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人打發走了，溫曦看看傷者的傷口基本已經不怎麽流血了，就問道：“你們家有哪個房間通風？病人治好之後不能隨便移動，現在就要把他搬到以後養傷的地方去。”

幾個人七手八腳的把人擡到了一個房間裏去，這房間四面透風，溫曦覺得還算滿意，就指揮他們把人平放在房間的床上。

這時候，開水也已經燒好了，溫曦把陸君岸的短刀放在水裏又煮了一會兒，才把它從水裏撈出來，用同樣煮過的布擦幹，對傷者家人說道：“你們摁住他，我要開始醫治了。”

事出突然，溫曦沒有準備任何麻醉措施，她還是不放心，擔心劇烈的疼痛會讓傷者中途醒來掙紮，對陸君岸說道：“你看著他，要是中途醒過來，就把他打暈吧。”

陸君岸點點頭。

溫曦又讓這家人拿出一副針線來，也同樣煮進沸水中，等待使用。

一切準備就緒，溫曦深吸了一口氣，短刀的重量和她曾用過的手術刀不同，但此時也只能硬著頭皮上了。

她閉目回憶了一下腿上血管的分布，然後落下了第一刀。

眾人看著她動作，偶有驚呼出聲的，立刻被旁邊的人捂住了嘴。

溫曦的全部精力都放在了手術中，她面無表情的動作著，時不時發出指令。

“棉布給我。”

“鑷子呢？”

“針線給我。”

大家看著她有條不紊的動作，先是切開傷口，從肉裏把碎掉的骨渣一一挑出來，然後把露出的骨頭拼回去，再重新把傷口縫合上。

整個過程如同行雲流水一般，仿佛她曾經這樣做過無數次，對其中的任何一步都成竹在胸。

終於，手術結束了。

溫曦呼了口氣，才發現站的時間太長，她的腿已經麻了，一動就是難忍的酸麻。

陸君岸一把扶住了她：“結束了？”

“結束了。”

現在傷者的腿上雖然被她縫了一道蜈蚣般的長線，然而卻沒有了巨大猙獰的傷口，甚至傷處也只有被縫合的地方沁出幾滴血珠。

要說避免感染最好的辦法就是使用酒精擦拭傷口，然而現在的酒都是糧食酒，價格不低，之前溫曦根本沒有錢去買酒，更別說從酒裏蒸出酒精了，只能用鹽水代替。

傷者在做手術的時候疼醒過一次，但陸君岸一直註意著他的情況，傷者還沒有來得及掙紮，就被陸君岸眼疾手快的打暈了，連溫曦都沒有註意到。

手術做完，整個屋子裏安安靜靜的。

溫曦看看圍著的一圈人：“怎麽了，用這種眼神看著我？”

那個大夫一下子就忍不住了：“你……你到底是怎麽做到的？”

所謂外行看熱鬧，內行看門道，作為一個擅長治療跌打損傷的大夫，他是知道人體內有許多血管的，一個搞不好，戳破了血管又止不住血，要不了一時三刻人就不行了。

但溫曦之前卻仿佛連看也不看，雖然下刀的動作飛快，卻完全沒有切到任何一條大些的血管，不然依照傷者之前的流血量來說，再切斷任何一條血管他可能就撐不住了。

“勤學苦練。”溫曦簡單說道。

這場手術在技術方面要求並不高，不過因為工具不稱手，她花費的精力確實巨大的，一場手術之後，累得連話都不想說了。

那大夫以為她是想要保密，這也是難免的，雖然還是很好奇，總算忍住了沒有問。

傷者的老婆在旁邊看了半天，自己的相公躺在床上，呼吸一直平穩，情況似乎真的在變好？

溫曦緩了緩，說道：“你們找兩根直一點的棍子，再拿幹凈的布條來，我把他的傷口固定住，十天之內，只準躺在床上，這中間要是有什麽情況，就趕緊來找我。”

“那他的腿保住了嗎？”

“還要看情況，依照目前的傷勢看，保住的可能性是很大的，只要之後他的傷口沒有大規模的化膿就行。”

鄰居家千恩萬謝的把溫曦和陸君岸送回了家。

他們原本打算請兩人吃飯，不過溫曦想到家裏那兩個小姑娘早就開始做飯了，就謝絕了他們的邀請，這家人現在估計也沒心情做飯，何必勉強人呢？

臨走時，那大夫有點遲疑的對溫曦說道：“這位夫人就住在這家隔壁嗎？您這樣的醫術，怎麽沒有開一間醫館？”

那還不是因為沒錢麽。

不過這麽說太俗氣，溫曦就換了個說法：“我們才搬來這裏，人生地不熟的，因此暫時沒有考慮。”

那大夫問了還是不肯走，期期艾艾的說道：“那您什麽時候有空，我想向您請教一二。”

他的話說的非常客氣，別看他的年紀比溫曦大得多，但是醫術水平可未必就能和年齡完全掛上鉤，溫曦就算比他女兒年紀還小，能力卻是實打實的，讓人不服不行。

這大夫還有一重顧慮。

溫曦在手術過程中展露出的高超技術，完全不是自己隨便摸索就能鍛煉的，背後必然有人教授，所以這大夫也完全不打算使些小手段把人趕走，反而更想借著機會學點什麽。

溫曦想想，同意了，她對本縣的各個醫館一無所知，這大夫來找她討論醫術的時候，完全可以借著機會打探一二。

大夫說道：“剛才情況緊急，沒有自我介紹。我姓金，就住在縣裏甜水巷，在巷子口開了一家醫館，你什麽時候經過那裏，也可以直接找我。”

溫曦也簡單介紹了一下：“我姓溫，叫溫曦，這是我的相公陸君岸。”

大夫連忙拱手：“原來是溫神醫、陸先生，幸會幸會。”

先生在這個時候可是個尊稱，陸君岸沾著溫曦的光，在這老大夫面前也混了個先生的稱呼，有些哭笑不得。

金大夫見溫曦面露疲態，就頗為不舍的告辭離開了。

家裏的廚房裏傳來了飯菜的香味，聞著居然還很香。

一個女孩看見溫曦和陸君岸回來了，連忙殷勤的端了兩杯溫水送上來，問道：“老爺，夫人，現在吃飯嗎？”

溫曦猛一聽到這個稱呼，差點沒反應過來，她一瞅陸君岸，對這個稱呼倒是接受良好，她雖然渾身別扭，但除了這個稱呼，似乎也沒有別的好用，只好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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