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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回 石頭村冥鬼現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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轉眼七年過去了,蒼原還是和以前一樣,善良淳樸的人們麻木和艱難的生活著,達官貴族們只顧著搜刮民脂民膏供他們吃喝玩樂,從來不管百姓的死活。好像那些百姓的死活自會有神明去安排,他們存在的意義就是供養統治者淫樂。

石頭村的人們繼續著平靜的生活,然而這一切很快就將被打破。

這一天,青山領著妹妹以楠在村後的米田裏玩耍,一起玩的還有幾個鄰居家的孩子,年齡相仿,大概十幾歲的樣子。他們每天大部分時間都在這玩,互相追逐嬉鬧,抓蝴蝶、撲蜻蜓。青山的白頭發在這群孩子裏面十分顯眼,此時的他已經十歲了,劍眉星目,英氣逼人,眉宇之間顯出幾分不同於同齡孩子的成熟。他性格穩重、心胸開闊,懂得去照顧妹妹和其他的孩子,每當有好吃的好玩的,他都願意分給別的孩子,所以大家都喜歡和他在一起玩。妹妹更是他的小跟屁蟲,無論他到那裏,小以楠都會跟在他的後面。

正當孩子們玩的高興的時候,青山突然看見蘇福急匆匆的跑過來,臉上都是汗,胸前的衣服也被汗水打濕了,顯然是一路跑過來的。“爹,你怎麽來了?出什麽事了嗎?”小青山連忙問道。

“孩子們!都回家吧,快點,都回家去!不要在外面玩了!”蘇福大聲的喊到,“青山、以楠!快跟我回家去!”

青山知道父親是很沈穩的一個人,此刻一定是發生了什麽大事,他才會這樣著急。所以他趕緊拉著妹妹跟著蘇福一起往家跑。其他的孩子也被蘇福的喊聲嚇到了,也都各自散了。

路上青山邊跑邊問蘇福,“爹,怎麽了?為什麽好好的突然要回家呀?我們正玩得高興呢?”

蘇福加快了腳步,“小孩子不要問那麽多,回家以後不要再出來玩了,和你妹妹都要聽話!”

青山知道父親是認真的,就沒有再多問,小以楠也疑惑的拉著哥哥的手跟著,她當然也不知道到底發生了什麽。

一路上遇見幾個村裏的人,大家都沒有打招呼,各自行色匆匆往家趕,平日裏熱鬧的小村莊一下子變得寂靜了好多。

他們回到家以後,蘇福趕快把院門關上,在裏邊插上了門栓,奇怪的是院子裏的黃狗今天也異常的安靜,一動不動的趴在它的窩邊,只是用眼睛轉來轉去,觀察著周圍的一切。

他們進了屋子,蘇福又將石屋的門也關上,在裏面上了鎖。

胖嫂看見他們三個慌忙的回來,又看到蘇福的奇怪舉動,不免也好奇起來,她問道:“怎麽了?天還沒黑呢,你鎖門幹什麽?怎麽回事?”

蘇福坐在炕沿上,語氣有些顫抖,說道:“今天我去村東賣魚,聽見那邊很多老人議論,說是出事了,他們說…..,說……..”他欲言又止,看了看青山和以楠,“到底怎麽了?你到是說啊?”胖嫂催促他。

“他們說,太和嶺北的風木村,有人看見了…..,看見……..”

“看見什麽啊?你倒是說呀?”胖嫂看他又吞吞吐吐,著急的催促道。

“他們說有人看見冥鬼了,就……就在風木村。”他顫抖的說。

啪嚓一聲,胖嫂手裏的泥盤掉在了地上,摔了個粉碎。“冥……冥鬼?“

胖嫂說完一屁股坐在了地上,眼神直勾勾的盯著蘇福,她害怕的渾身哆嗦起來,一瞬間也說不出話來。

蘇福趕緊把她扶到草榻上坐下。“那些老人是這麽說的,說是有人在風木村看見了,消息現在應該已經傳開了,咱們村裏人估計也都知道了,應該沒事的,離我們這還遠,應該……還遠。“蘇福的話有一些語無倫次。

蘇青山第一次聽到這個名字,他不知道冥鬼是什麽,但是從他爹娘的對話中,他知道這不是一般的小事,而是很嚴重的大事。青山心裏暗暗的想,我能幫上什麽忙呢?我應該怎麽樣做呢?這些問題在他幼小的腦海裏翻滾,他隨即問道:“爹,冥鬼是什麽?我們為什麽要把所有的門都鎖起來呢?我能幫上什麽忙嗎?“

蘇福扭過頭來看著兒子的好奇的大眼睛,溫和的說道:“兒呀,你什麽忙也幫不了,我們現在能做的就是一家人在一起不分開,這就是最好的了,明白嗎?你照顧好自己和妹妹吧。“

胖嫂這時才回過神來,對蘇福說:“沒有人報信到蒼梧城去嗎?“

“不知道啊,這個應該讓當差的來處理,蒼梧城那些貴族老爺們,他們應該想辦法的。“蘇福說,”他們收稅和征糧的時候多霸道,現在跑到哪裏去了?怎麽不出來管我們的死活了,哎,我們老百姓有什麽辦法啊“,說完他低頭嘆了口氣。

突然間院外傳來了急促的砸門聲,所有心中一緊,聽到院外喊道:“蘇大哥,我是王順,開開門呀?”

聽到是王順,夫妻倆松了口氣,蘇福立刻起身出去開門。

來的是王順和同村的獵戶張松,人們都叫他張大膽。

二人隨蘇福進到屋裏,在草榻上坐下來,開始聊了起來。

“蘇大哥,你們都聽說了吧,北邊來冥鬼了,還不知道有多少呢,真是嚇死人了。”王順說。

“是啊,在我很小的時候,聽我爺爺說過,說那怪物生活在冰川巨山以北的北冥雪山,一般是不會跨過雪山南下的,不知道為什麽突然來了,哎!”蘇福說道。

獵戶張大膽看看周圍,神秘的說:“我在北邊打獵的時候聽看見的人說過,說那怪物有十八尺高,體型像人一樣,直立行走,面部猙獰,頭類似野狼,而且長有獠牙,據說一口就能吞下一直活雞。渾身的毛是青灰色的,兩條胳膊力大無窮,兩個爪子的指甲又尖又長,除非你騎著快馬,否則你跑的再快它也能追上。北面的人也有叫它是雪山鬼獆的。”

聽到張大膽的話,大家都覺得後背發涼,身上冷汗直流。

蘇青山一邊聽著大人們聊著,一邊拉著妹妹的手,他覺得妹妹的小手在顫抖,此刻需要他保護的人是妹妹,因為這是他的責任。

蘇福他們大概聊了兩柱香的功夫,王順和張大膽就各自回家了,胖嫂做了晚飯,一家人吃過晚飯就關好門窗睡下了,說是睡下,其實都沒有睡著,好像在等待著什麽一樣。蘇福之後又起來檢查了好幾次門鎖,才放心回倒草榻上。

時間慢慢臨近午夜,外面的風很大,吹著窗子上的木條嗚嗚作響,院子裏不知道什麽東西被風一刮叮當的響,這讓本來都睡不著的一家人心裏更加緊張了,蘇福在被裏緊緊的握著一根鐵棍,身體也不由自主的瑟瑟發抖。

全家人龜縮在被窩裏一動不動,大氣都不敢喘。

突然,外面大概很遠的地方,隱約傳來了一聲野狼般的嚎叫,那聲音並不清晰,應該是從很遠的地方傳來的。這聲音恐怖至極,蘇青山感覺到從小到大,從來沒聽見過這樣嚇人的叫聲,但是他的內心除了害怕之外,還有一些好奇和激動,他皺著小眉頭躺在被裏計劃著,如果怪物真的來了,自己應該怎樣對付。可是他不會料想得到,十幾年之後,他會變成一個足以讓冥鬼都膽寒的戰神。

很快,又聽到幾聲那攝人心魄的嚎叫,聲音越來越近了,大家也都緊張起來,大手拉著小手,都緊緊的攥在一起。隨後聽到一些非常雜亂的聲音,重重的奔跑聲,大型動物的喘息聲,撕咬聲、狗叫聲,和一些樹木和石墻、瓦罐倒塌和破碎的聲音,他們感覺到這聲音就在不遠的地方。

蘇青山再也按捺不住了,他非常害怕,但是更加好奇,他要看看這到底是什麽怪物,強大的好奇心促使他從棉被裏鉆了出來,跳下草榻,隨手在爐子旁邊拿了一根很粗的燒火棍,就要往外走。

“青山!你去哪?快回來,危險!”蘇福壓低聲音喊道。

胖嫂和蘇以楠也小聲的讓他回來。

“爹,我到要去看看,究竟是什麽怪物,我沒事的,你們放心吧!我很快回來!”

話音未落,他快速打開門鎖,提著燒火棍躥出了屋門。

外面月光很亮,周圍的一切都看得清清楚楚,蘇青山小心翼翼的打開院門溜了出去。他把燒火棍別再腰裏,低著頭,貓著腰,貼著石頭院墻的墻根,慢慢的往發出聲音的方向挪動著腳步。

他慢慢的沿著墻邊挪到了後院,聲音越來越近了,他靠在一棵大樹的背後,那顆巨大的樹幹使他瘦小的身體完全隱蔽起來。他探出身子向傳出聲音的方向仔細觀看,霎時嚇得他倒吸一口涼氣。大概距離巨樹二百步遠的一戶人家的門口,站著一個巨大的青色長毛怪物,它比那間石屋還要高一些。那怪物正在彎著身子往門裏面鉆,由於屋外沒有石墻圍成的院子,單是一間石屋,所以蘇青山知道如果這個怪物進了屋,那裏面的人肯定必死無疑。

蘇青山揉了揉眼睛,看得更清楚了,那東西背上長著青色的長毛,從後面看去更像一個站立起來大黑熊,但是腿要比熊長很多,沒有尾巴。

時候不長,那怪物已經打開了屋門,那巨大的身體掙紮著從門裏擠了進去。“不好,這下糟了,我得去看看能不能救人!”他邊想邊朝那間石屋跑去。

跑到石屋邊上,他用手扒住窗口的石頭,用力的往上一跳,借助手臂的力量,他上到了窗口的石臺上面。

此時,蘇青山突然感到一陣撲鼻的腥臭味,有點像魚下水的味道,難聞極了。等他再定睛往屋裏一看,嚇得他差點掉下來。

他看見那青毛怪物的正面了,巨大的腦袋像黑熊一樣,長著一張餓狼的面孔,青面獠牙,眼珠是紅色的,脖子上身上沒毛的地方青筋爆出,嘴裏順著牙齒留著粘液,不停的發出恐怖的吼叫聲。

那青毛冥鬼將一個男人按在地上,左爪按住那人的頭,右爪在那個男人的肚子上不斷地掏著什麽。蘇青山仔細一看,冥鬼已經破開了那人的肚皮,在用那只巨大的右爪不斷地往出掏著內臟,到處都是鮮血,掏出的內臟和腸子上還冒著熱氣,黃油一樣的東西和血漿混合在一起,滾滾的往外流著,散發出一種令人作嘔的腥臭的氣味。那人還活著,不停的掙紮和慘叫著,兩條腿拼命的在地上蹬著。可是他還是被按在地上一動也動不了。看到這裏,蘇青山再也忍不住了,感覺胃裏一陣惡心,一股暖流從口中噴出,他嘔吐了。

蘇青山知道他什麽也做不了,那個人已經沒救了。他往屋裏另外一角看去,一個小姑娘正蜷縮在竈臺邊的角落裏哇哇大哭,那小女孩梳著一個小辮子,穿著淡藍色的粗布衣服,顯然她是被嚇壞了。

“不行,我一定得救她!”蘇青山心想。

就在此時他靈機一動,想到了一個辦法,他趴在窗口的石臺上突然朝裏面的怪物大喊大叫“來呀!來呀!我在這呢!”接著把腰裏的燒火棍拽出來,使最大力氣扔向那只怪物的頭。

咣當一聲,木棍砸中了冥鬼,那怪物擡起頭,發現了蘇青山,立刻咆哮著朝窗口的方向撲來。蘇青山沒有動,還穩穩的趴在那裏,等到怪物馬上到他跟前的時候,他迅速的爬起來跳到地上,轉身就往屋門的方向跑。別看他年紀小,跑起來非常靈活,速度也很快。進屋之後快速的跑到角落裏,拽起小姑娘的手就往外跑,此時那怪物還趴在窗口上兇狠吼叫著,等它反映過來回頭來找蘇青山的時候,他早已拉著小女孩跑出了怪物的視線。

蘇青山拉著小姑娘的手一口氣跑回了家,遠處石屋那邊傳來一陣陣冥鬼可怕的嚎叫聲。

見到蘇青山回來了,蘇福一把將蘇青山拽到身邊,臉上的表情又氣憤又驚喜,胖嫂也趕緊過來抱住蘇青山,哭著說:“兒呀,你可把我和你爹給嚇死了,這要是出了意外怎麽辦啊,還好平安回來了,多謝神明保佑!”

蘇以楠也用兩只手抓住哥哥的胳膊,不停的搖晃:“哥,我害怕,你別出去了好嗎?”

蘇青山把剛才的事告訴了父母,老兩口嚇得臉色發青,更是死死的抱住了蘇青山。

蘇福心裏想,“青山才是十歲的孩子呀,居然能做出這樣的事情,竟然有這樣的膽識,將來絕對不會是個普通人。”邊想著邊從心裏生出了一絲自豪。

蘇青山救下的小女孩叫江吟雪,剛滿八歲,他家中只有父女二人相依為命。目睹了父親慘死之後,她似乎嚇得沒了魂,除了告訴了蘇福她的名字,再也不說話,也沒有任何表情,只是低著頭眼睛死死的盯著地面。

過了大概一個時辰,怪物瘋狂的叫喊聲漸漸平靜了,老兩口帶著三個孩子大氣也不敢喘一下,靜靜的圍坐在一起,盼著天快亮起來。

不知道又過了多久,公雞叫了,外面的天也泛起了白光。蘇福和蘇青山試探著打開院門,探出頭去觀察著周圍的情況。好像聽到了好多人的說話聲。

接著父子二人走出自家院子,看到大街上有一些穿官服的人聚集在一起討論著什麽。蘇福認得那些人,他們是上郡太守府的差人,各個都穿著紅色的差服,帶著威武的帽子,腰上都掛著腰刀。父子二人走到街上,聽見一個歪著嘴巴,掐著腰的差人說:“你們這些賤民!活該你們被吃掉,一定是你們不夠虔誠,得罪了神明,惹得冥鬼再次現身了,還有臉去上郡城我們王太守那去報告,混蛋!害我們大清早老遠跑這鳥不拉屎的地方來!”

旁邊一個稍高一些的差人符合著說:“老子他媽的還在被窩裏摟娘們睡覺呢,就給我叫起來了,媽的!真晦氣!”

幾個當差的邊罵邊到處溜達著,好像在查看周圍線索。沒有村民敢接近他們,怕萬一惹得當差的不高興,再挨一頓毒打。

父子倆轉到後院,看見後面不遠的石頭屋外面全是人,有的用手捂著臉蹲在地上,有的女人低聲哭泣,還有的人彎著腰在嘔吐,還有人正從屋裏往外面用布袋子運著什麽東西,從袋子裏往外滴著血,不一會,有人從屋裏擡出一副白骨,上面還有一些血肉,從骨架可以看出,還是一個完整的人,只是頭顱已經裂為兩半。這個場面真是殘忍至極,裏裏外外都是血。還能聽見有人低聲的嘀咕“太慘了,真是太慘了……..”

突然,街上傳來了一陣急促的馬蹄聲,人們尋著聲音望去,一隊重騎兵在當街站住,大概有百十來人,清一色的高頭大馬,馬蹄上都打著巨大的鐵掌,馬的身上和頭上都帶著鐵甲,它們喘著粗氣,白色的水汽從兩個鼻孔裏噴出,這些寬大的馬蹄已經把原本平坦的土路踏得翻了起來。在馬上坐著的人,身批重甲,頭戴鋼盔,一個個瞪著牛一樣的眼睛,手裏都提著十五尺長的鋼刀,刀柄是十二尺長的鎢鋼制成,刀頭用閃閃發光的雪鋼鍛造,半月形的大刀寒光熠熠,像鏡子磨得飛快。

村民有見多識廣的,說道:“這是蒼梧城蒼原王的人,他們怎麽會來我們這個小村子?”大家紛紛議論著。

蘇青山看著這些高頭大馬、銀光閃閃的戰甲和長刀,覺得他們好威武,覺得他終於見到真的英雄了。

隊伍裏面為首的一個人打馬來到眾人跟前,他左手拉住韁繩,右手提著大刀,站定以後,向所有人大聲說道:“我是蒼原王手下四大魔王之首李雲渙的行令官,我的名字叫肖言,今日來此是和大家確定一件事,請各位務必以實相告!”

村民們聽了之後紛紛議論,“真的是蒼原王的人!”

“是啊,蒼原王手下第一高手李雲渙大將軍派來的!“

“到底什麽事啊?“

看大家議論開了,肖言坐在馬上又說道:“大家是否知道昨夜冥鬼襲擊了石頭村,全村的人都知道這個事情了嗎?請務必實話實說!“

“哦,原來是來保護我們的啊,太好了!“

“是啊,太好了!“

“我們都知道這事,昨夜確實有冥鬼襲擊了我們村,還殺死了一個人,就在那石頭屋裏,太慘了,就剩白骨了!“一個老漢說道。

“是啊,村裏人都知道了,太嚇人了,你們來了可太好了!“一個中年人道。

大家你一言我一語的又議論開了。

這時戰馬上的肖言微微點點頭,左手握緊韁繩,大聲喝道:“好,那就是確認無誤了!所有騎兵聽我命令!封住村子出口,將所有村民就地格殺,不留一個活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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