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過是馬車上的閑話家常，短短的半個時辰不到，孟氏便由衷地喜歡上了這個聰明伶俐的小姑娘。兩人攜手下了馬車，踏進佛堂上香。

佛堂外人流來來往往，衛錦舒與孟氏內心卻十分寧靜。兩人齊齊跪在跪墊上，雙手合十，閉上眼睛開始祈禱。

佛祖啊，你是真的存在嗎？

那你能聽到我的禱告嗎？

衛錦舒以往也進出過佛堂，今天卻是第一次在佛堂內，滿是虔誠地靜下心來禱告。她不求佛祖佑她順利報仇，她只求佛祖能佑她愛的親人一生平安喜樂。

她明明活著，卻不能在至親跟前盡孝道，那她只能將希望寄托在佛祖身上。至於報仇……若上蒼不幫她，她便靠自己好了。

孟氏祈禱完後，才發現外面下起了淅淅瀝瀝的小雨。她常年來崇明寺上香，一旁的小僧很快便認出在殿外等人的她來，邀她去後院的廂房小憩一會兒。恰逢衛錦舒祈禱完出來，兩人便一同前去。

這後院孟氏常來，衛錦舒以前就是在這裏找機會偷溜出去，所以也是輕車熟路。慧明大師許是剛剛跟弟子講完佛經，一臉疲憊地從前面的廊子經過，又突然往回退了幾步，轉過身來看向兩人。

勤勉小師傅一臉睡意地跟在慧明大師身後，冷不丁慧明大師後退，他還沒有反應過來，腦袋便直直地撞上了慧明大師的後背，痛得瞌睡立即醒了大半。

“丞相夫人。”慧明大師上前行了個佛禮，目光便看向一旁的衛錦舒，“咦……這是夫人的小女兒？有些眼熟啊！”

小女兒……

衛錦舒身子一顫，擡起頭來看向慧明大師，眼中暗流湧動。

這老和尚，還真有看穿世事的本事？

孟氏回過頭看了衛錦舒一眼，笑得和藹，“慧明大師哪兒的話，我什麽時候多了個小女兒，我竟不知？”

慧明大師摸了摸光滑的腦袋，再次疑惑地在兩人之間來回打探，“從面相上來看，夫人與這位小姐倒很有母女緣啊！”

孟氏拉過衛錦舒的手腕，笑著拍了拍她的手背，“不過我與這孩子確實很有緣分，同她說話總覺得心中安寧，像是很久以前便認識一般。”

“師傅師傅！”勤勉小師傅胖乎乎的小手搖著慧明大師的胳膊，指著衛錦舒興奮道：“你怎麽忘了？這是我們上次下山見過的小姐啊！我還要還俗娶她呢！”

慧明大師恍然大悟，孟氏被勤勉小師傅這話逗樂了，偏著頭看向她，“勤勉小師傅又改心意了？我記得你以前偷偷告訴我，想要娶我的小外孫女兒啊。”

勤勉小師傅絞了絞手指，癟癟嘴，很是失望地擡起頭看向孟氏，“可是夫人你騙人，你的小外孫女兒還不出生，我都這麽大了，不能再等了！”

這話像根針一樣，戳得孟氏的臉色立即變了。衛錦舒明顯感覺到孟氏的手僵硬地挽著她的胳膊，氣氛一時有些尷尬。

慧明大師偷偷推了勤勉小師傅一把，訕訕地笑道：“夫人，這雨似乎還不會停，要不夫人與小姐先去廂房坐坐吧？山上陰冷，貧僧令人端個小火盆去。”

“如此就多謝大師了。”孟氏的聲音有些縹緲，衛錦舒的目光也有些黯然，卻還是打起精神，扶著她往廂房而去。

小僧很快將火盆端了來，衛錦舒與孟氏坐在火盆邊，各自想著心事，一時沒有說話。

“我的大女兒……”孟氏突然開口，打破了屋子裏的寧靜，“如果還在世的話，定然讓我抱上外孫女兒了。”

衛錦舒聽得有些心酸。娘一直想要抱孫女，說男孩子太淘氣，她年紀大了只想領著孫女安安靜靜地出門逛街。哥哥遲遲不娶妻，她便將希望放在自己身上，只是沒想到……

可是她該如何安慰娘呢？

“夫人……”衛錦舒的話到了嘴邊，又默默地咽了下去。

夫人不是還有個養女嗎？

衛錦舒不想用簡雅來安慰娘。終有一日，她大仇得報，娘若是太過依賴簡雅，只會更傷心。

其實她也有想過，簡雅也許是她去世後，最能給娘安慰的人。可是她從冬凜那裏得知，簡雅這三年暗地裏做了不少於簡家有害的事情。她若是一時心軟，損害的只能是簡家。

“和孝長公主嬌俏可愛，想必夫人離抱孫女的日子也不遠了。”

“也是，茜兒這丫頭從小便喜歡朝兒，朝兒這次回來，他們的感情也一如往日，想必大喜之日也不遠了。”一提到顧茜，孟氏的臉色便好轉了些許，她眸子揚了揚，又突然疑惑道：“不過……錦舒你怎麽這麽知道朝兒與茜兒的事？”

“我同簡公子說話的時候，恰好遇見和孝長公主，雖說傳聞簡公子與諸位皇子公主一起長大，但長公主看向簡公子的眼神，卻不止是一起長大的普通情分。”

話題轉到了簡朝與顧茜身上，孟氏的精神也逐漸好了起來，她搓了搓有些冰冷的手掌，嘆了口氣，“說來，這兩個孩子的感情也是曲折。三年前我便打算與我家老爺向皇上請旨賜婚，可朝兒因為他妹妹的事，一聲不吭地走了，這一走就是三年，如今回來也是整天只知道喝酒，還好茜兒沒有嫌棄他，一如既往地對他好。”

衛錦舒垂了垂眸，哥哥與顧茜的婚事，她也愁過。

父皇賜婚的時候，大家都沒有想到，顧茜會喜歡哥哥。後來她嫁給顧雲霆，哥哥礙於與顧茜的關系，雖然竭力隱藏對顧茜的喜歡，但她還是能感覺到，哥哥是真的喜歡顧茜。

於是哥哥的婚事便一拖再拖，她都有了瑛兒，哥哥還是孑然一人。

“錦舒啊，既然你認識朝兒，那你便幫我好好勸勸他，已經過去三年了，是時候從他妹妹的事情裏走出來了。他已經讓茜兒等了那麽多年，不能一直這樣耽誤茜兒下去了！”

衛錦舒點了點頭，又與孟氏談了些許時候。吃了齋飯後，孟氏便來了倦意，她便將房間留給孟氏，獨自出門走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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