識地一擡頭,就撞見了正在他們寢室走道中間傻站著的——崔洋!

作者有話要說: 肖耀文:就憑你含糊不清的表白,就想讓老子喜歡你?你就想的美吧你,竇珩!

☆、第 9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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