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7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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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想起來, 當今的南巡目的地裏, 金陵是必去的一個地方。而且, 為了能直面了解眾大臣家中小輩的學問和品行,當今還下令,每位伴駕南巡的大臣們, 都可以帶上兩個看重的後輩隨行。

當然了,以當今那摳門的性子, 隨行後輩的費用,要自己負責。

徒阡和林陌有四個名額,他二人本就沒有幾個能夠讓他們樂意帶在身邊的後輩,這次他們的名額,還一個都沒給出去呢,既然賈璉求到了他這裏,把名額給出一個給賈琮, 也不是不行。

賈璉卻搖頭了,“非是如此, 陛下南巡, 琮兒又是哪個牌面上的人物?何德何能可以隨駕南下?我只是想問你借一下伏牛, 請他護送琮兒去金陵祭祖就行了。”

只是借個人,林陌自然沒有不應的,便是他把人帶上,當今也不會說什麽。何況, 因為當今要南巡, 京城的防務都交給京營的將士們了, 賈璉身為京營的一名千長,責任重大,以當今的性子,哪裏會不給他行方便。

賈璉這才放下了提著的心,誠心的和林陌道謝。臨走時,忍不住又想起一件事來,“陌表弟到了金陵,去看看蘭哥兒吧,他去年回金陵參加秋闈落了榜,之後便沒有回京,一直留在金陵老宅,準備三年後再次參加秋闈,由珠大嫂子在照看著。老太太很是擔心他,這麽長時間過去了,也不知道他們母子二人如何了。”

賈母是真的老了,以前哪裏還會記得“克”死了賈珠的李紈母子啊,如今倒是時不時的將人掛在嘴上念叨,難道真的是“遠香近臭”嗎?

這件事,不過是順手為之罷了,林陌直接就應下了。

事情果然如林陌所想的那般。他第二天見到當今時,把賈琮之事提了一嘴,當今先前並不記得賈琮是誰,只以為是榮國府哪個遠房的族人,等到林陌仔細同他解釋過後,才想起了賈琮是哪一個。

“原來是他。此事倒也簡單,你的隨行名額不是還一個都沒有確定麽?就把他添上去吧,也省得你分心。”

林陌笑著應下了。

消息傳到榮國府,賈赦高興的什麽似的,顧不得自己大老爺的身份,親自替賈琮收拾行李,把一幹服侍賈琮的下人們,支使得團團亂轉。

賈璉特意從京營趕了回來,叫來賈琮,耳提面命的將此次出行應該註意的事情,掰開了,揉碎了,硬是塞進賈琮的腦海當中去,方才作罷。

只恨時間太短暫,不能一一道盡,讓賈璉很是擔憂。

賈琮安慰他道:“二哥莫要擔心我,不是還有林表哥和昭瑞王爺在麽?有他們二人在,我便是想要做出點幺蛾子,也是不成的。不必旁人開口,林表哥就能把我給收拾了。”

賈璉當然知道有林陌在,他並不需要擔心什麽,只是心裏的憂慮,並不是說沒有就能消失的。

陪王伴駕,哪裏是那麽容易的?一個不小心,哪裏沒註意到,連累了家族就不好了。

現在,他們又不能多做其他,也只能將擔心壓下,利用這幾天的時間,把所有會發生到的意外,都想一遍,也好讓琮兒多些警惕。

南巡的時間被定在了六月初。

到了出行前一天,欽天監的大人們,又一次合力推算了一番,確定出行的具體時間,發現沒有推算錯誤後,終於徹底的松了一口氣。

把結果往上報,只等時間一到,天子的儀仗就要出發了。

這日,正是欽天監蔔算出來的黃道吉日,出發的吉時是巳時三刻。

一大早,皇城附近,人聲鼎沸,有份隨王伴駕的大人們全都帶上了自己的小廝和寄予厚望的小輩們,早早的過來,等待安排。

要知道,隨駕時所安排的位置是很有講究的,什麽人走在哪個位置,所代表的意義都是不同的,一絲兒都不能出錯。

徒阡和林陌的身份尊貴,又都是簡在帝心的人物,他二人的車駕是離著當今最近的,甚至排在了隨行的宮妃之前,天子車駕後面,就是昭瑞親王的儀仗,緊接著,就是海國公的車駕了。之後才是隨行宮妃們的車駕。

當然了,以徒阡和林陌的關系,兩套車駕肯定是要空出一套的,誰讓南巡之路遙遙,孤枕難眠呢?

至於那些被長輩們帶著出來見世面的後輩們,則是走在隊伍的最後面,和各位大人帶著服侍的小廝長隨們混在一處,這讓這些平日裏,在家中衣來伸手,飯來張口的嬌弱公子哥兒們苦不堪言。

他們可不像那些大人們,還能帶上一二下人隨行服侍,在他們這裏,事事都要自己親力親為。

條件雖然苦了些,可相比將來能夠得到的好處而言,這一點小小的困難又算得了什麽?不過是兩個月嘛,撐撐就過去了。

不得不說,能讓為官多年的長輩們看重,並精心培養的人,都沒有一個是差的。

在渡過了最初幾天的手忙腳亂後,這些少年們,漸漸的也習慣了自己動手,豐衣足食了,何況,那些下人們還會在旁邊搭把手呢。

在渡過了最初幾天的手忙腳亂後,這些少年們,漸漸的也習慣了自己動手,豐衣足食了,何況,那些下人們還會在旁邊搭把手呢。

如此一來,這個隊伍就十分的龐大了。

人員的出行安排基本不出林陌的意料,只除了雲霖。

就在三天前,“狀元府”傳出消息,林黛玉梅開二度,再度有了身孕。雲霖心疼媳婦,很幹脆的告了假,留在京城,照顧媳婦。

德陽長公主更是放心不下他們小夫妻,也放棄了南巡,決定留在京城,只有雲舅舅一人,統領皇帝親兵,隨駕南巡。

也就是雲霖了,不然還真沒誰舍得把這麽一次伴駕南巡的機會給舍棄掉。

林陌道:“玉兒這一胎如果是男孩,是要過繼回林家的,算起來,這個孩子還是咱們的孩子呢。”

徒阡笑道:“是呢,到時候咱們可得好好的教導孩子,把咱們這一身的本事全都教給他才好,才不會辜負姑母一家對咱們的信任才是。”

林陌笑了笑,徒阡所想,也是他心裏所想的,看來他們兩個又想到一處去了,沒毛病。

當今的車駕已經出了朱雀門一裏地外,後面的人卻還在排著隊,等著出發呢。

京城的百姓們都知道今天是當今出發南巡的日子,紛紛走出家門,沿途歡送。

當今這次南巡,最想去的地方,就是遠離內陸的彎彎島了,前面的這些地方,當今或多或少都曾經去過,或是了解極深,反倒是彎彎海峽,因其遠離陸地,了解的人不多,讓當今十分上心。

因此,前面幾個地方,天子儀仗行進的速度並不慢。

不過幾天,金陵城就已經近在眼前。

這次的金陵之行,和之前幾次路過繁華府縣時不一樣,帝王的車駕並沒有隨之一同進入金陵城,如今才剛離開荷澤,一路南下呢,要到金陵城,還早得很呢。

當今帶著昭瑞親王夫夫,武昌侯等人,輕車簡從,竟是微服游金陵了。

賈琮自是跟著他們一起的,進了金陵城,林陌和徒阡就和當今一行人分頭行動了。

林陌答應了賈赦父子,安全的把賈琮送到金陵賈家老宅,他二人並不是那等失信之人。至於當今,他身邊有那麽多人明裏暗裏護著呢,偶爾出去浪一浪,一點事情都不會有,他們就不去湊那個熱鬧了。

一行人到了賈家在金陵城的老宅,第一眼看到的,就是被粉刷一新的朱紅大門,以及笑容滿面迎出來的金陵賈家族老們。

他們的目標是賈琮,然而,當他們看到昭瑞親王夫夫時,就被這兩人那一身的尊貴氣質給鎮住了,說話都輕了幾分。

有位中年族人被推出來,居高臨下的問:“琮小子,這兩位是?”

林陌挑眉,這位不錯,人不怎麽樣,倚老賣老的架式卻是學了個十成十。

跟在他身後的小內侍上前兩步,代替林陌發聲:“你又是哪個?我們爺可不是什麽人都能輕易知道他的名諱的。”

言下之意,你算老幾啊?就你,還不夠資格知道我們爺的名號!

這幾年,因為榮國府深得當今信任,又有林家這麽一個強力的姻親在,頗有幾分當年一門兩國公時的氣派,遠在金陵的族人也跟著沾光,這些族老們,沒少被江南各處有頭有臉的人物追捧著。

捧著捧著,竟是把人給捧飄了。他們有多久的時間沒有聽到這麽不客氣的話了?那族老頓時氣笑了。

“你是個什麽阿物兒!也敢在你爺爺面前扯臊!也不看看這裏是個什麽地界兒,告訴你,在這金陵城,便是天王老子來了,也得給我趴著!”

氣憤當中的族老沒有看到,本是今天主角的賈琮,和站在人群最後面的賈蘭,全都一臉不忍直視的看著他,那眼神,仿佛在看一個死人似的。

小內侍年紀不大,跟著林陌好幾年了,什麽樣的人沒見過?但是像眼前這位賈氏族老這樣兒的,他還真是第一次見。

他眨眨眼,正在考慮該用哪個方法,把人懟回去呢,旁邊一名老者似是想到了什麽,突然臉色大變,驚疑不定的上下打量著林陌和徒阡,以及他們身邊跟著的人,越看,臉色越發的蒼白。

等到他看到徒阡懸在腰間的那塊玉佩若隱若現的龍紋時,臉上已再無人色。

撲通一聲,老者雙膝跪地,趴伏在地上,不停的抖著身子,口中道:“草民叩見昭瑞王爺,海國公!”

此言一出,滿場寂靜。那中年族老只覺眼前一陣陣發黑,恨不能就此暈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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