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一回 玄冥江梟雄出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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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下霸主玄蒼大帝與雪山戰神景天的終極之戰結束了。食人血肉的玄蒼惡魔用盡最後的力氣,殺死了來自雪山的蓋世英雄景天。兩方戰士死傷無數,黑壓壓的死屍浸泡在血紅的玄冥江裏,江水停止了流淌,猶如一潭死水。

奄奄一息的玄蒼大帝為了找救命藥草來到南海野人島上,可是最終卻因為傷勢過重而死在了這裏。

隨後,冥北之地陷入分崩,原本暗潮湧動的各股勢力失去了強權控制,紛紛從陰暗的角落跳出來,大肆爭權奪利,燒殺搶掠。

蓋世英雄與殘暴君王的故事結束了,如今他們都已長眠於地下,曾經的輝煌早已成為歷史,正所謂“千古賢愚知誰是,滿眼蓬蒿共一丘。“

可是令人不會想到的是,真正殘酷的戰爭才剛剛開始……

天高雲淡,江面上風平浪靜。對於生活在江邊的漁民來說,今天是打漁的好天氣。

“ 爹!快走啦,你要人家等到什麽時候呀?”江邊的茅草屋裏傳來一個女孩銀鈴般悅耳的撒嬌聲。

“這孩子,從小就急性子,都這麽大姑娘了還不知道害臊?大喊大叫的,將來看你怎麽找婆家?”一個老漢用粗重的嗓音說道。

“爹!你真討厭,我才不找婆家呢。先去船上等你啦!”只見一個十五六歲的姑娘胳膊上挽著一個小桶,蹦蹦跳跳的從茅草屋裏走出來。白皙的皮膚在陽光的映襯下像珍珠一樣晶瑩剔透。烏黑的秀發紮成一個松散的麻花辮。一雙眼睛充滿善良和純凈,從微笑的嘴角飄出輕輕的漁家小調。

姑娘來到江邊,輕巧的邁步上船,將胳膊上挎著的小桶小心翼翼的放下,裏面裝的是她親手做的父女倆的午飯。

不大一會兒,一個年過花甲的老漢從茅草屋走出來,他皮膚黝黑,臉上滿是滄桑的皺紋,手上也長滿了厚厚的老繭。雖然年事已高,可是身體硬朗,動作還像小夥子一樣敏捷。

老漢上了船,彎下腰解開纜繩。那姑娘坐在船頭,整理著漁網和魚線。

小船慢慢的離開了岸邊,老漢一邊劃著漿,一邊和女兒說:“靈兒,今天天氣好,咱們得多打一些才行啊。”

“是啊,爹,多打一些,我們去蒼梧城賣個好價錢,呵呵。“姑娘笑得像陽光一樣燦爛。

父女倆有說有笑,很快小船劃到了江心。老漢向江水中看了看,開始準備撒網。但他突然遲疑了起來,“怎麽今天江水這麽靜呢?打了五十年漁從來沒見過這麽平靜的玄冥江,真是怪了。“

“爹,你發什麽呆呀?怎麽啦?“姑娘依然微微帶笑。

“靈兒,我感覺到這江水有些…….“老漢話還沒說完。江面開始翻動,小船也隨著江水搖擺起來。”不好,我們得趕快回去!“老漢表情立刻變得緊張。

“爹!到底是怎麽了?“姑娘看到老漢不像是在開玩笑,眉頭也皺了起來。

“這水下好像有什麽東西,這麽好的天連風都沒有,江面怎麽會這麽猛烈的翻動!“ 老漢的聲音明顯帶著驚恐。他邊說邊用力的把小船向岸邊劃。

突然,江面開始劇烈的抖動,江水上下翻滾,像沸騰了一樣。父女倆只能用手死死的抓住船身,拼命的向岸邊呼救。可此時岸邊一個人也沒有。

父女倆大聲的呼喊,他們感覺到小船在旋轉著下沈。這時,水中竄出一個巨大的黑色的大嘴,雖然看不到這怪物的全貌,但是能清晰的看到它口中巨大的牙齒和血紅的舌頭。這怪物的嘴太大了,從水底直沖上來,一口就把父女倆和小船吞了進去。

船上的父女倆只見到深綠色的皮膚、鎧甲一樣黑亮的鱗片、樹幹一樣粗的牙齒和血琳琳的口腔。一股腐爛惡臭的氣味鉆進他們的鼻子,伴著龐然大物攝人心魄的嘶吼,這個打漁老漢和他年輕漂亮的女兒就這樣失去了生命。

轉眼間那怪物又退回到水底,江面重新恢覆了平靜,好像什麽都沒有發生過一樣。天空還是淡淡的飄著幾朵雲彩,只有岸邊那條剛剛還拴著小船的纜繩,獨自在江邊的微波中蕩來蕩去……

山壁嶄巖斷覆連,

海波尚未變桑田。

傳宗接法舊霓裳,

奇游壯觀更深藏。

亂入江中難得見,

世故相逢各未閑。

梟心鶴貌誰人談,

雄歌唯有大風傳。

在很久以前,具體年代早已無法考證,中華大地四海升平,國泰君安。與此同時,在不為人所熟知的亞細亞大陸以北的大洋中,還有這樣一塊陸地,現如今已經沈睡在茫茫北冰洋之下。那裏曾經四季如春,鳥語花香,後人稱它為冥北之地,我們的故事就發生這片蒼山碧海之間………..

大青山脈綿延不絕,縱貫東西的玄冥江就發源於此,時下正值盛夏雨季,江水波濤洶湧從大青山最高峰步雲山的地下溶洞中灌出,由於地勢高於東西兩側,江水從山頂分別向東向西奔流,最終匯入北冰洋。

蒼原位於東段玄冥江南部,六月十五正是當地每年一度祭祀江神的日子,虔誠的人們大清早就帶著自家準備的黃米幹糧和家釀的黃米酒,陸陸續續的來到江邊。雖然是雨季,但是大青山的南麓卻十分悶熱,粗壯的巨杉樹組成的茂林一直延伸到江邊,由於是山地,人們走起來異常費力,但是為了得到江裏神明的庇護,讓他們平安的打漁,他們還是心甘情願拿出了家裏本來不多的糧食用於祭祀。這也是人們在這亂世之中唯一能做的,也許只是為了內心的那份安慰。

在前來祭祀的人群之中,蘇福是早早上路的,他正值壯年,行動也十分利落。背上的包裹比其他人的大,他每年都會比別人多帶一些,也會來的早一些,以便能找到更好的更靠近江邊的地點。他的妻子前一天的晚上已經為他準備好了一切,精細的程度遠遠勝於平日裏準備自家的飯食,因為她和她的男人一樣,都是虔誠和樸實的普通農民,對於神的信仰無比堅定。他們成親已經十年了,卻一直沒有孩子。她認為這是神靈對他們的懲罰,所以她讓蘇福每一個祭祀都要去參加,而且要早到,祭品要豐盛,似乎覺得這樣做神靈就會眷顧他們。

蘇福大踏步的走著,汗水順著黝黑的額頭淌下來,緊跟他的是同村男人王順。他們都是從上郡北面的石頭村來的。他喘著粗氣對前面的蘇福說:“蘇大哥,你說咱們要不是南海沒有魚,也不至於大老遠跑到這玄冥江來呀,還要每年過來祭祀,你真的見過江裏有河童嗎?”

“哎,南海的魚都被夷陵城那邊過來的大船打幹凈了,哪還有咱們的份,我們的蒼原王又不顧我們百姓的死活,我們能有什麽辦法啊。”

“那蘇大哥,河童到底是什麽樣子啊?據說真的有人打漁時被河童拖進水裏淹死啦”。

蘇福把包裹往上提了一下,說道:“我也是聽人家說的,這江裏幾十年前就有那東西,不過我也沒見過,哎,寧可信其有,不可信其無啊,我們百姓有什麽辦法,當官的又不管。”說完皺皺眉繼續向前走,後面的王順也嘆了一口氣,然後默不作聲了。

走了沒一會,他們已經來到江邊。蘇福來不及擦拭汗水,趕緊把包裹放下來打開,在裏面抽出一疊紅色的粗布,展開來鋪在地上,江邊都是亂石,好不容易找到一塊平整的地方。

他一直忙著把祭品擺放好之後,才直起身子來休息一下。看看周圍還沒有什麽人,他如釋重負的出了一口氣,這才用衣服袖子擦去額頭上的汗水。

這時王順也已經擺好了他的祭品,二人在江水裏洗了把臉,頓時覺得神清氣爽。二人找了一塊大石頭,坐在上面望著江面,等待著祭祀開始的時辰。

此時來的人並不多,因為祭祀的時間還早,二人坐在石頭上一邊閑聊著,一邊看著浪花翻滾的江面。

突然,蘇福看到江面上飄著什麽東西,“王順,你看到沒有,江面上漂著什麽東西?”“看到了!看到了!,好像是兩個籃子”王順邊說邊用手指著江面。“對,我看也是,但是看不清楚裏面是什麽呀。”蘇福說。

“不知道呀,看著像是裝孩子的籃子!對,應該就是裝孩子的!”王順大聲的說,

蘇福向前探了探身體,使勁看了看,那東西在江面洶湧的水流裏若隱若現,“好像真是裝孩子的!不行,要是孩子就糟了,我得下去看看!“蘇福邊說邊把上身的衣服脫下來,把鞋甩到一邊,快跑幾步一個猛子紮進滾滾的江水中,他從小在海邊和江邊長大,所以水性很好。王順也向前走了幾步,緊張的看著水裏的蘇福。

蘇福朝籃子的方向游去,很快他游到了跟前,發現竟是兩個竹編的籃子,用一根繩子拴在一起,兩個籃子裏面分別都裝著被包,露出兩個嬰兒的小臉,兩個孩子都在哭,那哭聲很響亮,像是在呼救一樣。蘇福看到自己的判斷沒有錯,又驚又喜,趕緊抓住籃子的邊框奮力往岸邊游。水流太快了,蘇福想游回原來的位置已經不可能了,他使盡了全身的力氣,拼命的抓著籃子往岸邊游,離江岸越來越近了,蘇福拼命的呼吸著,他感覺到自己抓著籃子的手已經沒有了知覺,好像不是他的一樣。眼看就要到岸邊了,突然一個大浪打來,伴隨著泥沙的強烈的水流,讓蘇福眼前一黑就失去了重心。他和兩個籃子都被吞沒在浪裏,蘇福在水裏用力的睜開眼睛,一把抓住其中一個籃子裏的孩子,用力將他拋到岸上。

正當他緩了一口氣準備再找另外一個籃子裏的嬰兒時,發現兩個籃子和另一個嬰兒都不見了,可能是已經隨著水流沖走了。蘇福掙紮著爬上江岸,虛脫的身體已經再沒有力氣站起來,他趴在岸邊大口大口的喘著氣,一動不動。這時王順也瘋了似的跑過來,他看見躺在地上的孩子,趕緊撿起來抱在懷裏,“還活著呢!還活著呢!蘇大哥你沒事吧!真是孩子啊,真的是啊…..“,蘇福漸漸緩了過來,慢慢的用手撐著站了起來,說道”活著就好,可惜還有一個…….”。“還有一個?”王順不解的問,“怎麽回事呀?”

“還有一個孩子,打在浪裏了,兩個籃子和那孩子都沖走了,估計活不了啦!哎!”說著他的臉上流露出些許的悲傷。

“救活一個就好啊,一個就好….”王順說。

蘇福看著這個嬰兒,慢慢的從王順手中抱過來,打開被包,是個男孩!看到孩子的頭發有一些發白,他的小手小腳不停的擺動,此時也停著了哭鬧。皮膚水嫩,小臉紅潤,很是招人喜歡。看著這個孩子,蘇福的心裏感覺像是要融化了一樣,他真的太喜歡這孩子了。

“王順,你說這孩子是不是和我有緣啊?”蘇福問道,眼睛卻一直盯著懷裏的孩子。

“是啊,蘇大哥,是你救了這孩子,你是他的救命恩人啊,幹脆你就帶回去當兒子吧”,王順笑著說。

“哎,不知道這孩子是誰家的,不知道哪家有什麽難處,怎麽忍心丟掉這麽好的孩子啊”蘇福感嘆著說,“你知道,我和你嫂子一直想要個孩子,可是到現在…….”

“蘇大哥,你和嫂子都是好人,心善,這孩子跟了你保準不能有苦吃,你放心,這事我誰也不說,就當這孩子是你們親生的,就算日後他的父母要認回去,我也不會說是你救的,這孩子就是你們的!”王順看著猶豫不決的蘇福說道。

“好吧,這孩子也怪可憐的,我們不管他也活不成,既然你這麽說,那我就留下他吧,只是將來要是真的有人來認,你千萬要保守秘密呀”。

“放心吧,蘇大哥,我跟誰都不會說的。”

接著蘇福把孩子交給王順,自己穿上衣服和鞋,兩人一起走回到他們擺放祭品的地方。

就快開始祭祀,江岸上的人多了起來,有男人有女人,有的是一家幾口來的,有的是一個人獨自來的。他們都背了各式各樣的包裹,不到一炷香的時間,江岸上熱鬧起來,有忙著擺放祭品,有忙著找地方,整個江岸上的人們像熱鍋上的螞蟻一樣,來來往往,絡繹不絕。

此刻蘇福略微有一點擔心,他害怕別人看見他懷裏的孩子,其實根本沒有人註意他,大家都在忙著自己的事。可是蘇福想想還是不放心,俯下身來打開包裹,把包孩子的被包放在他背來的大包裹裏,留了一個縫隙,以防把孩子憋死,放好之後,他檢查了一遍又一遍,確定人們看不出來包裹裏是一個孩子了,這才放心。

祭祀開始了,人們虔誠的跪在自己的祭品後面,面朝滾滾的玄冥江水,場面十分壯觀,他們嘴裏都振振有詞,大概是說祈禱河童保佑,讓人們在江上平安捕魚之類的。

蒼原地帶由兩部分組成,以太和嶺為界,北面是蒼北,南邊是蒼南,當地人們主要以種植黃稞米為主,同時也依靠捕魚為食。蒼原和西面玄南地區由靈水湖隔開,最北面是大青山和玄冥江,這裏的人們民風淳樸,世代辛勤勞作,未開化的人們只能把生活寄托在敬神敬鬼上,因為除此之外,他們一無所能。

大概過了兩柱香的功夫,祭祀結束了,人們開始收拾包裹準備往回走,祭品是要留在江岸的,據傳說夜深人靜以後,河童們會從水中爬上岸來享受他們的祭品。蘇福似乎比任何人都更要著急,恨不得馬上飛奔回家,他想立刻把他們有兒子的消息告訴他的妻子。蘇福一邊收拾這自己的東西,一邊催促這王順,好像不趕快走他就回不去了似的。

蘇福和王順二人用了兩個時辰的時間回到石頭村的家裏,到家時已經是下午了,因為路上比較遠,路程幾乎是從蒼原的最北端走到最南端,一路上沒有休息,也沒有喝一口水,因為蘇福著急回家,總是催促著快走。

蘇福的家有三間房,都是石頭蓋的,中間的一間是他們夫婦倆的房子,左面一間是廚房,右面的是放置雜物的倉房。前後都有院子,大門在前院子的正中,也是用石頭和木頭搭起來的。蘇福和王順背著空包裹,手裏抱著孩子,剛一進門,蘇福就喊道:“ 老婆子,快出來,快準備些迷糊拿來,這孩子餓了。”這時房裏走出一個中年女人,微胖的身材,穿著藍灰色粗布的衣服,頭發用簪子盤在腦後,衣服前面掛著一個黑色的圍裙,她雙手趕緊在圍裙上摸了幾把,疑惑的看著滿臉笑容的蘇福說道:“孩子?什麽孩子?怎麽回事啊?”

“嫂子,這孩子是我蘇大哥在江裏救的,就抱回來了。”王順解釋道。

“先進屋再說,這孩子怕是餓壞了,一直在哭!”蘇福說著幾步進了屋裏。

蘇福老婆本姓顧,自從嫁給了蘇福以後勤儉持家,街坊鄰居關系很好,因為她身材稍胖,大家都叫她胖嫂。此時胖嫂一邊準備迷糊,一邊聽著他們倆把事情的來龍去脈講給她聽。聽完之後,她心裏很是高興,覺得好像神明知道他們的苦衷,顯靈賜給他們一個兒子,她的嘴角樂的一直都沒合上過。

孩子喝過米糊,安靜的睡著了。王順突然說道:“蘇大哥,這孩子還沒有名字,你們兩口子得趕緊給他想個名字啊!”

“嗯,是啊,可是叫什麽好呢?”蘇福望著胖嫂,希望她能有好的主意。

胖嫂笑著說:“我哪有這學問啊,還是你來吧”。

王順也笑道:“你們還謙讓起來了呢,呵呵,我看我蘇大哥是在大青山腳下的玄冥江救了他,不如就叫青山吧!怎麽樣?”

蘇福低頭做沈思狀,眼睛快眨了幾下,一拍大腿,“好,就叫青山吧!蘇青山!”

“青山好!青山好!這名字好。”胖嫂附和著說。

接著三個人笑在了一起,在夫妻倆的一再挽留下,王順和他們一起吃了飯,當晚回到了自己家裏。

蘇福夫婦二人多了個兒子的消息,時間不長左右鄰居就都傳開了。但是由於他們夫妻平日為人憨厚、老實,又愛幫助別人,大家閑話之餘也沒有人再多說什麽,日子就這樣一天天平靜的過著。三年之後他們生了一個女兒,取名蘇以楠,夫妻倆簡直樂瘋了,覺得是他們的虔誠感動了神明,才讓他們夢想成真。從那以後他們盡情享受著快樂的生活,卻不知道一場巨大的災難在等待著他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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