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三十五章,忘不掉的噩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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律師伏在辦公桌上埋頭在白紙上寫寫畫畫著什麽,過了許久,將筆一扔 身體向後仰伸了個懶腰。

“嗯——唔,總算掃完尾了。”律師揉了揉酸澀的眼睛,一身輕松的趴在桌上看著一封電子辭職信,好心情的挑挑眉。

“可算要離開這鬼地方的,真好啊。”律師起身拿起椅背上的外套,小雀躍的向門外走去“不知道小嚀星在家給我準備了什麽好吃的,我先問問~”

點開通訊錄,排在第一位的赫然是“愛老婆大人小嚀星”

“嘟...嘟...嘟……”

電話響了幾十秒了,對方還是沒有接聽。律師皺了皺眉,小聲嘟嚕:“怎麽回事,小嚀星怎麽不接電話啊?”

一聲短促的嘟後,通話自動掛斷。律師看著暗下去的手機屏幕若有所思。

“該不會是手機沒電了吧...不行,總感覺心裏慌慌的...”

不知道是想到了什麽,律師拔腿就跑,急匆匆的向停車庫奔去。

“可千萬...別是我想的那樣啊……”風聲從耳旁刮過,急促的心跳讓他更加不安了。

與此同時,在城市的另一個角落,一片爛尾樓的地方,一支手機掉落在厚厚的灰塵裏,發亮的屏幕在淩亂的腳印中格外顯眼。屏幕中通訊的界面赫然備註著“啊哈!是宿洱啊”

爛尾樓幽深的走廊盡頭,似乎有動靜吵醒了熟睡的灰塵,在寂靜的爛尾樓的空氣中,漂浮著跳躍的塵埃。

“砰——”

宿洱猛的開門,屋內淩亂擺放的家具讓他的心一滯。脊背上的熱汗一下子涼的透心,讓他禁不住打了個寒顫。

“完,完了……”

平日裏清晰的大腦在這一刻一片空白,茫然和無措讓他來不及做出任何反應。

“宿洱鴨,接小星星的電話啦~宿洱鴨...”屬於易嚀星的專屬鈴聲響起,宿洱抱著一絲希望急忙接起。

“餵,小……”

“西城區爛尾樓,自己來找人。”

“她...”

“嘟——”

宿洱還來不及問些其他的,那邊的人就快速的掛斷了電話。聽到關於小嚀星的消息,宿洱一時不知道是該喜還是悲。只是捂了把眼睛,又飛快地沖向電梯。

電梯裏一位常在樓下遛狗的老太太正站在裏面,看到這個年輕有為的律師狼狽的跑進來詫異道:“小夥子,你這是...”被繩子套住的小二哈畏懼的往後縮了縮,老太太一臉疑惑。

“這咋啦?出啥事了嗎?”

宿洱眼眶通紅,被汗浸濕的頭發狼狽的貼在額頭上,一只手扶著電梯急促的喘氣。

聞言,擡頭,目光直直的看向老太太。老太太被年輕人這一看,莫名打了個哆嗦,這小夥子戾氣真重啊...

宿洱反應過來自己遷怒於旁人了,慌忙低下頭,悶悶出聲,“抱歉...”

老太太回過神,趕緊回道:“沒事沒事,年輕人有急事我能理解,剛剛是老太太我多嘴了,”此時電梯門打開了,老太太連忙讓開路,“有事就快去吧,可別耽擱了什麽”

宿洱感謝的胡亂點了點頭,拔腿就跑。腦子裏滿是以往處理的刑事案件裏的情景。

小嚀星,你可千萬別出事啊...

一路上不知道多少次和別的車發生剮蹭,宿洱卻停都沒停一下,他比任何人都清楚這幾分幾秒的時間對於受害人有多重要。當這些事發生在身邊的人身上時,那種認知更加深刻。

在幹冷的公路上,冷風呼呼的刮著,宿洱渾身衣物被汗浸濕,但心底卻涼得像寒冬。

“呲——”

車急剎在了路邊,高高的泥沙堆擋住了去路,在泥沙堆往裏的地方,是一片爛尾樓。宿洱不管不顧的甩開車門,一腳深一腳淺的踩著泥沙翻越過去。

被尖細的石子劃破了手,西裝褲上也蹭得滿是泥灰也絲毫不在乎。因為有一個人在等他,用生命在等。

急促的腳步聲在空蕩的走廊回蕩,黑洞洞的走廊坑坑窪窪的,像張著巨口的怪獸靜靜的蹲坐著,寂靜...讓人頭皮發麻。

宿洱覺得嗓子幹疼幹疼的,像喉嚨裏燒了一把火,咳了幾下,發現無濟於事後便放棄了。眼睛不停地朝空房間裏望去。

沒有,沒有……沒有...還是沒有,小嚀星,你在哪兒!

“嚀星!你在哪兒?!我來找你了,你別怕,我已經快找到你了,你再等等我,求你了...”

男人平日裏總是語調上揚的聲音在這一刻顯得又溫柔,又慌張。

縮在角落的女人費力的睜開眼,意識恍惚間仿佛聽到了自家大笨蛋的聲音,含糊不清的低低應了聲“好……”

“砰——”

宿洱猛的踹向一扇門,那門卻死死的緊閉,除了晃一晃,沒有其他的反應。宿洱莫名的認定,這門後一定有什麽,他的小嚀星可能...

宿洱甩了甩酸痛的手臂,向後退了幾步,卯足了勁一把撞向閉著的門。

“哐當...”

在這個空曠的房間,宿洱終於看到了自己心心念念的人。但眼前的景象讓他目呲欲裂,雙目緊閉的女人倒在地上,身上姜黃色的連衣裙沾上了血汙。

宿洱在這一刻才知道,什麽如墜冰窖,心底生寒,都描述不出他此時的感受。他只知道,他明眸皓齒的小姑娘,在這一刻明明近在咫尺,卻仿佛怎麽也抓不到。

“嚀星……嚀星!”

……

“醫生,求,求你,拜托了,我真的,不能沒有她...”

宿洱握著易嚀星的手隨著醫護人員向搶救室跑去,通紅的眼眶裏是布滿血絲的眼。

他的聲音在發顫,原來生離死別就是這樣的感受啊...我...承受不起。

醫生在慌亂中點點頭,心裏對這個年輕人多了絲同情。

“我們...盡力...”

亮起的燈在空曠的走廊幽幽發著光,一身狼狽的年輕人抱著頭坐在地上。他在等,等一個生命中最重要的人笑著對他說

“開玩笑啦~今天是愚人節噢,大笨蛋。”

一滴眼淚砸在了光滑的地板上濺起小水滴。宿洱抱著頭,頹廢地坐在地上。明明紅著眼卻硬扯出一抹笑,“傻丫頭,我等你啊...”

說完再也撐不住,悶悶的哭聲在空蕩的走廊裏顯得格外悲慟,絕望感混雜著壓抑。一個平日裏自娛自樂積極向上的大男人,這時候哭得像個丟失了心愛的玩具的小孩子。

沒有人會在這時候出現抱住他,摸著他的頭小聲的哄到,“大笨蛋,別哭了,小星星在呢。”

以往每回遇到這種情況,他都會被逗得哭笑不得。可這次,真的沒人了...

不知道過了多久,燈滅了。

宿洱抹了把紅腫的眼睛,翻身站起來,看著眼前的醫生欲言又止。他害怕得到一個回答,一個宣判離別的回答。

醫生松了口氣,“病人身上多處骨折和刀傷,送來的時候時間卡的剛剛好,要是再晚一點點,照這個出血量,指不定人就...”醫生話不點明,但宿洱也知道,剛剛那幾十分鐘,他是在和死神賽跑。

好在死神放水了,他的小嚀星勉強撿回了一條命。

“那,醫生,她現在的情況...”宿洱緊張的咽了口口水,紅腫幹疼的喉嚨在這一刻被忽略。

醫生點了點頭,“情況不好說,現在還得觀察,在這期間任何人不得與她接觸,以免傷口感染,她身上的傷,實在是...太多了...”

“她多久能醒...”

“看造化吧...噢,對了,如果她身上的傷涉及到刑事案件,那恐怕她短時間內露不了面。不說她醒需要多長的時間,就她蘇醒後的修養時間都長的嚇人。你...”

醫生說著擔憂的看向宿洱,宿洱沈默。

他似乎能猜到,這是個警告,警告他不要試圖洩露什麽,否則他身邊親近的人就會遭殃。這次小嚀星的事只是個開始罷了。

他的良知和理性告訴他,這件事必須報案;可他的私心卻告訴他,少出風頭,假裝什麽都不知道,不然小嚀星的事以後可指不定又...

內心在煎熬著,宿洱感覺狂奔後的頭腦混亂無比,兩種想法在腦子裏打來打去,分不出勝負。

醫生拍了拍他的肩,“待會兒就把她轉到重癥監護室,最近這些天你就只能隔著玻璃遠遠的望著了,希望你能承受這種感覺。”

宿洱勉強的笑了笑,點了點頭。醫生無法,只能搖頭嘆息著離開了。

……隔著玻璃,宿洱站在玻璃門前遠遠的望著病床上蒼白臉色的女人。絲毫沒有血色的一張臉白得透明,仿佛下一刻就要消散在這人世間。

一個護士輕輕拍了拍他的肩,“先生,你不去歇歇嗎?站一早上了.您要註意身體啊.”

宿洱嘴角勉強露出一絲笑,感激的點了點頭。護士見勸阻無果,搖搖頭離開了。空曠的走廊又只剩下宿洱一人。

宿洱此時心裏只想著:離她近一點就行,能看到她我就安心了...

突然,病房裏的女人手指抽了抽,時刻關註著情況的宿洱驚喜的大喊道:“醫,醫生!她醒了!她醒了!!”

作者有話要說: 生病的鹹魚堅強的回來了~[鹹魚癱]

宿洱:我叫宿[xiu]洱[er],就是秀兒的宿,秀兒的洱,沒有秀兒這個詞之前,我還是個正常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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