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然有證據了！”陸劉氏以為有戲，頓時臉上就藏不住了。

她回身一招手：“快，快把老二的屍體擡來！”

陸老大和陸老三擡著陸二的屍體進來了。

湯縣令皺緊了眉，哪有這麽大咧咧把屍體擡進公堂的？尤其他們來的急，連衣服都沒給陸二穿好，整個屍體都半露在外面，實在不像樣子。

陸劉氏渾然不覺，她指著陸二的屍體，把自己的那些想法推斷全都說了一遍，說完，就得意的看向了陸君岸。

陸君岸來了堂上之後，就沒再往她那裏看過，只當她根本不存在一樣，現在終於說話了。

“大人，她這是一派胡言。如此嚴重的罪行，若我在此事上清白無辜，當判她一個誣告。”

湯縣令摸摸胡子，說道：“那是自然。”

“大人，怎麽查都不查，就說我是誣告？”陸劉氏簡直要蹦起來了，一根手指差點戳進陸君岸的臉上。

她轉過身去，也不怕陸二的屍體了，一把把陸二的身子半擡起來，指著那個腳印和身上的其他傷口道：“可憐我家老二，渾身上下都是傷，整天還吃不飽，所以才早早沒了！”

湯縣令可不是新上任的官，經驗豐富，不是陸劉氏三眼兩語就能糊弄過去了。

再加上陸君岸的能力品性他早就了解，再對比一下陸家其餘人，誰更有前途自不必說。

陸君岸以後就算不能位極人臣，至少也能比陸家其他人過得好，何必為了些許矛盾，非要動手去害死一個無關緊要的人，把自己的前程毀了？

“本官剛才就想說，沒有把屍體擡到公堂上來的，你只說些沒什麽根據的所謂證據，難道就要本官隨著你的話，胡亂判了案嗎？”

湯縣令一有發怒的跡象，陸劉氏看著兩班站的整整齊齊的衙役，腿就有點軟了，但到了這一步，她哪肯放棄？

她眼珠子轉了兩圈，只好退一步道：“就算沒有這事，我家老二身強體壯、平時日很少生病的人，在牢裏不過幾日就沒了，總要給我一個說法吧！”

“況且陸君岸實在很有嫌疑，他和這些衙役杵作都交好，萬一他們都順著他說話怎麽辦！大人你要給我們這些可憐人做主啊！”陸劉氏見硬的不行，開始裝可憐了。

湯縣令正準備把這個胡言亂語的老婆子趕出去，陸君岸就說話了。

“既然你這麽肯定，那為什麽拿不出別的證據？你所謂的證據，只不過是猜測罷了，天底下也沒有誰是靠猜測斷案的，我們公堂之上，講的是證據。”

陸君岸的話雖是對陸劉氏說的，但他卻看也不看陸劉氏一眼，正對著湯縣令。

“查案子不就是大人的事嗎？”陸劉氏這個法盲張口就來。

這些不懂法的人湯縣令見得多了，幹脆也不和她們爭辯，只對陸君岸說道：“你是什麽想法？”

對比對陸劉氏的態度，好了一倍不止。

“既然有人要告，我是不怕的，但是總不能白白被人汙蔑一場。我家內子已經到了，她可以當堂驗屍，證明我的清白。但是假如驗明了我不是兇手，那麽陸劉氏就要按誣告論罪。”

說道這裏，陸君岸終於看了陸劉氏一眼。

陸劉氏被他毫無感情的眼神一掃，頓時心裏的惱恨也跟著起來了，根本沒有思索，也大聲道：“那就驗！不過溫曦和他是一家子，肯定會向著他，我要換個人來驗！”

杵作和獄卒也跟著來了，聽了這話，杵作說道：“我才疏學淺，昨天已經驗了，並沒有發現致命傷，所以才覺得是病死的，今天原本請了溫大夫來，結果卻被她自己趕走了。”

“還有這等事？”溫縣令不知道這件事，詫異的問道。

“正是。”陸君岸把今天早上的鬧劇簡單的說了一遍。

湯縣令對陸劉氏的印象更不好了。

他一眼看見溫曦已經到了，於是也不多說，招招手讓她進來了。

溫曦的脖子半掩在領子下面，但行動中還是有紅色的淤傷露出，湯縣令不由關切的問道：“你的傷可要緊？若是身體不適，不如去休養幾天，我們改日再升堂判案。”

溫曦搖搖頭，低聲道：“大人，再過幾日，屍體說不定會腐敗，驗屍的難度會加大的。”她的嗓子仍是十分沙啞。

聽了這聲音，陸劉氏倒好，陸父已經滿臉懊喪的低下了頭。

“好，那我們就速戰速決，就由你來驗吧。”湯縣令道。

“不行，溫曦肯定會在驗屍過程裏搗鬼的！”陸劉氏見湯縣令對溫曦的態度好，心裏就是一咯噔，再聽還要讓溫曦驗屍，不由更是急了。

“我們縣內只有一位杵作，已經明白說了自己驗不出來，現在給你換一個更高明的，你卻不同意，難道是自己也覺得陸二之死並沒有內情，所以不肯同意驗屍嗎？”

湯縣令對付這樣胡攪蠻纏的人，根本不和她多說，直接示意溫曦可以開始了。

按說驗屍是個汙穢的事，不該在大堂上進行，但是為了早點了結這個案子，湯縣令也懶得讓他們把屍體搬來擡去，索性就這樣驗了方便。

溫曦得了湯縣令的示意，站到了屍體面前。

她近來賺了不少錢，也就肯多費些功夫，再去找人制作些合用的工具。

因為陸二身上的衣服被人扒得亂七八糟，溫曦自然看到了那個昨天驗屍時還不存在的大腳印，她的直覺告訴她，這個也許就是關鍵所在。

她先不管別的，拿了一張紙，把這個腳印臨摹了出來，之後放在屍體的腳印旁邊對比，尺寸絲毫不差。

到了這裏，就可以進行下一步了。

溫曦帶上了一雙魚皮手套。

這雙手套是她花了大價錢定做的，是用魚皮和魚膠一層層粘牢，因為沒有什麽防腐的工序，哪怕沒有使用，最多過半個月就要更換一次，但這樣總比直接用手接觸的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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