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十六章 陪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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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念剛才雖然餓得肚子咕咕叫,卻只吃了一小碗飯,喝了一碗湯便放下筷子。

只有曾經胖過的人才知道如今的好身材有多來之不易,才會更加珍惜。

申宸詫異:“你吃飽了?”

宋則言也擡頭疑惑地看著她。

“我出來的時候沒有帶手機,現在家裏的人估計已經急瘋了,所以必須要回去了。”安念突兀地起身告辭,走到門口回頭,眼中含著笑意,“謝謝你,宋則言。”

宋則言的頭頂上吊著一盞圓柱形的燈,他籠罩在白熾光中,有了一些謫仙的味道。

這男人,真是隨時隨地都能讓人顛倒著迷,難怪當初會讓她一眼動情。

安念突然有些恍惚,連她自己都不清楚,她的這聲謝謝,是在感謝他替她擋下那一棍。

還是在感謝他毫無預料地出現在她十八歲最美的年華裏,讓她的思念癡長成一顆蒼天的樹,深深紮根在她的愛意裏,春夏秋冬幾個輪回都不曾雕枯。

這棵樹現在長在風裏,起風時,她的思念就風聲鶴唳。

宋則言正準備回應些什麽,安念卻已經關上了那扇門。

“宋則言,你和她真的是萍水相逢,我怎麽覺得你們認識了好久,至少她好像認識了你好久。”

申宸腦海裏浮現出安念臨走的那一回眸,眼色深深,眸光裏一片瀲灩的情意。

此處有蹊蹺。

宋則言篤定道:“我確定我和她只是萍水相逢,而且今天之後應該不會再有交集了。”

“如果這樣的話,我要宣布一件事情。”申宸看著宋則言一臉無所謂,扯著嗓子宣布,“我要追求她。”

宋則言懷疑道:“你是在開玩笑?”

申宸的臉上帶著已經出現過很多次的認真表情:“我老爸老媽整天念叨著抱孫子什麽的,我的年紀也到了該成家立業的時候了。我覺得她很適合做老婆,也一定能討老人的喜歡。”

“就因為她會做菜?”宋則言失笑道。

申宸低頭一邊啃著排骨,一邊高深莫測地說道:“不光是這樣,我感覺她比那些細腰大胸的女人更有味道。”

“什麽味道?”宋則言根本沒有將申宸的話當真,夾了一塊排骨扔進他的碗裏,“紅燒排骨味。”

“你真沒勁兒,不知道莫霏是怎麽受得了你的。”申宸恨恨地咬了一口排骨。

安念並不知道自己已經成了申宸追求的目標,更加不知道自己是打敗了所有細腰大胸的美人才成為申宸的目標。

她從宋則言家出來的時候瞟了一眼時間,已經十一點了,師傅和師兄們肯定都已經急瘋了,她將車速飆到最大,跟在電腦上玩兒卡丁車漂移似的,快得連她自己都會害怕。

不過管不了那麽多了,能早一分鐘回到交流公寓,她遭受的身體和心靈的懲罰就會越輕。

梁司嚴在被萬宜氣得頭上冒青煙的時候,都要開一個小時的路程,她竟然只用了短短的四十分鐘便到了公寓樓下。

安念猛地踩下剎車,身體受到很大一股推力,不由自主地向前傾,好不容易穩住自己的身子,一陣後怕地捂住自己的胸口處,這速度真是嚇死開車的她本人了。

安念下車的時候腳還有些軟,差點就直接跪在地上了。

她擡頭看著交流公寓的一二樓全都燈火通明,便知道他們都還沒有睡,深呼吸一口氣之後,急匆匆地跑了進去。

師兄們的頭上正頂著師傅最喜歡的古董花瓶,下蹲著在圖紙上畫雞蛋。

旁邊有個碎裂的花瓶和快要骨折的四哥,一看便知道他馬步沒有紮穩打碎了師傅的花瓶,然後師傅讓大哥伺候伺候他,就成了現在這麽狼狽的樣子。

所有人的視線全都集中在門口站著的安念身上,師兄們解脫一般將腦袋上的花瓶放下來,沖過去抱著她,跟見了親娘似的,熱情得她都有些受不了了。

安念胡亂地推開抱著自己的一只又一只的手,驚恐地叫道:“你們是不是瘋了?”

一邊躺著爬不起來的宋晏揚,哀怨道:“念念,你可算是回來了,我們被師傅懲罰得手腳都快要廢了。”

Carey沈沈地發聲:“Acelin,你給我過來。”

她從來沒有這麽晚回來過,以前就算在附近跑個步都會打電話給他報告,可今天確是無聲無息地不見了,他擔心得心都揪在一塊兒了。

安念知道現在輪到自己挨打了,錯在她,反駁什麽的就直接放棄了。

Carey目前尚且能夠保持冷靜:“為什麽這麽晚才回來?”

安念知道師傅是個打破砂鍋問到底的人,所以她只有一開始就選擇不回答他的問題,才可以避免被他追問的風險。

Carey見安念竟然緘口不言,氣不打一處來:“你如果不說,今天晚上就畫一晚上的雞蛋吧。”

安念沒有半點要反抗的意思,默默地收拾起地上空白的宣紙,夾在畫架上,準備開始畫了。

這樣的情況也總是上演。

安念不想說的事情,哪怕將她打死她也是不會說的。

師兄們就是因為知道她的倔強,才從不會過問她的任何事情。她要告訴他們的,她一定會說,她不想說的,就算是問了也沒有用。

梁司嚴給其他幾個人使了一個眼色,又帶頭回自己的房間抱出被子和臨時用的床單,鋪在地上。

他們幾個早就達成了默契,紛紛效仿。

安念攔著宋晏揚,滿臉愧疚地阻止道:“你們已經因為我受了這麽久的罰,你們就回屋裏睡吧。”

“都陪了這麽多年了,習慣了。”

“你別擺出這副愧疚的樣子,要真是有所悔悟,你早就不幹這種損人不利己的事情了。”蕭時延搶了一個寬敞的位置利索地鋪好床單,直接睡了下去。

不肖一會兒,他們紛紛找到好的位置,鋪好床單躺下來。

安念是又愧疚又暖心,誠如四哥所說,的確好些年了,他們受罰都是因為她,而她受罰都始終有他們陪著。

聽著‘刷刷刷’地畫筆摩擦宣紙的聲音,陸向遠根本就睡不著,又實在是想知道她今天晚上究竟去了哪裏,好奇得更加睡不著。

他撐起身子,試探地問道:“念念,你今天晚上一個人去哪裏了?”

安念連頭都沒有回,手中的畫筆更加用力地摩擦著畫紙:“向遠,我想說的時候一定會說的。現在我好好畫畫,你好好睡覺,行嗎?”

雖然知道是這種結果,陸向遠仍舊有些心酸。

這麽多年,她能夠將他從黑暗的陰影裏拉出來,可他卻始終不能完全看透她的世界。

究竟是怎樣的男人能在她的心裏一住就住了八年。

是驚心動魄的相遇,還是刻骨銘心的相知?

又要多用力,才能像她表現出的這般不痛不癢。

若是安念此刻回頭,便能看到一雙清澈的眸子,眸光裏流淌著真切的疼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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