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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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算怎麽個意思？現在這個場景也莫名地覺得好熟悉！
肖耀文楞了大概兩秒，之後突然想起自己身上貌似只有一條內褲，下意識地咽了一口口水，差點沒被牙膏的辣味給嗆死，趕忙回到洗漱臺火急火燎地刷牙沖洗，飛快地用冷水抹了一把臉，洗完風風火火地拿回漱口杯和牙刷，放回了自己床底下的桌子上。
肖耀文也沒覺得有什麽不好意思，畢竟這種全身上下只剩下一條內褲的操作，就在前不久，屋裏這人還在他們寢室的走廊前面對著他做過！
肖耀文從自己的櫃子裏翻出了一件白色的內衣背心，囫圇地就從頭上套了下去，邊套衣服邊問崔洋說：“你怎麽會在這兒？你怎麽進來的？”
“門沒鎖。”崔洋一臉鎮定地回答肖耀文說。
肖耀文正套著一條淺藍色的破洞牛仔褲，分心往門那邊看了一眼，的確，門到現在都還沒鎖。
“那你來我們寢室是要幹嗎？又來借拖把？”肖耀文系好了皮帶，又從櫃子裏翻出了一件白色襯衫，說著就穿了起來。
“不是，是‘百團大戰’宣傳海報的事。”
“‘百團大戰’宣傳海報？副部安排讓你弄了？”肖耀文在走道中間的那張小桌子前坐了下來，他瞥了瞥桌上的壽司包裝袋和旁邊的幾瓶奶茶，擡頭就問了崔洋一句：“這些都是你買的？”
崔洋點了點頭，表示沒錯，是這樣。
肖耀文正想說以後別再這麽浪費錢了，不需要給他買這些東西，但仔細想了想，又覺得崔洋既然已經進了自己的繪畫社，要是自己先這樣跟他客氣，無意間就把距離給拉開了，是不是不太合適？這崔洋平時又是一個非常別扭的人，一天天地總愛擺著一張臉，也不愛跟人親近，萬一聽了自己的話，和自己賭氣，不買東西給自己還好，但萬一因為自己一時的拒絕，懶得再跟別人相處，連買點小零食這樣的“殷勤”都不想做了，那豈不是在人際關系這方面混得更糟？如果是那樣的話，那自己的罪過可就大了！
肖耀文當初之所以當機立斷地收下崔洋的報名表，除了是因為學校的規定，其實也有他的私心，他一直都覺得崔洋這人吧，表面上看著挺不好說話，人也有點別扭，但其實內心卻很純真善良，只要你稍微多關註他那麽一點，你就會發現他的可愛之處。而且據說這個在迎新第一天就讓他這個傳聞中人見人愛的直系學長下不來臺的小學弟，高考成績是他們年級的第一，平時表現各科老師都很看重，雖然人在交際這方面是笨了點，但做事的態度卻非常專註認真，受到了他們年級老師的一致好評，是個不可多得的可塑之才，肖耀文還真想趁著崔洋在繪畫社學習的機會好好栽培他！
肖耀文兩眼看著崔洋，朝對面的小凳子點了點頭，示意崔洋也一起坐下來。崔洋按照肖耀文的眼神指示，聽話地坐在了肖耀文對面的小凳子上，估計是因為之前從沒來過肖耀文的寢室，崔洋整個人看起來居然還有一點緊張！
肖耀文將壽司包裝袋給撕開，將裏面的一盒盒壽司拿了出來，直到將裏面的壽司一盒盒拿出來數完了，他才發現這袋子裏面不僅有壽司，還有章魚小丸子、三文魚刺身、巧克力大福、蛋撻這些，這貨兒到底是買了多少？吃得完麽？敢情別的學院說的沒錯，他們學院的一個個的都是富二代，真不怕燒錢的！
肖耀文將剛拿出來的這些東西一盒盒地打開，拆了一雙筷子，遞給了崔洋，問他說：“你也是還沒吃早飯？”
崔洋頓了一下，然後接過了筷子，點了點頭，應了聲“嗯。”
“那快吃吧！”肖耀文瞥了瞥桌上的鐘，11點，都快中午了，居然到現在還沒吃早飯！真不怕餓著自己？這麽想著，他將前面的餐盒往崔洋那邊移了移，說了句：“那快吃！11點還沒吃早飯，對胃不好！以後盡量少這樣！”
崔洋再一次點了點頭，沒說話，夾起一塊三文魚刺身放到了自己的嘴裏。肖耀文跟著他一起動筷子，無意間瞥見崔洋剛才坐下來的時候放在地上的畫紙，隨口就問了一句：“那什麽？你畫的宣傳海報草稿？這麽大張的麽？”
聽到肖耀文這麽一問，崔洋停下了筷子，順手就拿起了自己旁邊的白色圖紙，給肖耀文遞了過去。肖耀文嘴裏夾著筷子，兩手慢慢地卷開來看，當圖紙卷開到1/3的時候，他在心裏驀地一驚，立馬就加速卷開了起來。當這張長約2米、寬約1.5米的草稿圖紙完全展現在肖耀文面前的時候，肖耀文完全被嚇到了！
不是被圖紙的大小嚇到，也不是被崔洋的畫功嚇到，而是被紙張上的內容、設計者的刻苦用心給嚇到！
“百團大戰”是肖耀文他們學校社團在招新半個月後，以“老帶新”的方式，完成的社團匯報演出。一般高校社團開展都比較水，原因不是社團組織者沒責任心，就是學業忙、會員少、經費不足，社團通常就是拿來掛個名的，幾乎沒有人願意平白無故地往裏面投錢，去發展別人的興趣愛好。對於這種現象，學校領導心裏也大多有數，也不好強制要求社團開展活動，畢竟很多社團都是“僵屍社團”，會員都湊不夠二十個，靠零星拼湊起來的那一點點會費又能幹得了什麽？
但盡管如此，畢竟是學校社團，還是應該有它存在的意義，最起碼也還是可以豐富一下大學生的精神文化生活，而且也不排除有發展前景良好、具有發展潛力的優秀社團，所以校領導充分站在學生的角度來思考，每年社團招新過後，舉辦名為“百團大戰”的社團匯演，這一來新生剛進校、老生剛開學，學業還不繁忙，激情還算高，二來固定要求的社團演出就那麽一次，不僅不會打擾到學生的學業安排，而且一年一次也不至於做得太次。
但總歸學校領導想是這麽想，但實際操作起來，學生該次的地方還是次，匯報演出還好，起碼還能排個半個月，但社團代表走隊形也就當天上午走個過場，大部分社團的匯演準備時間都只在一個星期左右，通常都是隨便淘來一兩件漢服或者出一兩樣作品，走走過場就行了。
肖耀文他們社團去年的匯報作品籌備就做得很次，也不是肖耀文想做得很次，而是當時的社長工作很次，準備彩排的前3天才突然安排肖耀文出一幅大海報，肖耀文想做得很精致，但當時剛好又接了一個外單，正在趕畫，再加上當時又是新會員，人都沒認識幾個，私聊了兩三個人，都說沒時間，最後還是竇珩跟著他一起出了創意，幫著他一起勾線、上色才拼命在彩排前趕了出來。
去年的畫雖然是趕出來的，但畢竟是竇珩和肖耀文兩個“繪畫大佬”親自操刀，最後的效果依舊還是不錯的，只不過因為時間太趕，最後還是留下了很多瑕疵。就拿創意來說，為了避免高難度的勾線、上色，肖耀文將最開始的構圖想法一簡再簡，將原來的芭蕾女孩在一個飽含重金屬氣息的工廠裏跳舞的構思，最後楞是給換成了在光芒四射的舞臺上起舞，圖畫中傳達的藝術氣息楞是活活少了一大半。
但也沒辦法，肖耀文想的是竇珩可以憑借他平時畫建築設計手稿的手感，完成重金屬那一部分的設計和繪制，但偏偏那時候竇珩的文娛部又不斷地給竇珩加派任務，而當時跟肖耀文約畫的剛好也是一個時間觀念很強的“爸爸”，所以他和竇珩兩個人的時間都擠得很緊，統共畫了兩天也只是剛把芭蕾舞女的形象給定下來，而那時候那個“老不死”的繪畫社長又給肖耀文發了一條催稿消息，情急之下，肖耀文只能一邊爆粗口，一邊把原來的重金屬鋼鐵廠改成了表演舞臺。
那一次是肖耀文自從學畫畫以來，為數不多的幾次不愉快的創作體驗。肖耀文這人有強迫癥，甚至有點完美主義，尤其是在繪畫創作這一方面，他從來都是盡可能地做到不僅讓撒錢約畫的滿意，更盡可能地做到讓自己滿意。
而眼前崔洋的這一幅繪畫草稿就讓肖耀文感到非常滿意，雖然目前還僅僅是一幅手寫的草稿，人物也只是僅僅有一點點輪廓，但單單是從這些簡單的人物輪廓，就可以看得出創作者的誠意滿滿。崔洋即將要畫的是他們繪畫社的55個新老會員，社團新老成員見面會還沒來得及組織，崔洋見過的繪畫社會員也就是肖耀文和三個副社長，所以除了他們四個人的臉是稍微能夠看得出一點臉型的，其他的都只是一個布局輪廓，但盡管這樣，依舊是動作姿態各異。
看著眼前的這一幅畫，肖耀文忍不住問了一句：“那你在哪兒？”
崔洋和往常一樣的口氣，卻說了一句讓肖耀文莫名地就感到很詫異的話，崔洋他說：“我在你的旁邊。”
崔洋這麽一說，肖耀文身子猛地一滯，然後不由自主地擡頭看向了崔洋，窗外的陽光此時正好，接連地打在走廊邊、圍欄陽臺面上，光影交錯間，從肖耀文的眼睛看過去，崔洋就仿佛和他背後的窗臺以及窗臺外的陽光形成了一幅良好的構圖，居然讓肖耀文有種想立馬畫下來的沖動。
肖耀文回了神，又打量起了手中的畫，繼續問說：“這你設計的麽？構圖很精心！非常好！你打算接下來怎麽畫？手繪？跟誰一起？”
崔洋咬了咬嘴唇，之後一一地回答了肖耀文的問題：“是我設計的，估計會手繪，我插畫學得不是很好，課也還沒上，如果要畫得精致一點的話，估計會來不及，目前……”崔洋下意識地頓了頓，才繼續說了下去：“……目前沒有找到一起合作的對象……”
肖耀文還在看著手裏的圖紙，聽到崔洋的回答，忍不住一擡頭，在心裏默默地想說：現在這個才是他平時認識的崔洋吧！
肖耀文又看了幾眼圖紙，的確構圖非常巧妙，但單從草稿來看，就知道工程量巨大，距離“百團大戰”還有半個月，就算他和崔洋整天不吃不喝一起肝，也不一定畫得完，就算之後畫得完，最後的效果也很難達到預期。但肖耀文卻似乎不忍心打擊眼前他這一位直系小學弟，在這一方面，肖耀文覺得崔洋的確跟他很像，對於繪畫藝術，他們總是抱有一種天真無邪的浪漫與期待，縱使這個社會再現實，在他們的心裏卻始終留有一處童話烏托邦。
身處於這樣一個時代，或許有很多人會說：“別跟我談情懷，情懷免談，利益至上！”，純粹為了情懷的東西在今天更是難以成活，但如果真的有那麽一天，藝術倘若真的淪為金錢的、現實的工具，那麽他們這樣一些初心純粹就是為了“畫自己想畫的”的一群人，他們到最後又是否會真的快樂？倘若連繪畫藝術家的眼睛都只剩下了灰色，那麽這個世界又談何繽紛、談何“姿色”？
就算大學本身就是一個功利小社會，就算到了最後也還是沒有人看到這一幅畫作背後設計者的良苦用心，那他肖耀文也還是想再瘋一次，其他的都無所謂，他肖耀文只想守護眼前他這一位直系學弟對繪畫、對藝術、對這個世界的無限期待與暢想。
這麽想著，肖耀文擡起了頭，他對崔洋說：“畫插畫吧！這幅圖插畫效果要好一點，還可以保存下來！這樣，由你帶頭，我配合你，我們全體社員一起合作，每個人保持自己的畫風不變，找一個合作對象，畫對方的人身！”
作者有話要說： 崔洋也是越寫越可愛呀，搓小手期待以後他和仇成談戀愛，在發聊天信息的時候，被仇成哄得臉紅心跳，從小狼狗變成小奶狗的樣子，真是可愛得不能再可愛~~~期待~
☆、第 10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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肖耀文楞了大概兩秒，之後突然想起自己身上貌似只有一條內褲，下意識地咽了一口口水，差點沒被牙膏的辣味給嗆死，趕忙回到洗漱臺火急火燎地刷牙沖洗，飛快地用冷水抹了一把臉，洗完風風火火地拿回漱口杯和牙刷，放回了自己床底下的桌子上。
肖耀文也沒覺得有什麽不好意思，畢竟這種全身上下只剩下一條內褲的操作，就在前不久，屋裏這人還在他們寢室的走廊前面對著他做過！
肖耀文從自己的櫃子裏翻出了一件白色的內衣背心，囫圇地就從頭上套了下去，邊套衣服邊問崔洋說：“你怎麽會在這兒？你怎麽進來的？”
“門沒鎖。”崔洋一臉鎮定地回答肖耀文說。
肖耀文正套著一條淺藍色的破洞牛仔褲，分心往門那邊看了一眼，的確，門到現在都還沒鎖。
“那你來我們寢室是要幹嗎？又來借拖把？”肖耀文系好了皮帶，又從櫃子裏翻出了一件白色襯衫，說著就穿了起來。
“不是，是‘百團大戰’宣傳海報的事。”
“‘百團大戰’宣傳海報？副部安排讓你弄了？”肖耀文在走道中間的那張小桌子前坐了下來，他瞥了瞥桌上的壽司包裝袋和旁邊的幾瓶奶茶，擡頭就問了崔洋一句：“這些都是你買的？”
崔洋點了點頭，表示沒錯，是這樣。
肖耀文正想說以後別再這麽浪費錢了，不需要給他買這些東西，但仔細想了想，又覺得崔洋既然已經進了自己的繪畫社，要是自己先這樣跟他客氣，無意間就把距離給拉開了，是不是不太合適？這崔洋平時又是一個非常別扭的人，一天天地總愛擺著一張臉，也不愛跟人親近，萬一聽了自己的話，和自己賭氣，不買東西給自己還好，但萬一因為自己一時的拒絕，懶得再跟別人相處，連買點小零食這樣的“殷勤”都不想做了，那豈不是在人際關系這方面混得更糟？如果是那樣的話，那自己的罪過可就大了！
肖耀文當初之所以當機立斷地收下崔洋的報名表，除了是因為學校的規定，其實也有他的私心，他一直都覺得崔洋這人吧，表面上看著挺不好說話，人也有點別扭，但其實內心卻很純真善良，只要你稍微多關註他那麽一點，你就會發現他的可愛之處。而且據說這個在迎新第一天就讓他這個傳聞中人見人愛的直系學長下不來臺的小學弟，高考成績是他們年級的第一，平時表現各科老師都很看重，雖然人在交際這方面是笨了點，但做事的態度卻非常專註認真，受到了他們年級老師的一致好評，是個不可多得的可塑之才，肖耀文還真想趁著崔洋在繪畫社學習的機會好好栽培他！
肖耀文兩眼看著崔洋，朝對面的小凳子點了點頭，示意崔洋也一起坐下來。崔洋按照肖耀文的眼神指示，聽話地坐在了肖耀文對面的小凳子上，估計是因為之前從沒來過肖耀文的寢室，崔洋整個人看起來居然還有一點緊張！
肖耀文將壽司包裝袋給撕開，將裏面的一盒盒壽司拿了出來，直到將裏面的壽司一盒盒拿出來數完了，他才發現這袋子裏面不僅有壽司，還有章魚小丸子、三文魚刺身、巧克力大福、蛋撻這些，這貨兒到底是買了多少？吃得完麽？敢情別的學院說的沒錯，他們學院的一個個的都是富二代，真不怕燒錢的！
肖耀文將剛拿出來的這些東西一盒盒地打開，拆了一雙筷子，遞給了崔洋，問他說：“你也是還沒吃早飯？”
崔洋頓了一下，然後接過了筷子，點了點頭，應了聲“嗯。”
“那快吃吧！”肖耀文瞥了瞥桌上的鐘，11點，都快中午了，居然到現在還沒吃早飯！真不怕餓著自己？這麽想著，他將前面的餐盒往崔洋那邊移了移，說了句：“那快吃！11點還沒吃早飯，對胃不好！以後盡量少這樣！”
崔洋再一次點了點頭，沒說話，夾起一塊三文魚刺身放到了自己的嘴裏。肖耀文跟著他一起動筷子，無意間瞥見崔洋剛才坐下來的時候放在地上的畫紙，隨口就問了一句：“那什麽？你畫的宣傳海報草稿？這麽大張的麽？”
聽到肖耀文這麽一問，崔洋停下了筷子，順手就拿起了自己旁邊的白色圖紙，給肖耀文遞了過去。肖耀文嘴裏夾著筷子，兩手慢慢地卷開來看，當圖紙卷開到1/3的時候，他在心裏驀地一驚，立馬就加速卷開了起來。當這張長約2米、寬約1.5米的草稿圖紙完全展現在肖耀文面前的時候，肖耀文完全被嚇到了！
不是被圖紙的大小嚇到，也不是被崔洋的畫功嚇到，而是被紙張上的內容、設計者的刻苦用心給嚇到！
“百團大戰”是肖耀文他們學校社團在招新半個月後，以“老帶新”的方式，完成的社團匯報演出。一般高校社團開展都比較水，原因不是社團組織者沒責任心，就是學業忙、會員少、經費不足，社團通常就是拿來掛個名的，幾乎沒有人願意平白無故地往裏面投錢，去發展別人的興趣愛好。對於這種現象，學校領導心裏也大多有數，也不好強制要求社團開展活動，畢竟很多社團都是“僵屍社團”，會員都湊不夠二十個，靠零星拼湊起來的那一點點會費又能幹得了什麽？
但盡管如此，畢竟是學校社團，還是應該有它存在的意義，最起碼也還是可以豐富一下大學生的精神文化生活，而且也不排除有發展前景良好、具有發展潛力的優秀社團，所以校領導充分站在學生的角度來思考，每年社團招新過後，舉辦名為“百團大戰”的社團匯演，這一來新生剛進校、老生剛開學，學業還不繁忙，激情還算高，二來固定要求的社團演出就那麽一次，不僅不會打擾到學生的學業安排，而且一年一次也不至於做得太次。
但總歸學校領導想是這麽想，但實際操作起來，學生該次的地方還是次，匯報演出還好，起碼還能排個半個月，但社團代表走隊形也就當天上午走個過場，大部分社團的匯演準備時間都只在一個星期左右，通常都是隨便淘來一兩件漢服或者出一兩樣作品，走走過場就行了。
肖耀文他們社團去年的匯報作品籌備就做得很次，也不是肖耀文想做得很次，而是當時的社長工作很次，準備彩排的前3天才突然安排肖耀文出一幅大海報，肖耀文想做得很精致，但當時剛好又接了一個外單，正在趕畫，再加上當時又是新會員，人都沒認識幾個，私聊了兩三個人，都說沒時間，最後還是竇珩跟著他一起出了創意，幫著他一起勾線、上色才拼命在彩排前趕了出來。
去年的畫雖然是趕出來的，但畢竟是竇珩和肖耀文兩個“繪畫大佬”親自操刀，最後的效果依舊還是不錯的，只不過因為時間太趕，最後還是留下了很多瑕疵。就拿創意來說，為了避免高難度的勾線、上色，肖耀文將最開始的構圖想法一簡再簡，將原來的芭蕾女孩在一個飽含重金屬氣息的工廠裏跳舞的構思，最後楞是給換成了在光芒四射的舞臺上起舞，圖畫中傳達的藝術氣息楞是活活少了一大半。
但也沒辦法，肖耀文想的是竇珩可以憑借他平時畫建築設計手稿的手感，完成重金屬那一部分的設計和繪制，但偏偏那時候竇珩的文娛部又不斷地給竇珩加派任務，而當時跟肖耀文約畫的剛好也是一個時間觀念很強的“爸爸”，所以他和竇珩兩個人的時間都擠得很緊，統共畫了兩天也只是剛把芭蕾舞女的形象給定下來，而那時候那個“老不死”的繪畫社長又給肖耀文發了一條催稿消息，情急之下，肖耀文只能一邊爆粗口，一邊把原來的重金屬鋼鐵廠改成了表演舞臺。
那一次是肖耀文自從學畫畫以來，為數不多的幾次不愉快的創作體驗。肖耀文這人有強迫癥，甚至有點完美主義，尤其是在繪畫創作這一方面，他從來都是盡可能地做到不僅讓撒錢約畫的滿意，更盡可能地做到讓自己滿意。
而眼前崔洋的這一幅繪畫草稿就讓肖耀文感到非常滿意，雖然目前還僅僅是一幅手寫的草稿，人物也只是僅僅有一點點輪廓，但單單是從這些簡單的人物輪廓，就可以看得出創作者的誠意滿滿。崔洋即將要畫的是他們繪畫社的55個新老會員，社團新老成員見面會還沒來得及組織，崔洋見過的繪畫社會員也就是肖耀文和三個副社長，所以除了他們四個人的臉是稍微能夠看得出一點臉型的，其他的都只是一個布局輪廓，但盡管這樣，依舊是動作姿態各異。
看著眼前的這一幅畫，肖耀文忍不住問了一句：“那你在哪兒？”
崔洋和往常一樣的口氣，卻說了一句讓肖耀文莫名地就感到很詫異的話，崔洋他說：“我在你的旁邊。”
崔洋這麽一說，肖耀文身子猛地一滯，然後不由自主地擡頭看向了崔洋，窗外的陽光此時正好，接連地打在走廊邊、圍欄陽臺面上，光影交錯間，從肖耀文的眼睛看過去，崔洋就仿佛和他背後的窗臺以及窗臺外的陽光形成了一幅良好的構圖，居然讓肖耀文有種想立馬畫下來的沖動。
肖耀文回了神，又打量起了手中的畫，繼續問說：“這你設計的麽？構圖很精心！非常好！你打算接下來怎麽畫？手繪？跟誰一起？”
崔洋咬了咬嘴唇，之後一一地回答了肖耀文的問題：“是我設計的，估計會手繪，我插畫學得不是很好，課也還沒上，如果要畫得精致一點的話，估計會來不及，目前……”崔洋下意識地頓了頓，才繼續說了下去：“……目前沒有找到一起合作的對象……”
肖耀文還在看著手裏的圖紙，聽到崔洋的回答，忍不住一擡頭，在心裏默默地想說：現在這個才是他平時認識的崔洋吧！
肖耀文又看了幾眼圖紙，的確構圖非常巧妙，但單從草稿來看，就知道工程量巨大，距離“百團大戰”還有半個月，就算他和崔洋整天不吃不喝一起肝，也不一定畫得完，就算之後畫得完，最後的效果也很難達到預期。但肖耀文卻似乎不忍心打擊眼前他這一位直系小學弟，在這一方面，肖耀文覺得崔洋的確跟他很像，對於繪畫藝術，他們總是抱有一種天真無邪的浪漫與期待，縱使這個社會再現實，在他們的心裏卻始終留有一處童話烏托邦。
身處於這樣一個時代，或許有很多人會說：“別跟我談情懷，情懷免談，利益至上！”，純粹為了情懷的東西在今天更是難以成活，但如果真的有那麽一天，藝術倘若真的淪為金錢的、現實的工具，那麽他們這樣一些初心純粹就是為了“畫自己想畫的”的一群人，他們到最後又是否會真的快樂？倘若連繪畫藝術家的眼睛都只剩下了灰色，那麽這個世界又談何繽紛、談何“姿色”？
就算大學本身就是一個功利小社會，就算到了最後也還是沒有人看到這一幅畫作背後設計者的良苦用心，那他肖耀文也還是想再瘋一次，其他的都無所謂，他肖耀文只想守護眼前他這一位直系學弟對繪畫、對藝術、對這個世界的無限期待與暢想。
這麽想著，肖耀文擡起了頭，他對崔洋說：“畫插畫吧！這幅圖插畫效果要好一點，還可以保存下來！這樣，由你帶頭，我配合你，我們全體社員一起合作，每個人保持自己的畫風不變，找一個合作對象，畫對方的人身！”
作者有話要說： 崔洋也是越寫越可愛呀，搓小手期待以後他和仇成談戀愛，在發聊天信息的時候，被仇成哄得臉紅心跳，從小狼狗變成小奶狗的樣子，真是可愛得不能再可愛~~~期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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