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7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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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著當今南巡, 凡是禦駕經過的地方, 那些經常在外惹事生非的紈絝子弟們的身影都少見了, 全都被各自家中的長輩們給拘在了家裏,就怕哪天放出來,萬一一個沒看住, 沖撞了南巡的貴人,那可不是花點小錢錢, 讓出點利益就能夠解決的,一個弄不好,惹來殺身之禍都是輕的,影響到了家族可就是大事了。

要說在這場南巡的盛事裏,最不高興的人,就是這些紈絝子弟們了。然鵝,他們卻沒有一點辦法, 至少在當今結束南巡之前,他們依舊只能憋在家裏, 老老實實的窩著, 哪裏都不能去。

只是這樣一來, 沒有了那些亂七八糟,成日家在外晃蕩,招貓逗狗,欺男霸女的人在, 整個江南的風氣為之一清。

林陌和當今靠坐在船舷處, 各自舉著一杯從遙遠的法蘭西運來的葡萄酒, 欣賞秦淮河岸的美景,不知想到什麽,林陌悄聲笑道:“您老這一回,也算是在江南做了一件大好事了,這幾個月來,江南的百姓可以過幾天安穩的日子了。”

當今頗為得意,一次南巡,就能讓整個江南產生這麽大的震動,除了他以外,怕是也沒誰了,便是他那位早年六下江南的父皇,也沒有這般的待遇。

今天的天氣不錯,秦淮河上的畫舫倒有不少,林陌一時興起,取出身邊隨身帶著的神器——望遠鏡,舉鏡四望。才發現,原來最近幾天,還能在秦淮河上發、浪的人還有不少,而且年紀普遍不高,多是做文士和學子打扮的年輕人,林陌心下好奇。

他回頭問那個名喚如煙的花娘:“你來看看,那些人都是些什麽人?他們似乎在辦文會?”

畫舫文會,在江南還挺常見的,也算是江南的一道特色了。

如煙遲疑的看著遞到她眼前的雙筒望遠鏡,壓根不敢伸手接過來,這東西可精貴著呢,萬一磕了碰了,賣了她都賠不想。

前些日子,她的一位恩客偶然得了一支“千裏鏡”,寶貝的什麽似的。若非想要在友人面前炫耀一番,那位老爺都舍不得將它拿出來在人前展示。

當時的如煙,只能站得遠遠的看著。那還只是單筒的“千裏鏡”呢,和今天這位爺拿出來的這支,壓根不可同日而語。

林陌看出了她的想法,笑道:“這東西,在他人眼裏,或許是個稀罕物兒,在爺這兒,卻只是平常,你只需要以平常心待之便可。”

如煙聽聞,不由咋舌,暗道,這三位爺怕是非富即貴,即使是金陵城裏的那幾位頂尖兒的公子爺,怕是也沒這樣的大手筆了。

她學著林陌的動作,把自己的一雙美目往那上面湊了湊。

好在這位如煙姑娘很是聰慧,擺弄了好一會兒,就基本明白了這玩意兒是怎麽用的了。

她到底也是見識過世面的,自然知道望遠鏡這種東西,只有軍中將領才能擁有,一般人,有錢都買不到。

只是被這東西一嚇,如煙哪裏還敢不知無不言,言無不盡?

待她看到遠處畫舫上的人和物在望遠鏡的幫助下,清晰的展現在她的眼前時,這位如煙姑娘的雙眼差點掉出了眼眶,被嚇的。

林陌耐著性子等如煙看清了,才又問她:“你且說說,那些人在幹什麽?”

如煙定了定神,從驚嚇中回過神,見林陌問話,忙道:“爺這次問對人了。”她指著左前方一艘裝飾雅致非常的畫舫道:“那畫舫上有幾位公子,是金陵城有名的才子。他們幾位在江南也頗有才名,有兩位還是當世大儒的得意門生。奴瞧著,其他幾位應該也是頗有才華的公子,他們此時聚在一處,應是在開辦文會。”

素手再一指右前方那艘珠光寶氣,處處都在詮釋什麽叫“壕無人性”味道的另一艘畫舫,眼裏滿是小星星,“那艘舫上的,則是幾位江南商賈,奴認出了其中一位,乃是江南鹽商商會的陳副會長。”

林陌挑眉,這個名號,略有些耳熟啊。

他忙順著如煙手指的方向看過去,果然看見一個眼熟的胖子,正一臉諂笑的敬陪末座,坐在中間主位上的人倒是有些看不清楚。不過想也知道,以那位陳副會長的性子,能被他這般費力巴結的人,身份肯定不一般。

一旁的徒阡接過林陌的望遠鏡看了眼那邊畫舫一眼,“那位陳副會長,不正是那林從今繼室的兄長嗎?”

林陌經他一提醒,終於記起來那個眼熟的胖子是哪個了。的確是林陳氏的長兄。

當年,林如海要過繼他為嗣子的時候,這位陳副會長是反對得最厲害的一個,私心裏,這位是最希望能夠讓林陳氏生的次子林階代替林陌,成為林如海嗣子的,並為此做了許多努力。

即使林階不行,不是還有一個林陽麽?

想一想,一個江南鹽商,另一個卻是揚州巡鹽禦史,自己的外甥如果能夠成為林如海的嗣子,對他和陳家來說,百利而無一害!

想一想,一個江南鹽商,另一個卻是揚州巡鹽禦史,自己的外甥如果能夠成為林如海的嗣子,對他和陳家來說,百利而無一害!

即使林如海早亡,也改變不了這件事。

只可惜,林如海之所以會在臨終之前過繼嗣子,為的是找一個能夠護得住林家幾代基業,和黛玉的人,從一開始,林如海的過繼人選,就是奔著林陌去的。不是林陌,林如海如何會在臨終前折騰這些東西?

因而,這位陳副會長的算盤是徹底的落空了。

不過,這位也是個臉皮足夠厚的。當日事情塵埃落定後,眼見著事情已不可為,這位陳副會長竟舔著臉到他這裏,以舅舅自居,差點沒把林陌給惡心死,最後還是雲舅舅的出現,才讓這個人死了心,消停了。

林陌也沒想到會在這種情況下,再次見到這個人,不過是個陌生人罷了,他並不放在心上,只是不知為何,林陌對這些人的聚會總有些在意。

這時,那艘坐著一眾才子的畫舫駛近了,船上諸人瞧見他們,招呼道:“三位公子風姿無雙,必是文采風流之人,咱們這裏,今日由幾位公子提議,辦了一個文會,就在這畫舫之上,三位何不一同上來,共襄盛事一番?”

對方如此熱情相邀,當今覺得倍有面子,當下應了對方的邀約,帶著弟弟和弟夫,還有如煙和另一位被他看中的花娘,一同上對方的畫舫。

林陌和徒阡對視了一眼,只能無奈的聳聳肩,默默的跟在明顯已經浪飄了的當今的後頭,上了那船。

林陌一上來,視線一掃,就見舫上做書生裝扮的年輕人足有七位,此時的他們,正在這間艙中,高談闊論。

林陌仔細聽了一耳朵,發現在這些年青的俊才口中,當今的這次南巡,卻是他們議論的主題。

另有三個人正在桌邊揮毫落筆,似乎是在現場作詩。

見他們三個陌生人上得船來,都有些吃驚,只見他們三人一身貴氣即使身處秦淮河畔,那閑適的模樣,也仿佛是身處在自家的後花園那般,自在灑脫。

見是這般的人物,那些人縱是心有不滿,也都將不滿壓了下去。

引他們上來的青年笑容滿面的替他們作介紹。

他指著似乎是他們中間為首的那個青年,對林陌道:“這位是咱們江南鹽商商會會長汪員外家的大公子,是咱們江南書院裏,最為文采風流的公子,汪忱,字青雲。”

林陌有些無語,這位於他而言,也是個熟人呢,真是人生何處不相逢。只不過當年見到汪忱時,這人的年紀還小,倒是不知道還記不記得他了。

一想到另一艘畫舫上正在殷勤陪客的陳副會長,再看看此時正在和友人以詩文會友的汪公子,林陌心裏的疑問猛然升起。

事實證明,能夠成為才子的人,其記憶力並不是一般人能比的。當年見到林陌時,汪忱雖然年紀不大,卻已經開始記事了,林陌又是這樣一個風姿出眾的人,給人的印象從來都不會低了。

汪忱便是這樣一個被林陌的風采所折服的人。

當他一看清走在三人最後面的林陌時,第一眼並沒有把人給認出來,只覺得略眼熟。待多看了一陣,腦中靈光閃過,想起了記憶深處那位光風霽月的青年。

不是海國公,又是哪一個?!

再一看,和林陌同行的兩個貴氣青年,一個不可思議的念頭,猛然升起,不敢置信的瞪大了雙眼。

如果他的想法是對的,那麽,能和海國公並肩而行的人,會是誰?又能是誰?!

汪忱頓時激動得面色通紅,他這是,遇到貴人了嗎?

徒阡一看汪忱的神色,當即就知道眼前之人,怕是很早之前就認識他家阿陌的,且已經將阿陌的身份給認出來了。

他輕咳一聲,開口道:“幾位倒是好雅興,伴著這江南的美景填詞做賦,想來定是能夠留下幾篇流芳後世的佳作才是。相逢即是有緣,莫不如我們三個也來湊趣一回,如何?”

當今自然是沒有意見的,正好他最近的詩興也被挑起來了,也想著找個機會,直抒胸意一番呢。

倒是林陌皺了眉,他本就是個寫詩作詞的苦手,讓他背育前人的詩詞,寫寫議論文還行,讓他自己寫詩就很為難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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