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78章

關燈
可惜, 他的這個小小的願望,壓根沒能實現,反倒是身下一片灼熱, 一股尿臊味向四周擴散, 意是直接被嚇尿了。

林陌皺眉, 這人的心理素質不行啊。

當下也沒了繼續看戲的興趣, 和徒阡使了個眼色,徒阡秒懂。

“行了,都下去吧, 此次琮兒高中回鄉祭祖, 許多事情都要準備,他父兄公務繁忙, 無法為他操辦此事, 只能麻煩幾位族老了。”

跪成一片的賈氏族人中, 一位年紀最大的族老忙表明心跡:“王爺吩咐,但無不從。”

幾人不再說話,對這個表態還算滿意。林陌走到賈蘭的跟前,低頭端詳著眼前這個已經長成的瘦弱少年。

賈蘭沒想到林陌會註意到他, 頓時手足無措了起來,頭壓得低低的,不敢擡起來,細若蚊蠅的叫了聲:“林表叔。”

林陌有些心疼的看著眼前單薄的少年, 看他面色青白, 仔細看時, 眼底竟似乎有一絲死氣浮現,明顯是過度損耗精神的表現。

林陌雖然不是大夫,也知道再這麽下去,賈蘭絕對會步上他的父親賈珠的後塵,年紀輕輕就英年早逝。

顯然,這孩子為了考科舉,已經在透支他的生命力了,難怪賈璉會讓他們來看看這個孩子呢,果然需要有人幫他一幫了。

祭祖什麽的,林陌之前經歷過一次了,流程都清楚,再加上有賈家族人的幫助,很快就能完成,徒阡和林陌送賈琮回金陵的任務算是完成了,賈琮接下來要在金陵呆上幾天,之後就該返回京城了,他還得準備庶吉士的考試呢。

因而,徒阡和林陌只在賈家老宅住了一夜,第二天就決定去和當今一行匯合了。

這一夜,林陌和賈蘭進行了一次深入的交談。

以林陌和徒阡的身份,他兩人到金陵來,金陵賈家的族人哪裏敢待慢他們,當天下午就把老宅裏最大最好的那座院子收拾出來,給林陌夫夫當客房。

兩個人安頓好後,立即讓人卻把李紈和賈蘭母子找來。

徒阡和林了百兩人端座花廳的主位,旁邊有一架屏風,是為李紈準備的,李紈和賈蘭進來時,瞧見的就是這般的景象,李紈則是被小內侍徑直引到了屏風後頭。

有丫鬟送上茶水。再次見到這位身份顯赫非常的林表叔時,賈蘭的心情已經收斂得差不多了,再沒有剛見到林陌時,那種激動的心情了。

林陌一等賈蘭坐下,便開口問道:“我且問你,你當真喜歡讀書嗎?你可以不回答,但是說出口的話,一定要是真心的,莫要敷衍了事。”

賈蘭輕咬下唇,捧著茶碗的手有些發抖,眼神下意識的看向屏風處。

屏風後頭的李紈也是被林陌的問題嚇了一跳,她有心想要替兒子做答,雙唇動了幾次,眼角卻瞥見侍立一旁的內侍,猶豫了又猶豫,最後還是沒能將話說出口。

母子兩人的小動作,哪裏能逃得過林陌的視線?他道:“蘭哥兒,你只需要說出你自己內心的想法就行,不必看你的母親,你當相信,我這個表叔,還是可以為你做這個主的。”

賈蘭似乎正在經歷著天人交戰,他的雙唇緊緊抿著。

林陌也並不催他,只靜靜的坐在那裏,和徒阡一起,等著賈蘭自己做下決定。

最後,賈蘭閉上眼,艱難的說道:“回林表叔的話,我……我想讀書,將來還要考科舉!”

賈蘭雖然年紀小,可是生活已經壓得他明白了一個事實,他沒有任性妄為的資本!

賈蘭生父早亡,祖父母不喜,與寡母相依為命,蝸居在榮國府一角,如隱形人似的沒有一點存在感。自懂事起,賈蘭就知道,他的母親將畢生最大的希望,全都寄托在了他的身上。

賈家二房是個什麽模樣,再沒有人比他更清楚了。不說之前吧,二房住在榮國府時,府裏上下人等,心裏眼裏,只看得到一個賈寶玉。而他,作為二房的嫡長孫,在府裏的地位,卻還比不上總被人稱為小凍貓子的庶出叔叔賈環。

到後來,榮國府兩房分家,二房搬出了榮國府,祖母王夫人做下了不容於家族的事情,“被”病逝了,繼祖母過門,第二年,小叔叔賈瑯出生,賈政的心思全都投註到了那對母子的身上,李紈母子的日子越發的難過。

後來,賈寶玉和賈環的成功,給了他一個很好的示範。

賈蘭明白,只有出人頭地,壓過那位“假正經”的祖父,他才能在家中擁有話語權。

這次賈蘭會決定南下金陵參加鄉試,為的,也不過是避開賈家的那些糟心事罷了。

這次鄉試雖然落了榜,但賈蘭卻覺得日子有了奔頭,只要一想到他日,他高中進士,替寡母掙來誥命,心裏的疲憊,總會消失無蹤,科舉,在他和李紈都沒註意到的時候,已經成了他們母子活下去了動力了。

林陌看了他許久,其實他對於賈蘭的這個決定,並不覺得意外,畢竟賈蘭的情況在那裏擺著呢,他想出人頭地的想法,林陌很能理解。

不過,“身體是革、命的本錢,讀書科舉是不錯,不過,你也該好好的保重你自己,別忘了,當初你父親是怎麽沒的,我並不希望你步他的後塵。”

不過,“身體是革、命的本錢,讀書科舉是不錯,不過,你也該好好的保重你自己,別忘了,當初你父親是怎麽沒的,我並不希望你步他的後塵。”

賈蘭聞言,一陣沈默,他知道林陌是好意,非是針對什麽,開口道謝。

“多謝林表叔,侄兒記下了。”

林陌點頭,此間事了,他便和徒阡一起,來到秦淮河畔,去尋當今去了,畢竟是隨駕南巡的重臣,長時間的不在當今身邊,算是怎麽回事喲。

金陵城不愧是大晉的龍興之地,又是江南的經濟中心,其繁華的程度,便是同在江南的姑蘇和揚州,都比不上。

二人都不是第一次到金陵的,對周圍的環境都不怎麽看在眼中。

早有親衛引著徒阡和林陌,去尋當今一行人。

金陵自古繁華,無數文人騷客,在這裏留下了許多流傳千古的詩篇,而金陵城,再沒有比秦淮畔更能讓人津津樂道的了。

這一點,只從當年先皇六次南巡,次次都到金陵,就足見一斑。

不過,對當今而言,他在還是皇子的時候,雖然到過江南,也到過金陵城,卻因為某些原因,來去匆匆,並不曾真正的感受過這座六朝古都,與京城截然不同的風景。這次南巡,當今自然要好好的感受一番江南風情了。

所以,當林陌等人尋到當今一行人的時候,當今他老人家正在秦淮河上的畫舫裏,尋花問柳呢。

林陌:……這是早年被拘得狠了,一朝被放出來,直接浪到連自己是誰都忘了嗎?

林陌無語的盯著面前的當今,左擁右抱的,不要太逍遙了。

“上官兄,敢問您老人家的腎可還好麽?”

出門在外的,又是微服出行,林陌在面對當今的時候,也少了一些嚴肅,反倒和當今混成了類似損友的那種關系來,否則,若是在平時,他還真說不出這種話來。

徒阡坐在林陌旁邊,整個身體半貼在林陌的身上,很有眼力見兒的替林陌剝了顆葡萄,餵進了他的口中。似乎是在和當今互別苗頭。

他道:“這一點,阿陌完全不必替他擔心,你想啊,他家中後院那麽多的紅粉佳人呢,成日家在女人堆裏混著,早就習慣了。這次到江南游玩,多結識幾位紅顏知已,又算得了什麽?”

當今非常不客氣的翻著白眼,對自家弟弟和弟夫的吐槽並不放在心上,難得可以體驗一回秦淮河的風情,被吐槽了也就被吐槽了吧,當今表示,他的心態好著呢。

三人間的互相拆臺,本是常有之事,他們自己倒是習以為常了,那兩個被當今挑中的畫舫上的花娘,卻是面色各異。

這兩個花娘,原是金陵城最大的兩家青樓裏的頭牌,正是這秦淮河上最艷名遠播的兩個,許多人為了能見她們一面,一擲千金,眼都不帶眨一下的。

她二人淪落風塵多年,每日裏過著迎來送往的日子,見過的有錢公子,才子墨客多不勝數。

然而,那些人當中,卻一個也比不上眼前這三位滿身貴氣的青年。

後來的兩個自不必說,此時她們正在服侍的這位,更是擁有著一種睥睨天下的氣勢,很吸引人吶。

自詡閱人無數的兩個頭牌相信,擁有這樣氣勢的人,家中肯定是屬於頂尖的那一層的。

再想想近日,當今聖人正在南巡,聽說已經到荷澤了,這幾位怕是隨駕的那些大人家中的小輩吧。

想到這裏,兩名頭牌的心越發的火熱了。

如果能被這幾位爺看上,進而為她們贖身,並留在身邊,那該是一件多麽令人高興的事呀!

即使爺的身邊有眾多的紅粉佳人又如何?只要能出了這火坑,不過是和幾個女人爭寵罷了,算得了什麽?她們從小兒就是幹這個的,會怕嗎?

或許是因為都抱有這樣的想法,兩女越發的使出渾身解數,只求讓這位上官大爺對她們生出哪怕一絲兒的憐愛。

可惜,她們的想法,最終也只能是想法,永遠了實現不了。

時間還早,林陌表示,他也不曾仔細逛過金陵城,尤其是這名揚天下的秦淮河畔。

林陌道:“既是上了畫舫,機會難得,錯過了這一回,將來怕是再難有這樣的機會了,何不好生游玩一番?”

徒家兄弟二人自是沒有意見的,畫舫便沿著秦淮河慢慢飄蕩著,那二女自小在金陵長大,又時常在秦淮河上出沒,對這裏的了解自不是林陌三人能比的,林陌直接讓她二人充當了一回導游。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