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35章同為女人不同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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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婆子知道這是事成了,忍不住掩口一笑,連忙讓彩菊、冬梅二人回房去歇著,她則出了悅禧堂,直奔萱茂堂向樊老太太報喜。

本來樊老太太正生著悶氣呢,但聽說了這事,不禁喜上眉梢,立刻吩咐紡姑明日去給素染家裏送些銀錢過去。

當然,給錢是表示人留下了,並不是表示素染就成了樊家的姨太太。

樊老太太欣賞婉兒,一開始也只是讓婉兒做個房裏人,並不給身份,後來是為了補償婉兒,才願意直接給身份,而對素染,則是一開始就不喜歡,可兒子偏偏跟她對著幹,如今竟然還收了房,老太太慪著氣,所以,更不會給她什麽體面。

當然,樊老太太還是以大局為重,如果素染有了身子,她還是會給素染一個名分的,畢竟樊家的子嗣不能做個比庶出還低微卑賤的私生子。

樊老太太有自己的心思,而一旁的婉兒則是手腳冰涼,臉上全無了血色。

千算萬算,漏算了一個毫不起眼的掃地丫頭。

婉兒掐著自己的手心,心裏那個恨啊。

樊老太太餘光中看出了婉兒的不妥,也許是在身邊伺候久了,更何況婉兒的確是把她多年的老寒腿侍候得舒服了很多,於是,帶了幾分偏心,拉過她的手,輕輕拍打著,安慰著說道:“你的心思我了解,只是亦白他……這種事,我沒法強迫他的,你也懂的,不過,你放心,我不會讓你白操了這份心。”

婉兒一嘆,伏在了樊老太太膝旁,乖巧得如一只貓,樊老太太更是越發憐惜她,只是,在陰影中,婉兒的眸子透出了冷冽,如同吐著信子的眼睛蛇。

一夜過去,第二天,金婆子帶著兩個丫頭進去伺候,情況有些出乎意料,那素染並沒有睡在床上,而是躺在床尾邊的榻上。

少爺在穿衣鏡前已經穿戴好了,沒有交待一句話就出了門。

彩菊嗤了一聲,金婆子瞪了她一眼。

金婆子沒在床上看到什麽痕跡,待素染起床後,才在榻上找到了她要找的那東西。

彩菊扶著素染下床,只見素染兩腿打顫,路都走不穩,可見是沒少遭罪,只是,素染的身上並沒有什麽暧昧的痕跡,似乎少爺僅僅是……早已經過人事的彩菊有些看糊塗了。

經此一遭,素染的發式被改成了婦人的發髻,因為沒有名分,所以,額前的劉海只能梳到兩旁,露出額頭,但不能盤上去,這是樊家區分姨太太和被收房的房裏人的方法。

素染聽金婆子講了其中的緣故,心裏也是有幾分不舒服的,這該死的規矩,簡直猶如把人扒光了一般,把一個人是什麽身份全部赤裸裸地展示給別人看,尊卑貴賤,一目了然。

不過,素染的委屈卻成了別人眼裏的羨慕,對婉兒來說,哪怕只做個沒名分的房裏人,能被少爺的熱情淹沒,讓她死也甘心。

只是,不論婉兒如何努力,始終都沒有獲得樊亦白的垂青,反而讓她每天都能聽到金婆子過老太太這邊匯報少爺每夜都讓素染陪伴的消息。

這件事,很快就傳遍了樊家,誰能想到,一個連小家碧玉都算不上的丫頭,竟然能吸引得少爺夜夜尋歡,很多下人們不免在私底下紛紛議論,更有膽大的去問素染,而素染只是含羞說少爺很好,然後就借故躲開了。

是啊,她怎麽能告訴別人,每一晚,少爺都是酒至半酣才把她推倒在床榻上,連她的上衣都不解開,如同完成一件任務一般,不帶一絲感情,完事後,少爺就會去洗澡,再睡到他和少奶奶的床上,而她,只能蜷縮在冰冷的榻上,獨眠到天亮。

素染猜不透少爺的心思,可是,既然做了少爺的女人,在她的認知裏,她的一生就只能依靠這個男人了。

兩個月後,素染被診出了喜脈,樊老太太終日陰沈的臉上總算是見到了陽光,二話不說,就要給素染定下二姨太的身份,看了眼婉兒,頓時,有了個雙喜臨門的主意,當即讓紡姑準備納妾禮。

納妾不是娶妻,當然不必八擡大轎,也不需要宴請什麽客人,只需給女方家裏一些銀錢,而這錢不是做彩禮用,而是跟女方家裏定下賣身契。也就是說,以後女方就是男方家裏買下的人了,生死都由不得女方家裏再過問一句了。找中人訂了文書後,便可邀請家族裏的女眷聚在一起,擺幾桌席面,這也算不上是喜酒,不過是認個親罷了。

樊老太太心花怒放,樊亦白卻是異常的平淡冷靜,當他聽說素染有喜時,只是淡淡地應了句“哦”,毫無初為人父的喜悅,反而有種胸中大石終於落地他也終於可以松口氣的釋然。

而且,自從這一日起,他就沒再讓素染踏進過他的臥房,除了偶爾去看看孩子,他會進素染的房間待一會兒,逗逗孩子,然後就急匆匆地離開了,根本不會留宿。

一直到很久以後,當素染離開樊家這座大宅時,她都沒能再與這個男人親近過,當然,這些都是後話。

當樊老太太把自己的打算告訴兒子的時候,樊亦白卻是不屑地讓母親少操些心。

樊老太太不高興了,當時就垮了臉,“不給身份?難道你讓你的兒子做野種?”

“母親,請您註意您的身份,說出這樣不恰當的言辭,會讓落人笑柄的。”樊亦白亦是沈下了臉。

樊老太太胸中憋悶,可也只能改言,“我只是安排素染做姨太太,又不是讓她做少奶奶,就算你那少奶奶屍位素餐,我也不敢再說什麽,免得連兒子都要記恨我。”

“母親,您也別說氣話,我自有我的打算。”樊亦白啜了口杯盞裏的茶,“我的兒子不會沒有身份,有身份也不會是個庶出的孩子。”樊亦白說著,眸子裏閃出一絲冷冷的寒光。

“亦白,你……?”樊老太太有些不明白。

樊亦白冷冷一笑,“到時候,您自然明白了。”

“不管你是怎麽打算的,不過,人……還是買下來的好,免得將來麻煩。”樊老太太勸道。

“這個隨您,只要您別再提給我納妾的事兒。”樊亦白仰頭將茶盞裏的茶水一飲而盡,放下空杯子,告辭離開了萱茂堂。

婉兒在廊檐下聽到了這一切,既失落又感到一絲暢快,她雖然做不成樊家的姨太太,可那個素染也做不成,哼,終究還是成了笑話,比她的失敗還可笑。

納妾一事沒了下文,但素染的父親簽了賣身文書,從此便成了樊家的家奴,樊老太太看中她肚子裏的肉,便專門派了兩個婆子去伺候,更是給她安排了單獨的飯食。

婉兒是個自己不痛快也不會讓惹到她的人痛快的人,於是,將聽到的話到處散布,風言風語自然也就流傳到素染的耳中。

素染雖然不識字,懂的道理也不多,可她並不傻,本來有了身子後,老太太要安排她做妾,她還高興了一陣子,可後來就不了了之了,這已經讓她心裏憋屈,而且,少爺對她的冷淡,她可是切身感受啊,所以,這樁樁件件的,她不得不聯想出一些什麽,於是,胎相不穩,險些流了產,幸好及時醫治,才無大礙。

而就在素染腹中孩子的危機時刻,樊亦白並不在家中,而是在為常七巧的事操心。

雲冕重新得勢,可是,樊子默的事情被景自箴化解了,他無法再用此事給樊亦白找麻煩,於是,就調轉槍口。

常七巧是尚武心愛的女人,還是被樊亦白照顧的女人,如果能把這個女人占有,便是羞辱了那個死人,也同時羞辱了樊亦白。

可是,誰也沒想到,樊亦白竟然為了這個風塵女子打破了樊家的組訓,公然娶了常七巧為妾,並做足了禮數,八擡大轎,十裏紅妝,而且,擺了三天的宴,雖說這陣仗比起樊老板當年娶妻時還是差了許多,可也強於不少富戶娶正妻的排場了。

據坊間傳言,常七巧的那十裏紅妝也是樊老板給的添頭,也是啊,那常七巧雖為勾欄女子,但並沒有真正接過客,一直都是被樊老板一個人包養著,若是有了外財,那樊老板頭上的顏色就變綠了。

因為不是正妻,所以,常七巧的轎子是從偏門被擡進樊家的,婉兒看著那頂紅燦燦的轎子從面前過去,她猩紅了眸子,而當熱熱鬧鬧的鑼鼓和嗩吶聲在悅禧堂響起的時候,正躺在床上養胎的素染流下了眼淚。

而那個時候的景自箴正在奔向自由新生活的路上。

過了半個多月,正值梅雨時節,箴園卻失了火,樊亦白聽聞,丟下生意直奔箴園,負責消防的士兵已經感到,正用手壓水槍往起火的地方噴水。

樊亦白定睛一看,那起火的地方正是自箴住的房間,他的頭登時就是一轟,奮不顧身就往裏沖,亞東和金福連忙拉住少爺,一個老仆勸道:“已經有人進去救少奶奶了,茜柔是第一個沖進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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