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二卷 鹽道亂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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連車都不會趕。再加上這姑娘功夫不錯,但是這穿著……

有這麽一種說法,想要俏,一身孝。

他白五爺雖說喜歡著白衣,也沒有和這姑娘一樣渾身上下只有白色,好歹五爺的腰帶、衣襟滾邊都帶了顏色,白衣的底子上也繡了些紋樣。

哪有這姑娘的穿法,全身裹素,頭發上也只有白色巾幗並兩素銀簪子。這是去拜訪叔父的穿法還是去給叔父上墳的穿法?

進了城,四人兩兩分開,韓彰帶著車夫去了醫館,白玉堂繼續趕車送蘇虹。

按照蘇虹的指路,兩人很快便到了一座大宅子前。

剛將車停下,宅子裏邊出來了八個拿著大刀的淺藍色短打打扮的家丁,左右分成了兩排,白玉堂不由讚嘆了一聲:“喲吼,令叔家的陣勢不小啊。”

蘇虹並沒有回話,而是從馬車上跳了下來。

宅子裏又出來兩個人,一個商人打扮,藍色長衫加黑色長袍,一個武生打扮,褐色武生袍,手持長劍。

那商人打扮的看到白衣姑娘,問道:“這位便是侄小姐了吧?”

白衣女子點點頭,那商人一揮手,說道:“讓他們進去。”

褐色長袍的武生聽到指令雙臂一揮,家丁們收了刀站立。

商人一擡手:“請。”

白衣女子這才移步入門。

白玉堂卻在車上,左手牽著韁繩,右手拿著鞭子,還抵著下巴打量著這一切。

商人正要入門的時候,回頭問了一下白玉堂:“這位不一塊兒進去嗎?”

蘇虹聽到這話,也轉頭看了一眼白玉堂,一擡手道:“你先走吧。”

說完頭也不回的進去了。

白玉堂一楞,這……五爺這是真的被當做車夫了?還是被人趕走的車夫?

餘下的人也看了一眼“車夫”,沒有多話直接進去。

白玉堂在門外稍作停留,擡頭就看到明晃晃的“魯府”二字。

呵,有趣。

鹽道、大侄女、魯府……魯平!

剛剛那個女子居然是魯平的侄女兒嗎?

不過,這改變不了白玉堂的計劃。明日談判,等著吧!

“駕。”

白玉堂趕著馬車走遠,打算好好去客棧休息一晚,自是沒有趕上後面所發生的事。

雲來客棧內,韓彰已經叫了飯菜等著白玉堂了。兩人邊吃邊聊。

白玉堂先問道:“車夫怎麽樣了?”

“傷的有點重,要好好養養。”韓彰夾了烤雞腿,吃到嘴裏,味道不錯,不過還是安安烤的好,“那個姑娘呢?”

白玉堂倒了一杯女兒紅,輕輕抿了一口,才回答道:“送到魯府了。”

韓彰聽到這話,一口咬到雞骨頭,忙吐出來,問道:“哪個魯府?”

白玉堂笑道:“還有哪個魯府。”

鹽道、侄女、魯府。

這三個詞練起來,韓彰哪有不明白的。

“行了,不說她了,吃了好好休息。我給你叫了水,等下就送上來,好好洗洗。”

白玉堂聽到此話也給韓彰倒了一杯:“謝了。”

韓彰無奈:“老五你謝什麽,怎麽說我也是你二哥。”

卻換來白玉堂一個白眼,白玉堂又盛了一碗湯給韓彰,說道:“喝點。”

第二日一早,白玉堂和韓彰美美的休息一個晚上,打理清爽自己之後,兩人便打算去拜訪魯平,好好算一下他們之間的賬。

但是等到他們走到魯府附近的時候,卻發現魯府掛了白布——明顯是死了人。

白玉堂上前問道:“請問……”

還沒有問出口,便被家丁認出來了。

“就是他!他和昨天那個女魔頭是一夥的!”

白玉堂:“……?”什麽情況?

韓彰:“!?”好像有哪裏不太對的樣子。

見裏面的人一下子沖出來,韓彰直接一把抓住白玉堂,兩人施展輕功幾下子便回了客棧。當然,兩人是從窗口進的。

韓彰關上窗戶,問道:“老五,什麽情況?”

白玉堂卻說:“你問我,我問誰?”

韓彰提醒道:“要不你再仔細想想,昨天那個姑娘不是魯平他侄女嗎?”

“她自己說的啊!”白玉堂這下也有些不明白了,“難不成她用的假身份?”

韓彰一拍白玉堂,問道:“那你知不知道那姑娘叫什麽?”

白玉堂搖搖頭。他雖說長的好,也時常出入勾欄瓦肆,但他還是沒有見一個姑娘便問名字的做法。

再說,他去的勾欄瓦肆又不是那些專門做皮肉生意的地方,是以他是風流不是下流!

韓彰也拿這弟弟沒辦法,說他聰明吧,很多事他都沒關註直接忽略掉了;但是說他不聰明吧,這陷空島幾個兄弟裏就他白玉堂的武學修為最高,比他們這些哥哥高到不知道哪裏去了。就是……偶爾遇事不過腦子。

明知道那姑娘可能有點問題,卻都不知道套個話的!

也是,白老五做事光明磊落,無論是偷盜三寶還是滅了人家一個山寨都是光明正大的留下自己名字,對個姑娘套話,也是難為他了。

韓彰嘆了口氣,說道:“老五,你先別出去了,我去探探風聲。有什麽事咱們回來再說,事情總是要解決的。”

然後韓彰就光明正大的從門口出去了。

韓彰見有人去告示那裏,便也湊過去看。這一看真是嚇了一跳。

告示上面有兩張畫像,一張一眼就能看出是白玉堂,還有一張赫然就是昨天那個女子的樣子。而且,白玉堂的畫像邊上些了“白玉堂”三個字,昨天的那個女子卻是叫“蘇虹”。

這時韓彰真的想把自家五弟拉起來打一頓。

你說你長的那麽好看腦子怎麽就轉不過彎來!沒把人家姑娘打聽出來反而把自己的事抖摟了出去,還被弄成了犯人同夥!

若是白玉堂知道韓彰在說什麽一定大呼冤枉,他不知道蘇虹的名字不假,可是人家蘇虹也不知道他的名字啊。鬼知道怎麽這個告示就這樣出來了。

韓彰餘光瞥見有巡邏的衙役走來,忙慢慢後退,就要躲開,退到轉角處,正要轉身卻撞上了一個人。

韓彰一回頭,是一個姑娘,她見撞到人之後第一反應不是道歉,而是一根指頭放在嘴邊“噓”了一聲,示意韓彰不要說話。

那姑娘一身水藍色衣裙,手裏挎著一個籃子,回頭往來的地方張望了兩下,便退到了韓彰身後。

韓彰也隨著那姑娘的目光看過去,只見幾個深色短打打扮的家丁正在四處找人,馬上就要找到這裏了。

韓彰想著這也不關他的事,正要離開,沒想到直接被人一爪子拖到了地上蹲著。

做到這點的當然就是那位藍衣服的姑娘。

韓彰雖說對這個看起來沒有威脅的姑娘沒有設防,但他好歹是個大男人,就這麽被一嬌嬌弱弱的姑娘一手制住,又不是安安,他自然有些別扭。

倒是那個姑娘眨著水汪汪的大眼睛,還晃著韓彰的袖子,說道:“這位大哥,幫幫忙,我要出城。”

那姑娘看了看韓彰,又匆匆忙忙的查看著那幾個四處找人的家丁。

韓彰瞪大了眼睛,他從來沒有遇到過這種事情,當即向拒絕:“出城……這……我還有事……”

誰知那個姑娘又看著他,那眼睛仿佛下一秒就能哭出來似的:“拜托啊大哥,就這麽一次,好不好?”

姑娘雖然求著韓彰,但還是不停的張望著。

韓彰一嘆氣,如果不是遇到了難事,這姑娘怎麽會如此慌張的求助於一個第一次見面的陌生男子呢?

說到底,五鼠還是俠義之輩,雖不喜多管閑事,但這種事情都已經求到頭上來了,也不好不管。

“好吧,你先走。”

姑娘又看了眼走過去的家丁,才開心的和韓彰出城。

韓彰本來以為這姑娘是被追殺還是怎麽的,結果這姑娘只是到了山上一個墳前,她手上的籃子裏的東西是祭拜的紙錢香火蠟燭。

總不好再別人祭拜先人的時候站在一邊打擾,便走到一邊查看地形。

那姑娘很自然的在墳前跪下,點了蠟燭香火,開始焚燒紙錢。

“伯父伯母,我是珠兒,每年這個時候我都會來,你們記得嗎?”

韓彰看到那個燒著紙錢的姑娘笑的很開心,一點也不像是被人追殺的樣子。

“今天是你們的忌日,你們放心,小虹她今天一定會回來的。”這話說的珠兒自己都不信,小虹已經有三年沒有音訊了,“她不會忘記的。”

紙錢不多,很快就燒完了,珠兒起身照料了一下墳前的花。

韓彰也走了過去,說道:“姑娘。”

珠兒笑著回頭說:“我叫路珠兒。”

“露珠兒?”又撇了眼墓碑上的字,上面赫然寫著是蘇公道明與蘇門林氏之墓,“有意思。”

韓彰走過去說道:“要是沒事,我先走了哦。”

說完便轉身離去。但是路珠兒叫住了他。

“等一下。”路珠兒掐了一朵花起身,“這位大哥,今天謝謝你。我也沒什麽可以感謝的,這朵花送你。”

韓彰回頭看到路珠兒手上拿著一朵盛開的小雛菊,“啊”了一聲。

路珠兒解釋道:“這花兒都是我種的,今日出門匆忙也沒帶什麽東西……”

看著眼前的姑娘尷尬的解釋,韓彰有點想起自家早逝的妹子,若她還活著大概和這姑娘差不多大了吧。韓彰接過花,說道:“謝謝。”

路珠兒仿佛送了一口氣的樣子,卻看到那幾個家丁找來了。

路家有女名珠兒

韓彰見那幾個家丁過來,忙上前攔住,誰知帶頭的家丁沖著路珠兒叫喚:“小姐,小姐!”

韓彰吃了一驚,回頭看路珠兒,卻見那姑娘已經散去了笑容。家丁對著這個和自家小姐在一起的男子沒個好氣,一把推開,然後跑到路珠兒面前。

路珠兒板著臉,說道:“你們還真是陰魂不散啊。”

家丁被自家小姐噎了一下,說道:“小姐,你身體不好,老爺……”

還沒讓家丁說完,便揮了揮手,道:“行了,我跟你們回去。”

幾人走了沒幾步,路珠兒便停了下來,看向了一棵樹。突然,路珠兒快步走了上去,小手撫摸著樹幹,上面刻了兩個名字。

路珠兒,蘇虹。

路珠兒又綻放出了笑臉,撫摸著兩個名字,尤其是那“蘇虹”二字。

“小虹……你終於回來了。”

路珠兒回過頭,看向幾個家丁,眼中的光芒比那陽光還要耀眼。

“她回來了,你們幾個,快去找小虹小姐!快!”

帶頭的家丁應了回頭和剩下幾個人說道:“你們快去打探有沒有小虹小姐的消息。”

見還有個家丁不走,路珠兒一推他,說道:“你還站在這裏幹什麽,快去啊!快去!”

所有的家丁都走了,路珠兒才又撫摸著樹幹,開心說:“是小虹回來了,哈。”

韓彰見又只剩下兩人,而那樹幹上刻的明顯是和自家五弟一同被貼出告示的名字。在這麽個縣衙,能夠同名同姓的人本來就不多,再加上路珠兒的年歲看起來和昨天那姑娘差不多大,家丁又稱呼為“小虹小姐”。

呵,真是歪打錯找,這消息來的真方便。這路姑娘看起來又是個單純的小丫頭,套話應該容易一些。

韓彰便擺出一副貼心大哥哥的樣子,說道:“你別激動,慢慢說。”

“她從來都不肯把名字刻在我邊上,她怕仇家以為我是她朋友就找上門來了,她說有一天她報了仇才把她的名字……”路珠兒好像突然意識到了什麽,臉上的笑容漸漸消失,“刻上去……”

“她把名字刻上去了……”路珠兒滿臉的不可置信,“她只有一個人,她沒有人可以幫忙……她沒有地方可以躲……她……”

說著說著,路珠兒突然身形不穩,手扶著額頭,一副痛苦的樣子。

韓彰見此忙上前扶住,叫道:“姑娘,路姑娘!”

此時,那個被趕走的家丁回來了,見自家小姐將要躺倒在陌生男子懷裏,三步並兩步上前,將路珠兒搶回來,口中還喚著:“小姐,小姐!”

韓彰被這變化弄的不明不白的,問家丁:“到底什麽事啊?”

家丁對這個陌生男子自然沒什麽好氣:“不關你的事,你不明白的!”

然後韓彰又被家丁一把推開,那家丁扶住路珠兒,又一把將人抱起,說道:“小姐,我們回家。”

韓彰一看這架勢明白了,得,自己被當做登徒子了。

不過線索也差不多了。

等韓彰回到客棧,已經差不多是晚上,卻發現自己五弟那個倒黴孩子換上了自己的衣服,又紮了馬尾,正在拿著毛巾要擦臉。

看的韓彰氣不打一處來。白玉堂卻是回了個頭,說道:“二哥你回來啦。”

那粗狂的一只眉毛和另一邊帶著書生氣的眉毛形成了強烈對比。如果光是眉毛就算了,那原來白嫩的臉怎麽變得蠟黃?還有那滿臉的麻子是怎麽回事?

白玉堂的手快,幾下把所有的妝容都擦幹凈,水盆邊上還有一個大胡子。

韓彰看著白玉堂的速度,拿他的雷火彈發誓,這倒黴孩子絕對不是第一次這麽幹!看這手熟練的,丫的你的潔癖呢?就這樣直接丟到西州回鶻去了麽!

白玉堂按了按自己的臉有仔仔細細的擦了幹凈。

韓彰問:“五弟,你剛做什麽去了?”

這是韓彰第一次看到自家弟弟改頭換面,說真的要不是自己能確認剛才面前這個長相平平無奇的男子是自家五弟,就是走在路上他估摸著都認不出。

白玉堂再仔細的擦臉,才回答道:“白天越想越不對,總覺得哪裏怪怪的,也出去打探了一下。二哥,你查到什麽了嗎?”

韓彰看了一眼那張俊秀的面容,便將自己剛才的事情說了出來。

白玉堂聽完之後說:“二哥是說,蘇虹很有可能是假借了魯平侄女的身份去報仇?”

韓彰點頭,說:“看樣子是的。而且……二哥怎麽不知道你還是一個易容高手啊?”

白玉堂沒有回答,反而說道:“今天我看到那個蘇虹當堂畫押了,秋後處決。但我總感覺她不應該是這樣的,就去了趟牢裏,結果她居然就很淡定的還面帶笑容?”

韓彰說道:“看來都是有蹊蹺。”

“還有更加奇怪的事呢。” 白玉堂換回了自己的白色袍子,“那個蘇虹不知道我,在堂上也一口咬定是她自己一個人做的事,結果縣衙裏把我也上了告示,你說奇不奇怪?”

韓彰點頭。

白玉堂又說:“二哥你累不累?”

韓彰額角一突突。

“你想夜探?”

白玉堂點點頭,道:“白天我看到有人進了魯府,就再也沒出來。那人一口汴梁口音,鹽行現在的掌櫃的對他倒是很客氣。”

韓彰點頭,但是:“你換回了自己那身白的去夜探?”

白玉堂點頭,理直氣壯的說道:“當然,越是晚上就越要穿白衣服!”

韓彰默念:這熊孩子是五弟這熊孩子功夫夠高這熊孩子不聽勸這熊孩子打不得。

其實夜探這個主意,倒是和另外一批人的想法不謀而合了。

自然是今日剛到的展昭和秦遠。

自月前三寶事件以展昭傷在官家劍下落幕起,秦遠就開始在意起了展昭。

因秦遠的話來說:“展昭好歹也勉強算是我師門的一個外門弟子,哪有做師兄的不關註一下小師弟的?”

而且,展昭多虧了秦遠給的那顆藥,傷口愈合速度比平時快了那麽幾天,再加上又只是皮肉傷,雖然看著兇險但是其實沒多大問題,完全避開了要害。這種傷,展昭本來就只要十天半個月就能恢覆,再加上宮中給的藥,到底好的快了一些,沒多久就又能活蹦亂跳的出門巡街了。

這次包大人回來告訴展昭要出差,還有一個宮中的人一起走的時候,展昭就有點懵,然後去找公孫先生多要了一點傷藥。

開封府從來都是獨立辦案的,這下子突然空降一個人要和自己一起出門,展昭只想著不要出什麽岔子就行。

沒想到等到了出發的時候,來匯合的居然是秦遠——這個名義上是他頂頭上司的人。

秦遠也不是多話的人,兩個人除了商量公事以外就沒有過什麽其他對話,最多聊一下吃什麽這種問題。

兩人雖說並不是日夜兼程到的常平縣,但是也是風塵仆仆。不過展昭能感受到這個上司對他的一點照顧。

“秦師兄,這還是我來付賬吧……”展昭這一路上的行程都是跟著秦遠走的,出門在外又是暗探,兩人不好互稱職位,本來想著叫秦兄的,但是在秦遠的強烈要求下,展昭也只能叫秦師兄。

秦遠倒是沒想到這便宜師弟會這麽說,按照隱世的規矩,只要是八荒弟子就都是一家。出門在外互相照應是基本禮儀,尤其是各大門派自第一次八荒論劍起就各種聯姻,只要不是同門,隨意兩個門派拿出來,若要按照姻親算法叫,兩個同齡人可以一個叫另一個師叔祖,最別扭的能叫祖姑奶奶。尤其是天香谷那邊的姑娘和真武山上的道友們,個個輩分都高的不行,就算是新入門的弟子也能算是師祖輩的。

秦遠很無奈的說:“展師弟,出門在外哪有師兄讓師弟付賬的道理。”

展昭也無奈,包大人給他科普皇宮知識的時候明明說的是秦遠從不與人相近,只與官家一人交好來著,怎麽現在看著就是這樣的……平易近人?

這兩人到了常平縣的時候已經是晚上,匆匆的趕到,秦遠便直接進了縣裏最大的雲來客棧,要兩間上房一桌飯菜,掏錢付賬流程十分的爽快。

展昭註意到,秦遠對這常平縣有些熟悉,進來都不用問路就知道是哪裏了。

只是,那小二有些為難的說道:“客官,對不住,只剩下一間上房了。”

展昭便說:“那就換一間其它的房間也好。”

小二又無奈的說道:“這……其它房間也滿了。”

秦遠道:“那要不換一家?”

小二攔住了他們,說道:“客官別去其它家了,估計也都是滿人了的。”

秦遠聽此話,與展昭對視一眼,問道:“這常平縣最近有什麽事嗎?怎麽來的人那麽多?”

小二便回答道:“客官有所不知,過些日子啊就是縣上路家老爺擇婿的日子,雖說是入贅,但是路家就這麽一個閨女,聽說長的也好看,是個大美人。這不,一些人不就聽到這件事來了麽?”

秦遠一反常態,拿出了一角碎銀子,說道:“仔細說說。”

小二看到銀子,開心的接了過來,說起了路家的事:“這路家也是咱縣上的大戶人家,路老爺走南闖北的做生意,可惜子孫緣淺薄,唯一一個兒子一病去了,就留下一個小閨女。這姑娘也是大門不出二門不邁的嬌小姐。說句難聽的,若是娶了這小姐,路家老爺偌大的產業不都是姑爺的了?”

小二有些惡毒的話還不好說出來。這種嬌嬌弱弱的小姑娘,若是和她哥哥一樣一病去了,那那些個財產不就真的成了姑爺的了?

展昭聽了就皺了眉頭,秦遠也是。

最後,秦遠說道:“就一間上房,菜記得送上來。”

而白玉堂推開門的時候就看到,展昭和一個男子進了同個房間。

暗探魯府又重逢

白玉堂推開門的時候見到展昭和一個男子進了一個房間,就想沖上去,卻被韓彰一把攔住。

“五弟你傻了?”韓彰抓住白玉堂的肩膀將人扯回來,又關上門,“你忘了你還在被全城通緝了?”

白玉堂一臉不可思議的表情,對韓彰說:“二哥,我好像看見展昭了。”

韓彰摸了摸白玉堂的額頭,“沒發燒啊,怎麽就說起胡話來了?”

白玉堂一爪子拍掉二哥的老鼠爪子,說道:“二哥我沒開玩笑,我剛剛真的看到展昭了。”

“好好好,你看到他了,我看你是想他了吧?”韓彰把自家五弟推到窗子邊上,“你也不想想,人家開封府養的貓沒事來什麽河中府?再說就按照包大人和公孫先生對他那副寵溺的樣子,會讓他帶傷來出公差嗎?”

白玉堂這樣一想也是。

兩個月前,白玉堂因為連累展昭受傷,包大人和公孫先生從來都不給他一個好臉色看。就算白玉堂時不時提了名貴的補品過來也是如此,而且兩人都是一副如臨大敵的樣子看著他。要不是展昭說了幾句好話,白玉堂可能連開封府的門都進不了。

當然,一開始他就打了如果進不了門就翻窗去找貓的主意,但是被公孫先生看出來了,結果罰款又漲了,美其名曰給展護衛買進補的東西用。

呵呵,白玉堂看了眼自己帶來的補品再看看展昭吃的東西,不多說話。

好歹,公孫先生讓那貓把自己帶去的東西吃了一些。

唯一讓白玉堂怨念的就是包大人和公孫先生把展昭看得太緊了,讓白玉堂想道歉都不好意思。

至於在展昭和別人在一起的時候道歉,不好意思他白五爺才不要給別人留下這種話頭。

以至於白玉堂最後被韓彰帶走的時候也沒能說出口,這樣一來,白玉堂總感覺自己欠了展昭什麽東西沒還,很不好受。

韓彰推開窗戶,夏日晚間的風也是悶熱的緊,卻吹回了白玉堂的思緒。現在最重要的就是將鹽行的事兒查個明白,找出真兇,以藉慰胡烈在天之靈。

韓彰白玉堂兩人從窗戶出去,沒幾下便到了魯府的墻頭,白玉堂先趴著仔細探看下面的人的巡邏規律,韓彰去四周看看能不能挖地道。

只是……這人實在是太多,就算看到了巡邏的規律也無法進入。

不一會兒,韓彰爬上了墻頭,問白玉堂:“你這邊怎麽樣?”

“不好辦,人比白天還要多。”白玉堂看了眼韓彰,問道:“你那裏呢?”

韓彰道:“四周都布滿了樁子,找不到地方打洞。”

白玉堂雖說性子直,不喜歡多用腦子,但是這情況一看就絕對有問題。哪裏有人家宅附近是這樣布置的,巡邏的密度比皇宮內院都高。

韓彰拍了拍白玉堂,說:“我有辦法。”

然後韓彰趴在白玉堂邊上嘀咕了一陣,便從白玉堂身上拿了一袋子墨玉飛蝗石,出手打了一顆到院子內,俯身沖了下去。

“什麽人!”

巡邏的人被打了一下,一轉頭便看到一個粗布短打打扮的男子從天而降,一時間,吸引了好幾個人。韓彰再不經意的把那個袋子讓這些人看到。

果然!那些人看到袋子上印著的“白玉堂”三個字的小印,大聲呼喊:“是白玉堂!快,快抓住他!”

韓彰也是好演技,假裝驚慌不敵被抓,這守衛便直接少了一半。白玉堂輕功好,再加上白天來踩過點,直接掛到了小花廳外的梁上,打算探聽裏面的人說話。

然後……鬼使神差的一擡頭。

四目相對,好不尷尬。

白玉堂擡起自己的老鼠爪子晃了晃,對面的展昭楞了一下也擡起了貓爪晃了晃,這就算是打過招呼了。

白玉堂來的遲,只聽到了一部分。

裏面有個書生幕僚打扮的人說道:“照樣,不過最近京裏面有些許風聲,還是小心為要。”

“好。”這是昨日那個在外頭迎接蘇虹的那個商人的聲音。

一個褐色短打的人推門進入,叫道:“掌櫃的。”

接下來大概是在耳語,展昭和白玉堂都沒有聽清楚。不過有一句大概是……

“抓到白玉堂了?”

展昭暮得一擡頭看向對面那個白衣夜行的公子,白玉堂正全神貫註的在查探。又聽得裏頭人說了句“楊先生請稍候,我去去就來。”

那商人和護衛便離去了,展昭對白玉堂打了個手勢,示意他不要跟進去,白玉堂看了下展昭的手……

手掌朝下一按,這是……不要叫自己跟著的意思?

這貓,防範心思都沒多少,一個人去探查,還不得出問題?再說了,他查他的自己查自己的,又沒沖突。

展昭見白玉堂沒有反應,也不多話,反正自己已經把意思帶到了,聽不聽的就隨他去吧。

所以,等兩個人潛進書房之後,兩人也是各找各的。

結果……兩個人同時拿了一本賬冊,這就尷尬了。

書桌上,兩個人,兩只手,覆蓋在同一本賬目上面。又是四目相對,兩兩無言。

展昭不放手,白玉堂也不松手,然後……手感不對。

展昭:“裏面有夾層。”

白玉堂:“我來。”

展昭松開了手,看著白玉堂熟練的翻開賬本,找到中間的一張信紙,打開。兩人就著外頭的月光匆匆讀了一遍,他倆也沒有發現現在的姿勢有點近。

因為只有一個人拿著信紙,另外一個人只能湊過去看,就形成了一個人靠在另一個人肩膀上的樣子。

白玉堂被展昭呼出來的氣弄的有點癢癢的,信一看完就交給了展昭。

“官商勾結,展大人,這下是你們官府的事了。在下先行告退。”

說完,白玉堂也不等展昭有什麽反應,直接隱匿身形,三兩下跳出墻外。

一看就是熟練工,這種事估計平時沒少幹。

展昭笑著搖搖頭,將信紙收到懷裏。雖說上頭寫的,商的落款是魯平,但是只要“官”的落款對上了,就可以了。

將桌上的賬本恢覆原樣,又聽得外頭即將進到院子裏的腳步聲,展昭臉色一變,當即使出成名絕學燕子飛飛快的離去,卻在外頭看到了抱劍而立的白玉堂。

那人被月光照耀的越發脫俗。

“真慢。”

展昭好笑的走過去,問道:“難不成白兄是在等人?”

白玉堂抿了抿嘴,說道:“沒有。白爺在等一只貓。”

展昭嘆氣,這人怎麽就那麽喜歡叫自己為“貓”呢?難為他是自己看了就莫名的想親近的江湖人,要不然展爺真是跳起來就是一巨闕……劍鞘。

“走吧,先回去再做計較。白兄在哪裏落腳?”

“雲來客棧。”

“……真巧。”所以這白老鼠是來參加那什麽路老爺選婿的?

展昭看了一眼白玉堂,薄薄的唇微微翹起,一雙桃花眼自帶笑意。好像心情不錯的樣子。

兩人並肩一起走,絲毫沒有剛剛才私闖民宅的自覺,慢悠悠的,月光將兩人模模糊糊的影子拉的很長很長。

“對不起。”

展昭還在思考案情,就聽到邊上的人輕輕的吐出了三個字,也還沒有反應過來說的是什麽就本能的嗯了一聲,又走了兩步才想起來那只小白鼠是在道歉,那聲嗯又變成了嗯?

道歉?他有什麽對不起自己的嗎?

展昭側過頭去看向白玉堂。

白玉堂別過臉去,只有聲音傳來:“雖說白爺上次是自作自受,那一劍本來就是白爺該受著的。也不知道你幹嘛逞英雄上來擋住了那一劍,但是,總覺得哪裏不太對的樣子。”

白玉堂半晌沒有聽到展昭的回答,就回過頭去看那人,沒想到看到的就是展昭一張似笑非笑一看就是在憋笑的臉。明明想笑卻憋著不出聲,是會憋出毛病的好吧!

白玉堂當即就是一手肘碰了過去,說道:“想笑就笑,這憋著你不難受嗎?”

而且,他說的到底有哪裏好笑了?他明明就是很認真的在道歉啊!

展昭被白玉堂那麽一說,低頭“哈哈哈”的笑了起來。

白玉堂又走了幾步,卻聽到邊上的人一直笑個不停,撇了撇嘴,又問道:“我說展南俠,您這是被人點了笑穴還是怎麽了?”

展昭深吸一口氣勉強止住了笑,說道:“展某只是聽說錦毛鼠在江湖上的威名,沒想到白五爺也是會道歉的人。”

白玉堂翻了個白眼沒有隨著展昭往下說,直接問道:“說真的,你當時幹嘛擋在我的面前?”

展昭笑道:“想做就做了,要什麽理由。”

白玉堂一怔,也是。

雖說這人進了官場,但是好歹也是江湖上年少成名的南俠,想做就做了,要什麽理由。這才是江湖人瀟灑自由的本性,沒有官場那些個讓人頭痛的彎彎繞繞。

“成。”白玉堂心情很好,這展昭真是合他的胃口,一歪頭看向展昭,“突然想喝酒了,一起?”

“展某尚有公務在身,暫時飲不了酒。”展昭笑瞇瞇的拒絕。

真是……要被陷空島的人喝怕了好麽!第一次上島就被灌醉,雖說是他和丁兆蘭兩人喝倒了四個,但是聽說這最小的最好酒,能夠一人幹翻他四個結義兄弟。要是現在去喝酒,怕是要誤事。

白玉堂突然挑眉。這貓……是在找借口?看兩人這慢悠悠的走著,是公務在身不宜飲酒的樣子嗎?

“若白兄去汴梁,展某自當盡地主之誼,請白兄好好喝上一頓。”

“罷了,今日爺就放過你。”白玉堂拿肩膀輕輕撞了展昭一下,“說好了,等白爺去了汴梁,你這貓兒可是要好酒好菜的招待著白爺。”

哼,汴梁可也有陷空島名下的酒樓,哪裏的酒可都是好酒,到時這東是誰做就不一定了。嗯……等這件事解決完了,也可以再去趟汴梁查查賬。

“一定。”展昭頷首。

兩人就這麽有一搭沒一搭的聊著,卻看見前頭一個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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