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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7章高堂愛妻兩折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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景自箴在景家守了三個月的孝期,方才與樊亦白回了樊家,另外,景自修也同時返回了江西前線,而景自謙則是與妻子一起梳理家中事務,他也要啟程去上海了。

景自謙在上海已經購置的宅邸,打算讓一家人都搬過去,蘇州的宅子則是留一些本分可靠的仆人守著。

媺婳跟著景自謙一家同去上海,景自箴倒是佩服大哥的擔當,對二哥呢,也只能是無奈了,不過,她對周梅這般不計較名分地跟著二哥則是真心的敬佩。

當樊老太太看到一身素裝的景自箴進門,這心裏就不痛快,當然,她還不至於是因為嫌棄喪事,而是這場突如其來的喪事打亂了她的計劃。

本來是打算出了正月就把婉兒安排給亦白做妾,考慮到納妾禮數是要經過正妻才行,這才不得不一直等著。

樊老太太抱孫心切,之後又想出一招,找了理由讓樊亦白住在萱茂堂,然後讓婉兒去伺候,不做妾,可以先做個房裏人嘛,只要生米煮成熟飯,以後的事都是順理成章。

只可惜,樊亦白將婉兒趕了出來,而且,以前對婉兒的態度還算平和,自那以後,則是冷如冰霜了。

樊老太太覺得婉兒委屈,也是賭了一口氣,偏要婉兒做兒子的小妾,於是,也將自己的打算跟兒子明明白白地說了,結果,竟然被兒子一口回絕。

樊老太太當然不會責備自己的兒子,把恨意全部轉嫁到了媳婦身上,都是自箴在背後調唆的。

如今,景自箴回來了,樊老太太與她敷衍著寒暄了兩句,便切入了正題。

樊老太太不容任何人置喙的命令般地說道:“總之,人是給你們了,可以先做個房裏人,等有了孩子再正式給身份。”

樊亦白攔住了景自箴,說道:“母親,我跟您說過了,我現在不需要任何女人。”

“現在不是你要不要,而是樊家需要一個子嗣,之前我還勸自己再等你們一年,可是,景老這一過世,箴兒要守孝三年,不是我不想成全箴兒這個禮節,但樊家真的不可以再等三年了。”樊老太太轉而又對景自箴說道,“箴兒,就算不說子嗣的事,你作為妻子總該是應該照料好丈夫的起居的,而你這三年是不能盡妻子義務的,難道你也讓你丈夫寂寞三年?這可不是為妻之道。”

“母親,能不能先不談這事。”樊亦白懇求道。

“箴兒。”樊老太太不理會自己的兒子,繼續對景自箴說,“作為樊家的大少奶奶,這個家終歸是要交到你手上管的,你若連這點兒大局都不懂,如何做樊家的當家主母?當年亦白他父親的幾房侍妾,基本都是我幫他選出來的,我待她們情同姐妹,她們對我也尊敬有加,如今大家還是和和睦睦的,這些你也都能看到,不是嗎?”

景自箴有種不想與夏蟲言冰的無奈,垂眸對樊亦白道:“亦白,我還是那句話,只要我們沒有了夫妻關系,那麽,你就可以隨便娶任何女人,娶幾個都與我無關。”

樊亦白頓時一陣頭痛,他已經在百般維護著她了,可她,為何還要這麽無情地刺他的心呢?她難道不知道,他最不想聽的就是她要離開他。

“自箴,這件事我來處理,你不要說話。”樊亦白只能口氣冷冷地阻止她。

可樊老太太聽到了,登時就捂著心口叫紡姑拿養心丸,吃了藥,惱怒道:“亦白,這就是你的妻子?!公然忤逆婆婆?!不順公婆,可是犯了七出啊!”

“母親言重了。”樊亦白心裏憋屈,可也只能先讓自箴離開,自己留下來勸慰母親。

婉兒有眼色,連忙去服侍老太太,樊老太太見她乖巧,更是添氣。

“沒想到,我生了個瞎了眼的兒子,瞧瞧這姑娘,多體貼,多懂事,可你,就寵著那個不懂禮數的女人,難不成她是妲己,迷惑了你的心腸?”樊老太太氣急,也顧不上語言上的體面,一邊罵著,一邊,還捶了下樊亦白。

樊亦白繼續哄勸:“母親,您的賢德堪比長孫後,我怎麽可能是商紂王呢?”

“是啊,你不是商紂王,你是唐高宗,你那媳婦就是個武皇後,不讓皇上丈夫納妃。”樊老太太氣憤道。

“母親,我和自箴才成婚幾年罷了,還有人成婚十多年後才有第一個子嗣的,我這身子又沒什麽病啊痛的,您著急要個頂門立戶的做什麽?”

“呸呸呸。”樊老太太不悅道,“休要胡說八道。”

“母親,您真的不要再操心兒子的閨房之事了,我如今並不想添置什麽人,你要是強塞給我,只會害了人家姑娘。”樊亦白既是說給樊老太太聽,也是說給婉兒,讓她不要有什麽妄念。

然而,樊老太太似是中了蠱,竟是較上了勁,“總之,婉兒我是給你了,我給你的人,你若是不要,便是不孝,我知道你翅膀硬了,也不在乎什麽孝不孝的名聲了,如今世道變了,是誰有錢誰有槍誰就是天王老子,你也被這世道帶歪了,早就數典忘祖,忘了什麽是規矩。”

“母親這話,叫我這做兒子的如何禁得起?”樊亦白連忙屈膝跪倒在樊老太太面前,“兒子無立足之地了。”

樊老太太冷哼一聲,“你無立足之地?我看你是讓我在這宅子裏無立足之地,我賞你個女人,你卻這麽駁我的面子,以後,誰還拿我這個半死的人當回事?”

“母親,兒子知罪,兒子知罪。”樊亦白不得不對自己的母親低頭,在外,還沒有什麽人能如此逼迫他就範,可是,這是他的母親,他不能用對外人的方式來對待她,一個孝字如同沈重的大山牢牢地壓住了他。

樊亦白不得不將婉兒領回了悅禧堂,讓金婆子給她打點一下,雖說是老太太安排的房裏人,但他並不想承受老太太的好意,所以,安排到了離他們臥房最遠的一個房間裏住下。

樊亦白本想著過兩天就回箴園,自然也不會帶婉兒過去,兩人的日子還能平靜著過,可是,當他剛走進房門,就看到景自箴在燈下寫著什麽。

“自箴,我們明天回箴園……”樊亦白不知說什麽,也只能這麽說。

“不用了。”景自箴語氣疏離且冰冷,她放下紙筆,將一張寫滿了字的信紙推到了樊亦白的面前,“你簽了字,十個八個都隨便你領進門。”

樊亦白只看了兩眼,瞬時就將紙撕了個稀巴爛,手掌用力地拍在了桌子上。

“你撕了我還會再寫,十份百份,不夠,我寫上一千張。”景自箴也來了脾氣。

“出了事,你不與我一起想辦法解決?自箴,你這樣……太傷人了。”樊亦白咬牙艱澀地說道。

“在你領著她進悅禧堂的大門時,你就已經把我傷得體無完膚了。”景自箴亦是苦澀說道。

“這不是我願意的,是母親她……”樊亦白只能嘆了嘆,無法指責母親的不是,孝道,都是這該死的孝道。

“反正你收下了,對不起,我說過了,我無法跟別的女人分享一個丈夫。”景自箴道。

“自箴,你放心,我不會碰她的,等過幾天,老太太消了氣,我會給她尋一戶好人家嫁了。”樊亦白說道。

“走了一個婉兒,難道將來就不會再來十個八個?算了,我不想我的婚姻生活在這種不斷被人幹擾的紛紛擾擾中把愛情消磨殆盡。”景自箴說罷,重新執筆,繼續去寫。

樊亦白一怒之下,將鋪在桌子上的桌布一掀,桌上筆墨紙硯、茶壺茶盞紛紛掉落在地上,擲地有聲。

寂靜的夜,任何聲響都能傳得很遠,就連在院子一角住著的婉兒,都聽到了這一聲,以及接下來的聲音。

老太太為了讓她伺候好少爺,已經讓紡姑給她教習了人事,還看了一些圖冊,她早已知曉了一切。

上一次,少爺的冷漠很刺痛她的心,可也讓她覺得少爺是個清心寡欲的人,是啊,換了任何男人,她脫得只剩下了一件肚兜,而那肚兜還是老太太特意讓她穿的雪紡,若隱若現中,什麽都能看到,可是,少爺竟然無動於衷地走了,這讓婉兒很是挫敗。

而且,平日裏的接觸,少爺看上去也十分內斂,說真的,她不喜歡那種過於放蕩的男人,否則,當初雲冕看上了她,她就會依從了。

從小與爹爹走街串巷的辛苦,讓她對那些高門大戶的富貴產生的向往,而女人又不是男人,女人只能通過嫁娶才能走進這些大門,可是,卑微的出身讓她也自知沒有明媒正娶的命,她不介意做妾,再說,如今也不叫妾了,都叫姨太太,姨太太也是太太嘛。

只是,人的心,難免會有欲望,而欲望又難免會增加,哪怕是做姨太太,她也想找個矜貴的男人,不想紅顏伴枯骨,也不想跟了一個舉止粗陋的猥瑣男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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