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3章

關燈
太上皇果然在原著差不多的時間裏薨逝了, 同時沒的, 還有那位受盡半生榮寵,被當今恨得直想喝其血, 啃其肉的甄太妃。

徒阡嗤笑:“這兩位倒是情深,果然是‘不是同年同月同日生, 但求同年同月同日死’嘛。”

為表示自己的大度和純孝,當今罷朝三日, 並親自下旨,給太上皇從裏到外, 從頭到腳的來了一頓狠誇,中心思想只有一個,這麽好的太上皇沒了, 身為臣民,為太上皇守孝乃是應當應份的事兒, 整個大晉,上至皇帝, 下至平民,全都要為太上皇守孝一年。

同時, 在治喪期間,朝中三品以上的朝臣和誥命, 都要每日入朝隨祭,至未正以後方回。

在大內偏宮二十一日後, 方請靈入陵寢。

消息一出, 人都謂當今純孝, 是個仁義之君。

一切都如同原著的時間線那般進行著。

林陌松了一口氣,他記得,原著裏薨逝的那位是個老太妃,怎麽到他這裏,卻變成了太上皇和甄太妃了?

還好,他這只小蝴蝶的翅膀總算沒有扇得太離譜,沒有真把個紅樓世界給扇得面目全非了。至少這場入朝隨祭的活動還在。

謝天謝地。

……

累了一天,時候也不早了,徒阡便沒有回到他的昭瑞王府,他帶著林陌住進了早年他還是皇子時住過的“晗光殿”。

這樣的日子已經連續了好幾天了,畢竟守靈也是個力氣活,著實熬人呢,今天瞧著也不例外。

好在當今對太上皇連面子情兒都不剩下了,該有的禮數做到了也就是了,其他的,一切好說。

林陌等人身為當今的心腹重臣,需要做的事情多著呢,沒有那麽多時間浪費在守靈這事上。外頭還有那麽多深受上皇信任的老臣在呢,守靈什麽的,完全可以交給這些人來做嘛。

總不能為了太上皇的喪事,把整個國家的朝政都給丟到一邊去吧?萬一要是出了大事,可怎生是好。

再者說,他們這些年輕人,毛都還沒長齊呢,哪裏能挑起這般的大梁?

徒阡就沒有這麽好命了,誰讓他是太上皇的親兒子呢?即使不受寵,身份依舊在那裏擺著呢,他可不敢讓自己留下不孝的名聲。

同樣的,當今聖人也一樣。雖說國不可一日無君,大晉卻是以孝治天下,他這個當皇帝的,總要以身作責,當今也不介意做足一個孝子賢孫的樣兒,送太上皇最後一程。

與平常不同的是,在兩個人相攜走進“晗光殿”的時候,殿中早已經有一道玄色的身影端坐在殿中,身前的小幾上放著一套造型精美獨特的玻璃茶具,怡然自得的在那裏泡著茶。

看那茶色,很明顯是今年剛剛上貢來的明前龍井,好茶配好水,再加上好的茶具,這樣的日子,便是神仙也不換吶。

徒阡和林陌兩人對視一眼,不解。

兩人上前欲見禮,當今擺手止住他們兩個的動作,只讓魏全在他的旁邊為兩人各添了一張椅子。

“過來喝喝看,這是剛剛進上的貢茶。”

林陌對綠茶無感,相比起紅茶和綠茶,他更喜歡半發酵的烏龍茶,因而,他也只是拿起茶杯抿了一口便放下了。

當今和徒阡都知道他的習慣,大夥兒都是熟人,也就隨他去了。

林陌笑道:“陛下倒是悠閑。”所謂上頭一張嘴,下頭跑斷腿,可不就是他們現在的真實寫照嗎?真真是把他們折騰壞了。

當今自然是聽出了林陌的未盡之語,不由哈哈大笑,笑聲中不無得意。

徒阡無奈搖頭,大聲的和林陌咬耳朵,“我嚴重懷疑,皇兄搞出這麽大個陣仗出來,其目的就是為了讓他自己輕省些!”

簡而言之就是,讓他們這些臣子們替皇帝他老人家守靈,守孝!聯想到自家皇兄,時不時會做出的那些奇葩事情,徒阡看向當今的眼神,當時就不對了。

仿佛知道了徒阡心裏在想什麽,當今對弟弟投過去一抹略得意的眼神兒,算是默認了。

不是有句話是這麽說的麽?“獨樂樂不如眾樂樂”,不是?

林陌壓根不理會這對皇家兩兄弟的眉眼官司,自顧自的研究著手上這杯,據說是最近才新進上來的貢茶,原諒他就是個俗人,根本品不出來茶葉味道上,雨前雨後,明前明後的區別吧,在他的自我感覺裏,茶葉也只是茶葉罷了。

瞧他這副模樣,當今哪裏猜不到這小子壓根不懂得品茶啊!卻又不能說什麽,只能無奈的擡手輕點林陌,笑罵道:“你呀!真真是一點都不懂得茶趣!朕這極品的明前龍井被你這麽一喝,頓時淪落成了飲牛飲馬的俗物了!”

林陌對皇帝的這項指揮一點都沒有放在心上,只笑道:“茶本就是用來解渴的飲料罷了,世人非要賦予它那麽多的含義,這不是沒事找事兒嗎?”

徒氏兄弟:……

當今不想和他說話,轉頭和徒阡說起了正事。

“咱們這些兄弟裏,三皇兄最得父皇的喜愛,他又是甄太妃的親子,如今老聖人和甄太妃一朝仙去,他怕是會承受不住。”

林陌:……嘖,這虛偽的。

徒阡很是善解兄意:“三皇兄曾經不止一次說過,等到父皇百年之後,他要這父守靈,還不許我們兄弟幾個和他搶。咱們兄弟幾個爭了這許多年,也該了結了。三皇兄的這個心願,皇兄還是依了他吧。”

林陌:……這種給人挖坑的話也能說得這麽清新脫俗,林陌也是服氣了。

惹不起惹不起。

捧著茶杯輕嘬,打定了主意不去理會這兩個正在給人挖坑的人,突然有些心疼自己了,有個熱衷於給臣子挖坑,又時常戲精上身的上司,想想都覺得有些嚇人呢。

晚上安置的時候,林陌想要到偏殿去休息,徒阡死活不願意,硬是拉著人進了“晗光殿”的正殿。

“我說你,這麽做有意思麽?太上皇頭七還沒過呢,你就這麽著,小心老爺子一個不開心,晚上回來找你談心。”林陌朝天翻了個白眼。

徒阡神色莫名的看著他,“阿陌說的是什麽話?我是那樣的人嗎?只是最近一直都是和阿陌抵足而眠,突然就不一起睡了,本王很不習慣,守靈又是件力氣活兒,熬人得很,為了明天能有力氣繼續守靈,本王就只能先委屈一下阿陌了。”

林陌:……他就不應該對這個節操已經掉得差不多的家夥,抱以任何希望!

好在徒阡也沒真的渾不吝到在親爹頭七未過的情況下,做一些出格的事情來,兩個人難得的進行了一次蓋棉被,純聊天的活動。

第二天醒來時,林陌自己都覺得很不可思議。

徒阡早早醒來,此時已經在太上皇的靈前守著去了,林陌十分汗顏,他已經多久沒睡過懶覺了,今天難得睡了一回,倒讓他很不好意思了。

再不敢賴在床上,趕緊起身洗潄,雖然遲到了,只要沒有曠工,一切都好說。

一個眼生的小太監瞅準機會,閃身進來,悄悄的遞了一封信給他。

“林侯爺,這是鳳藻宮的抱琴姑姑給小人的,她說鳳藻宮的賢德妃娘娘是您的表姐,這封信便是賈娘娘讓小人轉交給您的。”

林陌挑眉,後世紅學家一直有個說法,賈元春或許在宮鬥上很有一手,但是在政治的敏感度上,卻是個笨的,不然也不會在回家省親的時候,當著那麽多宮裏跟著的人的面說出那句:“送我進那見不得人的地方!”的話來!

之前他還不怎麽相信呢,現在看來,這位的技能點,似乎全都點在了宮鬥上了,其他的東西,竟一點都沒學到!

真不知道賈母當初是怎麽教她的。

突然想起來,自從太上皇和甄太妃薨逝後,京中凡有爵之家的誥命,除了那些因故不能來的,此時都在宮裏,賈家的賈母和王夫人此時都在,兩方人馬怕是不知道什麽時候給接上頭了,那位賢德妃娘娘這是被誰給挑唆了?

林陌並不接過那封信,只是道:“你出去轉告那個什麽姑姑,男女有別,私相受授本就不應該,這裏又是皇宮,她一個宮妃膽敢約見一個外臣,本侯可不敢應。”

說完,不再理會那個小太監,大步離開了“晗光殿”,時辰已經不早了,他再不出去,他家王爺怕是要著急了,哪裏還有時間在這裏理會那些不相幹的人?

出了殿門,林陌一眼就看到立在殿門外,安靜如雞守在那裏的昭瑞親王府的太監劉青,腳步頓住,“裏面那個,給內務府送回去吧,就說是我說的,這樣的人,我們昭瑞親王府可用不起。”

劉青忙躬身應下,這位可是他們王爺的心尖子,他的話,連王爺都要聽他的,何況是他們這些當下人的?

而且今天這件事情,即使林陌不說,劉青也是會這樣做的,畢竟他們王府,可不敢要這種心大了的人。

“是,老奴記下了。”

林陌點點頭,這才放心的出了“晗光殿”,繼續到太上皇的靈堂前,努力表現自己的忠心去了。

宮妃們都被安排在大明宮的內殿裏守著,除了皇帝,一個男的都不能被放進來。

賈元春的位份不低,此時就跪在第二排,離著皇後不遠的一個位子上。和周圍的人一樣,賈元春的面容上,也是一臉的哀戚,誰都不知道她此時正在盤算著什麽樣的事情。

“也不知道抱琴把信送到了沒有,那林陌,應該會同意她的提議吧,母親說的並沒有錯,那件事情,不僅是對她,對賈家有好處,對林陌自己,更是只有好處,沒有壞處的。只要林陌還想往上爬,就不應該拒絕我!”

然而,賈元春註定是要失望了,林陌就是那個即能不斷往上爬,還能拒絕她提議的那一個。對於賈元春遞過來的那枝橄欖枝,林陌連看都不曾看一眼,更惶論接過去了。

至於是不是會得罪她這個宮妃,林陌表示,他一點都不在意好麽!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