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皇上……”胡氏看著顧雲霆的背影，下意識就要往前走去，衛錦舒卻一把拉住她的手腕，見她回過頭來，沈著臉朝她搖了搖頭。胡氏這才反應過來此刻是什麽情景，自己又是什麽身份，她咬了咬牙，默默地垂下了頭，眼角卻已經積滿了淚花。

陳溪一臉驚慌地投入到顧雲霆懷裏，身子都還在顫抖，“皇上，雅貴妃和澄妃娘娘出事了，嚇死人家了！”

“到底怎麽回事？”顧雲霆聽著屋子裏時不時傳出的慘叫聲，眉頭緊鎖。

陳溪仰起頭看了顧雲霆一眼，似乎所受驚嚇不小，“我也不是很清楚，大家高高興興地在涼亭準備坐下休息會兒，澄妃娘娘似是沒坐穩，跌倒的同時就拽住了雅貴妃，所以兩人……兩人都……皇上，兩位娘娘不會有什麽事吧？”

“不會的。”顧雲霆摟住陳溪，目光卻是沈沈地盯著簡雅的房間。不知為何，簡雅安靜的房間在他聽來，竟比譚思澄不斷尖叫的房間更可怕，這寂靜……

“不好了，雅貴妃痛暈過去了！”左邊的門率先打開，緊接著，右邊的房門也打開了來，“澄妃娘娘大出血，孩子……孩子怕是保不住了！皇上，保大還是保小？”

顧雲霆摟住陳溪的手漸漸用了力，目光沈沈地看向右邊的太醫，“保住皇嗣！”

“可是……可是皇上，澄妃娘娘多年前便滑胎過，所以如今這個孩子……臣……臣不一定能……”太醫哆哆嗦嗦地說著話，瞧見顧雲霆瞇了瞇眼，嚇得猛地點頭，“臣……臣定然竭盡全力護住皇嗣！”

那太醫說罷，喊了產婆進屋，房門再次被關上。

陳溪看向左邊的太醫，還未說話，顧雲霆又道：“雅貴妃如何了？”

“雅貴妃這一摔摔得不輕，她體質本就弱，如今……如今……”那太醫擦了擦額頭的汗水，就聽顧雲霆道：“若是保不住雅貴妃，朕便要你們陪葬！”

這兩人在顧雲霆心中的地位孰輕孰重，一下子就見了分曉。

胡氏看著冷著臉的顧雲霆，似乎看到了當初他站在自己門前的模樣，心裏一寒，腳下虛浮，若不是衛錦舒在身邊再次扶了她一下，只怕她已經倒在地上了。

“娘娘……”衛錦舒低沈的聲音傳入胡氏耳朵裏，胡氏轉過頭來，報以一笑，雖然這笑似是秋末快要枯萎的花兒。衛錦舒暗自嘆了口氣，胡氏定是想起了當初自己意外滑胎時，顧雲霆的態度了。

胡氏自幼喜愛詩書，這本是一件好事，但不知為何，後來不僅內向了許多，還形成了傷春悲秋的性子。最開始嫁入府內的時候，顧雲霆還喜歡她這儒雅氣質，覺得新奇。但看得久了，便有些厭惡了，再加上胡氏不爭不搶，以至於成了當時府內最不受寵的側妃。

但胡氏也沒怎麽在意，依舊看著自己的詩書。因著簡默槿也有看書的喜好，兩人看的東西雖不盡相同，但也算勉強有了相同的嗜好，胡氏與簡默槿的往來便稍微多了些，遇著顧雲霆的次數也便多了些。

譚思澄曾給簡默槿說過，胡氏不過是想借著她的光，以此來靠近顧雲霆而已。但簡默槿也沒在意，不管她們出於何種目的，只要對簡家無礙，她便不想去計較，也懶得去深究。

後來，胡氏便懷孕了——自譚思澄滑胎後。

譚思澄還曾諷刺過她，別人借著她的光都能懷上孩子，她竟然還一點動靜都沒有。不僅如此，還一點也不心急，不知道是不是太自大了，還是沒有將正妻的位置放在心上。

只不過同譚思澄一樣的，胡氏的孩子也沒有保住——按著當時太醫的話來說，因著她整日流淚，深思憂郁，底子早已被掏空，能像個正常人一樣活著已不錯了，生下孩子，那簡直是癡人說夢。

當時她記得很清楚，她與顧雲霆一起去看望胡氏，顧雲霆待胡氏冷漠得猶如陌生人，與待譚思澄完全不同。她當時還唏噓，譚思澄是因為別人意外滑胎，所以她的楚楚可憐看起來讓顧雲霆心疼；但胡氏就不同了，在顧雲霆看來，胡氏滑胎，原因全在胡氏，就像是胡氏親手謀殺了她們的孩子，如何讓顧雲霆不生氣？

但就算那樣，顧雲霆也只不過沒有理會胡氏而已。怎麽……怎麽行事向來低調的胡氏，在進宮後反而被打入冷宮了？

“哀家的皇孫怎麽樣了？”小院門口處，再次熱鬧了起來，太後由榮嬤嬤扶著，大步踏了進來。

眾人連忙行禮，顧雲霆身子一頓，松開了抱住陳溪的手，走向太後，“母後，您怎麽來了？”

“哀家的兩個皇孫都出了事，哀家能不來看一看嗎？”太後跺了跺腳，看向被眾多宮女圍著的兩個屋子。就見右邊的屋子突然打開了來，一個年齡較長的宮女端著一大盆血水走了出來，瞧見太後，便要行禮，太後揮了揮手，著急道：“青水，澄妃怎麽樣了？”

這宮女青水，是太後見譚思澄快要臨盆了，擔心皇嗣安全，特意派去照顧譚思澄起居的。簡默槿生顧瑛的時候，青水也曾去幫過忙，所以於這樣的事上，也算是半個產婆了。

青水白著一張臉搖了搖頭，“太後娘娘，澄妃……不是很樂觀。”

青水剛剛說完，屋子裏便傳出了譚思澄的慘叫聲，一聲比一聲淒厲。太後聽在耳中，急在心裏，青水還欲說話，就聽屋子裏的產婆喊道：“熱水，快端熱水來！”

青水匆匆忙忙行了禮，端著血水離開了，很快又端著盆熱水進了屋，沒有再說話。

太後看向另一個安靜的屋子，皺了皺眉，“雅貴妃又是什麽情況？”

“雅雅她痛暈過去了，太醫正在裏面想辦法。”顧雲霆解釋道。

“痛暈過去了？”太後重覆了一遍，然後看向顧雲霆，“今天這是怎麽回事？你給哀家解釋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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