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十七章 深情是打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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暖光將海平線撕開,照亮這個清冷的寒冬。

安念呆的房間永遠不會關窗,她喜歡風,不管冬天的還是夏天的。就像她喜歡宋則言,不管是喜歡她的,不喜歡她的,亦或是根本就記不住她的。只要這個人是宋則言,她就都喜歡。

安念吹了一陣沁寒的風,腦子裏的渾濁重新變得清醒,她不停地畫了一個晚上,握筆的手酸麻發疼,手中的鉛筆因著沒有握緊而掉落地上,筆尖觸擊堅硬的地板斷開來。

梁司嚴他們大都是淺眠的人,陸向遠的睡眠質量更是差到令人匪夷所思,在聽到鉛筆掉落地面的‘劈啪’聲的時候,他們就已經在微微天光裏睜開了眼睛。

陸向遠從地鋪上坐了起來,聲音裏還滯留著剛睡醒的慵懶:“念念,天亮了,師傅的懲罰也到此結束。一晚上沒有睡,你趕緊去睡吧。”

宋晏揚將被子拉過頭頂,模糊地附議:“趕快去睡吧,我睡到現在還是很痛苦,你一夜沒睡一定更痛苦,今天就不用給我們做早飯了。”

安念揉了揉太陽穴,又看了看這幾個初醒的男人,嘴角噙著一抹笑。

要是媒體報道出她和帝國五少同出一個屋檐下,他們身後的那些腦殘粉非手撕了她不可。

安念猛地搖了搖頭,真是想想就感到可怕。

她拿起身旁的手機看了看時間,便轉身回了她自己的房間。

再次出來的時候,她已經換了一身幹凈的衣服,一面對著鏡子整理,一面說:“我等會還要出去一趟,可能要晚上才能回來,不過說不定,但是我會爭取晚點回來的。”

梁司嚴心情沈重,話音裏有些悶悶不樂:“所以呢?”

蕭時延言簡意賅地說出安念想要表達的意思:“所以我們的午餐和晚餐要自己解決了。”

眾人沈默。

“好了,你們別這樣。作為補償,今天的早餐可以隨意選擇,包君滿意。”安念失笑。

商場上叱咤風雲的帝國五少,落筆動輒就是上億的合同,竟然會因為吃不到她做的飯菜而郁郁寡歡。

說出去誰會相信啊。

陸向遠雖然不知道安念要出去做什麽,但是見好就收還是懂的。

“那可以選擇什麽?”

“英式早餐,美式早餐,還有中式早餐。”

“我要英式早餐”

“我要美式早餐”

“我要中式早餐”

Carey握著扶手,一邊緩慢地下樓,一邊提著苛刻的要求: “我要一半法式早餐,一半英式早餐,外加一份中式早餐的軟糯可口的粥。”

安念白眼直翻:“不接待無理的顧客。”

Carey 也不動氣,眼中卻有著明顯的挑釁,不急不緩地說道:“前幾天我讓你看的書,看了嗎?今天我要抽查。”

小人!

要是他今天抽查,她不就出不了門了。

看來她只能屈服了。

安念一只手放在胸前,微微頷首彎腰,咬牙切齒著:“食客對早餐都這麽講究,為精益求精的顧客服務是我的榮幸。”

“知道就好。”Carey 傲嬌地從安念身邊走過,優哉游哉地進了洗手間。

師兄弟們紛紛低笑出聲。

這老頭總是有讓她恨不得將他塞進茅廁裏的沖動。

安念今天起得早,伺候完這群挑剔的人用完早餐也不過才八點鐘的樣子。

現在去宋則言的家裏還來得及給他做早餐。

安念放松地靠在門板上,嘴角就止不住地揚起



“你不是說你今天有事兒,怎麽還不走,一個人站在這裏傻笑什麽,等著我們給你分錢?”蕭時延湊到安念的耳邊,陰陽怪氣地問道。

安念沒有什麽可以收拾的,拿上沙發上的包,轉身便跑了出去,一邊跑還時不時地回頭:“師傅,我今天要是回來晚了,可不許再罰師兄他們了。”

“知道了。”Carey回頭就已經看不到安念的身影了,眼神渾濁卻慈愛,碎碎叨叨地念著,“這麽多年了,還是這風風火火的樣子,一點兒也沒長大。”

蕭時延眼中露出厭惡的神色:“師傅是希望念念變得像那些名媛那般矯情造作嗎?”

Carey驕傲得下巴都快要飛上天了:“我們念念還比不上那些見了好多面都記不住的丫頭?”

“比得上,當然比得上,她們哪裏能跟念念比。”宋晏揚生怕誇晚了,抖了抖顧遇初的手臂,“二哥,你說是不是?”

“的確。”顧遇初被臨時點名,不斷地點頭。

這群男人是從來沒有當著安念的面這樣不遺餘力地誇獎過她的。

只有等她走後,才這般感嘆,這世上竟有她這樣的奇女子。

明明這麽優秀,可這七八年來身邊除了他們就沒有一個男人。

真是讓人覺得匪夷所思,除了他們這幾個,這年頭這些那人都怎麽了,瞎了嗎?

安念還是開的梁司嚴的車,想著宋則言的別墅比較偏僻,便先開車去了超市,采購了滿滿地兩個大號購物袋的東西,提出來的時候已經快要斷氣。

她休息了好一會兒才開的車,後來又遇上了堵車,到宋則言家門口的時候已經是十點鐘。

“咚咚咚”

“咚咚咚”

安念敲了好久都沒有人開門。

突然想起門鈴這東西,她又一陣猛按。

宋則言起初聽到一串模糊的敲門聲,還以為自己出現了幻聽。

這個年代怎麽還會有人放著門鈴不按,這麽粗魯地敲門。

況且知道他住在這裏的人只有申宸,他自己有鑰匙開門,那除了他又會有誰來找他。

聽到清脆的門鈴聲在整個房間裏久久地回蕩的時候,他就相信這個時代還真有這樣的人。

可這樣的相信真是令他苦惱,他揉了揉自己被糟踐的耳朵,從床上翻身而起。

宋則言想了想,這應該是幫著他照看房子的中國大媽趙阿姨。

於是他連亂糟糟的頭發都沒有撥弄一下,直接穿著松松垮垮的浴袍便去開門了。

宋則言還沒有看清人,便有些不滿地說道:“趙阿姨,我不是給你鑰匙了嗎,你怎麽還……”

安念讓自己盡量放松地笑,在石化的宋則言眼前揮了揮手:“早啊,宋則言”

“怎麽會是你,你來這裏幹什麽?”宋則言皺了皺眉,狐疑地看著她手上兩袋不明物體,“不對,應該是你又來幹什麽?”

安念心裏洶湧澎湃,但是表情卻平靜無波,她理所當然地說道:“我來看看你的傷,畢竟你是因為我才受的傷,沒有親眼看見你痊愈,我就良心不安。”

“安小姐的良心還真是容易多愁善感。”宋則言一直擋在門口,沒有讓安念進去的意思。

安念輕輕擡了擡手,臉上的青筋都繃直了,艱難地說道:“宋則言,你在媒體上表現得那麽紳士有禮,私底下怎麽就這麽不近人情呢。好歹我這一手一袋的,加起來也有二三十公斤吧,你就這麽讓我提著。”

“也是,不能讓你就這麽一直提著。”宋則言並不吃這一套,指了指她的車,“安小姐還是趕緊回去吧。”

安念知道宋則言是故意曲解她的意思。

涼沐潯曾經說過面對裝傻充楞的敵人,你必須表現出白癡的極致,方才能夠以毒攻毒。

話雖然糙了點,但是此時此刻她覺得特別在理。

看來涼沐潯說得對,為了達到自己的目的就一定不要看別人的眼光,先自己做得爽了再說,如果事事都像她那樣,那麽很多事情都會變得簡單許多。

安念深呼吸一口氣,提著兩袋東西拼了命地往裏面擠:“不用那麽麻煩,我也不是很累,在你家休息休息就足夠了。”

宋則言站在原地發楞,忘了阻止安念沒有經過同意的強硬入侵。

等他從震驚中緩過神來,安念已經將手中的兩大袋亂七八糟的東西放進廚房,並且還洗了手出來了。

事情已經成了定局。

宋則言聳了聳肩,他長這麽大,還真是從來沒有見過不請自來還這麽理所當然的姑娘。

他不喜歡自己的住處有陌生人的氣息,要不是念在跳過一支舞,打過一架,又吃了她一頓飯的交情上,他真的是會將她趕出去的。

“安小姐……”

宋則言一口一個安小姐叫得挺歡快,安念聽著卻各種不安逸。

安念打斷了他的話:“宋則言,我叫安念,這小姐小姐的,我怎麽聽怎麽都覺得別扭。”

宋則言攤了攤手,無奈道:“安小姐……”

安念一副‘孺子不可教也’的表情看著宋則言。

他眸光沈郁,聲音清冷:“安念,我不喜歡別人打擾我的生活。”

安念的心裏咯噔一聲,一顆雀躍的心緩緩地往下沈。

她終究不是涼沐潯,做不到像她那麽沒心沒肺,她也做不到像她那麽不在乎。

這個人不是其他人,他是宋則言,她怎麽可以不在乎。

他一個厭惡的眼神,一句絕情的話就能讓她痛得她無以覆加。

就像現在這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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