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2章

關燈
德陽長公主親自出馬下場說親, 對方又是那樣的人家,即使只是順天府尹的侄兒,又父母雙亡, 只要孩子上進, 沒有什麽不好的。

算起來,迎春和那張生也算是門當戶對了。這門親事自然很快就被定下來了。

因著某個大家心知肚明的原因,這邊親事一定下來,那邊六禮就開始走起來了。

當林陌得知這個消息的時候,整個人都是懵的,“這速度可是真夠快的。”

徒阡笑道:“張大人家的那位侄兒,年紀可不小了, 今年都已經二十有一了, 本就難尋到合心意的,若是再因為大明宮的事情,再耽擱下上一年多的時間,張家那位老太太怕是能急死。”

那張生的運氣也是不好, 他本是張大人弟弟的庶子,姨娘生產時難產, 掙命生下了他,自己卻去了。不到十歲上,父親就沒了, 後來因為張二太太無子, 只得將他記在嫡母的名下, 充作嫡子來養。

守了三年父孝後, 十五歲上,嫡母又沒了,本以為母孝守完就結束了,誰知道沒兩年,張老大人一病,也沒了,又守了一年的孝,若不是因為這個,他也不會年過二十一,還沒能參加春闈。

以張家人的學問,一個進士及第其實並不難的,最次的也能在二甲中游裏混上一個位置的。

之前京中就有不少人家看中他,想為自家姑娘招個乘龍快婿,這一連串的事情下來,也都沒了結果。

再加上這位是庶子記為嫡子來著,有些講究些的人家,壓根看不上他。張太太也是實在沒了辦法,否則,哪裏會挑上賈氏迎春這麽個庶女啊?

要知道這張生的親事,都快成了張家人的心病了。

林陌點頭,這的確是一個很大的問題,“不過,最讓我奇怪的是,怎麽連那位賈三姑娘的親事也給定下來了呢?定的還是舅舅的親兵?那位政二老爺居然能同意?”

這是林陌最最不理解的地方,那賈政,不是從來都以讀書人自居麽?最看不上的就是那些以武起家的武人了。他相信,如果不是他一入京,就成了海恩侯,身份一下子高出了賈政良多,那位,怕是連正眼都不會瞧上他一眼。

林陌甚至懷疑,要不是賈政自己就是出身勳貴之家,與四王八公聯絡有親,只怕都恨不得離這些粗鄙的武人遠遠的了。

徒阡笑道:“你也不看看出面保媒的人是誰。”

林陌:……

好吧,他的確不應該忘了,他那位公主舅媽戰鬥力超強的。

徒阡又道:“那榮國府的女孩子們長得都不差,又都是識文斷字,文采風流的才女,若不是礙著寧榮兩府做的那些事情,名聲越來越壞,他們家的姑娘們還是挺受京城各家夫人的喜歡的。若不是賈惜春的年紀實在太小,怕是這次的親事,也會被一起定下來了。”

嘖,林陌簡直無語。

他當然知道賈家的姑娘們都是極好的,要不是被榮國府所累,何至於最後都不得善終呢?

不過這樣也好,那幾個會甜甜的叫他一聲“林表哥”的姑娘們能有一個好一點的結局,於他來說,也是功德一件。

……

黛玉的及笄禮被定在了臘月初三,這次,賈母總算是撈到了親自為外孫女行及笄禮的權利,把個老太太高興的什麽似的。

及笄禮過後,黛玉的親事就正式開始走禮。

他們這樣的人家,一場親事走下來,所需要的時間,少則一年,多則二三年都是有的。

林陌既然沒準備讓妹妹這麽早出嫁,走六禮時,就沒有那麽緊迫了。

倒是榮國府的賈迎春,因著男方的年紀已經很大了,迎春又只是個庶女,府中眾人並不是那麽上心,親事才剛定下不久,不過一年,兩個人便完婚了。

說起來,賈迎春竟是未婚的十二釵中,最早成親的一個。

誰都沒有想到,迎春成親前兩日,賈璉竟然從邊郡趕了回來。

看著眼前風塵仆仆的嫡兄,迎春整個人已經呆怔住了,“二哥哥?”

賈璉一路南下,路上不曾休息,累死了幾匹良駒,這才趕在迎春出嫁前兩天趕回了榮國府,此時,他的臉上灰仆仆的,身上的衣裳不知何時被劃破了好幾道口子,若是不衣服的料子極好,不小心還會被人認作是乞丐來著。

這樣難得落魄的榮國府璉二爺,在迎春的眼裏,第一次顯得如此高大,她甚至顧不得賈璉身上的臟汙,如乳燕投林般的撲向這位一直不親近的嫡兄身上,眼中的淚水,再也忍不住,撲潄潄的直往下掉。

感受到了迎春激動的心情,賈璉擡起手,輕拍迎春的背,笑道:“都要嫁人了,還這般愛哭鼻子,你看三妹妹和四妹妹都在一旁笑話你呢。”

迎春到底是個內斂的姑娘,往日也不曾和賈璉親近過,今天被賈璉為了她突然回府的舉動感動了一把,能做到這一步,已經很難得了,再多也沒了。

迎春到底是個內斂的姑娘,往日也不曾和賈璉親近過,今天被賈璉為了她突然回府的舉動感動了一把,能做到這一步,已經很難得了,再多也沒了。

不過一瞬,迎春便平覆了心情,直起身,整了整衣裙,正身向賈璉屈膝行了一禮,千言萬語,只化做了一句:“謝謝二哥哥。”

賈璉伸手扶起她,笑道:“你我兄妹之間,何需如此客氣?過幾日就是妹妹的大喜的日子了,可惜你嫂子自從懷了你侄兒,身子越發的笨重了,這次沒能回來送妹妹一程,特意讓我帶了些好物兒來給妹妹添妝呢,妹妹不要怪她才好。”

迎春破涕為笑,嗔道:“哥哥說的是哪裏的話?正如哥哥所說的,咱們兄妹之間,哪裏需要那般的客套?我只盼著,嫂子能給我生個壯實的小侄兒來,那才是最好的。”

賈璉笑著應是,一時間,兄妹兩個的關系融洽了一止一分。

……

迎春成親這日,新郎官歷盡千辛萬苦,終於在吉時來臨之前,求得新娘子的兄弟們點頭同意讓他把人娶走。

得了這句準話,張生心底終於松了一口氣,不由自主的擡手抹了一把急出來的冷汗,看了一眼站在一旁,仿佛事不關已,高高掛起的海恩侯爺

真不愧是文武雙全的海恩侯,出的這些都是什麽題啊,刁鉆古怪的,好幾次他都差點掉進題目的坑裏去了。

早在三個月前,迎春就已經搬出了大觀園,搬回到大房所住的東大院裏,賈赦做主,把東大院一處風景最為秀美的院子撥給她當繡閣,此時,迎春早已經打扮妥當,安安靜靜的坐在那裏,等著新郎官兒過五關斬六將,披荊斬棘的前來迎娶她。

賈璉一身簇新衣裳來到鳳冠霞帔的迎春面前,“今日妹妹出門子,哥哥送妹妹一程。”

說著,轉過身蹲下來,對迎春道:“吉時快到了,妹妹快上來吧。”

迎春的雙眼早已經紅透了,不管家中給她多少陪嫁,多少嫁妝,都及不上賈璉的這一個動作。

賈璉這麽一背,無疑是在告訴她的婆家,她賈迎春雖然只是個庶女,但在娘家,也不是一個任人欺淩的小可憐!她的身後,站著的是榮國府,還有嫡親的兄長為她撐腰!

放開扶著她的丫鬟的手,小心的趴到賈璉的背上,賈璉十分輕松的把她背了起來,一步一個腳印的背著她往二門處走去。

迎春再也忍不住,淚水終是落一下來。

賈璉感覺到了,安慰她道:“今天是個大喜的日子,妹妹怎麽能落淚呢?如今你嫁了人,須得記得,你是我賈家的姑娘,萬事還有娘家給你撐腰,若是遇到什麽事了,大可以回娘家來,父親和我還有琮哥兒都不會讓你受委屈的。”

迎春不住點頭,眼中的淚水不止反增,賈璉無奈了,只得停住腳步,讓丫鬟替迎春拭去淚水,整理妝容。

“莫再哭了,吉時快到了,你再哭下去,怕是就要換妹夫哭了。”

這話說得有趣,迎春不由得破涕為笑。繡橘上前替自家姑娘整理了一番,賈璉這才繼續背著她往外走。

當日奴欺幼主的事情發生後,賈母下了狠心,很是整治了府中下人,服侍迎春的丫鬟和婆子,除了繡橘外的人,全都被換了個遍,賈赦另挑了幾個忠心的給她使喚。

這樣一來,迎春的日子好過了許多。這一點,也是讓迎春對父兄心懷感激的一個原因。

隨著花驕遠去,迎春即將開始她的新生活。

“姑娘,咱們該回去了。”侍書提醒呆立廊下的探春。

探春回過神,對著侍書點頭,走了兩步,忍不住又回頭看了一眼二門處,眼中滿是羨慕。隨後便扶著侍書的手,回了大觀園。

少女身姿窈窕,已經可以窺見長大後的風姿,然而,此時觀其背影,竟似有無限心事,無法對人言,只留風中傳來若有似無的嘆息。

“……也不知他日,待我出門子時,有誰能背我出門……”

薛寶釵帶著丫鬟鶯兒站在不遠處,將方才這一幕看在了眼裏,此時的她,安靜異常,不知道在想些什麽。

待迎親的隊伍遠去後,寶釵轉身,去了梨香院。

“媽媽,過些日子,蝌兄弟和琴妹妹要是來了京城,萬不能讓他們住進這府裏來。稍後,媽媽且先派人去把咱們薛家的老宅收拾一番,讓他們住。”

薛姨媽不解,“為何?這裏住的好好兒的,做什麽去收拾老宅子?咱們家那老宅,都多少年沒有住人了,何苦去收拾那些。”

薛寶釵並沒有解釋什麽,只是淡淡的說了句,“媽媽信我便是。”

薛姨媽想不明白,寶釵為什麽要這麽做,在她看來,他們這商賈人家,能夠住在國公府裏,是一件多麽有面子的事,別人求都求不來,自家姑娘怎麽反倒要搬出去呢?

不過,看著寶釵如此堅持,薛姨媽心裏也有了動搖,她本就是個沒多少主見的婦人,寶釵又從來都是靠譜的,在說過幾回,寶釵都沒有改變主意後,薛姨媽也就同意了,當天便派了幾名下人,去西城收拾薛家老宅去了。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