寶馬雕車麽？

哥就是因為這個事，同爹娘慪氣，所以才不去送爹出城的麽？

衛錦舒垂下頭來，無奈地笑了笑。哥這一點，怎麽倒像是曾經的自己了？

見簡朝不為所動，顧茜上前一步，半是祈求半是撒嬌道：“朝哥哥，宣旨的小太監應該已經到丞相府了。你不想見我們，已經以生病為由推脫了兩次。若是再推脫下去，皇兄……怕是要生氣了！他現在畢竟是皇上，不是當初和我們嬉笑玩鬧的三皇子了。”

“長公主沒瞧見我這一身酒氣嗎？怕是會唐突了皇上，還是等我酒醒了再去向皇上請罪吧！”簡朝低頭自嘲了一眼，越過顧茜就要往前走，顧茜橫跨一步，擋在他面前，推了推衛錦舒，“你還傻楞著做什麽啊！快幫我勸勸朝哥哥啊！”

顧茜已經病急亂投醫了，也不管衛錦舒是否明白他們所講的內容，就讓她幫忙。

所幸的是，衛錦舒懂，而且她也正準備勸簡朝。

“簡公子。”衛錦舒輕輕喊了一聲，簡朝回過頭來，靜靜地凝視著她，“衛小姐也要讓我向皇權低頭嗎？”

衛錦舒搖了搖頭，便聽簡朝嗤笑一聲，“那你叫住我，是想告訴我，我應該按著自己的心意來？”

“也不是。”衛錦舒嘆了口氣，清澈的眸子看向簡朝，“簡公子喜歡過女子嗎？我問的是，那種想要娶回家的喜歡。”

顧茜還在細細地抽噎著，聞言哽在那裏，眼睛都瞪大了，豎著耳朵等待著簡朝的答案。簡朝餘光瞥了擋在自己面前的女子一眼，沒有回答。

“如果簡公子沒有喜歡過人，或者只喜歡過一個人，那你怎麽能體會，別的男人想要三妻四妾的心情？皇上也只是個普通男人，還是個坐擁江山的普通男人，孔聖人都說，食色性也，所以皇上不僅喜歡皇後娘娘，也喜歡上了雅貴妃，這有什麽錯呢？”

衛錦舒心裏有些悲哀。

她從沒有恨顧雲霆喜歡簡雅。

自她懂事起，她便知道，自己身上肩負著簡家的使命。娘總是告訴她，總有一天，她會登上所有女人都羨慕的那個後位，母儀天下。但帶來光榮的背後，便是要忍受所有的女人和她共享這一個丈夫。她若是太愛顧雲霆，這一生都會很苦，會很累。

所幸的是，這些年相處下來，她對顧雲霆有的，也只是朋友之間的友情，或近似親人的親情，唯獨沒有愛情。

所以無論顧雲霆喜歡誰，她都不會介意。

她恨的，只是簡雅不擇手段想要搶走她的一切，恨他們倆聯手欺騙了她，還奪去她和她親人的性命。

“對呀，朝哥哥！”顧茜見簡朝猶豫了，趁熱打鐵，“我皇兄雖然娶了雅雅姐，可他對默槿姐的愛，也是無人能比的啊！你不知道，默槿姐去世的這三年裏，無論朝堂上有多少奏折請皇兄大選秀女充盈後宮，皇兄都直接壓了下來，連母後都無法說服他。如今後宮中，也就只有皇兄原本的幾個側妃和雅雅姐而已。”

簡朝的眸子從衛錦舒身上，轉到顧茜身上，見她急得臉都紅了，有些心疼。

“再說了，默槿姐是你的妹妹，雅雅姐也是你的妹妹啊！俗話不是說，手心手背都是肉嗎？默槿姐的事是大家都不想看到的，可也不能因此就委屈了雅雅姐和她的孩子啊！我皇兄固然也不對，他不該瞞著大家對雅雅姐動了情，但請你看在我皇兄這三年來也過得不開心的份上，就別再和他們慪氣了！”

衛錦舒聽著顧茜的解釋，眼底的冷意都快壓不住了。

顧雲霆這三年來也過得不開心嗎？

他選擇和簡雅一起要了她和瑛兒的命時，都沒有手軟。那這三年來的不開心，又是做給誰看的呢？

簡朝嘆了口氣，走到衛錦舒身邊，雙手按住她的肩膀，緊緊地盯著她的眼睛，“如果你是她，你會原諒她們嗎？”

簡朝沒有說她是誰，也沒有說她們是誰。

但他就是覺得，衛錦舒能懂，就好像她剛才一定會幫顧茜說服他一樣！

如果簡雅還是當初單純善良的簡雅，如果顧雲霆沒有要致她於死地……

“我會！”衛錦舒的眸子映照出簡朝優柔的臉龐。

可是世事哪有那麽多如果。

肩膀上的重量一下子褪去，衛錦舒看著簡朝大步而去的背影，露出苦澀的笑意來。

她知道剛才那一聲悠揚的嘆氣，哥沒有被說服，他的心裏，還是沒有原諒顧雲霆與簡雅。

他將所有的力氣都搭在自己身上，希望自己給出答案時，其實他心裏已經有了答案。

沒有辦法，他是簡家的嫡長子，他的所作所為，代表的是簡家。

在她嫁入皇室時，她沒有了任性的權利；而在哥哥回到洛邑時，他也沒有了任性的權利。

他們一生都是被“簡”字禁錮了的人。

幸好，她沒有將所有的真相告知哥哥。

哥哥連這點事情都不能原諒顧雲霆和簡雅，若是得知她和瑛兒死亡的真相，豈不是會不管不顧地要顧雲霆和簡雅償命？

“朝哥哥，你等等我！”顧茜還沒有明白過來，瞧著簡朝越走越遠的背影，來不及同衛錦舒說話，再次追了上去。

街道上的人漸漸多了起來，衛錦舒擡頭看著被烏雲遮蔽的天空，心情有些煩躁，索性回了醉春風喝了壺酒，這才朝著衛府而去。

“衛小姐！”守在衛府不遠處的幾個侍衛看著衛錦舒從外面過來，連忙圍了上來，面面相覷。

衛錦舒不讓他們進衛府，也不讓他們暴露自己的存在。他們幾個只得分散在衛府四周，靜靜地守著。卻沒料到，一不留神，衛錦舒出了衛府他們都還沒有察覺。

看來回到昭王府後，這頓板子又是少不了了！

只是不幸中的萬幸，衛小姐平安無事地回來了，至少腦袋保住了，挨頓板子又有何懼！

“我沒事。”衛錦舒擺擺手，臉頰緋紅。她腦子清醒得很，只是身子有些不聽使喚，走路有些飄飄然而已。衛錦舒這身子太不中用了，若是放在以往，一壺酒能奈她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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