溫曦小聲對陸君岸說道：“她們兩個這麽小，真讓她們去做飯嗎？”

陸君岸道：“買她們回來不就是做這個的？也不要她們做重活，平時做個飯，打掃一下房間，也不過如此了，你原先在村裏也該見過，有的五歲就能掌勺了。”

見過倒是確實見過，不過真的指使小孩子幹活，自己卻什麽都不幹就等著吃飯，溫曦也有點坐立不安。

不過她也知道，陸君岸說的有道理，幹脆就找點其他事情分散自己的註意力。

這兩個女孩小小年紀，已經餓出了胃病，好在年紀小，現在調理還來得及，她回想著之前把脈時查探到的兩人的身體情況，揮筆列了一個方子，打算等陸君岸出門的時候讓他抓了藥帶回來。

她剛把藥方寫好，就聽見一陣嗚咽的哭聲，雖然是大白天，聽得卻很滲人。

“怎麽回事？”溫曦問陸君岸。

聲音是從左邊傳來的，陸君岸說道：“我去看看。”

陸君岸出門不一會就回來了：“左邊鄰居家的人上山砍柴摔斷了腿，請來的大夫說沒法治，只能把腿鋸掉，現在那一家子正在哭呢。”

“摔斷腿應該好治，怎麽會到了要鋸腿的地步呢？”溫曦不由問道，“你看了那個人的傷勢沒有？”

“人就擡在院子裏，我湊近看了，跌得很嚴重，骨頭都從肉裏戳出來了，請來的大夫說是擅長跌打損傷，不過也束手無策，現在連血都還沒止住。曦曦，不如你去看看？”

溫曦正有此意，於是跟陸君岸兩人迅速去了鄰居家。

還沒走近，溫曦就聞到了一絲血腥氣，女人孩子的哭聲響成一片，一個花白胡子的男人被他們圍在中間，扯著袖子不肯放走。

男人苦笑著說：“不是我不肯救人，但是你們看他的骨頭都露在肉外面了，這可叫我怎麽治？”

原來這就是他們請來的大夫。

一片慌亂中，哪怕有人看見了溫曦和陸君岸進來，也沒有有心查問。

溫曦湊近了躺在地上的男人，他面如金紙一般，躺在地上人事不知。

他的傷在左腿，傷勢確實十分嚴重，一截白骨露在外面，糟糕的是，骨頭斷裂處明顯有碎骨，可想而知，他的傷腿內部肯定也有碎骨。

溫曦看的時間太長，甚至還想伸手去按傷者的腿，總算被趴在男人身上哭著的女人攔住了：“你是誰？不許碰我男人！”

溫曦道：“我是你們旁邊那一戶新搬來的鄰居，是個大夫，既然你們請來的大夫說要直接鋸腿，那不如讓我試試，興許可以保住這條腿。”

聽了這話，鄰居一家還沒顧上說什麽，他們請來的大夫就不樂意了。

“你這婦人，居然大言不慚，張嘴就說自己是大夫！你沒看見他的傷口多嚴重嗎？現在鋸腿，還能保住命，要是再拖延下去，任由傷口流血腐爛，只怕這條命都保不住了！”

聽見這大夫堅持自己的觀點，鄰居家的哭聲更大了，一個頭發花白的老婦人說道：“大夫，就聽你的，現在就給老大……給他鋸了腿吧……”

她強撐著說完，忍不住放聲痛哭。

溫曦也急了：“這種情況，分明還是可以試一試的，萬一這條腿保住了呢，哪怕以後走路稍微坡一點，也比徹底鋸掉強啊！”

她指著傷者的腿說：“只要把血止住，之後切開腿部的傷口，把骨頭原樣封回肉裏，還是可以養一養試試的！”

為了防止別人聽不懂，溫曦還特意用了淺顯易懂的句子說明。

那大夫更生氣了：“你不會看了幾本醫書就以為自己可以治病了吧？你看看他斷開的骨頭，這種情況下硬是接骨，裂開的骨頭茬容易戳進肉裏，傷口化膿了就更救不了了！”

溫曦聽出這大夫確實是有幾手，並不是胡亂治人，也就耐心解釋道：“如果我有辦法不讓他的傷口化膿呢？”

“除了看他自己的命數，讓他自己扛過去，難道還有別的辦法不成？”大夫氣得吹胡子瞪眼。

“自然，我有一個秘方，正是針對傷口化膿而研制的，塗上之後，不說完全避免這種情況，至少比讓傷者自己扛過去更好。”溫曦寸步不讓的說。

“秘方？”大夫用懷疑的目光看著她，“不會是香灰符紙吧？”

“當然不是那種東西。”

溫曦不再跟大夫爭論，而是看著漸漸安靜下來的鄰居，問道，“你們看看，要不要賭一把。我保證，如果幾天之後他傷口恢覆不好，那時候再截他的腿也不遲。”

如果能保住腿，誰不想試一試？

這一家裏似乎是那個老太太做主，她看看地上昏迷不醒的兒子，一咬牙：“好，就請你試一試吧！”

溫曦得了傷者家屬的允許，對陸君岸說道：“君岸，我在這裏守著，你回去把我的東西拿來，另外，你的短刀能借我用一下嗎？”

溫曦在工匠那裏定下的手術用的工具還沒有做好，只能先借用陸君岸的短刀了。

這家原先請的大夫被溫曦駁了臉面，很不高興，決意要在這裏等著，看看這個說大話的年輕女人到底要怎麽治療這個棘手的傷患。

溫曦剛才檢查的時候就發現傷者流了許多血，好在檢查之下，他刺出體外的斷骨並沒有刺破大血管，溫曦指揮這家人趕緊燒開水，把幹凈的布在開水裏煮上十分鐘。

在等待開水燒開的時間裏也不能幹等著，溫曦用這家的鹽配上水，把傷者傷處的血跡汙物擦幹凈，傷口徹底露了出來。

傷者的妻子頓時倒抽一口冷氣，當即就要暈倒。

這時候陸君岸到了，他把家裏溫曦已經裝的滿滿的出診箱子帶來了，也帶了自己的短刀。

溫曦從箱子裏翻出一根銀針，對著傷者妻子的穴道一紮，立刻把她紮醒了。

“你要是看不了這血糊糊的傷口，就別湊在這裏，去廚房多燒幾鍋開水，一定要燒到沸騰為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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